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43章

作者:猪心虾仁

  他們的訴求天然與神州廟堂水火不容。

  “如何招安?”有人問道,許多人已經提起了一絲興趣。

  “城隍。”

  鍾福僅僅兩個字就讓所有人雙眼發光。

  “我們能夠通過天心訣將神州攪得天翻地覆,同樣能夠彌補他們的空缺。而城隍需要百姓的香火,神州官府肯定是不允許我們這麼做的,所以我們需要動用一點特殊手段。”

  這個特殊手段就是恐嚇,天心魔尊通過歸還魂魄的方式,讓百姓們給自己提供香火。

  信我者,得安寧。

  不信我者,得安眠。

  “妙!太妙了!”有人拍手讚歎,顯然是想明白這幾天天心魔尊的舉動。

  其餘人也不傻,稍加思考都明白怎麼操作了。

  簡直陰險到極致,不愧是魔尊。

  鍾福微微一笑,道:“神州有句老話,爭地先爭民,搞燒殺搶掠都是蠻夷。我們要講文明樹新風,別整天盯着打打殺殺。”

  作爲一個在體制內呆過的神魂,鍾福是很不贊同目前邪魔的這一套。

  “魔尊妙哉。”

  此時情況明朗,大家都默認同意了,立馬有人站出來拍馬屁。

  “魔尊千秋萬代法力無邊,一統神州!我等爲魔尊馬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嗯。”鍾福微微點頭,下一秒拍馬屁的那人消失不見了,直接魂飛魄散。

  “嗯?”

  前面是滿意,這次是疑惑。

  人沒了?

  其餘人也是滿臉疑惑,同時帶着一絲絲驚恐。

  下一秒,又消失了一個人。

第65章 他走過的地方,沒有傷痛

  上清宮內,樸實無華的主堂。

  六個身穿道袍的人端坐其中,主位上是一個英俊秀氣的年輕人,上清宮掌教清玄道人。一個身形矮小的老人清虛子,兩個魁梧的壯漢百鍊宗千鍛大師和鐵煉大師,一個藥仙園的丹青道人,一個月宮的妙木仙子。

  以及一個廟堂的官員,兵部尚書。

  這些都就是目前周地全部金丹修士,當然民間肯定還有一些隱世的大能,但官府請不到他們,而且他們也並不比在場的人強。

  制定甲乙丙丁修士評級的有關部門有過這麼一份不算正式,但許多時候官府都會拿來參考的等級劃分。他們把轉世者劃分爲大修士、大能、至強者,其中分別對應着金丹元嬰化神。同時根據一些可以證實的材料,大修士、大能、至強者中又會分出特級。

  特級,特指在某方面極其卓越,比如鬥法,煉丹,陣法等等。

  劍仙就是至強者中的鬥法特級,幾乎無人能敵,無人可敵。

  清玄道人也是特級,不過他比較全面,道法煉丹陣法煉器都會一點,而且都不差。或許比不上劍仙,可絕對遠超絕大部分人。放遠古時代是稱王稱尊者,起碼也是一個道尊。

  比如在場的人一起上都打不過清玄道人。

  而現在這些周地的頂級存在現在臉上或多或少都帶着一點憂愁,白蓮俱樂部的事情搞得他們焦頭爛額。

  他們一如既往對白蓮俱樂部成碾壓之勢,前不久一晚上就殺了十幾個魔頭,上千個魔頭門徒。幾乎是將他們老巢都給端了,只有部分實力強勁的大能(前世元嬰化神)逃走。

  可現在白蓮魔頭四散逃走,官府也無法確定對方位置。加上這些魔頭換了打法,不殺人就專門收割人魂,讓他們疲於奔波有力無處用。

  “媽的!太他娘憋屈了。”百鍊宗千鍛大師終於沉不住氣了,一拳打在地上,在拳頭沒有落地之前一個靈光從清玄道人衣袖中飛出,替地板擋住了這一擊。

  不然明天又要請人來修繕了。

  “躲躲藏藏的,到處禍害百姓,還魔尊我呸!”

