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李易不可置否,這件事情確實是打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官府沒傻到明知故犯。
他話音一轉,反問道:
“白石,再教你一課。你覺得身爲強者,在選擇解決問題的方法時應當如何?”
白石秀眉微微皺起,面露沉思,許久無法給出回答。
以她的經驗,李易問的不是答案,而是一種心態,一種閱歷。
用對方的話來講是在指導自己的心境,在一次次問答中引導自己。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三觀,李易塑造的是強者的觀念。
白石不確定的說道:“用武力鎮壓?殺死不聽話的人?”
李易搖頭,白石不服氣地鼓起臉頰。
“你剛剛不就是這麼做的嗎?”
“是你基於我的行爲給出的答案,我問的是應對方法,而不是結果論。如果你真這麼想,不過是從普通人的心態變成了上位者,而不是真正的強者。”
“從剛剛我殺的那些人,他們的強大是凌駕弱者之上,是對比出來的。”
李易深邃而漆黑的眼眸看得白石有些不自在,並非是羞澀,而是感覺被看穿了,有種小學面對班主任的感覺。
白石問道:“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那如何纔算強者?”
李易沒有在賣關子,回答道:“強者在於選擇和從容。”
“我可以選擇把事情交給他們,也可以在他們辦不好的時候自己出手。我讓他們嚴懲造成厲鬼之人,他們辦不到,我出手那些人便全死了。”
“人情社會,規則,法律都與我無用。小四的同事需要乞求我不需要,我若想伸張正義誰也擋不了。”
白石似懂非懂的點頭,她隱約間抓到了什麼,可普通人的閱歷又告訴自己。
這不就是弱肉強食?用更大的暴力去伸展正義,而非通過法律手段。她所接受過的教育認爲如此算不上廣義上的正義,只能算暴力。
如今白石半隻腳脫離的凡人,又想着現代社會的正義何嘗不是建立在暴力上的,如果沒有暴力機構維護法律,法律又能約束得了誰?
正義需要暴力執行,李易是一種更大的暴力。
“那你接下來該怎麼辦?繼續讓官府建設你那個什麼天穹地勢嗎?”
“我說過了,難辦就別辦了,天穹地勢也不是非他們不可。”
李易不打算繼續用官府,他用人從來不是求人,而是給他們一次機會。
官府參與其中會得到一個徽指鞔蟪鞘械年嚪ǎ葬嵩谳嗈挼耐苿酉拢蛟S會成爲類似忘川的存在。
但辦事不利,那就別幹了。
他稍加思考腦海中閃過一個個人選,最終敲定了一些人。
“小瓊羽,去讓淵和魔羅先休息兩天,天穹地勢需要其他人來。”
“是。”
瓊羽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李易從房間內取來了幾張紙,分別在每張紙下寫下一個【來】。
神州暗地裏其實存在着許多修士,他們不是見不得人,更不是邪修。並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拋頭露面,也不是所有轉世者都喜歡與凡人接觸。
這人修行界有這麼一類人叫清修士,苦修者。
這種人在仙道不在少數,除了廣寒宴出來聽自己講道以外,幾乎不會在外行走。這類人一旦堅持下來,修爲基本都不低。
能夠戰勝天性,耐得住寂寞,完完全全脫離紅塵,元嬰境輕而易舉,化神境難成。
可能也有成化神者,但數量相較而言比較稀少。
李易仍然認爲沒有入世過,所有的出世修行都不過是一種偷懶與逃避。不在紅塵萬丈中走過一遭,何來的看透紅塵?
論佈陣,陣絕那小丫頭是個不錯的工具人。
……
另一邊,魔羅與淵又開始測試陣法了,心態之轉變讓陪同的公司幹員歎爲觀止。
剛剛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天雷一消失,這兩位金丹真人立馬又投入了工作中。
以李長生的性格,今天沒劈我,明天更不可能,因爲一般被劈的活不過明天。
這便是二人的行爲邏輯。
他們在意李長生爲何發怒,但只要不牽連到自己,事情過去了。二人便不會關心後續造成的影響,公司如何,官府又如何?
“怎麼樣,天穹地勢還能夠正常啓動嗎?”
“出了點問題,但是核心並沒有被破壞。啓動是能啓動,但想要再次大規模應用,估計得費一番手腳。”
“試試看吧。”
就在這時兩人不約而同的朝某一方向望去,空氣泛起些許漣漪,一道巴掌大的身影飛出來。
瓊羽沒有墨跡,開門見山說道:“兩位聖王,我家仙人前輩說休息兩天,天穹地勢不需要官府了。”
魔羅與淵互相對視一眼,意外但並不奇怪。
辦事不力被踢出局實屬正常。
說完,瓊羽轉身遁入虛空。
魔羅揮手收起了法術,淵彈指滅掉了厲鬼,順帶把此地連通地脈的陣法也給毀掉。
做完這一切,二人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十幾個打下手的公司幹員面面相覷,他們自然聽到了剛剛那句話。
不需要官府了?這還能不需要官府的,沒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怎麼可能辦成徽终麄�神州的陣法?
