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旁觀的調查小組也是如此,他們站在記憶之外竊竊私語。
徐丹婷道:“這天災估計對應我們的冰河時代,全球氣溫驟降。修行界的寒災估計更加猛烈,我們好歹能指望赤道附近的土地,而修行界人族只有天洲這一塊地,其他地方都被水淹了。”
“一城一洞天,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個可行之法。”
其餘人也紛紛點頭認同,依照大局觀應當建立避難所,保全一部分人延續火種。
“會死很多人。”趙四說道,“典籍中洞天的面積一般不超過20萬平米。又要種田,又要居住,估計容納不下十幾萬人。”
“十幾萬人足夠繁衍生息了,甚至極端一點,幾萬人完全足夠。”
“那大部分百姓何去何從?”
“如此大是大非,當以大局爲重。”
來自現代文明的調查小組大部分成員,隔着歷史長河與飛星真人達成了共識。這無關於飛星真人是否把百姓放在眼裏,又是否把他們當人,就算是道德標準遠超於古代農耕社會的現代人也是這麼想的。
大難臨頭,保全火種最重要。
他們的死活相較於整個人族微乎其微。
記憶中的卸嘈扌写竽芤矡o人站出來反駁,或許在他們心中也是這麼想的。
若是真的冷血,他們完全可以放任不管。
腥诵⌒囊硪淼目聪蚋吲_上的仙人,此刻對方的神情沒有太多的變化,更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甚至面露思考。
李長生道:“仙宮如今沒有建造洞天的資源,就算現在開始建造,也沒有時間準備儲備糧食。”
飛星真人眸光微動,上前半步,語氣略顯低沉的說道:“仙宮能湊得出來,集天下之力。”
幾十萬人相較於目前人族的體量非常少,隨便一座城都不止這個數。但如果把眼光放長久,用來應對災難的話,一點都不少。
“你如何說服百姓,把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上交?就爲了給其他人活命?”
李長生身軀微微向前傾斜,腥艘粫r間壓力山大。
“我且問你,土地是誰開墾的?”
飛星真人回答道:“是……百姓。”
“種子又是誰種下的?”
“百姓。”
“田間五穀是誰收穫的?”
“……百姓。”
“你可事農桑?”
“不曾。”
“我有,在四千年前,貧道每年都要插秧、引水、割稻。太陽很毒,腰彎得很累,但還是要做,不然沒飯喫。”
李長生右手抵着下巴,眼簾低垂,嗓音沒有起伏的問道:“土地是百姓開墾的,種子是百姓種下的,糧食是百姓收穫的,如此豈有不屬於百姓之道理?”
飛星真人頭冒冷汗,咬緊牙關,最終還是頂着壓力開口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天州皆爲仙宮,爲仙人之物。”
“仙宮若需,誰人敢不尊?”
飛星真人彷彿堅定的念頭,再度上前一步,拱手彎腰。
“此乃古往今來之天理!歷朝歷代之法!”
大殿內一片寂靜。
“呵呵,天理嗎?”
高坐於玉臺上的仙人笑了,一聲輕笑盪開乾坤,他緩緩從玉座上站起來,恍然一座太古神山拔地而起。
眸光之中盡顯藐視,他在藐視過去爲君,爲王,爲帝者,他藐視歷朝歷代。
“古往今來掌天下者皆相鼠,歷朝歷代之法皆朽木。皆是糞土,臭不可聞!”
李長生對於統治者歷來沒有什麼好感,縱觀五千年他的所見所聞,明君者少之又少。
僅僅爲了一己私慾,苦一苦百姓之行徑數不勝數。
他不喜君王,不喜權貴,不喜魚肉百姓之朝堂。可他又知道朝堂是必要的,它縱使有百般不好,也好過沒有。所以他遊離於權勢之外,縱使天下無敵,也很少去碰所謂的權力。
因爲他怕自己被裹挾,怕自己成爲“那苦一苦百姓”者。
最終不喜權勢的山野道人還是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站在億萬人之上。
唯一不變的是他李長生尚有一口意氣,尚有一分心氣。
我不願爲那豺狼虎豹之類。
李長生一身與天齊平的修爲毫無保留的展露,其威縱橫宇內,其力可使天傾。
“貧道力微,然扶大廈之將傾,足矣!”
第427章 獨佔人和
記憶凝固在這一刻。
藐視古今過往型酰暁v朝歷代爲朽木。
趙四等人仰頭仰望高臺上的道人,這一刻對方的平平無奇徹底褪去。
縱使隔着一條歷史長河,他們也能感覺到所謂在世仙之風采。這一刻無論是他們作爲旁觀者,還是記憶中的腥硕紶懼鸷场�
一個念頭橫跨時空,不約而同的出現在腥诵念^。
這纔是仙人。
趙四握緊拳頭,心情激盪之下臉上一片通紅,他極力的剋制自己免得暴露。
“這纔是真仙!舉世真仙唯李長生爾!”
