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李長生一邊思索一邊帶着老者羅魔飛遁回去,這一來一回就是三個月的時間。回到不老人的小島時,原本召集來的人已經散去了大半,還有少部分人沒有離去。
他們或有求於李長生,或想詢問修行界的事情。
李長生覺得這些人活得沒有九州上那些修士灑脫,縱使可以度過數以萬年的歲月,屬於他們的也不過百年須臾。
何苦呢?
“前輩,這是我對忘川的所見所聞,還請您笑納。”
羅魔恭敬的將一個骨簡雙手奉上,眼角的餘光不斷的飄向那半腐爛的火雲鳥,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禮尚往來,這個予你。”
李長生接過骨簡後,便將火雲鳥交給對方。這東西算是一個寶物,但與他沒有任何作用。
羅魔接過巴掌大的火雲鳥,喜形於色連連拱手彎腰道謝,隨後便匆匆忙忙的離開。
不老人的小島成爲了李長生尋找輪迴路途上往返休息的地方,踏破絕地,養傷,繼續踏破下一個絕地。週而復始,堆積在此地的遺骸也越來越多。
李長生將大部分拿出來與其他忘川中可交流的存在交換功法或者情報,剩餘的作爲不老人的房租與中介費。漸漸的不老人小島成爲了忘川中少有熱鬧的地方,時不時有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爬出來的老不死到訪。
魔羅給予的骨簡裏,是如此形容忘川的:凡俗千年忘川十里,一代英雄一節枯骨,遇見輪迴此去須三千里絕地,殺盡三千英豪。
……
現代,洛水。
“那個羅魔怎麼知道這麼多?”瓊羽疑惑的問道。
從最後的骨簡可以看出大量的信息,幾乎是將整個忘川的規律與遺骸說清楚了。凡俗千年忘川十里,這顯然是忘川增長的規律,而三千里絕地就是到黃泉的距離。
剩餘的三千英豪,不是有3000古之聖者,但至少也是三千位修行大能。這就像另類的轉世一樣,漫長的歲月積累了大量的強者遺骸。
“他說自己千年才醒來一次,難道每次醒來都有人趕着給他送情報嗎?又不是活得越長知道的越多,你看我好歹也是活了八九千年。每天就在山上吊兒郎當,喫兩口貢品笑哈哈。”
“活得這麼寒磣,就不用炫耀了。”
李易指尖輕點她的腦袋,瓊羽身體向後仰,連忙伸手抓住李易的頭髮。
“他真名叫魔羅,人確實有問題。本體就是心魔之祖,想要借我之手活出第二世,比如奪舍我。或許現在蹲在黃泉中等着出來,也可能早已經轉世。”
不老人道:“當初給您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這種存在最爲麻煩,儘快處理爲好。”
心魔之祖,專門玩弄幻術勾起人的心魔。曾經有一段時間不老人都懷疑李長生已經被心魔控制,越接近黃泉越瘋魔。
要說背後沒有人作祟他是不信的,在最後李長生道高一丈,根本沒有被對方控制。走到忘川的盡頭,轉身就拍死了魔羅。
“魔羅啊。”
李易微微拉扯溝通黃泉的絲線,漫不經心的說道:“不足懼也。”
玩弄幻境心魔之人,對於李易來說是最提不起興趣的對手,或者說連對手都算不上。類似天屍大魔的強者還能接自己一巴掌,可魔羅這種現在是一巴掌都不想抬。
這種輕視隨着壽命的遞進而逐步增加,他之道心已經無人能夠影響。
李長生與李易最大的區別是心,而非力。
這時一個超市塑料袋從上方掉下來,裏邊裝着一袋麪包,隨後一道身影通過橋樑旁的梯子爬下來。
此人正是出去許久的流浪漢。
不老人早早地隱匿了身形,顯然並不想與凡人接觸。這並非排斥,只是不想有多餘的交際。
流浪漢看到李易還在,從塑料袋裏掏出一個麪包,直接丟了過去。
“哥們請你的,也別覺得不好意思,臨期食品五毛錢一個。正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雖然這裏不是我的,但總得盡點地主之誼。”
“謝了。”李易也沒拒絕,正好他一天沒喫東西了。
旁邊隱祕身形的不老人微微瞪大眼睛,內心竟升起了一絲嫉妒,三毛錢的麪包換仙人一句謝謝。
這或許算不上什麼人情,但至少也是一面之緣。
流浪漢湵〉男逘戯@然是看不到不老人,他自顧自的拿出一個不鏽鋼杯子,竟直接俯身從河裏舀起水墩墩墩的喝起來。
李易道:“你就不怕生病嗎?”
“怕什麼?”流浪漢抹了一把嘴,指着這條河說道:“這洛水兩省十二城都指望着它喫喝,水質絕對槓槓的,這要是能喝出大病那水質局裏多少人要掉腦袋。”
“至於小病嘛,硬扛過去就好。不過我不建議你跟我一樣喝生水,畢竟你肯定是沒我這麼好的體質。”
說話間他坐回自己的涼蓆上,脫下身上乾淨的衣服,並用塑料袋將其裝起來。隨後又穿上了那一身破衣,一邊喫着臨期麪包,一邊跟李易嘮嗑。
“兄弟,你哪裏的?”
