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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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雪見出生於一個琉璃地區的官宦世家,祖上是齊地過去的商人。由於當時重農抑商的思想與政策,祖上用大量家產買通了一個朝中大員,獲得了琉璃地區四島之一的封地。
與千年前周天子封天下諸侯一樣,許多人都是拿了一個身份,隨後就前往蠻荒之地開墾領土。那時神州對外擴張的方向西面,再不濟也是北上,琉璃這種多海島的地區無疑是鳥不拉屎的地方。
祖上雖有一個諸侯身份,但在神州還是地位比較低下的。
但老祖宗並沒有因此氣餒,在祖籍《白士本記》中說過這麼一段話。
【大秦錚錚之雄風,兵鋒所指,皆爲秦地。可誰曾想秦之國君,乃天子之馬伕。吾也是一介商賈。】
老祖宗將自己比作秦國開國之君秦非子,立誓要闖出一番大事業。當時白石雪見興高采烈的告訴李易,受到了對方毫不留情的嘲笑。
他說:秦非子乃上古部族首領顓頊的後裔,其先祖伯益被舜帝賜其爲嬴姓。古代的馬相當於現代的坦克,爲國之重器,怎麼可能只是單純的馬伕。
不過白士子能以商人之身闖下一番基業,也算是功成名就。
最後一句話讓小雪見高興了整整好幾個月,甚至在自家族譜上用毛筆添上了這則評價,隨即被父親發現一通竹條炒肉。
祖宗雖然地位不高,但諸侯的身份給他帶來了一個用金錢買不到的外掛。那就是能直接向神州的諸侯國購買武器。當時神州的冶煉技術已經到達了非常發達,能夠鍛造出百鍊鋼。
還有招攬一些得不到重用的能人異士,來到琉璃地區大展拳腳。
種種優勢對於當時的琉璃地區可謂是降維打擊,許多土著拿着的基本是竹矛木棍。哪怕當時他們的主要敵人,也就是徐福建立起來的和國也很難打敗背靠齊地白家。
憑藉着神州的人才與武器,祖上逐漸站穩的腳跟併成爲了數一數二的大貴族。後一直傳承至現代,也因爲當初作爲歸化首領沒有斷絕。
但是在神州並沒有站穩腳跟,她父親一脈根本無法融入神州上層階級。面對那些單純是資產就以萬億計算的世家,連俯首稱臣的機會都沒有。
人家祖上是諸侯貴族,他們只是一個從琉璃地區跑來臭要飯的。
如今白石家在神州也算是有頭有臉,可終究不屬於權力的中心。
直到現在她的父親仍在爲此事奔波,擠破頭了都想進入官場。特別是隨着神州徹底雄踞半個世界後,他幾乎魔楞了一般。父親的看法確實是對的,但是他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白石雪見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們現在已經有了周地的公民身份。可也僅僅是公民,當官幾乎是不可能的,連一個普通的公務員考試都能刷下去。
這麼多土生土長的神州人去競選,爲什麼要選一個琉璃地區的家族?更何況他父親目標是尚書,幾乎是不可能的。
於是父親變得越來越偏執,也越來越暴躁,成天酗酒打母親。再後來父母離婚,白石雪見被判給了父親,而父親很快就找到了一個五姓七望的崔氏女再婚。
或許是對家庭的失望,青梅竹馬的昏迷成爲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爲他輟學打工是原因,也是一個藉口,逃離名爲白石家的藉口。
“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殺了他。”
身體內的另一個意識忽然開口,白石雪見一驚,問道:“你讀我的心?”
她知道隨着時間的流逝,體內的意識對於身體的控制權會越來越強,有時候甚至會逐漸覆蓋自己的意識。一開始只是能與自己說話,後來逐漸能控制身體,到現在她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可唯獨神魂是屬於自己的,這是她唯一能證明自己存在而不是附屬意識的證明。要是連這一點都失去了,她可能就真的死了。
她語氣冷漠的解釋道:“哪怕我極力的阻止我們融合,也不可避免的出現重合。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完成分離。”
白石雪見問道:“你會被我影響嗎?”
