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能接我一招而站立者可爲元嬰,兩道者可爲大能。”
太陰仙子的聲音依舊清脆悅耳,可卻帶着一股遙遠感,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觸而不及,只可仰望。
紅霞般的眼眸微抬,與之對上目光,莫一刀不知爲何感覺整個世界爲之墜落。
冷!發自神魂深處的寒冷。
懼!無法抑制的恐懼。
爲何會這樣?
轟隆!
天地一聲驚雷,滾滾天雷落下,再一次劈在了莫一刀身上。
雷霆本可瞬息之間破他肉身,但顯然剋制住了並沒有偷襲,給予了莫一刀一秒鐘的反應時間。一秒對於他這種層次的修士而言非常充裕,可以做好一切準備。
耀眼的雷光壓在莫一刀身上,壓的他膝蓋微微彎曲,雙手舉着大刀艱難的支撐。一身法力與氣血如決堤的大壩一般湧出,拼盡全力去抵擋頭頂的雷霆。
這雷比剛剛更強了!
“開!”
莫一刀怒吼一聲,虎口撕裂,向天再揮出一刀。
璀璨的刀光破開了雷霆,他面色有些發白,顯然連續揮出那兩刀有些喘不過氣來。
法力還有些許,算不上透支。
又一道天雷凝聚,伴隨着太陰仙子清冷的聲音而落。
“三道者,神通大成。”
轟隆!
第三道天雷落下,不偏不倚的劈在了莫一刀身上,這一次劈得他口吐鮮血。
“四道者,知行合一,神魂圓滿,是爲元嬰圓滿。”
第四道天雷落下,莫一刀握刀的手臂崩裂出一條條傷口,血液瞬間流滿了半邊身子。
他仍然沒有低頭或求饒,依舊抬頭望着天,依舊握着刀,彷彿期望下一道雷霆落下。
太陰仙子頓了頓,見對方依舊不肯放棄,繼續說道:“五道者,神通登峯造極。”
轟隆一聲,天雷落下,這一次莫一刀再也無法凌空。雖然勉強擋下了天雷,但終究無法維持體面,甚至於已經不再是用刀劈開,而是抵擋。
身形朝着下方墜落,重重的砸穿了大理石地板,裂縫蔓延數米,震動傳到宮外爲止。
莫一刀掙扎起身,衣服破破爛爛,身上沒有一塊皮是好的,整個人活脫脫的一塊黑炭。
但他還有行動能力,甚至是戰鬥力。
他護住了神魂,丹田,全身周天脈絡。雖然肉體上的傷勢對於凡人來說足以致命,但對於修士來說只要不傷及這三個方面,其他的都可以用修爲暫時壓制傷勢。
莫一刀晃晃悠悠終於站立起來,挺直腰板,抽出最後一把刀。
他帶來了三把刀都是無限接近金丹期的法器,要說哪裏不同大概就是很容易用壞。金丹法器的材料過於昂貴,莫一刀並沒有這個錢。那些尚書之所以有金丹期法寶,是因爲背靠整個官府,背靠幾十億人的龐大神州文明。
論官府掌握的資源,若按百分比的話比修行界九州還多。畢竟九州只是人族的地界,外邊還有太古大山,東海,青丘,忘川河等等地方。
“敢問這第5道……”莫一刀持刀直視太陰仙子,嗓音略帶嘶啞的說道:“接下來又如何?”
“可爲化神。”
轟隆!
天雷落下,耀眼的雷光距離腥酥挥袔资刹坏剑粑谶@一刻停滯,全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就是小五雷正法嗎?那五雷正法又該如何?
天雷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瞬間一道冒着黑煙的人影映入眼簾。
莫一刀半跪在地上,嘩的一下吐出了一大口黑血,掙扎幾下再也無法站起來。但人仍然沒有死,只是傷勢更重了一點,周天經脈半數被毀。
“第六道,接而站立者,天下少有敵手。”
太陰仙子眼眸淡漠,站在雲龍階梯之上,俯瞰下方,恍若威儀天下的天子。
時隔百年,再一次有人讓人忍不住磕頭拜納,站在這王庭之中。
“而你接不下。”
此刻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哪怕是那個一開始就站隊月宮的修士也由衷的被太陰星君的實力震撼到。他們知道太陰星君的實力一定不弱,但沒想到竟然強到這種地步。
她一步未動,就劈得莫一刀這等強者瀕臨隕落。這要是全力出手,那將是何等的光景?