“周地,青州人。”
“周人來秦一般可都是人才徵召的。”流浪漢頗爲詫異的看着李易,“怎麼淪落到蹲大橋底了?”
李易沒有回答,反問道:“你有手有腳的,不也蹲在這裏。哪怕秦地經濟水平不高,但最低工資也有每小時40塊,隨便打點零工都不至於流浪。”
“呵呵那是現在,10年前黑得很。我們有一套非常嚴明的律法,以及一套不那麼嚴明的執行力。”
流浪漢從兜裏揣出了一包折的很皺的軟盒煙,伸手遞給李易一根,對方搖頭不要,於是給自己點了一根,開始吞雲吐霧。
“秦法自古以來以嚴明著稱,但誰不知道是嚴以律民,寬以律官。打仗也是,上頭地圖往那一拉,筆桿子一畫就是幾萬人上戰場。”
“天天說老秦人好戰,要是能正常過日子誰跟他們打。打贏了沒我們份,打輸了死的是我們的親人。我家裏五代從軍都是戰死的,你看我現在不也流浪。”
不老人眼皮微跳,這小子說話口不遮攔,給那當官的聽到指不定嚇得魂都要飛了。
現在相當於古代祭天,給老天爺彙報工作。不對應該是更勝,簡直就是直達天聽。
“你恨秦官府?”李易問道。
流浪漢沉默的半響,不知爲何與這年輕人聊天很舒服,他沒有從對方的言行中看出任何的歧視與厭惡。
“以前恨過,飛將後就不恨了。”
聽到此人提起自己妻子,李易又來了點興趣道:“爲何?”
“因爲飛將給嚴明的律法,配套了與之相等的執行力。”
流浪漢拍了拍自己那一大袋麪包,露出一抹真摯的笑容。
“我剛剛去給人搬了幾個小時的貨,滿打滿算200塊,夠我用十幾天了。要是找長工一天能掙四五百,完全足夠喫穿用度了。這都是拜飛將所賜,老秦人都知道秦地財政高漲一是不斷打勝仗,二是收稅局多了一個師的兵,這兩樣都有飛將的功勞。”
秦地憑藉豐富的油氣資源,經濟一直都是排前三的,但民猩钏揭恢辈桓摺F渲杏袘馉幍脑颍嘣蚴怯刑嗟挠秃淖油祮恕�
“有喫有喝有玩,一天打魚6天曬網都能活,這還恨就是白眼狼。歸根到底還是錢沒到位,有錢了大家都沒意見,沒錢幹什麼都是錯的,99%的社會問題都能用錢來解決。”
一番話下來,流浪漢臉上已經充滿了對飛將的崇拜。
“感謝飛將,要不是飛將我都打算當遊俠殺秦吏了。你笑什麼?難道你也是飛將的粉絲之類的?”
流浪漢忽然看到李易嘴角掛着微笑,不像是禮貌性的笑容,彷彿剛剛是在誇他一樣。
“不是。”李易搖頭。
“那你笑什麼?”
流浪漢更加疑惑了,秦人不崇拜飛將的是少數,但在其他地區應該比較常見。
李易回答道:“我跟飛將很熟,聽你誇她我自然不會苦着一張臉。”
“你認識飛將還會跟我蹲在這裏?”流浪漢一臉不相信,認準的李易是在吹牛。
“如果你跟飛將認識我倒立拉屎,年輕人腳踏實地別整天幻想。飛將是何等人物,幾百年不遇的軍神,神州最頂尖的大人物之一。不是哥們看不起你,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跟飛將有什麼關係。”
“來來來,再喫一個麪包,瞧把你餓得神志不清了。”
天上傳來細微的轟鳴聲,一架軍方的專機從上方掠過,降落在位於城市另一頭的機場。
此時機場早已被一支荷槍實彈的部隊封鎖,在兩排魁梧軍人的敬禮中,一個身材高挑的冷豔女子走下來。
身穿黑色軍服,齊肩短髮,眼眸狹長,眉目間帶着與生俱來的貴氣。腰挎青銅長劍,步伐平緩,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如重錘般震人心神,舉手投足之間帶着無盡的威嚴。
秦飛將衛兮,未逢一敗的軍神,一人便能讓羅馬考慮遷都的將軍,秦地唯一的掌權者。
本來這裏的事情還不足以讓她親臨,但在幾個小時前黃泉的氣息讓整個秦地震動,名爲大秦的龐大機器時隔兩年再次進入戰備狀態。
第258章 李長生小名李大狗
唐可作爲祕書長自然來到機場接,她立正敬禮,嗓音洪亮說道:“將軍。”
衛兮問道:“情況如何?”
