作者:猪心虾仁
天地之力是一把雙刃劍,無相能夠完美的揮動,但也怕砍到自己。反之,也是爲何李易當初敢保證盤瓠不會跑出法則所在之地。
“真假一念間,記憶我也不全有,但史料我有很多。歲月之力是窺探過,而過往需要一定的代價,我目前並沒有看到仙宮的全部。”
盤瓠一臉無所謂,反正認賭服輸,他會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當然也不會限制他提出有利於自身的意見。
此利非活命,而是探尋李長生。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若說勾心鬥角算不上,但也絕非和平。
李易沉默了許久,他腦海中思緒飛速閃過,如火山噴發一般有無數的想法湧現。
脫離天地方可知真相……局中者迷旁觀者悟……
忽然腦海中一縷靈光乍現,好似渾渾濁濁的夢境之中多了幾分清醒,又好似冥思苦想的題目得到了解答。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顧自身,他可以確定李長生也處於天地之中。李長生就是學習天地之法,一步步走過來的。
他的雷法蛻變於五雷正法,最初的長春功也是模仿天地靈氣的吐納,他的三千神通大多是學來的。
李長生在天地間的佔比很大。
也僅限於李長生……
只是嘗試摒棄天地,他從來沒有試過。
許久過後,他緩緩開口說道:“我也曾追尋過天地,那時我還年輕,一介書生見識到了修士鬥法。於是我便發了瘋的想要修行,可天地不容我,道法不納我。”
“故,吾道自成。”
最後一個音吐露,桃林之中微風拂起。
常人所不能見的領域,無窮無盡的轟鳴聲震開了法則,一切來源於天地的力量被排斥在外。
天地如海,氣機如水,萬法如洋流。
氣機可爲靈氣,可爲魔氣,可爲香火,可爲一切天地之氣。
法則帶起了無窮無盡的天地氣機,遵循着某種規律咿D,如同汪洋之中的洋流一般。
可伴隨着李易呼吸起伏,一抹灰色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一切失去顏色,停止轉動,只剩一抹精美絕倫的灰色。
氣機無處不在。
這一刻它消失了。
那億萬年來所演化的無上之力,無數能人強者滋養出來的法則,在此時此刻銷聲滅跡。
盤瓠與老樹精身體僵硬,面部緊繃到了極點,瞳孔收縮。他們兩人保持着顏色,但也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彷彿突然跌落一個完全陌生的天地,一切的法則是那樣眼熟,但又毫無關係
隨後是難以置信,脖子艱難的轉彎,呼吸略顯粗重,乃至是停止。
“……”
我只是說說而已,你特麼一次就成了?
盤瓠相信李易的能力,如果說世上有誰能夠超脫天地之外,徹底脫離天地的桎梏,那麼李長生一定其一。
甚至於他有一個瘋狂的想法。
既然戰勝不了李長生,那就加入他,追隨他探尋着天地。把過往的一切歲月抽絲撥繭,將那些無相的過往掌握在手。
若是李長生不願,最終殺了自己。
只要歲月仍在,他便會一直默默注視着他,通過他繼續窺探天地。自從上一次鬥法過後,盤瓠無疑是更上一層樓。
歲月不再侷限於窺探祕密,而是能實質性的影響現實。
李長生或許可以超脫,但也沒說你一次成呀!
設想中,應當是步步爲營,竭盡所能,歷經千辛萬苦。
可李易卻一腳跨過了鴻溝,如此的輕描淡寫。
“你……”
盤瓠艱難的吐出一個音,他逐漸的適應這片灰色的天地,雖然只有方寸之間,可卻壓的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一身的力量只能用出百分之一。
第一次,他彷彿見到了真正的李長生,見到了一個超脫於李長生的存在。
第二個音始終吐不出來。
一直到灰色的天地逐漸消退,不緩不慢的縮回李易身上。
那種無與倫比的沉重感解除了一瞬間,兩人都很沒有形象的鬆了口氣。
再次看向李易,此刻對方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多了幾分疲倦,這是極其少見。
李易確定了一件事情。
“……最後我貫穿了烈烈大日。”
盤瓠瞭然,問道:“你想起了了?”
此時此刻隨着灰色的天地消失,他們仍然徽衷谄扑樾扌薪绲奶撚爸校且惠喫姆治辶训拇笕帐诛@眼。
大日。
乃萬物之本源。
在修行界有着超乎常理的含義,幾乎等同於一位無相,也遠超尋常無相。
“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只是比我想象中要少得多。我本以爲我忘記了幾千年,但沒想到只是忘記了一瞬間。”
李易有些恍惚地望着破碎大日,腦海中那殘缺的一塊逐漸浮現,他本以爲是第一塊拼圖,但沒成想卻是最後一塊。
5700歲以後,他已經陷入了長久的沉睡,迷失在天道所編織的救世之中。
每一次主動去領悟九字,都是在變相的將自己推向合道。而一開始之所以沒有問題是因爲他只是學,不是純粹的吸收接納。
就如盤瓠說的,他從未追尋大道,從未追尋天地。
可在那之後,他開始追尋天地,追尋外道。
非己道。
最後的最後,人都死了,李長生也醒了。
“你們要看嗎?”
