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536章

作者:猪心虾仁

  他已經沒有年輕人熾熱的心態,許和接觸自己只會近乎瘋狂的去追尋,如同許多求道者去追尋大道一般。

  我佛,可讓他窮極一生。

  【一千三百歲,元嬰大限,許和叫來老友敘舊】

  【一千四百歲,天人五衰極限,李勝仙送來寶藥,許和未服,種於院中】

  【次年,許和突破。】

  ……

  修行界,清石寺。

  常藏和尚一如既往掃着落葉,寺廟中的木魚長出雙臂打着哈欠,顯然已經習慣了這個狀態。

  微風吹拂而過,一切是如此的安靜祥和。

  木魚問過和尚:大師既有通天本事,爲何不出天下看看?

  和尚回答:未悟我佛,不敢出家。

  木魚又問:大師已然是天下第一佛,如此還不算領悟佛之真意?您又說過,佛在人心,有心即有佛。

  和尚回:佛乃猩啵曳鹉宋ㄒ幌唷�

  我佛,木魚將這詞牢牢的記住,認爲這是佛門中的某種至高境界。

  不然也不可能贏得這位佛門大能苦修千載,如同那閉口禪一般,一直剋制着自身,從未顯露過本領。

  人們只能通過年歲來推測修爲。

  老和尚突然嘆了口氣,又回房拿起了書信,遲疑許久竟只剩下一個能寫信的人。

  木魚問道:“大師,可是要寫信給李道長?”

  “是。”

  “您又天人五衰了?”

  “人固有一死。”

  老和尚又說出了多年來一直唸叨的一句話,可直到現在他都未曾死去。當年的坊市與山外的寺廟早在千年前就消失了,而他還在。

  不知換了多少代的仙鶴再次送出書信。

  李勝仙到來,他同樣垂垂老矣,一臉死氣。

  “老友,沒曾想到你,我竟然能一同老去,幸哉幸哉!”

  他很高興,因爲直到死的時候還有一位朋友存在,一位從年少一直到現在的朋友。

  這是不知道多少能人強者求而不得的。

  常藏和尚搖頭道:“老友,我之佛還未得,怎敢去死。”

  “可你信中……”

  “老衲想再見見你,此次離別你恐怕得閉死關。”

  李勝仙有些呆愣,不知爲何面前這個將近2000年的老友變得如此的陌生。

  他明明一直以來都是跟在自己身後,極其勉強才突破的,爲何如今有自信能更上一層樓?

  他未曾出門,何來大道?

  閉門造車如何勝我乎?

  一股比較之心湧上心頭,李勝仙一時間極度想贏過對方。

  “老友,你我古之聖王后再見。”

  李勝仙匆匆離開。

  又是百年過去,滄海桑田。

  垂垂老矣的老道士爬上山廟,此地一如既往有個老和尚掃着落葉,看到他露出笑容,匆匆忙忙走來將他扶起。

  “老友,老衲僥倖突破。”

  李勝仙,卒。

第526章 第三局棋:逆流五萬年

  “我敗了。”

  盤瓠沒有任何狡辯的承認了自己的失敗。

  這場棋盤持續了將近2000載,但又輸得極其乾脆而徹底。

  這盤棋並不像第一盤棋一樣兩人爭個你死我活,其根本原因是因爲環境不同。

  所謂時勢造英雄,環境因素對於人的影響至關重要,再加上棋盤所設定的勝利目標是九五至尊。在一個動盪的亂世,兩個凡人想要登頂,那麼只有你死我活。

  修行界則是反其道而行,修行至始至終都是自己的。哪怕到了無相層次,只要不是走同一條道,也不存在你死我活。

  盤瓠曾經就爲了躲避自家兄長而藏了幾萬年,最後仍然無相成道。兩個棋子明顯達不到這種層次,盤瓠也承擔不起其中的因果。

  但有一點他自始至終都想不明白,那就是許和自始至終足不出戶,爲何能夠修行至今?乃至是突破聖王之道。

  通過李長生的過往,盤瓠你早已融會貫通了整個人族的修行體系。深刻明白後天生靈與先天生靈的巨大差異,後天生靈必須磨練,經歷常人所不能的非凡磨難才得以登臨絕頂。

  閉門造車爲大忌。

  爲什麼?

  難不成你的道,僅僅是閉門造車參悟便可讓人得道?

  盤瓠抬頭抬頭望向了李易。

  李易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連聲音都顯得稀鬆平常,道:“如此算是平局了,三局兩勝,還有一局你想比什麼?”

  還有一局。

  盤瓠道:“你又想選什麼?比做人你輸了,比修行我輸了,這與我預料的結果截然相反。”

  “人有千相,有的人生而爲人,卻最不適合做人,比如我。”李易道:

  “我若年少,當爲李勝仙,而非許和。”

  “若是讓道友選,可想生而神聖?”