“不會,只有你會被我同化,如果我想你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
下一刻,白石雪見再次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她每個月有一個小時的放風時間。所以從5年前開始,對於白石雪見來說時間過得非常快,一睜眼一閉眼一個月就過去了。
一年對她來說也不過一天時間,轉眼間就過去了5年。
“白石雪見”抬手解下了黑布,一雙銀白色的眼眸宛如銀月。氣質忽變如空月幽蘭,溶於黑夜,輕輕扶手被譽爲神州文化核心的神都也要爲之黯淡下來。
緊接着一道道金光騰空而起,剎那間6個金丹包圍此處,凌空而立俯看着天台上的女子,神情無不凝重。
“前輩,請問來京都重地……”
話還沒說完,所有金丹被禁錮在半空之中,夜空之上一根根銀線延伸下來,如提線木偶控制着他們的身體。
所有的法寶與護體法術沒有任何反應,彷彿根本不是他們的。
“路過。”
女子聲音淡雅,帶着一絲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冷漠。
她現在控制不住通天瞳,所以總是不經意間引發一些騷動。若是以前她會選擇避讓,但現在不會,沒有人能讓她避讓。
至太古以來,開天瞳,悟天地之至理。眼中毫光是光陰,睜眼閉眼是萬年。
觀天之道,行天之理。
說完,她轉身離去,未曾將任何的目光放在周圍金丹身上,彷彿他們就是飄蕩在虛空中的塵埃。
微不足道,不足以觀之。
而事實卻是如此,許多大能轉世後地位都不及曾經,因爲比他們強的人太多了。在那些登峯造極的至強者前面,他們就是一個庸才。
負責拱衛鎬京的金丹修士微微低頭莫不作聲,只要對方沒有真的襲擊城市,他們只能嚥下這口氣。除此之外別無選擇,他們的心氣早就被磨滅了。
忽然女子停下了腳步,宛如銀月般的眼眸出現了些許驚疑,她發現自己走不出這方寸之間。周遭的空間無限的延伸,半步之遙竟有千里之遠。
已到極境的空間法門。
“誰?”
她尋找了數息纔看到了一道身影,一個樣貌平平無奇的男子不知何時站在自己上方,眼簾半垂,平淡如古井的眼眸裏透露着一絲寒意。
剎那間天發殺機,大地爲之傾覆。
“滾出來。”
聲如天雷滾滾而來,她身形忽然不受控制的向後傾倒,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不對,是她脫離了身體。
僅僅是一句呵斥就讓自己神魂離體,這怎麼可能?!
第186章 天瞳通輪迴
神魂脫離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舉動,特別是面對同境界強者。除了專修神魂的修士以外,其他人都是牢牢的將自己的神魂定在肉體中,因爲肉體與靈臺就是防禦神魂攻擊的最好屏障。
若是脫離了神魂,敵人頃刻間就能將自己打成重傷。特別是神魂受到傷害無法像肉體受傷一樣喫幾顆丹藥就能解決,只要治療神魂上的傷勢需要付出的代價比肉體傷勢還要多百倍不止。
所以許多修士都會爲自己準備一件防護神魂的法寶或道法。
神祕女子就爲自己準備了許多重防禦道法,其中就包括固本神魂的法術。可現在卻起不到任何一絲作用,在面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男子面前,他的神魂彷彿燭火一般一吹就搖搖欲墜。
此人是她遇到過最爲強大的神魂領域強者,太古時期那些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的傢伙都不及此人半分。
還有對於空間的掌控也極其精湛,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修爲深不可測,騰雲境(金丹)?不對,是輝陽境。
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彷彿被一層厚厚的迷霧遮擋,連通天眼都無法放到頭。或許是自己修爲還不夠,或許是對方此刻的修爲比自己強太多了。
輝陽境,身上有貨真價實的輝陽境氣息。舉手投足之間調動天地靈氣,變神通而化自在,色形不定。
現在竟然有人能到輝陽境。
神祕女子僅僅一息之間就看出了許多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她也利用這轉瞬之間回到了肉體。那雙宛如銀月般的眼眸緊緊盯着李易,淡漠的臉龐上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來者何人?”