李易眸光微抬,一如既往的平淡,卻不知爲何讓兩人不寒而慄。
“一個天地的隕落。”
第535章 白衣仙,盛世花
盤瓠嚥了一口唾沫。
很早以前他就有所預料,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面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子。
隱藏在他那副平凡的外表下,是足以讓天地爲之戰慄的大恐怖。
一切的恐懼來源於未知,而李長生的恐懼卻來源於已知。越是瞭解對方,這種恐懼就越是無以復加。
因爲盤瓠縱使是知曉對方的過往,也無法看出對方的深湥瑹o論怎麼看仍然是一個深淵。
他以爲1萬米已經到底,可1萬米後仍然不見底部。
一個天地的隕落。
多麼令人恐懼又誘人的邀請!
無相乃開天闢地,乃庇護天地者,乃舉世之聖人。保護天地的慾望有多高,那麼對於他毀滅的好奇就有多高。
盤瓠下巴微微的上下晃動,動作很輕微,看似小心翼翼,卻是又不是恐懼。
更像是手裏捧着一個琉璃珠,生怕砸到地上。
他也生怕錯失這個機會。
“看。”
李易扭頭看向老樹精,此刻老樹緊鎖着眉頭,並沒有立馬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同樣好奇,但不是盤瓠那種光腳不怕穿鞋的。對方現在是階下囚,以他無相的位格不至於受到侮辱,他在李易面前有選擇死的自由。
但一個光腳的無相很可怕。
盤瓠作爲無相不會迎來真正的死亡,只要世間歲月仍然存在,那他就不會死。
除非李易代替他。
如果真這麼搞,天道嘴都要笑裂開了,祂有嘴的話。
老樹精憋了半響,道:
“李兄,你可還有家庭。”
他知道李易一旦說出口的事情基本勸不住,所以只能旁敲側擊。
可見老樹精並不想這麼冒險,他一直提倡的是穩健,反正現在又沒出什麼事,一步步來。最好苟個幾萬年,養精蓄銳,完全恢復巔峯。
如果那個時候有那還擋不住,那隻能認命。
李易愣了半響,忍不住露出笑容:“你這老梆子,前世躲了10萬年還不夠,今生難道還想繼續躲着?”
“咳咳咳,上兵伐郑覀儜攺拈L計議,而不是如此冒冒失失。”老樹精輕咳兩聲掩飾尷尬,“況且一切出自外人之口,我信得過你擔,我信不過他。”
盤瓠微微昂首,也沒有反駁。
“我覺得吧,過個1萬年也不遲,那時你無牽無掛,不會有任何的顧忌。”
李易搖頭:“一萬年太久,況且曾經天地尚且不是我的對手,何況現在?”
“而我只是想問你們要不要看看,僅僅是分享。”
這並非冒險,又或者什麼極其艱難的抉擇。
至少在李易看來只是一段過往,往後對天地有着極其重大的影響,但那是以後的事情。
李易再次問道:“你看不看?”
“安全嗎?”
“安全。”
“容我再考慮考慮,畢竟你是有家室的,其實我可以幫你看家。”
老樹精仍然搖頭,直覺告訴他那種場面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天地在他面前崩壞,有違自己之道。
可不看多少有點可惜。
“看不看?”李易有些不耐煩,這老梆子唯一的缺點就是太苟,任何事情都要考慮再三。
曾經自己發出邀請來他家門口住,本意是樹下乘涼時有個說話的對象。畢竟前世兩人少有交流,如今天地太平,自然要多多交流。
但老樹精很謹慎,覺得李易身邊麻煩卸啵谝环磻褪蔷芙^。
現在也是如此。
“這個……”
老樹精還會給出答覆,周遭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依舊是荒涼的天地,依舊是破碎的大日,依舊是那駭人的雷槍。
可老樹精感受到了一股風,一股冰涼刺骨的風,能夠吹進神魂之中,尋常生靈站在這裏可能下一秒就魂飛魄散了。
金丹也不見得能支撐多久。
頭頂傳來能讓鐵石融化的高溫,那是一顆耀眼的大日,祂完好無損的懸掛在九天之上。
一切由虛化實。
昔日的法則彷彿迴歸了一般,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而整個天地早已失去了生機,只剩下一片荒蕪。這個時間段連同大地都爲之崩裂,無數的大陸板塊漂浮在虛空之中,其中稍微大點的都比神州大了。
而九州堪比熒惑星大小,甚至有過則無不及。其中靈脈與地面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漂浮於空中,猶如極光般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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