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但二人並未馬上點頭。
地母開口問道:“尊上超脫於天地,其力比肩天道,若是先一步登頂,誰勝還不一定。”
燃世大聖聞言稍稍清醒,目光微微下垂,不再像剛纔那般熾熱,免得冒犯到盤瓠。
沒錯,盤瓠不一定會死,說不定能夠勝出。
如果這時表露出過於冒進的想法,恐會惹來厭煩,甚至是殺身之禍。
“蜉蝣不知巨人高遠。”盤瓠搖頭,“況且這位置我終究不會坐得太久,你們內心所想我早已明白,也無需如此小心謹慎。”
“上進之心乃天性,唯有弱者方畏懼腳下之人的攀爬。說吧,誰要這神位?”
燃世大聖不再猶豫,向前邁出一步。
其意不言而喻。
地母這有些猶豫了,在原地許久既不進也不退。
大聖人輸了,那神州豈會放過西域?這神位或許會成爲殺身之禍。
她抬頭,看到了盤瓠笑意盈盈的打量,與燃世大聖充滿侵略性的目光。
盤瓠又言道:“這香火神位與我無用,但可助你們建立道場。”
地母上前一步,她終究是抵不過誘惑。
道場,對於聖王最爲致命的誘惑,哪怕知道可能飛蛾撲火也毅然決然。
盤瓠指尖微微抬起,剎那間整個香火洞天的時空爲之停滯,昏黃的光芒流,每一縷流光都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飛行。
時間並沒有停止,而是減緩。
“開始吧。”
兩人在神位之下,在無上存在的默許注視之下,展開了殊死搏鬥。
地母不知過去了多久,等他回過神來時整個香火洞天已然殘破不堪,一片狼藉,空間壁壘被砸出了數千個大洞,如蜘蛛網般的裂痕遍佈天穹,彷彿隨時可能坍塌。
她氣喘吁吁的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指甲中殘留着燃世的血肉,一顆腦袋滾落在他旁邊。
一個登峯造極的聖王死在了她手裏,若是尋常鬥法,縱然是拼上性命燃世也可以跑。
可在這裏不允許他跑。
而她自身也不好受,右臂斷裂,腰間巨大的傷口險些將她腰斬,靈臺破損,幾乎是半殘之軀。
對陣同級別的強者,最困難的不是勝出,而是不受傷。
所以早期劍仙爲何被稱爲天下無敵,同等的境界下,一劍斬殺,無人可擋。
“你贏了。”
盤瓠落到她身旁,手掌攤開,天父神位凝聚而成的氣機化作一塊令牌,只要將其量化就能繼位成神。
地母用僅剩的左手抓住令牌。
盤瓠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道:“朝聞道夕死亦足矣,我又何妨不是?”
“您與東方那位仙人同爲無相……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地母又奉上令牌,“您若歸來,西域仍然是您的。”
寧爲雞頭,不爲鳳尾。
可現實往往是寧爲鳳尾,也不爲雞頭。有無相坐鎮的勢力才稱得上頂尖,若是沒有,西域恐怕連附庸於神州的酆都城都比不上。
盤瓠搖頭沒有接過令牌,他一步步的重新走上了神位,周遭的一切隨着他的步伐發生變化。
過往的歷史重現,巍峨的白玉宮演化於香火洞庭。
在最後一步他停了下來。
平平無奇的男子微微側頭,笑道:“西域亂象可安否?”
“鳳凰心性良善,地母擅管理天下,一分香火一分情,若讓天下百姓安居樂業足矣。”
盤瓠回答。
他是在與曾經的李長生對話,一個他通過歲月之力捏造出來的歷史虛影,也是他對過往之全知全能登峯造極之物。
面前的虛影具有一定的意識,雖不是一個完整的生靈,可確確實實是李長生。
仙宮三千年,李長生七千年。
“善。”
李長生微微點頭,最後一絲隔閡消失,天樞儀開始劇烈的抖動,無窮無盡的香火之力湧入其中。
仙歷兩千年,李長生閉關出來,領悟天地之法,重造人族洞天陰陽五行,無數元嬰得以窺見化神之道。
那一年,也是道尊法則破碎之時。
如今盤瓠還未恢復巔峯,所以哪怕領悟了李長生仙宮3000年之前,仍然需要藉助天樞儀。
盤瓠坐在神位之上,堂而皇之地修補着天地法則,而天地間的強者自然感覺得到此地的變化。
也能猜出這位大聖人的意圖。
大聖人或許想要藉此機會一舉打敗李長生。
地母能感覺到各方勢力暗潮洶湧,天地間所有的強者都向西域投來的目光。而自己則時時刻刻望着東方,生怕那位仙人從神州走出來將臨西域。
其他人亦是如此,也在關注着神州。
依照常理而言,在世仙應當先下手爲強。
……
“你瘋了?”
