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槍出如龍,血光沖天,清玄感覺周圍的空間都變得粘稠,鼻腔充斥的血腥味讓他的神魂微微發麻。
血淵槍,半仙之器。
這一件是本體!
清玄道人不敢託大,抬手百萬符籙化作兩條青龍,長千丈之軀,盤繞於庇護區之上。
其實他可以躲,但是躲開的話,身後的陣法不一定能擋得住血淵槍。隨便隨便一擊落下,以庇護區內的人口密度上邊的血煞之氣可能會造成數十萬人的傷亡。
青龍與血光對沖,一青一紅的光芒在半空中綻放,不斷的擴散出一陣又一陣的衝擊波。
落到底下,早已將密密麻麻的營地吹得七零八落,人羣的尖叫聲夾雜在漫天明暗不定的道法之中。
陣法開啓,很快就平息了餘波,但人羣的驚恐沒有停止。
位於中央的飛將臨時辦公處,衛兮一身黑色軍服,神情穩若泰山,外邊的尖叫聲始終沒有讓他有任何反應。
當慌張的官府官員或軍官,都會在她平靜的目光下恢復鎮定。
唐可走進來低聲說道:“將軍,多處地方發生騷亂。敵人的干涉越發嚴重,這樣下去我們會先崩潰的。兵部請求開啓大撤退預案,帶着所有人步行離開。”
大撤退預案,當防線全面崩潰時秦官府將放開管制,讓所有人步行離開南麓市。
衛兮問道:“食物準備的如何?禦寒措施準備妥善了嗎?藥物充足嗎?人手夠嗎?”
唐可沉默,說是撤退實際上是潰逃。
理論上只要跑出30公里絕大部分人都會安全,可以現在的道路狀況,只能依靠步行離開。30公里的距離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遠了,對於官府來說也過於困難。
幾百萬人的遷徙,靠步行很難不出問題。
就算跑出去了,各方面補給也跟不上,這裏至少還有卸辔镔Y能讓民袉孙柎┡?擅裥的心理狀態已經支撐不下去,所有人都陷入了驚恐。
“但再這麼拖下去,我們會先垮掉的。”
“誰垮掉?是他們,還是大秦。”
衛兮眼睛微睜,無邊的威嚴從眉目間盪開宇內,她纖細的手指不輕不緩點在地圖上,將近2,00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是這個履帶碾過半個世界的民族,是兵峯壓盡世界諸國的國家,是我浩浩之神州奔潰,還是他們幾百人奔潰?”
唐可心底燃起對於民族,對於國家的驕傲,可軍人的素養讓她不得不面對事實,咬牙繼續勸阻道:“將軍,將近700萬人,整個秦地1/10的青壯年不能死在這裏。”
“可以!”
秦飛將聲音低沉而冰冷,黝黑的眼眸散發出金屬的光澤。她此刻已經不能用性別或人來形容,威嚴冰冷的像一個國家意志的具象化。
“夏商周五千年,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精衛填海,夸父逐日等等歷史或神話都已經表明,生活在這個土地上的人,從不懦弱,也從不屈服。”
“700萬人可以死!1000萬人可以死!青壯年可以死,少年人可以死,老年人可以死,唯獨不跪着。今天700萬人死在這裏,明日七億人,十億人,三十億人站着爲我們哀悼。”
唐可面對飛將之眼,深深的低下了頭。她作爲土生土長之人,不如將軍一個轉世者瞭解自己的家鄉與同胞。
她已經分不清將軍是否爲本土人,或許這個問題早就不重要了。
秦地社會中曾經不乏對於將軍身份與忠盏馁|疑,但直至今日這些聲音已經消失。不是被殺死了,而是事實與時間已經證明沒有比她更優秀的執劍人。
“通報全社會,全軍,全民,進入一級戰爭狀態,原地徵召南麓市700萬人,編爲大禹軍。”
“是!將軍。”
唐可離開,喚醒的是一頭雄踞遠東的黑龍。
衛兮輕撫手中的太阿劍,其中國吡鬓D,伴隨着外邊民械那榫w散發着迷茫與絕望的氣息。
然,絕境依是機會。
當所有人面臨巨大的危機之時,只要有一人站出來,便能將人心擰成一股繩。
第278章 錚錚大秦之氣
尚都區榆林街,寬敞的馬路上帳篷七零八落。
無數民谢虮甲撸蚨椎兀蛱稍诘厣仙啦恢S脕矶R寒的棉被被丟棄,喫飯的盆碗瓢盆被踩的扭曲,飲用水灑的滿地都是。
維持秩序的軍人有的被打傷,有的還在大聲呵斥,有的已經不知道死在誰人手中。
民與軍在馬路上對峙着,雙方互相瞪着往日的同胞。被名爲恐懼的情緒挑撥着,向着本該保護他們的人揮拳相向。
天空之上明暗不定的光芒不斷閃爍時,不時有龐大無比的身影騰空,雷霆火焰冰霜等等神祕無比的景象在此刻變得稀疏平常。每一聲轟鳴都打在了人們的心臟上,都在加劇他們的恐懼。
修士使用再多的清心咒也已經無用,面對數百萬人的恐懼,幾十萬人的暴動,哪怕放在平日也是軍隊難以鎮壓下來的力量。
忽然廣場上那巨大的熒幕亮起,身着玄色軍裝的將軍映入眼簾,在她出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在這一刻得到了詭異的緩解。
讓躲在暗中的作祟者面露疑惑,想不明白爲何此人僅僅是露臉,便能轉移所有人的目光。
“是飛將。”
“飛將一定有辦法救我們,一定可以戰勝那些怪物。”
“大家先放下武器,不要衝動。”
軍隊中的軍官見狀連忙喊話道:“同胞們,過往的歷史已經向我們證明,只要飛將帶領我們必然會走向勝利!請先放下武器,不要做出過激的舉動。”
“飛將,是不會害你們的!”
