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姑且算作初臨聖王之位,弱於巔峯時期的濁世大無聖王。
他回答道:“濁世大無聖王更勝之,你若將其全部學來,再潛心修行百年,能夠與之爭鋒。”
渡世搖頭道:“不夠,現在仙人已經四千載。”
隨後又轉頭看向了嗔佛,問道:“你又是學何法?”
嗔佛聲如銅鐘,帶着無盡的怒火吼道:“鬥戰之勝法,師從鬥戰聖王,力有百萬鈞,一拳可開天。”
“與仙人如何?”
“更勝之,仙人之雷法破不了鬥戰聖體。”
渡世再次搖頭,仙人可不只有雷法。
他又看向了癡佛,問道:“你又學的是何法?”
癡佛眼中執念如火燒,道:“心魔之道,師從魔羅聖王。仙人曾說過,他一生遺憾卸啵绱怂ㄈ惶硬幻撔哪еā!�
三道真靈可謂是各懷神通,渡世也算是見識到了他們的了得。如果合三人之法,以大無聖法爲功,以鬥戰勝法爲體,以心魔爲魂,如此或許真的能夠與仙人爭鋒。
渡世經常去請教仙人,也經常被對方屈打成招。所以對於仙人的實力有着一個模糊的概念,稍加對比他自認有一分勝算。
‘勝過仙人,成就真佛……’
這是仙道時代多少人望而不得的機會,能與仙人爭鋒。
渡世這些年來腦海裏一直在想,臨字決放大了他的眼界,讓他看到了太多的誘惑。面前的三人就是因他的貪婪而起,也是他僭越的第一步。
貪嗔癡三佛與渡世心念相通,微微靠近,言道:“渡世也需渡己,你爲了他人操勞了一生,今日爲何不爲自己?”
佛爲自覺、覺他、覺行三圓滿,如實知見一切法之性相,成就等正覺之大聖者。
他併爲成佛,所以會有貪嗔癡,所以會嫉妒與恐懼仙人之能,所以也會貪婪天地之法。這是人之常情,哪怕是仙人也無法徹底摒棄這種情緒。
爲己,人之常理。
“阿彌陀佛,作爲修士貧僧應當爭一爭。與人爭,與天爭,與仙爭。”
渡世微微張開眼睛,燭光映入眼眸深處。古佛前的青燈已經燃到末尾,隨時可能燃盡。
可他眼中的佛光大放。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貪嗔癡三佛也跟着說道。
“然貧僧最後仍要度一人,在世仙李長生。”
貪嗔癡三佛目光錯愕,沒想到都到了臨門一腳,對方竟然放棄了。
貪佛滿臉陰沉的說道:“你現在已經無路可退,哪怕去求李長生也不可能活下去。三縷真靈入周天,只有成道才能活命。”
臨字決有造化之能,也有其相應的代價。真靈對於修士而言至關重要,等同於神魂的心臟。
渡世只能合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他露出無言的溞Γ澿涟V三佛的身影由實轉虛。
“仙人曾言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雲周雷劍魔就是仙人之嗔,貧道也不能免俗。我嫉仙人之資,我怒仙人之能,我怒也。”
第一個消失的是嗔,他走入渡世的身軀。
“人在塵中,不是塵,塵在心中,化灰塵。緣湵汶x,緣深則聚,如今該離別了。”
癡佛眼中的執念之火散去,低頭含笑:“善哉。”
最後是貪,他是渡世無法剋制,無法剔除的。
貪佛自己站了起來,彷彿是想要放手一搏奪取身體。
當指尖觸碰到肉體,貪念化爲泡影。他目光錯愕,明明貪念並未消失,爲何在渡世眼中如泡影般輕飄?