這何止是化神巔峯?簡直就是活脫脫的在世仙二代!
莫一刀徹底心服口服了,放下刀刃,叩首。
“莫一刀,尊太陰星君爲鎮國級。”
第247章 第三次靈氣復甦將至
莫一刀跪下的那一刻,大局已定,已經沒有一人能夠阻擋太陰星君。之前如此多人想要與太陰星君坐過一場,部分原因是因爲鎮國級上任都會受到挑戰的不成文規矩,更多的則是有人領頭。
他們不是不敢上,而是怕被當殺雞儆猴的雞來殺。
如果有人開頭那就不一樣了,後面的人肯定會一擁而上,反正不管結果如何挑戰總是沒有錯的。敗了是自己技不如人,人家有那個實力,勝了那就可喜可賀。
而現在太陰星尊不僅贏了,還贏得非常漂亮,可謂是將化神巔峯的道行發揮得淋漓盡致。號稱絕刀的莫一刀在對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給人一種如若要殺對方如探囊取物的從容。
莫一刀本人也是跪的心服口服,此前他尊敬太陰星君更多是出於仙人,而現在則是對太陰星君個人的尊敬。
本以爲自己前世也突破了化神,應該不弱於對方多少。可事實卻是被完全碾壓,與其是說跟自己交手更像是考驗他,太陰星君的雷法只比當年仙人弱一些。
修士之間終究是手底下見真章,只有交過手才能知道對方的深湥拍苤栏髯灾g的差距。
不愧是相伴於仙人左右之人,雷法也只比對方遜色一些。
“打坐療傷吧,免得落下了病根。”
太陰仙子收回的目光,也不再借用天道碎片去壓對方。
這個莫一刀有點實力和氣度,只要稍加利用會是一個很好用的工具人。
畢竟仙長給的雷霆是有限的,她本人也不可能什麼事都親力親爲。而兔子也不想像其他兩人那樣,身負繁重的公務,沒有時間與仙長談情說愛。
前世兔子值日的時間都是天下最爲繁榮的時間,有道是九天閶闔開宮殿,萬族衣冠拜仙宮。
流轉於天下的雲舟商船宛如候鳥一般多,在月宮之下酒樓裏就能喫到遠在萬里外的東海之魚,能夠看到青丘盛產的花香,能夠品嚐太古大山之中的飛禽走獸。
兔子除了正經的神通法術以外,幾乎是樣樣都會。她執掌天下的方法無外乎兩樣看人和用人,將有能力的人用在對的地方,而她每一次都用的恰到好處。
李長生曾言兔兒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全才,有對她不認真學神通法術的無奈,也有對她其他本領的認可。
太陰仙子對於誇獎自然是非常高興,但她清楚能做到這一切都是借用了仙長的權勢。如果沒有仙人作爲後臺,如果沒有上清宮與佛門的配合,她就是一個兔子精而已。
大勢所趨,天時地利人和皆佔,想失敗都難。
現在自己天時地利人和都不佔,但她身後站着仙長。所以兔子肆無忌憚,甚至於不爽就掀桌走人,並且不會承擔任何後果。
說實話這種橫推一切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難怪那麼多人爭強好勝,原來這種把人家踩在腳下的感覺是這麼的美妙。
她兔兔今天也是橫推一切的強者!
在太陰仙子暗自竊喜之際,腥艘呀浕剡^神來,有人歡喜,有人惶恐,但無一例外都拱手低下了頭。
“吾等願意聽從太陰星君。”
反月宮人士有一個前提條件,那就是太陰仙子壓不住他們,或者沒辦法以一己之力壓倒所有人。這一點放在哪個地區,哪位鎮國級身上都一樣,無法做到就沒資格成爲鎮國級。
如果在世仙親自開口或出手強推上去也可以,但以後他說的話管用,太陰仙子說的話不管用。
現在的情況已經無需多說。
可有人不想這麼過去,本應該打坐療傷的莫一刀開口說道:“稟告星君,某有一事要彙報。”
“何事?”太陰仙子問道。
“前幾日,一直有人來拜訪某,他們言行舉止怪異,總是有意無意的挑撥莫某與仙人之關係。某懷疑這些人私底下達成了某種同盟,意圖破壞您登臨,甚至是對先人圖植卉墶!�
莫一刀環顧四周,一一點出了曾經拜訪過自己的人。原本是打算親自出手將其斬殺,但顯然還輪不到自己出手,也不需要自己出手。
“吏部尚書,太和門,千元宗……”
每喊出一個名字彷彿一道天雷落下一般,震的人耳朵嗡嗡作響,氣血倒流。
站隊正確的喜逡彩菨M臉凝重,這麼多人被供出來,恐怕免不了一番殺戮。可這些人都牽連甚遠,如果無法以雷霆之勢連根拔起將會後患無窮。
可太陰星君不出手,又有失威嚴。
沒等太陰星君回答,太和門掌門已經破口大罵:“莫一刀你這個狗孃養的,休要血口噴人。挑戰鎮國級本就是規矩之一,老夫可從未說過什麼一定要阻止星君登臨,是你這亂臣僮訝懥嘶蠲坌`我們。”
此話立馬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腥艘幌伦訉尶趯誓坏丁�
“星君莫要聽這狗俚模贿^是爲了活命編的。”
“毫無證據可言!”
