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270章

作者:猪心虾仁

第296章 缺失的記憶。

  “他死了?”

  瓊羽瞪大眼睛,很難想象一個法門能夠間接害死一位乾元鏡強者。

  太古年代雖然號稱乾元鏡滿地走,但其中的原因並非乾元鏡很弱,相反與後世一樣仍然是最頂尖的存在。只不過由於存在着大量像自己一樣天生地養的生靈,漫長的壽命積累下來,如此纔有數以百計的規模。

  要是人類也能動輒活幾萬年,積累一些歲月也可以達到這種地步。

  渡世她見過,那個大佛非常的強,至少能夠與巔峯時期的自己不分高下。這麼一位強者,就如此悄無聲息的死去,甚至連仙人前輩現在纔有些察覺。

  其中的緣由讓人細思極恐。

  “我還沒有證據表明是臨字決的問題,只是有一種直覺。”

  李易指着自己的腦袋,道:“臨字決有問題,而且問題非常大。”

  可有這等修爲的人直覺比證據更確鑿。

  “話說你生於太古時期,有聽聞過臨字決嗎?或者是有提升一個人對天地感悟的功夫?”

  “臨字決,天地所授……”

  瓊羽眉頭緊皺,在桌上來回徒步,翻找着她那漫長而又日復一日的無聊記憶。

  以前沒什麼感覺,每天睜眼閉眼一年又一年過去。從出生到死去都這樣,自然不會有所謂無聊的情緒,相反那種放空的狀態有種異樣的享受。

  可現在由於天地法則的變動,再加上轉世與人類的記憶重疊,瓊羽少得可憐的七情六慾多了些許彩色。

  至少此刻她覺得前世的幾萬年非常無聊,唯一值得回味的就是與同爲天地清靈的同類交流。

  可這種交流很少,因爲大部分同類都不會離開自己誕生的地方。哪怕是一個破山溝,只要是自己誕生的,便一直留在那裏。

  行走於世間的終究是少部分。

  “臨字決我沒聽說過,不過天地授法我倒是知道一點。一開始所有的道法都是從天地中領悟的,有人稱之爲天地授法。”

  聞言李易並沒有表露出意外或者思考的神情,彷彿早已知曉的一般。

  道法從天地中領悟很正常,所有層次高一點的法門基本都是從天地法則中領悟而來。比如李長生入道,也是從天地中領悟到自己的道。

  “黃泉裏那位淵道友說過這個,後世也有許多相似的記錄。”

  “也是……”瓊羽再度陷入沉思,“仙人前輩領悟道的法門帶有明確的信息,那顯然不符合天地傳法的標準,嗯姆……”

  瓊羽不知爲何越往這方面想,越感覺腦子嗡嗡作響,感覺腦袋要炸開來一般。緊接着他的腦袋在兩人詫異的目光中確實變大了,身體也開始漂浮起來。

  桌子微微晃動,伴隨着這巴掌大小人的晃動,蔓延至整個樓層,然後是整個小區。

  一秒未過,平緩和無與倫比的力量撫過,彷彿洋流一般平靜而不可逆。

  李易輕點對方的腦袋,故伎重施再次穩住了她的神魂。數秒過去後,瓊羽癱坐在桌面上,滿臉懵逼與恐懼。

  “仙人前輩,我好像失憶了。”

  巨大而未知的恐懼如陰霾一般徽炙胀ㄈ送浺恍┦虑樯星夷軌蚶斫猓伤乔R的強者。神魂之強大,靈臺之寬廣,驚鴻一瞥的事情或許會沒印象,但絕對不會遺忘。

  只要細心的去翻看記憶,總能夠想起來。可她卻缺了一塊,記憶中有一塊是黑洞。

  用現代心理學來形容,記憶是一個人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影響着一個人的方方面面。而記憶對於修士而言是他完整的證明,少一塊足以讓人生出心魔。

  自我懷疑是大忌。

  “你知道臨字決?”

  李易眼睛微眯,目光鎖定瓊羽巴掌大的身軀。似氣非氣,似人非人,由非常純淨的天地之氣與神魂組成。

  如果不是轉世的緣故,或許不會呈現人的狀態。

  對方的一切盡在自己眼中,一舉一動一呼一吸,神魂的每一次波動,法力的每一次咿D,都逃不脫他的眼睛。

  而瓊羽忽然感覺李易的身軀變得無比龐大,宛如一座太古神山一般。那深邃低垂的眼簾,彷彿日月一般,眸光之中萬千靈光。

  微微俯首,便宛如天塌。

  第一次,她真正直面名爲仙的強大。

  瓊羽如果有呼吸的話,在這一刻或許已經停止了。她有些木訥的搖頭,但很快又點頭。

  “我不記得了……”

  話音剛落,李易意識到自己嚇到對方,微微吸氣便收回了一切氣息。整個人再度迴歸平平無奇,嗓音平緩而溫吞的說道:

  “小瓊羽,你可想學我之法?”