身旁傳來聲音,朱雲偉這位前老刑警不加掩飾的誇讚着,面容比趙四還激動,眼中盡顯狂熱。
以前他不明白仙道時代那些轉世者爲何如此崇拜在世仙,但修士各種典籍所要求的又是以己爲本,處處透露着抗拒個人崇拜。
一個修士若想要成長,爲頂級強者鑄造無敵道心是必須的,天才傲氣也是必然的。
他們本身也是個體偉力強者,極度崇拜另一個個體偉力強者未免顯得掉份。
與李長生一樣橫壓一個時代的轉世者數不勝數,他們或許沒有在世仙強,可強弱有時是相對的。在他們那個時代已然是最強,理應不應該比在世仙差。
可如此多強者,只有李長生達到了讓所有人心服口服的高度。
如今朱雲偉懂了,他終於明白來了。
李長生的權威不僅僅是來自於他的力量,更多則是他的人格魅力。
“個體偉力不一定會產生對弱者的壓迫,它只是在體制上無法避免強者對弱者的剝削,一旦發生那將是無法反抗的剝削,我們不能把社會放在某個個體強者的喜好上。”
朱雲偉自言自語般說出了早些年間官府對於超凡強者的擔憂,也是大部分人所擔憂的。
“可如果我們也不能把社會寄望於某個利益集團,既然可使天下太平,使民有所得,爲什麼要抗拒?一個是既定的事實,另一個則是所謂的容錯率。”
“朱哥別說了。”徐丹婷趕忙打斷道。
這種話可不能亂說,一直以來公司內部對於幹員們的思想問題非常嚴格。一旦出現思想傾向於弱肉強食的修行界規則,那麼往後的資源傾斜將少之又少。
社會不會培養一個想要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強者。
崇拜仙人無錯,可又有錯。
當權的可不是仙人。
至少這些本土修士還不知道,如今神州的權力結構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個體威力強者會扭曲周遭的一切,李長生作爲其偉力極致的具象化,他猶如一個黑洞般吸引着周遭的一切。
縱使是神州延續千百年的人情社會權力規則都爲之傾倒。
我意即天意莫過於此。
如今連人的思想都被吸附過去。
朱雲偉自認爲算個好人,他面對徐丹婷的勸阻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我會按照的自己所需記錄仙道時代,仙人治下的社會,這不違反規定。”
“……”
腥藷o言,各懷心思,但大部分人無疑是被觸動了。
人對於善是抱有好感的,無論身處何種位置,其實都不討厭利他性的存在。如果說弱肉強食是世間真理,那麼靠近善者是生物的天性。
否則歷朝歷代爲何說得民心者得天下?
因爲人心在充斥着各種醜惡的慾望下,仍然保持着一顆嚮往善的心。
……
一個月之後,仙宮的決策下來,接下來人族的所有資源要集中起來,爲三年後的寒災做準備。
所有仙門無一敢反對,縱使是飛星真人的門派,也盡心盡力的造着各種飛舟,管控整個人族的糧食咻敗�
而其具體的方案。在無數修行大能的討論中也迅速擬定。
分爲三部分,挖洞,存糧,開地火。
首先是挖洞,土地本身就是非常好的保暖房屋,修士可以用土屬法術快速的修建出一批深入地下具備通風保暖的避難所。
如果不考慮舒適性,短暫的躲避最嚴寒的幾個月,三年之內完全可以建造出許多個地洞,容納三萬萬人族。
祝雪的金汁火羅大陣再次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解決了最困難的排污。
存糧,仙宮將讓天下百姓改種稻谷與高粱這種耐儲存的食物。
開地火,仙宮打算構建一個徽终麄�天洲的陣法,引動地脈中的地火,對抗寒災。
如果順利,預計每年能保持三個月的春天,如此每年能播種一次高粱。
地火大陣是其中最讓人無法理解的一部分,因爲哪怕是最頂尖的陣法大師也不敢保證能控制一城之地火,更何況是整個天州的地火。
“貧道負責地火,而其餘就交給你們了。”
李長生是如此回答卸嘣獘氲漠愖h。
“天下不是貧道一人之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
……
仙宮113年。
四季如春,無災無病,人如一副欣欣向榮的模樣。環境甚至隱約間有了些許回暖,一些海拔較高的地區,原本冬天溫度能到零下,但是最近幾年冬天的溫度一般不低於10度。
部分河谷地區更是鳥語花香,土壤肥沃,在充足的肥料與法術加持下產量翻了一次又一次。
在滿足基本糧食需求後,人們開始重新追求更高的生活水平,開始種植各類蔬果與香料。但就在今年年初,仙宮一紙命令禁止的一切的非五穀作物種植,取而代之的是稻穀與高粱。
如此民間百姓沒有抱怨,聽聞是仙人命令,大部分人主動的去移除經濟作物,轉而種植稻穀與高粱。
與此同時,寒災的消息被公佈,如此讓天下百姓有所準備。
又是一年徵收糧食的時候。
徵收官剛打開糧倉的大門,還未組織人手前往各村鎮進行徵收,就看到門口有一個老漢坐着,身旁的推車放着幾袋稻穀。
徵收官問道:“老丈,您這是作甚?”
“俺來納糧的。”
徵收官第一反應就是這個老漢想要避稅。
因爲仙宮收的是二十稅一,也就是農民要把自己收穫的上繳二十分之一。根據對畝產的粗略計算,一畝地的畝產是600斤,那麼就要交三十斤。
以上是針對只擁有5畝地的人。
如果地產超過5畝,稅收會達到十九稅一,超過10畝又上升一個臺階爲十八稅一。
如此類推下去,擁有上百畝地的大地主,要交三稅一。
同時爲了防止擁田者瞞報產量,在排除天災人禍等因素,畝產不達標會被沒收部分土地。
自己交稅就是想瞞報。
比如今年畝產高,自己上門來交,一般是按照平均畝產來收。如此也是仙宮默許的,用來激勵百姓去提高畝產。
“俺們也是來交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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