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隨後聽聞對方的提議,搖頭道:“恐怕有人等不到那個時候。”
“那便是命中有時莫強求,他們活了上千載,而我只是讓仙人有選擇的餘地。”
“這可是違規的。您就不怕……”
徐忠仙眼睛微眯,像是第一次認識飛星真人。
這可是天大的把柄,以對方特殊的位置足夠讓他下臺了。仙宮可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大家庭,仙人掌權意味着絕對的公平,權力的鬥爭也意味着徹底優勝劣汰。
飛星真人能坐穩船舶司司主忠心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能力。
“曾經太陰星君大限將至時,船舶司把絕大部分外族都扣下了,準備拿他們煉生丹。那時我執掌仙宮,也是我下令的呵呵……水瞑那傢伙追着我罵了大半輩子。”
“你說我敢不敢?”
飛星真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帶着人族在天地量劫之初舉世上天州的血性與猖意。
超越元嬰的法力向四周擴散,虛空震動,腳下的飛船爲之顫抖。
遠方如山脈般的浮屠散發微光。
徐忠仙頭冒冷汗,一生的法寶無法給他任何的安全感。這一刻他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元嬰,不是人族內部上千之數的大能。
而是古籍中,那些被記載得彷彿神仙一般的大能。
怎會如此強?師傅也未曾有這種壓迫感,他明明也是元嬰。
“如今祝雪真君準備死了,我也打算這麼做。外族基本走光了,但我不介意用同族,你可以是第一批。”
徐忠仙后退一步,兩步,三步……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撞到了房間的牆角。
僅僅是因爲飛星真人的氣息。
以及殺意,這是他從來沒有感覺過的殺意,不參雜任何情緒赤裸裸的殺意。
“你瘋了?”
“多少年了,當年的人死後就無人罵我瘋子了。若是仙人下令我會毫不猶豫屠滅天下,把一千元嬰,幾十萬金丹,幾百萬築基推入天地熔爐。船舶司上下有這個決心,也必然會這麼做。”
“因爲你們死後千年後又是一番盛世,可沒有人能保證千年後還會再出現一位仙人,你可懂?”
徐忠仙抿了抿嘴想要反駁,可縱然千萬失去閃過也想不出任何一條論據。
飛星真人瞬息間收斂氣息,雙手抵着下巴,淡淡說道:“不用怕,我不會主動殺你,只要仙人不下令,而你永遠可以相信仙人。”
“孩子,仙人對你們的愛勝過自己。”
“只是……仙人得有選擇的餘地,有私心的機會,他不是工具。祝雪真君應該活着,如果連她都不在了,仙人可能就真的太上忘情了。”
“……瘋子。”
徐忠仙腳步匆忙的離開,路上他看到那些船舶司修士冰冷的目光,忽然有些理解老一輩人爲什麼都罵飛星真人,都形容這裏是魔窟。
自從九州崩壞,人族入天州之後,魔道基本已經消聲滅跡。
但魔不會消失,船舶司成爲了人族的魔道。
……
徐忠仙回到天地熔爐,他得到了飛星真人的承諾,但並未因此放開手腳。
因爲對方同樣天人五衰了,本來就沒幾天好活了。而自己正值壯年,前不久剛剛突破元嬰,還有千載的壽命。
沒必要以身犯險。
飛星真人那個“千年後是否會再出現一位仙人”讓他輾轉反側無數個日夜,這個思緒強烈到他需要專門服藥去壓制。
其中所要表達的思想嚴重的違背自身的道心,可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仙人曾說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但天下人真能管理好天下?又真能管理好人族?徐忠仙一直以來受到的教育,自然是希望如此。
天下應當是天下人的天下,而不是仙人一個人獨木支撐,更不應該把一切期望在某個人身上。
若是一直如此,那麼以後大災降臨,豈不是只需要跪地等待青天大老爺即可?
徐忠仙年輕時就如此堅定的想着,也經常與同窗們高談闊論。
如今他站在了時代的風口。
抬頭望去,好像還是那個恆古長存的身影。
可這句話……我一直以來所受到的教育……我所知所悟,皆源於仙人。
“你如何保證千年後再出現一位仙人?”
徐忠仙自言自語,忽然身旁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師傅……”
徒弟小心翼翼的靠近,道:“昨天晚上天地熔爐異常啓動過一次,檔案裏邊多出了幾個名額,是原本預備人員的。我去詢問當天值班的修士,他們都說沒問題,但我總感覺不對勁。”
“這些人不是才通過第1次審查,後續還需要經過18次手續才能進入天地熔爐,怎麼突然間就在名單上了。”
“您說會不會……”
說話,徒弟的神色變得異常緊張。
徐忠仙神色微變,豁然起身想要趕往白玉宮。
他記得有幾個快死了的元嬰非常激進,想要儘快促成原始天道。
來到門口,徐忠仙發現自己的房間被囚禁住了,一個足以圍困元嬰的陣法徽终麄�房間。
徒弟更慌了,而徐忠仙默默的坐了回去。坐在房間內打坐,靜靜的等待時間過去。
“師傅!”