“他傳我真法,如師如父,我又怎能讓其再添一道疤痕?或許天意非讓我成道,而是玷污仙心。”
在李長生身邊待了那麼久,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仙人是個很固執的人,也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若用一句話來形容,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而仙人是自認爲有十分力,他就應該做到十五分的事情。往往仙人能夠遠超這個標準,可有些事不能強求。
渡世不由得想起仙人補全殘月的舉動,內心泛起了縷縷的明悟。
天意如刀,臨爲第一刀。
我爲刀,我爲刀,我爲刀……
“哈哈哈哈……不動佛心也逃不過天意,終究是庸人。可惜天意不懂庸人心,不懂凡人心。”
渡世抬頭望向古佛,望向了那蒼茫天地,像是在嘲弄又像是在不屑。
“孩子總是會報喜不報憂,兩千歲我也不過孩童。”
渡世緩緩閉上眼睛,神魂歸天,化作周天星辰之一。
……
渡世大師坐化如秋風般一夜間傳遍天下,天下震動,萬萬之僧侶悲苦,無數百姓以淚洗面。
凡俗千萬人披麻送聖僧,修行界無數修士禁慾禁樂七日。
李長生來到大雷音佛宗時,九州各門各派的掌門已經在外等,所有人站在外頭默默不語。
他一到,腥烁@沉默。
身穿灰色僧袍的渡殘見到青衣道人,立馬跪地磕頭求道:“仙人您救救我家師傅,他老人家身體那麼好怎麼可能會死?”
“渡世不是壽終正寢的嗎?”李長生微微側目,掃過周圍的人,所有人都點頭。
清玄面色有些恍惚,艱難的說道:“禿……渡世遺軀我見過了身上無傷,請天機閣閣主卜算天機,也得出壽終正寢。”
如此李長生才淡淡說道:“生死由命,2000歲不算少了。”
如果是1000年前,或許他會前往忘川黃泉尋找起死回生之法。他認爲2000歲還不夠多,自己都活了4000歲,爲何他們不能也活4000歲?
可人各有命,李長生從忘川中尋來的不是起死回生之法,而是直面生死之別,長生者之心境。
人終有一死,只是他不喜當個送行者。
言罷,李長生越過了腥俗呷肓藢毜睢�
青燈古佛之下,老僧盤坐於地,腰微微彎曲,頭下垂,身上無一縷生機。
突然渡世的身體動了一下,隨後緩緩的抬起了頭,睜開那渾濁毫無生機的眼睛。
臉上帶着些許憨笑,道:“仙長,抱歉啊不辭而別,這算是我對您的一點遺言。”
李長生越發平靜,目光幽幽問道:“你是怎麼死的?”
“我壽終正寢而死,來得雖急但無憾。遙想當年您治理濤江,其威至今仍不能忘。您傳我真法,數次護我於生死,貧僧不才願稱一聲師,一聲父。”
“……人終有一死,我之死自如而死。不必哀,不必悲,此乃命數。還請將我之舍利子,投入江河之中,再渡天下人一次。”
渡世指了指身旁的蒲團,道:“還請仙長入坐,我與你徐徐道來。”
李長生沉默了數秒,隨後坐到了蒲團上,他並沒有雙腿盤起而是非常隨意的坐着,手微微撐着地面有些無力。
“仙長您與那兔子精一事,貧僧還是要多言一句,那兔子精色心頑固,您要注意一點莫要傷了身子。若是能夠生下子嗣,可入我佛門,以佛法正其妖氣。”
“嗯。”
“仙長,您一定要警惕天下人,非所有人都是有德之人。您壓住了天下,可天下有心之人總是無窮無盡。”
“嗯。”
“仙長您少喝些酒,酒乃欲,喝多則亂神。”
“嗯。”
渡世遺留的殘念就在他耳邊細聲細語,彷彿是在交代後事,又彷彿是孩子吩咐年老的父親。而李長生只是不斷的點頭,沒有太多的回應。
不知聊了多久,耳邊的聲音逐漸平息。
渡世跪在李長生面前,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仙長,我走了,您記得少喝些酒。”
李長生走在漫漫長河之中,捏碎一顆舍利子,揮灑出一片星光。
不知不覺懷中的舍利盡數耗盡,獨留一點星光於掌心。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當年妄圖平息濤江的小和尚也死了。
李長生仰頭望着天上的殘月,江風拂過他的臉龐。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最後面再爲我圓一次吧。”
他吹起一縷星光,補全了殘月。
終不似,少年時。
第307章 仙人有點口是心非
看到渡世死去後的一段記憶,李長生不禁回想了自己在江邊的送行。
當年要說悲哀肯定是有的,但已經沒有天劍宗時那樣強烈。不可否認經過歲月的磨練,他的七情六慾比年輕時要弱上許多,心理閾值也要高得多。
再者,壽命終有盡,何須強求再犯一次輪迴之錯?