“報告將軍,金丹修士一致認爲黃泉極有可能會在洛水降臨。目前周地上清宮也向我們發來警告,讓我們做好防範。其他地區也相續發來警告,對此廟堂已經組建專門的專家組與其他地區對接交涉。”
“如有需要,其餘5個地區都能派遣修士部隊前來支援,目前我們的兵力是充足的。”
唐可語速稍快,咬文清晰,挑選出幾個重點回答。
簡短的幾句話背後是龐大的社會資源調動,不僅僅是秦地,還涉及其他5個地區。從已經插入羅馬腹地的墨海到遠東琉璃羣島,從北極到呂宋。
橫跨10個季節氣候,最大4小時時差,約4000萬平方千米土地,幾十億人口,近乎半個世界。
作爲面對天地復甦還能保持社會秩序的文明,對於這方面早已進化出超強的反應能力與協調能力。在天地復甦之前神州各個地區是獨立的,甚至是存在衝突,但在這之後每個地區都緊密的聯繫在一起。
天地復甦就像突然掀起來的海嘯,只有大船才能夠乘風破浪。
一般而言轉世者想要推翻原有的政權,常用的辦法就是控制官府首腦與首都,進而輻射整個地區。當今世上絕大部分已被推翻的官府,都是被這種方法推倒。
而神州在血紅甲狀病毒與百年暴動時期,也遭受過這種形式的攻擊。但神州挺了過來,因爲在統一的文化下還有其他5個首都,還有5個官府。並且地區跨度過大,僞政權輻射範圍終究是有限的。
等到其他地區反應過來,沒有龐大軍隊穩定基層的轉世者只有崩盤的結局。
神州文明能夠支撐下來不是單純的靠仙道,就像高樓大廈不可能只有一根承重牆。其中龐大且穩定的社會結構,戰略縱深極廣的領土,悠久的歷史文化底蘊與傳承都是其承重牆之一。
遠在西域的羅馬也有這個條件,雖然中間有過多次斷層,早已不是周朝時期的古羅馬,但至少文化認同還在。可惜最後同名不同命,反而成爲了最早崩盤的。
神州有關學界對此進行過研究,最後得出了一致的答案。
羅馬宗教自古攝政註定其倒臺的結局。
正常社會宗教問題處理不好都會引發巨大危機,更何況是一羣真神仙降臨。
兩人一邊聊一邊同專機一同空哌^來的特製黑色商務車。
車上,唐可報告完後原本有些緊張的情緒也逐漸平緩下來,好像不需要太擔心。
目前神州難得進入了平穩階段,沒有戰爭與動亂各地都能拿出非常充足的兵力資源。秦又與其他地區都有接壤,加上洛水又處於神州腹地。
衛兮聽完後,才悠悠問道:“齊劍仙呢?”
雖然私底下不止一次罵小三,但在公共場合她是非常懂分寸的。公對公,私對私,現在對於整個秦地來說非常需要劍仙這種級別的強者坐鎮。
“這……”唐可猶豫了一下,道:“……廟堂還沒有聯繫,可能是考慮到將軍的感受……”
說話間她一直在關注衛兮的表情,然而將軍一如既往喜怒不形於色,一般真正表露情緒的時候都是做好了充足準備。
“你的意見?”衛兮問道。
嗓音平穩,不像是責問,但唐可整個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她立馬回答道:“報告將軍,我只是一個祕書長,並沒有實權干涉,也沒有干涉過廟堂。”
衛兮抿了抿嘴,稍加思考說道:“內部通報批評……算了,不能開外軍批評廟堂的先例。讓他們加急聯繫劍宗,上表禮部的失職。”
她忽然覺得軍隊最近因爲自己氣焰太盛,已經徹底的壓過了行政的廟堂。對自己有好處,但對社會弊大於利。
隨後她補充道:“警告他們以後不要再出現這種事情,若有再犯,以謊報軍情處置。”
“是。”
唐可記下這件事情,待會兒立馬聯繫廟堂。
這次算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將軍,您覺得這樣不好?”
“小可,你知道外邊怎麼形容我的嗎?”衛兮眼眉微抬,修長的雙腿交疊,雖身穿軍裝,但絲毫無法掩蓋骨子裏的貴氣與威嚴。
她未等唐可回答,便自問自答的說道:“獨裁者,專權者,中二一點叫我秦女帝。我覺得第一個很符合,在秦地每個身居高位者都是求雨的祭司,求得到就是神,求不到就是罪人。”
“小可,以後如果你能坐上我這個位置,要謹記一點……”
話還沒說完,唐可神色大變,連忙說道:“我離不開您,大秦離不開您,況且我何德何能與您相比。”
她不是擔心飛將的猜忌,10年來的相處對方已經向軍人展現了什麼叫大公無私,什麼叫完美的將領。唐可擔心對方撂擔子不幹了,屆時秦地必將大亂。
以前廟堂擔心飛將權力過大,現在廟堂擔心飛將提前退休。
一地之國呦狄蝗松砩希f句秦女帝也不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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