徒弟焦急的喊道,下一秒一張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他看到自家師傅那泛着紅光的眼眸。
彷彿入魔的一般。
“安靜徒兒,你沒辦法保證千年後再出一個祝雪真君,再出一個太陰星君。”
徐忠仙坐在房間內沒有任何反抗,他能感覺到天地熔爐一次又一次被非法開啓,名單上的人正在快速的減少。
根本沒有經過完整的手續。
但他可以確定,還都是自願的,因爲一旦有人反抗,必然會鬧出動靜。
稍微有些風吹草動,一切都敗露了。
如此又過去三年。
禁錮打開,徐忠仙披頭散髮,他接到了第一條訊息,面向整個人族洞天的訊息。
上一次是他師傅死的時候。
只有對人族有大功德之人,才能夠獲得如此殊榮。
祝雪真君,亡於1366年,享年1360歲。
飛星真人,亡於1365年,享年1400歲。
徐忠仙恍惚的許久,耳邊響起了那一日飛星真人的話。
孩子,仙人對你們的愛勝過自己。
巨大的悲哀湧上心頭。
徐忠仙在想,或許師父給自己的名字是對的。
三百年後,他叛逃人族,但他並未背叛仙人。
他於天地間咆哮,以身爲爐融化原始天道。
……
西域農舍之中。
一個男子躺在牀鋪之上,頭冒冷汗,輾轉反側,口中呢喃着旁人所聽不懂的語言。
“原始天道乃天成,乃天道所賜。仙人用之猩粔櫲肓拷伲现斓爻摚f世不滅。爲何不用,爲何不合,爲何不拜?”
“此物於猩幸妫断扇擞泻ΑO扇吮厝徊挥杈芙^……叛逃成了我最後的選擇……”
“我沒辦法保證千年後,我人族還有一位仙人。”
“不可……不可……”
第510章 逐日級飛舟出世
西域。
亂象叢生,暴動不止。
凡人的反抗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蔓延整個西域,無數曾經被推翻的流亡官府死灰復燃,隨後又被轉世者以武力鎮壓。
香火就如同國咭话悖谝淮斡忠淮闻褋y中快速的倒下。
而香火神庭已然形同虛設,天父這個名頭消失,其造成的影響不僅僅是李代桃僵,還有間接的否定了這位神明存在本身。
天父是假扮的,那神明本身也就不存在了。
人是會思考,並非誤解,當欺騙得到證實,當信任出現危機,那接踵而至的就是無止境的猜疑。
盤瓠也受到了影響,屬於天父的信仰全部離他而去,原本的香火又化作毒火。
但轉瞬間他就用道行給壓制下去了。
底下的卸嘞慊鹕褚呀涢_始喊打喊殺。
“請尊上下法旨,我等必將在10日之內掃平一切亂象!”
一位聖王級別的香火神單膝下跪,他的神名是戰神,人如其名,在神庭之中除了盤瓠以外無人能敵。
又受到香火神位的影響,久而久之就變得好戰而暴躁,時常與他人發生衝突,也是卸嗌衩髦凶顮憵埍┑摹�
但歸根結底是他的本性所致,前身是一方禍獸,名爲燃世,一切火災之源,在算掛之中,爲因怒生禍。
世間萬難,怒是其一。
有多少事情是被衝動與憤怒所耽擱的,又有多少禍事是它造成的。
燃世聖王有一門心火神通,擅長把別人弄得比自己更加憤怒而衝動,最終整個神魂燒起來。
盤瓠高坐於神位之上,面對卸嘞慊鹕竦哪抗猓缤R粯悠届o,但眉目間卻又有些許不同。
透露出一絲安全感,彷彿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他都能平定。
“如何掃平?治天下非鬥法,並非你死我活。”
燃世大聖回答道:“先殺後安,下屬下並非要殺了所有人,而是將那些亂臣僮右粧叨眨粝侣牻袒姆踩恕!�
“他們爲何要反?”
“不聽教化!”
“又爲何不聽教化?”
“貪得無厭,不知感恩!”
燃世大聖震聲說道,也說出了絕大部分香火神的想法。
地母默然,她顯然不是其中之一。
鳳凰本爲清流,用後世的說法也就是祥瑞,普遍性情方面是比較和善的。
所以她對待提供香火的信徒會盡到基本的職責,至少讓他們生活安定溫飽。屬於地母的管轄地區,也是整個西域爲數不多的文明社區。
但地母的善良就像天性,只會針對自己的行爲,而不會去主動幫助他人,更不會害己利人。由此可見,善與惡無法概括萬物,有些存在的善只是他們本身的意願。
“治世,當以懷柔爲主。”
地母開口。
頓時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不免夾雜的詫異。
不明白爲何地母會說出這種話。
對一羣凡人懷柔?
凡人對於絕大部分轉世者而言就如草芥一般,不過這一世地位要高一點。因爲人數太多了,無論是作爲挑選傳人地點,還是作爲香火靈田都是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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