大宇衍聖又一次來到香火神庭,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這個弟弟。
“本來你還有一線生機,只要先行一步登臨天地頂端,藉助香火之力完全有可能戰勝李長生。可如今你堂而皇之的修補天地,你當李長生是瞎子嗎?”
“現在只要他先下手爲強,踏平西域,縱然是道尊來的也無用。”
盤瓠做法很愚蠢,本來身處暗處積蓄力量全力一擊有一線勝算。可如今將自己的意圖暴露,相當於把自己的腦袋交給了李長生。
送死也不是這麼送的。
盤瓠微微昂首,道:“我希望他先下手爲強,如此說明李長生懼怕我。”
“你怕不是得了癔症?”大宇衍聖越發不理解。
“難道他的認可比得上生死?比得上大道?”
盤瓠默默點頭。
“瘋子!”
大宇衍聖怒罵一聲,隨後甩手留下了一塊空間結晶。
“此物可讓你挪移到熒惑,爭取到時間讓你補全天地,別給我隨隨便便死了。”
言罷,大宇衍聖離開,他可不想突然被李長生堵門。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越接近天地補全的尾聲,天地就越安靜。
所有的強者屏住呼吸,期待着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來臨。
三個月過去,神州依舊毫無動靜。
難道在世仙被某種事物給困住了?無法離開神州?
還是說二者私底下達成了什麼協議?
世間強者姓f紛紜。
與此同時魔淵又一次閉門。
魔淵四聖只聽到自家大哥如往常一樣,告誡他們看戲即可。
“李長生與盤瓠之間,恐有生死大戰,或許這會是天地初開以來無相隕落。”
四聖這一次異常沉默,他們由衷的感覺到了自身的渺小,以及天地初開的可怕之處。
連無相這種無上存在都有可能死。
天屍大魔問道:“大哥,如果李長生被那些無相圍攻,你當如何?”
第一聖平靜的聲音落下。
“若是李長生死了乃天地之幸,而吾無論何種,皆不插足,縱然只差吾最後一擊可殺李長生。”
另一邊,大宇衍聖望着天地法則逐漸明朗,由衷的鬆了口氣。
“李長生驕傲自滿,也算是讓我們多了幾分勝算。秋無極,你覺得呢?”
“盤瓠前輩敗局已定。”秋無極毫不猶豫的回答。
大宇衍聖並未反駁,沉默片刻又問道:“你覺得他能夠逼出李長生幾層功力?”
秋無極思索片刻回答:“八成。”
“八成……那這天地恐怕又是一劫。”
大宇衍聖嘆息,兩尊無相的生死搏鬥。
如果沒有外力干涉,那麼這顆星球所謂的生態圈將會毀於一旦。
嗡!
一聲清鳴響徹天地,自西域,一股無上偉力徽痔斓兀瑹o數強的抬頭可見一道偉岸的身影匡定天地之法。
乾坤明朗,入道以上的強者只感覺心頭一輕,彷彿某種桎梏消失了。
無相之力,壯哉,偉哉!
盤瓠幾乎在天地桎梏消失的一瞬間,成爲了第一位聖王,第一個個擁有得道力量的強者。
他微微嘆息,李長生如他所知道的過往一般高傲至極。
“或許給你一些傷痕,方可讓你正視。”
盤瓠無疑是明白李長生之才華,他承認自愧不如,但並不代表完全否定自身。
傲氣仍然存在,只是認清了差距。
他抬頭將目光投向了東方,毫不掩飾,毫無顧忌。
他要挑戰李長生,挑戰這個幾乎是萬古以來的最強者!
他要證明己道,超越李長生!
超越是最高的敬意!
這一刻天地間那股凝重的氣氛幾乎化爲實質。
層層疊疊的烏雲徽志盘欤v然是凡俗生靈也能感覺到那洶湧至極的氣機。
大聖人與李長生一戰,可開天。
盤瓠眸光低垂,萬千雷光在其中閃爍,頂天立地,一身氣息極盡昇華。
“今日,吾大宙時聖……”
朗朗道音響徹天際,話音未落,那道偉岸的身影消失了。
無數強者幾乎是下意識的站起來,將目光投向東方,彷彿能看到毀天滅地的大戰即將爆發。
一息,兩息,三息。
風平浪靜。
大戰呢?
……
小桃林。
盤瓠忽然出現,他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種超乎常理的偉力將他抓到此地,像是天道之力,又有所不同。
是對天地之力的哂茫蛇@份哂貌环铣@恚軌蝌屖挂晃粺o相前來。
是誰?!
盤瓠目光呆滯,愣愣看着前方那個平平無奇的男子。不同的容貌,同樣的氣質,與記憶中那道身影重合。
李長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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