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219章

作者:猪心虾仁

  簡單閒聊幾句,來訪的金丹修士勉勵了幾句,留下一些靈藥便離開了。

  莫一刀抿了抿嘴,記下了對方的名字與樣貌。

  又過了一會兒,彷彿是約好了一樣,又一個金丹修士來訪。如此往復,每隔大概半個時辰就會有人上門拜訪,這注資10萬元的鍛造公司可謂是賓客如雲。

  弟子們收着一件件非常珍貴的上門禮,滿臉激動,互相詢問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多人拜訪他們師傅。

  大弟子大壯興奮的跑進來,道:“師傅,這麼多人支持您,說不定又有希望當上鎮國級了。那可是一個地區的修士領導人,甚至更勝。”

  有句話說的好流水的宰相,鐵打的鎮國級。宰相三年一輪,任期最長的周地也不過四年,鎮國級不是說換就能換的。

  莫一刀反應非常平靜,道:“別人推舉你的時候,你第一反應應該是他們是不是想把你摔死。況且和平年代,沒有戰功想要爬上去,基本都看背景。”

  “那太陰仙子飛將舉薦,劍仙護送,如此就足夠登臨鎮國級,更別說身後還站着仙人。”

  弟子臉色又垮了下去,道:“師傅那我們怎麼?這些人一直將您往外推,要不還是跑吧?總不能真的跟在世仙作對吧?”

  莫一刀搖頭,拍了拍弟子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我與仙人無緣,但絕不是敵人。記住一點在世仙時代的人,就如同往後的凡人一樣,都欠一份跪拜之禮。”

  “天地君親師,仙人可佔後三者。”

  弟子大壯不明所以,還未等他提問又被踹了出去。

  “去練長春功,今年不築基某屁股都給你錘成八瓣。”

  趕弟子們回去練功,莫一刀負手搖頭回到鍋爐房。

  “身在福中不知福,一門手藝能讓人當牛做馬,一本武功能讓人滅其滿門,一本修行功法豈是普通百姓能夠接觸得到?”

  外人皆覺得他們是被在世仙磨去了心性,嚇破了膽,可誰又明白在世仙給予了他們多少珍貴之物。

  在那個時代不說人人皆可修行,至少有志者皆能接觸到修行,哪怕是區區一個農家小子也能夠去鎮上看記錄着長春功的碑文。

  ……

  周地出租屋。

  巴掌大的瓊羽圍着桌上筆墨未乾的字跡徒步來回,摸着下巴,銀白色的眼眸散發出縷縷道韻,整個人都要沉浸在這幅僅有百餘個字的書畫中。

  她看得非常入迷,甚至於李易剛剛從外邊買完東西回來都沒注意到。

  “這百餘個字有什麼好看的?”

  李易兩隻手指輕輕的捏住對方的衣服將其提起,空出位置給放菜。而瓊羽懵了一下,雙腿凌空撲騰。

  意識到是誰捏住自己後便不再掙扎。

  “前輩,您回來了,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李易一邊給剛剛買來的毛豆剝殼,一邊說道:“什麼問題?”

  “您治下的2000年裏,期間所有強者都與您有恩情,您是否得到天地的認可?”

  通過這個刀絕可以管中窺豹,猜測出那個時代的情況。就如這幅書畫的開頭語,仙道昌盛四海昇平。

  以絕對的武力橫壓天下,造就萬古以來最爲昌盛的太平。

  瓊羽對於所謂的太平沒有太大感觸,無論世道有多亂,她的身份與實力很難成爲被剝削的一方,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技不如人身死道消。

  但她明白想讓天下太平有多難。

  人類這一種族想要昌盛就必須保持長久的安定,而在世仙就是安定最大的支柱,同時也給予了天下修行功法。

  長春功。

  瓊羽敏銳的抓住了一點,好像許多那個時代的強者都是修行這門功法。也就是說早在前世,李長生就已經是天下人之師,稱一句道祖也不無不可。

  天下修道人之祖師。

  李易搖頭回答:“我並不是很想走合道一路。”

  他知道對方所謂的認可是什麼,無非就是合道。早在一千多歲的時候,他就已經可以合道。

  因爲李易覺得合道是天道合了自己,而不是自己合了天道,說難聽一些就是淪爲傀儡。

  瓊羽顯然沒領悟到李易的意思,猜測道:“所以這次您降低修行的門檻,從而提高自己在天地中的分量?”

  “我只是覺得修行是個好東西,應該讓同胞也享受一下。我住院時享受社會的醫保,父母也收到過來自社會的捐贈。我們本沒有任何關係,他們卻可以無條件幫助我。”

  “百姓都是苦人,但又見不得比他們更苦的,你說奇怪不奇怪?”