暴動的人羣微微騷動,很快人們便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刀槍棍棒,心底的憤怒與恐懼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而屏幕之上,那位飛將軍終於開口說話了。
“敬愛的大秦全體同胞,今日我們遭遇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挑戰,千萬同胞命懸崖邊。未知的敵人在我們的土地,在我們的家鄉,在我們爲之驕傲的南麓拋下了一顆炸彈,意圖要炸死我們千萬同胞。”
“道路已經全部被敵人摧毀,南麓市民邢胍冯x就要步行幾十公里,甚至是更遠。路上沒有充足的補給,沒有防寒措施,甚至抵達目的地都不一定有一口飯喫。”
“我們要求饒嗎?要跪下祈求他們不要殺我們嗎?要不顧願意死戰的軍人去投降嗎?”
低沉而威嚴的嗓音,通過廣播,通過網絡,通過一切傳播途徑落入了億萬人耳中。從南麓到咸陽,從遠東到西域,從秦地到神州,盡是她的聲音。
“絕不!當虎口已懸脖頸之時,逃跑與祈求是無用的,唯有戰鬥!唯有抗爭!”
聲音綻開了人們心中的恐懼彷徨,他們抬頭望着那飛將軍。此刻她已經不再是可以用身份與性別形容之人,她成了秦地的神,求雨的神。
今天這場雨叫心安。
“現在我宣佈啓動一號動員令,原地徵召南麓市18歲以上,50歲以下所有秦民。”
“你們現在是軍人,我命令你們衛國而死,站着死。”
“我命令廟堂所有尚書奔赴前線,違令者就地槍決。”
“我就在南麓,一直到勝利爲止。”
“士兵,我與你們同在。”
廣播結束,只留下無盡的安靜。
原地動員700萬人,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其中還夾雜着如此多的暴動之人。
可當飛將這段簡短的廣播結束後,尚都區中的暴亂被無形的力量平息。不需要軍隊鎮壓,不需要開槍,甚至不需要出聲,所有人安安靜靜的留在原地。
有修行典籍曾言,大神通者與尋常人不同在於用更少的法力撬動更大的力量。而今日有人要以一己之力,撬動億萬人心。
一名軍官站在暴亂的人羣面前,身姿挺拔,大聲說道:“立正!”
嘩啦一聲原本稀稀拉拉的人羣猛然站直,多年前軍事訓練的記憶控制了身體,其中不乏剛剛從軍隊出來的年輕人。
這也是爲何秦地有底氣原地徵召700萬人的原因之一,秦的全體軍事素養無疑是世界之最。或許不像外界所傳,所有秦人都是軍人。但所有人都接受過至少半年的軍事訓練,並且初高中與大學三個階段的軍訓是自己進入軍營接受正規訓練。
但這些都不能成爲主要原因,更多的是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知道飛將與他們同在。
衛兮多年積累下來的威望,那戰無不勝的飛將之名在這一刻露出了獠牙。
唐可看着堆積成山的準備器械,不多不少正好足夠武裝700萬青壯年,而恰好南麓市的老少都送出去的,剩下的全部都是擁有一定軍事素養的青壯年。從道德上這個決定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秦地沒有準備好充足的軍隊。
南麓此刻僅有2萬人,用來打仗尚且可以,用來鎮壓暴動就有些捉襟見肘。原本是依靠鎮國級的力量壓着,現在兩位鎮國級軍出去迎敵,內部自然就壓不住了。
但只要能夠成功的動員他們,哪怕只是一半人混亂都會被輕而易舉的鎮壓。而秦兵部邅淼能娦担脡蛭溲b所有人。
一切彷彿都是事先安排好了一樣。
一位軍官走到唐可旁邊低聲說道:“唐參郑娴囊堰@些武器發給民袉幔烤退闼麄兘邮苓^正規的軍事訓練,但那也是許多年前了,他們在暴動我們就沒有能力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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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不勸勸飛將?”