但前提是真的是壽終正寢,現在看來並不是,更像是臨字決的問題。只是這個問題幾乎可以說是微乎其微,讓諸多強者都沒看出端倪。
如此是爲不圓滿。
“仙長,就這麼多嗎?”
渡殘看到的畫面停頓在渡世被李長生用三昧真火煉成舍利子,隨後帶着舍利子離開,自己包括卸嗌丝迺炦^去。
他看完自己丟失的記憶仍然想不明白,師傅是怎麼死的?臨字決究竟有什麼問題?
這些自己的記憶裏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幅幅自己師傅彷彿墮入魔道般的畫面。
僅僅如此。
“還有許多記憶。”李易手指輕點,原本停止的記憶繼續向前。
灰色的氣機再次出現阻止記憶重現,李易多打量了幾眼稍微能夠猜測出其功效。
屏蔽感知,屏蔽天機,隔絕諸法。常出現在一些特殊的環境中,一般是天地想要掩蓋的地方,比如忘川河中灰霧。
在外界是沒辦法窺見忘川的,卜算再了得也看不見分毫。
紫霄神雷於指尖一閃而過,所有的灰霧被盡數洇滅。同爲天地之物也是有三六九等的,紫霄神雷無疑是最拔尖的。
記憶再次流轉。
渡世坐化,渡殘無意間找到了記錄着臨字決的竹簡。起初僅僅只有金丹期修爲的他看不懂臨字決,無法悟出其中的真意。
後來突破到元嬰期,才逐漸看懂了竹簡也開始修行臨字決。
一縷真靈融入天道,隨後在漫天星辰中游蕩,得到了諸多佛門前輩的傳承,修爲也開始突飛猛進。
他視臨字決爲佛門最大的傳承,認爲這個法門蘊含着無盡的佛法,所以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外人提起。涉及宗門傳承的事情,並非所有人都如同李長生一樣大方。
況且就算本人想大方也要顧及宗門,不可能隨便傳授,甚至提都不會提。
當年李長生與東雲舒互爲道侶,交流傳授的功法也不涉及天劍宗的核心劍法。
最終渡殘元嬰而死,壽命僅有900年。
雖然沒有化神,可多年行善救人,教化猩C糠隇碾y必然是第一個下山的,直接或間接受惠於他的有千萬人。
一生都在踐行渡世之道,稱得上一句聖僧。
如此也是李長生多次救他的原因,行善積德在天道那裏沒有功德,可在他這裏有功。往大了講天下太平有利於道法交流發展,小了說李長生既可以享受盛世也不用東奔西跑的忙碌。
他能夠悠閒躺在月宮中看着兔兒跳舞,全靠渡殘這些後生晚輩。其實3500歲開始,李長生過的日子可謂是歌舞昇平窮盡奢華,甚至可以說是窮奢極欲。
享受了帝王之樂,又不用像帝王一般勞心勞累。那真的是“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後宮佳麗三千不是指月宮弟子,而是兔子的分身術。李長生對於千年來一批又一批的月宮仙子,從未有過太多的接觸與親近。畢竟男女有別,他歲數雖然大,可樣貌一直保持年輕,跟小姑娘說太多難免讓她多想。
哪怕不親近都有一大羣人眉目傳情,更何況是親近。
上一篇:我能对话五脏
下一篇:让你降魔,没让你降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