與此同時,悄無聲息之間,此前公司熱火朝天爲天穹地勢做的一切準備正在快速消失。
陣法,地基,地脈等等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第414章 水落石出
另一邊,公司,官府,仙門三方勢力仍然處於一片混亂。
清玄也是懵逼狀態,他抬頭望向外邊。
雷聲消失,外邊萬里晴空。
這一次算是徹底結束了,元嬰道行以上的修士們再也感覺不到此前的沉悶與心慌。
清玄明白這次的事情算是結束了,接下來只要官府不繼續惹怒仙長不會有人再被劈死。
以他對仙長的瞭解,對方絕對算得上是溫和,但絕對不是老好人或者聖人。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將蕩平八方,殺盡一切敵手。
仙長有句口頭禪叫斬草除根,除惡務盡。
但仙長不準備繼續殺人,不代表事情真就這麼結束了。目前爲止他仍沒有搞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竟然讓仙長動手。
而且還是對公司的人出手。
清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座位,那一堆堆的飛灰可謂是觸目驚心,剩餘的三個人已經暈眩過去。
其他人全死了,爲什麼只剩下他們三個?
侯修古,覃朗,西門玲。
三個人都是某個宗門的代言人。
清玄腦海中立馬浮現起了他們三人的資料,其中包含了他們的年齡,背景,所屬派系。
公司名義上是鎮國級統管的,但由於清玄有意無意的放權,周地公司其實是各方勢力分蛋糕的地方。而分蛋糕就意味着有了共同利益,也間接促進了仙門與官府的合作,以及緩和矛盾。
大周超凡衝突最輕是沒有道理的,其中大部分功勞都要歸功於清玄。
他所創下的公司制度至今仍在延續。
清玄不善弄權,但卻懂得人心。
他眉頭微皺,結合三人的身份與背景,很快便區分出了一些差別。
“死的都是官府的人,而仙門的人並沒有死。但身份一定不是主要原因,仙長從不以身份區分他人,就是妖也是如此。”
不斷的深挖最近的記憶,很快清玄彷彿抓到了問題的關鍵,他回想起了一件事情。
通幽之主在與官府合作中提出了兩個要求,第一黃泉的人情不能用來更改壽命,第二加重處罰製造厲鬼之人。
前者是醜話說在前頭,他不瞭解黃泉的具體咝羞壿嫞鶕幩静浑y判斷出這羣陰神對於生死極其重視。
後者就很耐人尋味了。
清玄沒有深究,畢竟這件事情不是他負責的,他平日裏也是需要修行的。前幾天出來一趟也是百忙偷閒,從閉關中出來看一眼。
如今回想起來,他大概率能猜一點東西。通幽之主應該不會在意厲鬼殺人,或者誰製造了厲鬼。
他既不是人族,也沒有所謂大慈大悲之名。
這個要求大概率仙長提出來的,而官府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很痛快的讓廷尉立法。
大家都是聰明人,仙長要求也簡單明確,爲何還會出問題?
習慣,人的習慣難以改變!
清玄腦海中靈光一閃,事情的全貌還沒弄清楚,但緣由大概率就那幾種。
有人糊弄仙長。
爲什麼要糊弄,因爲他們習慣如此,俗稱踢皮球,開後門。
這時外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大羣全副武裝的修士跑了進來。
見到裏邊的場景,所有人呼吸都爲之停止。
面容俊朗的青年道士站在主位旁,本應該坐滿位置的會議桌只剩下三個暈死過去的董事,而剩餘位置上的一團黑灰是什麼就不言而喻了。
清玄道:“把管理檔案的人全部叫過來,立刻馬上徹查所有厲鬼相關的檔案。還有聯繫官府,公司需要行使特殊緝捕權。”
緝捕權,也叫社區上門送溫暖。
不需要進行任何的程序與批准,公司幹員有權要求任何人進行協助調查,必要情況甚至是擊殺。
這都是特殊時期所產生的一種特權,當年情況不同於現在,各路牛鬼蛇神出沒。有時候目標不侷限於一個人,奪舍換頭換皮等等手段一不小心就給人跑了。
如今仍然保留,只不過公司基本不會動用。
現在清玄覺得有必要,一是爲了查明原因,二是爲了亡羊補牢。
“以我的名義把那些跑掉的金丹真人全部召集回來,讓他們監督現場,不得有任何怠慢。少一個案件報告,所有負責人通通抓起來。”
“是。”
公司幹員們回過神,極強的素養讓他們在懵逼的精神狀態下仍能快速的對命令作出反應。
很快各地公司也接到了命令,紛紛打開了檔案室,無數有關於厲鬼的案件又被翻出來。
其中自然受到了當地勢力的阻礙,超凡案件是由各方保管,重啓調查更是要一審再審。上面不點頭,地方不點頭,公司獨木難支。
但當金丹真人趕回來後,一袖子揮開了所有擋路的人,一腳踹開存放檔案的房間,帶人直接闖了進去。
衝突是不可避免的,但在沒有軍隊介入的情況下,公司的拳頭就是最大的。
一時間可謂是暗潮洶湧,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公司的行動。
由原本被各方勢力施壓的對象,忽然翻身給其他人壓力。
因爲現在的公司是鎮國級指揮的,個體偉力在這一刻展現出他的可怕之處。有時候某個人站隊改變不了什麼,具體要看他背後的勢力,看支持他的人。
可鎮國級往那一站,勝過一切勢力。
而此刻各方勢力聯繫自己的代言人,通過他們打探更多的消息,然而這麼一聯繫發現人都死完了。
公司內部只剩下仙門與上清宮。
無形中更是加劇了猜忌與恐慌,如此自然少不了有人提議先下手爲強。
上一次這種情況是秦地,秦外軍完全落入飛將手中。廟堂失去了對其掌控能力,雙方猜忌之下,直接刀刃相向。
權力之爭沒有道理可講,誰力氣大誰就是道理。
而這一次周廟堂沉住了氣,因爲他們與仙門長久以來的合作建立了信任基礎,因爲大周更加沉穩。
因爲宰相潘君問道:你們是想死嗎?想死別拉上我,老子還有5年就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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