“這是命令。”
簡短的兩句話,實際上是廟堂與飛將之間的談話。
一把把冰冷的鋼槍發到了人們手上,當民薪拥綐尩哪且豢蹋斆圆史┑缴砩希还呻y以言喻的使命感佔據了心頭。
當握住槍的那一刻,他們不再是民校擒娙恕�
中午,烈陽高照,尚都區一片寂靜。
只有鋼鐵鑄造的人排成一個個方隊,站在寬敞的馬路上,站在戰火之中,站在自己的家鄉之上。
他們已經無路可退,唯有鬥爭。
衛兮從帳篷中走出來,入眼的盡是秦卒,連綿不絕佔據了六車道的馬路。他們目光堅定再也沒有彷徨,彷彿如鋼鐵鑄成一般。
恐懼是可以傳播的,壯志也是如此。人心是一把利劍,握不好砍到自己,握好砍到敵人。
“立正!”
百萬人齊踏步,軍勢擰成一股繩,整座城市都爲之顫抖。
秦飛將身穿玄色軍服,腰胯太阿劍,大步流星走過一個個方隊,是讓士兵看到自己,也是在檢閱他們。
此刻她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
承天下萬民,握秦之劍。
恍惚間軍裝變成了玄色華袍,將軍秀髮之上是平天冠,黑金反射出金屬的光澤。
“爲了飛將軍!”
……
天空之上一片亂戰,清玄道人與那持槍的香火神打的難分難解。
雖然是1對1,但比渡世一打幾十仍要危險,因爲對方手上拿的是一件半仙之器。
‘至寶已經快落入敵手,爲什麼還不去搶,難道真的鐵了心只爲了噁心神州?不行,不能這麼拖下去。’
清玄道人立於血煞之中,突然放棄了防禦硬生生的讓對方的槍頭扎入了自己的血肉。敵人眼中出現了驚訝,緊接着神色劇變身形暴退,然而僅僅退了不到百米便撞到了無形的牆壁上。
整個虛空都被封鎖,看不見摸不着的方形空間正在收縮,無數的符籙如羽翼展開。
絕天變。
清玄輕點虛空,如頭髮般細小的黑線飛出,如風吹般飄過敵人的身軀。
嘩啦!
那手持血淵槍的強者手臂應聲而落,要不是千鈞一髮之際他稍稍躲開了一點,此時恐怕已經是人頭落地,神魂俱滅。
但他此刻無疑已經受到了重創,切下的不僅僅是手臂,連帶着他的部分神魂。七竅流血,縱使連忙吞下數枚靈丹,也無法阻止那迅速擴散的傷勢。
清玄不太好受面色有些蒼白,剛剛那一擊讓他消耗巨大。但消耗肯定是比受傷要好的,更何況對方還拿着一件半仙之器。
盤瓠神系的強者深呼吸壓住傷勢,終於開口說話了:“道法通玄果真是名不虛傳,我敗了。”
“怎麼不行了,想談話拖延時間?”清玄道人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止,揮手間衣袖裏便是十萬符籙飛出。
雖然法力消耗過大,但早已準備好的符籙並不需要多少法力。這就是上清宮絕學,一個築基修士只要準備充足,甚至能跟金丹修士對轟。
上清符籙要是推廣開了,說不定能成爲丹器陣後修仙第四藝。
伎倆被揭穿那人也不惱怒,自說自話道:“道友難道不好奇,爲何我不去爭至寶,而是攜這血淵槍來與你爭鬥嗎?”
“說。”清玄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
靠談話來拖延時間是常用的伎倆,只要說出對方感興趣的內容,大部分人都會停下動作。但往往有一點會被忽視,你拖延到的時間對手也能夠享受到。
他在努力的緩過氣來,清玄則是更加努力的準備下一擊弄死他。
“因爲此寶有主。”
羅馬來的修士一開口便吊足了胃口,清玄道人下意識抬頭望向了天邊那團陰陽二氣。
這東西有主,周圍爲它拼死拼活的人難道不清楚嗎?現在寶物在多個人身上來回流轉,如果有主肯定會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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