  “何來選?如今的我就算是從頭再來,所謂生而神聖不過鼻息之間。可若是連同記憶一同重新回頭,我會選生而神聖,我會選有着億萬身價出生,我會選絕世風華的容貌。”

  李易拿起盤中的棋子,看着棋盤介於虛假與真實之間的世界。

  老和尚仍然沒有死,在成爲聖王后,如同入了魔一般仍然在參悟着自己佛道。

  而李勝仙被葬在的小廟院落中。

  那塊木魚已經被拉回了原有的軌跡,縱然沒有任何理由,也變回爲原型告別離去。

  忽有種奇妙的超然感。

  截取歲月,影響過去,立於五行之外,不入輪迴。

  許多時候他對自身的力量是沒有一個精準的認知的,因爲一切的實力高低都是對比出來的。李易對於修爲的切身感受也不會膚湹闹豢磸娙酰缃窠栌脷q月之力影響現實,多少能看出幾分。

  他可以從過去培養出聖王,但這個聖王必須足不出戶,兩耳不聞窗外。如果像李勝仙一樣,那麼最多化神巔峯,再往前一步因果就大太多了。

  “回答這個問題,得看你是在問什麼時候的我?就如我問你,如果你沒有看過我的過往,沒有學過我的道法,你會如何?”

  “你我不會像現在這般平和的坐着。”

  盤瓠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已經能想到自己是如何被打死的了。

  自認爲先一步突破聖王,勝算加一。有道尊、大宇兩位無相從旁協助,勝算再加一。甚至於他可以不要臉面,把戰場拉到城市,勝算再加一。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積累,他實在想不出輸的理由。

  井底之蛙,莫過如此。

  盤瓠與其他無相一樣,此前從未與同級彆強者真正生死相搏的經驗。所以只能依靠自身的認知,去假設對方的實力。

  李長生不也是無相嗎?三打一還能輸?

  能輸。

  盤瓠如此確信。

  況且道尊與大宇不會真的拼命,前者更是連真身都從未顯露過,前不久還算計了自己一把。

  “一切敵意都來源於未知與交流不足,看來我們多多交流,還是能化敵爲友的。”

  李易欣慰的點頭。

  盤瓠忍不住嘴角直抽。

  ‘不是交流能化敵爲友,而是知道你有多強。’

  雖然不明白爲何對方有着天下無敵的力量,性情卻是截然相反的溫和。

  又或者用人類的話語來說內聖外王。

  《莊子,天下》是故內聖外王之道,暗而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爲其所欲焉,以自爲方。

  又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

  通俗來講就是朋友搞的多多的,敵人搞得死死的。

  盤瓠鑽研人類的學說,實質上也能從中映射出李長生的爲人與性格,或許這就是具備傳承性質生靈所不可避免的影響。

  李長生也受到所謂教育影響,而自己又好像被對方給教育了。

  但歸根結底,盤瓠覺得這逼人太強了。

  言歸正傳,李易道:“第3局比什麼?”

  又一次提問,盤瓠反問:“你又讓我?道友未免有些過於輕視吾?”

  從這盤棋開始,對方就處處讓着自己,或是輕視,或是滿不在乎,終究是有些打擊人。

  一時間他隱約能體會李勝仙死之前的情緒,有那種竭盡全力,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做到的不甘。

  “我讓你。”李易大大方方的承認。

  既是事實,沒必要遮遮掩掩。

  三局兩勝,沒有任何限制的定局,無論如何天平都會倒向對方。

  “好。”

  盤瓠點頭並未拒絕,因爲自己弱小也是事實。

  弱者需竭盡全力,去搏殺任何一個強者的弱點。

  眸光之中浮現起些許靈光,如天上的大日一般,足以比肩天地的氣息毫無保留的宣泄。

  他緊緊盯着李易,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挑釁,又像是請求,道:“道友,最後一局我們比歲月能否影響你如何?”

  這是一個他從未觸及的領域,一個存在於他設想中,卻從未去實踐的領域。

  如果殺不了現在的李長生,那是否能殺死過去的他?

  “哦?你要通過歲月影響我,殺死我?”

  本來已經了無興趣的李易忽然露出興致盎然的笑容。

  他反問道:“你不怕死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盤瓠道。

  答案顯然是不行,如此操縱歲月,一位聖王的因果都能讓他深受重傷,更何況是一個登臨絕頂的無相?

  李易擺出一副聆聽的姿態,道:“說說,你要如何影響我而不死。”

  他很好奇,這個在歲月之道遠勝於自己的無相,要如何化腐朽爲神奇打破僵局。

  老樹精也是滿臉鄭重,他同樣好奇。

  盤瓠回答道:“你習得天地九字,也會歲月之道,應當明白歲月在於因果。”

  如果按照以往的手段,那麼他影響到李長生的那一刻因果就會壓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