  “嗯?”瓊羽微微歪的歪腦袋,有些疑惑仙人前輩爲何突然說這個問題?

  現在不應該討論記憶消失的問題嗎?

  李易看出對方的疑惑解釋道:“這次既沒有直覺也沒有證據,但我不想你修天之道,至少暫時放下。如此是爲了白石的安全,也是爲了你。”

  “當然讓人放棄自己的道,我自然知道十分勉強,所以作爲賠償我會將平生所學都教給你。”

  法門,神通,傳承等等對於李易來說都不重要,這些都是可以複製的資源,況且知識本來就是用來傳播的。

  天之道是李易目前唯一能懷疑的對象,天之道與天道只有一字之差,可在他眼中差別卻天差地別。

  前者他不知道是何物,但應該與天道關係密切。而天道並非一個具體的事物,天地一草一木,萬物生靈皆爲天道。

  春秋有聖人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天地對於萬物皆同,不會偏向任何人,也不會針對任何人。

  此時瓊羽回過神,小嘴微張,隨後高舉一雙小短手,聲音顫抖的說道:“我……我願意!”

  仙人前輩的傳承?聽說仙人前輩有三千門神通,發達了,發達了!

  這是託瓶童子大升級辣!

  “好,那我先傳你長春功。”

  很快,瓊羽便開始盤坐修行,爲了不妨礙到其他人她的身體像氣球一樣在天花板上。

  原本的功法被她迅速廢去,築基期的氣息快速下跌,最終歸於虛無。但很快又出現了反彈,幾分鐘時間便又回到了練氣期。

  只不過這次散發的是玄門正統氣息。

  同時爲了安撫見兩人這種狀態而不安的白石,李易讓對方進入闊別已久的夢境。

  而自己坐在沙發上,臉上少有地面露沉思。

  他自己也缺了一部分記憶,5000歲以後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李易其實一直在思考,只是沒有線索也就暫時放下了。他從來不是一個急於一時的人,漫長的歲月讓他變得非常有耐心。

  而現在線索出來了,可又微乎其微。

  瓊羽消失的記憶是哪一部分還未知道,但我消失的是兔子死後的閉關記憶。

  首先在那之前我並未感覺到任何衰老的跡象,生命漫長而望不到頭,身軀圓滿沒有絲毫破敗。其次,應該無人能夠在他瞬間殺死自己,以至於丟失記憶。

  “想不通。”

  李易搖頭不再多想,自己並非全知全能,無法憑空想通一些事情,沒必要鑽牛角尖。

  不過他可以爲此做好準備,無論是何種情況,只要有足夠的力量都能夠破局。

  腦海中閃過無數的神通法術,快速節選出能夠積蓄力量的神通,很快有數十門神通符合標準,隨後又節選出兩門。

  一個是來自劍宗的拔劍術,以精氣神蘊養,一點一滴地積蓄力量。元嬰期積蓄百年之久,一劍斬出足夠傷及化神。

  不過這門神通需要一把劍,蘊養也頗爲費事,很快就被李易否決了。

  他選中了最後一門,名爲絕天指。

  原理同樣是積蓄力量,代價是如果肉體承受不住,整根手指乃至手臂將會斷裂。並且這種損害是不可逆的,極難斷肢重生。

  還有就是相應的手指積蓄力量期間很難活動。

  李易一邊翹着蘭花指,一邊繼續刷手機。

  此時外邊已經晚上,霓虹燈再次亮起,短視頻喧鬧和雜亂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瓊羽依舊在天花板上飄,白石在寢室裏抱緊背子滾來滾去。

  一切的壓抑與未知的恐懼漸漸消散,伴隨着男子如古井無波的眼眸,再也沒有回來。

  他可以等,一切的陰衷幱嬜罱K必然會浮出水面,屆時解決掉即可。而越是精妙的計算,容錯率越低,只要露出一點破綻,李易有把握抓住他。

  不必亂了陣腳,等對方出錯即可。

  ……

  佛州,在佛門氣息濃郁的都市中,一個苦行僧猛然抖動了一下身軀。

  眼中的渾濁逐漸變得清澈,他嘴巴微張便是一口泛黃的老牙,嗓子裏發出嘶啞難聽的吼聲。

  乾嘔了許久,一口老痰被吐出來。

  他異樣的舉動引來了周圍人的注意,不過看他重新恢復正常,並沒有乾嘔與激烈的舉動,人們又收回的目光。

  苦行僧抬頭望着這陌生的景象,映入眼簾的是鋼筋水泥鑄成的森林,散發着七彩光芒的琉璃燈,數之不盡的凡人。

  “現代,轉世,在世仙?我轉世了……”