“滿口胡言,真是該死啊。”
太和門掌門站了出來,朝着高臺上供手,大義凜然的說道:“請星君下令,讓吾等誅殺此獠。此前就是他公然挑戰仙威,違抗仙人,實在是膽大包天。”
太陰仙子目光淡漠地看着這一切,並未給予任何的回應,也沒有偏向任何一方的跡象。
莫一刀操起有些破音的嗓門,朗聲說道:“吾年少體弱多病,修長春而保命。後持刀闖蕩江湖,奉劍宗之俠氣行天下。而立之年與三五友人入修行界,於月宮之下參加廣寒宴,受勉勵而踏仙途。”
“自幼瞻仰仙人數百年之久,乘其恩而爲人,不因作血食而惶惶度日。承其情入道化神,不困於元嬰鬱鬱而終。仙人於我,於天下人,如養育之父母,如啓蒙之師,如授道之祖,其恩重如山嶽,厚如大地。”
莫一刀雙目瞪圓,其怒彷彿要讓眼睛噴火,明明已經是重傷之軀卻能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殺氣。
太和門掌門後退半步,隨後穩住身形怒斥道:“既然如此,那你的種種行徑就是不知恩圖報的白眼狼!”
“役夫!安敢辱我!”
莫一刀再次握住了斷刀,一口精血噴出,以半跪於地的姿勢全力將刀擲出。
刀光所過,一切的道法皆爲紙糊。
太和門掌門微微低頭,看到斷刀完全沒入自己的丹田。而他的身後一道巨大的裂縫向後蔓延,百米外的城牆倒塌,300米外的宮殿一分爲二。
“……”
他已經無法言語,只能死死的瞪着莫一道,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真的是元嬰期嗎?
“死!”太和門掌門怒髮衝冠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的根基已經被對方毀了。
轟隆!
一聲雷光落下,太和門掌門剎那間化爲了飛灰,一切的道行隨之煙消雲散。
“律法規定,任何修士沒有授權在城中御空,鎮國級有權就地處決。”
太陰仙子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走回了宮殿之中,妙木緊隨其後。當她們踏入宮殿的那一刻,外邊下起了傾盆大雨,漫天的雷霆噼裏叭啦落下。
妙木低聲問道:“宮主,不多殺幾個來立威嗎?”
此前這些人可是暗地裏勾結在一起,明裏暗裏想阻撓宮主接任鎮國級,來的時候更是擺明了向月宮施壓。沒有明着反對,但足以窺見對於月宮不滿的勢力。
趙地門派佔半數,官府視而不見。
“靠殺人建立起來的威信是最爲低級的。”
太陰仙子搖頭回答,立威已經達到了,殺人可以有但並非絕對要多。
“況且恰到好處的收拳,能夠讓下一次揮拳時更有力。靈脈和被貪污的靈石必須讓他們全部吐出來,用掉的就寫欠條,打工來償還。”
“他們會聽從嗎?”妙木疑惑問道。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恆古不變的道理。甚至於不乏有人奉行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行爲準則,只要有機會就死命的拿好處。
想讓這種人把喫下去的吐出來,難如登天。
“妙木,天底下你不願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能事事順心嗎?”太陰仙子微微側頭,笑顏如花的自問自答:“不能,他們如今命懸一線,我想殺他們有權也有理。”
“那些靈石是他們的買命錢。”
兔子也是執掌過天下的人,時間不長總共加起來也就百餘年,相當於至少兩個凡俗皇帝的執政時間。
她見過太多層層剋扣,也處理過許許多多的貪官。要說杜絕之法肯定是沒有的,天地尚且有缺,規矩再好也抵不過執行者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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