  清虛子也嘆息道:“唉,這得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妙木道友可研究出破解辦法?”

  月宮妙木仙子是他們中神魂修行最深的,也是他們目前破局關鍵。

  “天心訣乃第一神魂神通,不是能化解的。”妙木搖頭,“現在只有城隍才能破解,可是香火神非一日成,現在建立一個覆蓋全國的城隍體系難如登天。”

  “尚書大人,廟堂討論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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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掌國防的兵部尚書楊歷川點頭,滿臉肅穆的說道:“廟堂已經開會決定,將昏睡症嚴重的幾個城市列爲城隍試點城市,允許正道修士申請成爲城隍。”

  若是以往對於這種香火神,廟堂是慎之又慎的。畢竟這可是建立一套獨立於官府之外,新的管理體制。

  “太慢了。”清虛子搖頭,“等你們篩選完,那些魔頭早就把位置給佔完了。貧道建議號召天下,城隍有能者居上,屆時將會有無數修士站出來。”

  “魔頭歸還神魂之舉,其心可誅,民間已經冒出大量供奉魔尊的門徒。”

  從出現第一個甦醒的人開始,官府以及他們都猜出了對方的用意,用恐嚇的形式裹挾民意,聚攏香火。

  此舉陰險至極,也極其無解。

  民爲活命而拜,誰也擋不了。若是想強行阻止只會被滔天的民意淹沒,正中對方下懷。

  楊歷川沉默不語,官府是不可能完全放開的,這會埋下巨大的隱患。他們寧願繼續耗着,慢慢將這些魔頭給磨死了。

  清虛道長所言不無道理,一旦放開所有的限制,相信許多大能樂意當這個城隍。可問題是後續如何管理?難道放任不管,讓他們形成一個獨立於官府,凌駕在社會上的勢力?

  這時清玄表態說道:“貧道不贊同放開限制,城隍的挑選要慎之又慎。修行界凡俗城隍都需要受百姓愛戴,現代應該更加嚴格。這不是十幾萬人,幾十萬人的城隍,是百萬、千萬之巨。”

  修行界城隍與現代的城隍不同,雙方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他們是站在修士的角度,而清玄是站在天下的角度。他做這個上清宮掌教太久,已經不是像師祖那種閒雲野鶴,他有太多的顧及。若是城隍監守自盜,暗地裏用人神魂修煉魔功怎麼吧?燈下黑是最難監管的。

  修行界城隍都不敢亂封,何況是人口翻了數十倍的現代。

  清玄比較傾向官府,雖然有時候一些人會因爲貪念掉鏈子,但總的來說在管理天下方面絕對勝過修行之人。

  在世仙不理天下,上清宮執仙令掌天下。

  現在雖然沒有了仙人受令,但也差不多,只要那位還在神州。

  “諸位道友莫急,事情還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躲在暗中的老鼠是成不了蛟龍的。”

  他算是在場最冷靜的,讓其他人不禁讚歎不愧是上清宮掌教,在如此情況之下還能不亂心生。

  清玄道人的鎮定也鼓舞了其他人,逐漸收斂起驚慌。

  清玄肯定是不慌的,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多自信,只是對在世仙很有自信。

  清虛子道:“既然掌教如此說了,那貧道也就不過問了。”

  其餘人也紛紛出聲表態。

  “確實該慎重一點,千萬級別的城隍,在修行界可從未有過。”

  “城隍司管午夜,掌猩矊帲羰悄萌嘶晷逕捘ЧΓ峙潞茈y察覺。”

  “才如今這般地步就驚慌失措,是我等修行不到家,不如清玄師兄也。”

  清玄道人作爲周地的鎮國級,也是修行界的魁首,他都表態了其餘的人肯定不會明着反對。

  楊歷川也鬆了一口氣,這些人雖然不上廟堂,但也是一股巨大的力量。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恐怕要辛苦各位道長了。廟堂會開放寶庫,讓諸位從中挑選一樣。”