  李易嗓音不緩不慢,一節一節的剝着毛豆,像是一個凡人,不像一個仙人。

  “人有一口靈氣,年輕人美容養顏,中年人氣壯腎好,老年人無病無痛。什麼人人如龍,修行盛世都比不上這些,普通人就缺一副好身體。”

  “我也見不得他人苦,所以看得到的都幫一下。”

  “……”瓊羽半響沒有說話,她實在捉摸不透這位仙人。

  難道這就是人類的利他性?

  叮咚。

  李易手機傳來響聲,是兔子發來的信息。

  【仙長的兔子】:仙長,不好惹,妙木說那個絕刀可能要挑戰我,來救救兔兒吧。

第244章 趙地鎮國級之爭

  月宮,原趙王廷。

  趙王廷,佔地面積約35萬平方米,大小宮殿共30餘座,房屋3000餘間。經過歷代的修繕,早已不是幾千年前那座諸侯之所。月宮之所以將駐地選在這裏,並非因爲這裏的宮殿,而是此處地下有一條靈脈。

  當年趙地雖然沒有如齊與週一樣,爆發白蓮暴動和血紅病毒等大規模修士官府衝突。但仍然有着較爲激烈的衝突,而又苦於沒有類似劍仙的強者一錘定音,所以趙官府採用了靈脈承包制。

  大部分靈脈掌握在官府手中,少部分則是分發給宗門,給予她們使用權。

  月宮自然也得到了一處靈脈,只不過由於地理位置的緣故並沒有進行開採,而是建造了一個大型的聚靈陣。而這麼大一條靈脈,月宮那小貓兩三隻的女修士自然用不完,所以月宮外邊有很多的高級會所。

  這些會所其實就是靈氣室,專門用來供給修士修行,如此也帶給了月宮海量的財富。

  可惜隨着天地靈氣的逐漸復甦,當初一刻千金的靈氣室已經降價了許多。基本上沒錢的散修不會再咬咬牙來會所修行,大部分都是官府安排的修士。

  位於最中央的宮殿之中,一個個花容月貌的女修士進進出出,她們手上捧着一疊疊的文件。數以萬頁的賬單堆疊在太陰仙子面前,如同小山一般堆疊起來。

  早期官府對於修行等事情不瞭解,一般會把部分職能交給能夠信任的宗門。比如早期對於本土修士的培養,幾乎都是移交給宗門。其中周地最甚,八成本土修士都出自上清宮,至少也是學習上清宮的法門。

  月宮負責收靈石稅,也就是靈脈產出的靈石。官府拿七成,宗門拿三成。

  對於宗門承包的靈脈官府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可以拿到七成的靈石。

  而今天太陰仙子要查賬,這是她前世擅長的東西。月宮這麼大個宗門,仙人這麼多的資產,整個天下都由月宮、上清宮、佛門三方輪流管。他們不可能真的不食人間煙火,每天就只知道打坐修行。

  要是什麼都不管,那纔是真的屠戮世人。

  用仙長的話就是天下太平他佔一分,上清宮、月宮、佛門佔九,不過兔子認爲沒有一哪裏的九。

  迴歸正題。

  太陰仙子之所以查賬,是因爲她沒有錢,沒有錢就沒辦法給仙長提供各種奢侈生活。她現在已經被趕回趙地,但不代表李易不能來玩,一切彷彿回到了一開始一樣。

  曾經自己敲一個廣寒宮就是爲了仙人。

  然後她發現月宮也沒錢,相對於宗門來說非常清貧,庫裏的靈石不到五百斤。月宮一個管收靈石的,每天幾千幾千斤的靈石兜兜轉轉,流到月宮的一根毛都算不上。

  靈石不會消失,只會流向手長的人。

  太陰仙子半靠着椅背,神態慵懶,指尖劃過面前堆積成山的文件,一團靈火瞬間將所有的文件吞沒。

  嗓音清雅,悠悠念道:“妙木,讓那工部尚書進來吧。”

  “是。”

  半響過後,一個體態略微發福面帶笑容的官員邁步走了進來,他微微拱手道:“趙人常溫文見過仙子。”

  他僅僅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坐在高臺上的白髮女子便匆匆收回目光,低頭順眉,絲毫沒有一個高官應有的架子。法理上鎮國級跟他們身上同一級別,但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哪怕是廷尉中的審判都會因爲犯人的身份,法官的判決,律師的證詞等等因素而產生不同的判決。有些最普通人犯的就是死刑,貴人犯了是去度假。

  鎮國級就是最大的特權存在。

  “常溫文,趙地百姓工資應該很高吧?”