第297章 渡殘

  他叫忌欲,俗名早已拋棄了幾十年,原本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學歷專科,年薪不過10萬,從事餐飲行業。一場交通事故讓他家破人亡,妻子孩子全部離自己而去。而他家裏又是幾代單傳,父母死的早,眨眼間變成了孤家寡人。

  他想過跳樓自殺後被一位大師勸說,就此皈依佛門,成了一名苦行僧。

  在佛州記錄在冊的僧侶就有300萬,其中苦行僧佔100萬,佔總人口的1%。普通的僧侶都有各自的寺廟寺廟,基本香火鼎盛,不愁喫穿。而苦行僧風餐露宿,喫穿用度皆靠化緣,也就是靠他人捐贈。

  苦行僧化緣有三不要,不要錢,不要葷腥,不自取。

  而忌欲度入佛門的師傅屬於中原佛宗,苦修非自殘。他們的苦修是相對世間安樂而言,捨棄諸如好衣、三餐、多眠等世間貪慾,修行無我,克欲克己,爲出家苦行、頭陀苦行。

  只不過在現代的語境中,將苦修的僧侶都稱之爲苦行僧。但實際上他們來自各個教派,各自的理念都有不同。

  而現在由於超凡的出現,來自修行界的佛門執掌大權,與之相近的中原佛宗就成了正統。其他教派在這些年裏一直向佛門靠攏,其理念也因超凡力量而刪改。

  原因無他,佛門經文真的能成佛。

  現在他不叫忌欲,而渡殘,渡天下之殘。

  “阿彌陀佛。”

  渡殘從地上緩緩的站了起來,剛一起身,周圍一個像是信徒的大媽便捧着幾個白饅頭走了過來。

  “大師,你肚子餓了麼?”

  “貧僧確實有些許飢渴,但我不能收。”渡殘看了一眼宛如雪一般的饅頭,此時的他仍未完全吸納所有記憶,只是以修行界的眼光看待。

  這是富貴人家才喫得起的精面,他可以接受一些粗糧,但不能喫這種精面。

  “大師爲什麼?”

  大媽臉上的表情立馬變得緊張和凝重,她這個年紀的信徒最爲諔┡c盲目。對於僧侶幾乎將其當作佛祖的代言人,而苦行僧往往會因爲其行爲方式蒙上神祕色彩。

  “是不是我有罪業,您一定要告訴我,我……”

  話還沒說完,大媽只見原本半眯着眼睛的苦行僧微微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眸深處閃過一抹光,一瞬間彷彿就看穿了自己的五臟六腑。

  “這位施主,無惡者至剛,你若有罪,佛祖也不救你。”

  佛音渺渺,落入大媽耳中頓時讓對方腳軟跪地,隨後便是嘴巴半張發出驚恐的叫聲。

  “啊!!!!!”

  這裏雖不是城市的中心,但是由於苦行僧的聚集,引來了大量的信徒與遊客。這位大媽突然跪在一位僧人面前大吼大叫,如此景象瞬間吸引了周朝的目光。

  幾個呼吸間,方圓幾百米的遊客與信徒都看了過來,往日不管外界如何喧鬧都沒反應的苦行僧們也睜開了眼睛。

  有的是道行尚湥械膭t是察覺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大媽沒有理會周圍人的目光,跪着爬上僧人,抱住對方的腿,哭喊道:“大師救救我,我有罪,我有罪。只要你能幫我消除罪業,多少錢我都願意。”

  “阿彌陀佛,縱使你有金山銀山,也消除不了罪業。你如果是能將其用在好事上,也算積了一份功德,可來求貧僧就落了下乘。”

  渡殘看着這個婦女,眼裏沒有絲毫出家人的慈悲,枯瘦的面容不怒自威。

  大雷音佛宗在修行界開遍天下,少數能將手伸進凡俗的宗門。他們的寺廟就如同曾經鼎盛的萬佛山一樣多,但與萬佛山不同的是大雷音佛宗不喫香火,只教化世人。

  其中或許會有一些尸位素餐之輩,從中牟利之人,但大部分寺廟都是一心爲民的。

  大雷音佛宗教化世人的特殊性以及良好的口碑,讓凡俗中大量的人前去祭拜,其中自然不乏有人想要消除自身罪業。於是乎大雷音佛宗寺廟中都有官府的衙役,如果有殺人者直接上腳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