  忽然,一個身穿軍服的男子走進來,手裏拿的衛星電話,立正,敬禮。

  “報告,青州有一道緊急通訊,說是找清玄道長。”

  腥嗣媛兑苫螅ㄓ星逍袂槲樱沂忠惶l星電話錄入手中,接通電話。

  “喂。”

  平靜的男聲從裏邊傳出。

  “老道兒,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這些老鼠都能將你耍的團團轉。”

  這是誰?怎敢這麼跟清玄道人說話?

  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且環境也極其安靜,自然聽到衛星電話裏傳出的聲音。

  清玄道人猛然站起來,連忙回答道:“是您嗎?您出山了?”

  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惶恐與激動,清玄道人此時的神情他們是第一次見,彷彿一個……受到欺負家長出來的孩子?

  而事實確實如此,清玄從入上清宮到成爲上清宮掌教可以說是李長生看着長大的。

  “不然呢?看着簍子越捅越大?”

  “您是否需要協助,我可以提供那些人……”

  “我一人即可,告訴我罪魁禍首是誰?”

  “天心魔,是遠古時期……”

  嘟嘟嘟嘟……

  電話掛斷,清玄坐回位置,周圍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剛剛與清玄通話的是誰,竟然讓這位上清宮掌教如此驚慌。

  說是惶恐也不爲過。

  清玄沉默數息,道:“各位打道回府吧,大概沒我們什麼事了。”

  ……

  羅市,黑色轎車駛入市區,天空下起細雨。

  李易放下衛星電話,神識一動,天地萬物盡入眼簾,每一個人,每一株草,乃至每一滴雨露。

  他看到了一羣沉睡的神魂,因神魂受損而陷入昏睡,不知道幾時才能醒來。

  羅市比玉城嚴重,已有數百人中的昏睡症。

  “先去醫院。”

  “是。”

  一炷香後,轎車抵達羅市第一醫院。

  謝雨南先一步下車爲李易撐起雨傘,爲他擋住細雨,這一幕引起了周圍一些行人的注意。

  其一是謝雨南優秀的外貌條件,其二是這架勢太足了。

  走進醫院,走道上護士醫生來來往往,病患躺在轉郀椛媳煌苼硗迫ィ覍俨粩鄦栕约旱挠H人怎麼樣了,醫生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安慰。

  空氣有點污濁,消毒水的氣息不斷鑽入鼻孔。

  一箇中年男子忽然撞到李易,他背上揹着一個14、15歲的孩子,用一條條布帶像嬰兒一樣綁在身上。孩子雙目緊閉,面容枯瘦,形容已經昏迷多日。

  他抬頭望着李易,也不知道道歉只是眼底盡是驚慌。

  “你沒事吧。”李易關切問道,觀他面容與身體,也是一個勞苦之人。

  “沒事……”中年人回過神來,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無事。”

  隨後中年人揹着孩子走進旁邊的門裕芸煅Y邊傳出聲音。

  “醫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已經昏迷三天快餓死了。”

  這一幕在醫院稀鬆平常,每一間病房內都是昏迷不醒的病人,每個人都掛着憂愁。

  跟在身後謝雨南微微握緊手掌,她雖然因爲思想手術變得冷漠,但並不代表她冷血。共情是社會穩定的關鍵,官府不會讓監軍變得冷血,相反他們比任何人都容易共情。

  他們只是更愛集體,所以顯然冷漠。

  “世人皆苦。”

  李易嘆息一聲,向前繼續走去,不緩不慢,安步當車。

  微風不知從何吹來,撩起謝雨南的髮梢,她忽然從李易身上聞到一股清香。

  面前的男子傳來的氣息彷彿能撫平傷痛。

  “醒了,醒了!兒子,醫生我兒子醒了!”

  旁邊傳來驚喜的呼聲,謝雨南望去看到剛剛那個中年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