  太陰仙子開口的第一個問題,讓在場的其他人有些疑惑。民生方面的事情從來不是修士管的,工資高不高根本不關修士的事情,他們本身就不靠這黃白之物過日子。

  太陰仙子怎麼突然關心起百姓的工資。

  常溫文額頭微微冒汗,說道:“最低工資每小時30元,一頓飯錢不過二十,算是安居樂業。往大了說趙地四時受用般般有,八節珍饈件件多。”

  趙地經濟在神州排不上號,但這裏是神州,哪怕是吊車尾也比外界好上不知道多少。一個人若是省一點,幹一天玩三天都不成問題。

  “你們這些當官的,喫多了山珍海味言行也是如珍饈那般甜美。”太陰仙子笑了,雖然聲音依舊的清脆悅耳,可卻讓人感覺不到任何一絲高興。

  根據她閱覽這5年來的靈石開支,其中法陣聚靈陣建設消耗佔10%,大概是一萬公斤靈石。別看一萬公斤少,但官府統計都是以上品靈石爲標準。

  再者靈石是由氣化石,本身比棉花仍要輕。

  所以給公司修士發放的靈石都是以克算,一般金丹期全身的靈氣總量也就幾十斤靈石。這1萬公斤能夠堆成一座高几十米的小山,咚托枰獛资v重卡。

  可這麼多的靈石,就建成了三十座聚靈陣,而且還都是築基級別的。

  所以太陰仙子才問趙地這麼有錢,這種級別的人工費按金丹的標準給,有幾個說是請元嬰大能來都不爲過。

  抽成一些靈石沒什麼,不可能做到真的無貪無污。除非有大神通者願意每一步都盯着,累死累活就爲了省下那幾塊靈石。

  太陰仙子掌家時都算好了,公拿九,私拿一,無罪也。

  “至五年前起,官府共建設32座聚靈法陣,分佈在全地區各大城市,用以供給修士修行。年花費12,000公斤靈石,材料費用佔比30%,人工費佔比60%,剩餘費用用於支出人力物力。”

  “你們這聚靈法陣陣眼是元嬰材料做的,還是元嬰大能親自佈置的?”

  “這……”常溫文抹了一把汗,回答道:“早些年間官府對修行相關的技術並不瞭解,所以有很高的人工溢價。沒有技術有求於人家,總要被割兩刀。”

  如此回答尚且有理,修行之人爲利,官府無技術,別人開出高價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剩餘10%爲什麼要用靈石支付?趙地的百姓都開始喫靈石了嗎?”

  太陰仙子再次問道,這下着對方徹底回不上來了,常溫文只能將頭低得更深。

  他剛想拱手告辭時,一股無與倫比的威壓壓得他動彈不得,身上的法器竟沒有任何反應。目光微微往下,一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一縷細微的雷霆將其束縛。

  常溫文內心大駭,這難道就是化神巔峯的力量嗎?金丹期法器,在太陰仙子面前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給他們這種級別護體的法器是經過非常嚴格的檢測,哪怕是上清道人也需要費一番手段。甚至有人猜測,就算是劍仙也得出那麼一劍。

  可太陰仙子竟然悄無聲息間就束縛住了金丹法器,她纔剛剛復甦多久?!

  內心的恐懼無以復加,之前想要投靠拉攏的念頭蕩然無存,差距過大所有的計侄紩换炭炙輾А�

  一縷銀髮落到眼前,太陰仙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他面前,半蹲下身,雙手扶着下巴,笑盈盈的仰頭望着常溫文。

  嗓音依舊是那般清脆動耳,聽得人心跳加速,但常溫文更多的是驚悚。

  “常溫文你有子女嗎?有父母嗎?他們應該喫了不少靈藥吧?”

  常溫文面容僵硬的點頭。

  “以後他們應該也可以修行,但用不到這麼多靈石。一個沒有什麼天賦的凡人,一克靈石就夠他用一個月了,甚至是兩個月。沒必要拿那麼多,你把它摔碎了用也用不完。你兜裏那幾萬斤的靈石,是我都心動了,正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斬草除根務必盡。”

  “沒有幾萬斤……”

  常溫文終於沒扛住壓力下意識出聲反駁,剛說完他就捂住嘴,想解釋看到的只是如皎月般的身影漫步走上了高臺。

  清雅的聲音自九天上傳下來。

  “我若登臨,爾等亂臣僮印!�

  妙木上前兩步,朝着門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常大人,今天太晚了,我讓人送您回去吧。”

  “好……”

  常溫文面色有些蒼白的走了出去。

  太陰仙子半躺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天道碎片,看了一眼手機李易發來的信息不免有些失望。

  站在旁邊的妙木遲疑的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勸說道:

  “宮主,您這樣做恐怕有些不妥。水至清則無魚,喫卡拿要的事情到處都是。您今天接見了這麼多官府的高官,上來就這麼敲打人家,恐怕會讓這些人聯合起來給您使絆子。”

  太陰仙子今天接見了許多官府的人,本應該是和和氣氣的鎮國級交接工作。可出乎所有人預料的是,太陰仙子上來就拿靈石開支的事情說事。

  這東西是能擺在明面上說的?

  這麼多年來靈石收支由於沒有納入財政裏,各種相應的法案與體系尚未完善,具體開支一直是個謎。大家就這樣端着明白裝糊塗,月宮看得最清,畢竟她們就是管靈石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