李易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着下方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
熟悉是與曾經記憶中的那個少女重合,五官有八分相像,剩下的兩分隨着歲月的流逝由稚嫩變得成熟。
一個簡單的馬尾,上庭沒有過高的髮際線,眼睛對稱,鼻樑高挺,紅脣齒白。活潑而又不失秀麗,眉目間總是帶着一絲溫婉與憂愁。
要說容貌如何可謂是國色天香,這對於修士來說並不是什麼優秀條件。一般修士皮相都會得到無垢之軀的加成,除非面骨實在是過於離奇,不然很難有醜人存在。
不是修行之人好看,而是修行後肉體得到蛻變纔會好看。
李易對於容貌早已不在意,但還是呆愣了片刻。
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想與回憶,僅僅是多年未見的好友,看到對方面相的變化而陷入感慨。如果是正常見面,李易會微笑說道長大了,就像剛剛醒來見到趙四感慨他長鬍子了一樣。
可惜這次的見面並不正常,白石被人奪舍了。
在這個時代並不是什麼離奇的事情,許許多多的人都是轉世奪舍重活一世。這是出於天地異變影響之一,他們是入侵者,卻不是主動奪舍。
沒有人會管此事對錯,在兩人處於你生我死的境地,強者存活是天經地義的法則。
現在李易比她強,所以她該滾出去。
或許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兩人目光交匯,神祕女子就明白已經無需多言。無論對方出於何種理由,最終掌握主動權的永遠是更強者。
李易伸手虛空一點,陽神的力量被調動起來。虛空之中火光湧現,朝着神祕女子席捲而來。
夜空之上一縷縷的銀線垂落,陽炎彷彿就像被戳中要害一般消散於半空。
四兩撥千斤之力,將威脅消弭於無形。
周遭被定身的金丹修士目瞪口呆,他們感受到了陽炎傳來的窒息感,彷彿沾上一點就會被燒成灰燼。但卻看不穿神祕女子是如何化解陽炎的,簡直就像泥巴遇到了流水一般。
“不差,但比吾遇到的神魂之火還要差了些許。”神祕女子不知道是在稱讚還是嘲諷。
李易更傾向於前者,他們這種層次不需要拉踩對方來達到精神勝利。強就是強,弱就是弱。他的陽炎也不是什麼非常了得的神通,只是陽神衍生出來的一門小神通。
用來對付小魚小蝦還好,用來對方像天屍大魔這種層次的強者不如一道天雷管用。
如果是平常李易還有心情與他嘮嗑兩句,面前這個女子確實有些道行,但現在他沒這個心情。
嘴巴微張一縷白色的火焰飛出,練虛化實,凝聚到極致的陽炎。
神祕女子故伎重施,那虛空延伸出來的銀線扎入了陽炎之中,火焰瞬間暗淡了許多。
被她化解過一次的法門,就很難再對她起效。被她擊敗一次的人,再也沒有爬起來的可能。
陽炎距離她三尺之外徹底洇滅。
“道友有多少神通法術?”
李易依舊沒有任何回應。以指代劍,太上無極劍一揮出。
或許劍意不及劍仙,這份對劍意的掌控已經超越劍仙。
怎麼還會如此強的劍意?
神祕女子重新平靜下來的心境又起了波瀾,一位強者所能掌握的法則是有限的。許多人爲了一門神通窮極一生,天資再高的人也不過複數。
可面前這名男子短時間內展現了空間、神魂、劍意三種不同的神通。
招式已出,她只能去接。
神祕女子只是一個抬手便捏碎了太上無極劍意,動作舉重若輕。
“道友,你我無冤無仇,莫要逼吾拼命。”
當一個人拿拼命威脅的時候,就說明他已經走投無路。對於強者來說更是如此,拼命是他唯一的底牌。
許多人惜命,不敢賭一個同境界強者拼命能不能拉自己下水。可惜李易從來不懼怕他人拼命,與他交手的人幾乎都在拼命。
李易手中捏着火靈門的神通,一團火焰再次砸下,神祕女子又一次將其掐滅。兩人就像玩丟皮球一樣你丟我接,其聲勢也小得可憐。
但周遭的金丹們看的那叫心驚肉跳,那還沒有皮球大小的火焰又是落到自己身上,動靜絕對是驚天動地。就好比凡人研發的核彈一樣,一億噸當量的核彈也就是麪包車大小。
可它卻能將腳下的都市夷爲平地,如此威力比得上化神全力一擊。
面前的戰鬥就是如此,看似風平浪靜,實際則暗潮洶湧。當然最大原因還是有人被單方面壓制,看起來是四兩撥千斤,實際上就是單純的捱打。
李易用三寸掌限制對方的行動,隨後用諸多手段試探。並非沒有把握打死對方,而是怕一不小心出手過重。
她的身體是白石的。
回來以後李易就有了許多牽掛,這些牽掛都成爲他的弱點。不管是面前的白石,還是家中的父母,或者那些親朋好友都成爲了自己的軟肋。
讓李易不再像李長生那般威壓天下,舉世無平起平坐者之威。越是沒有牽掛,他人就越是敬畏自己。就像天道一樣,無情無慾方能合道。
李長生最終順其自然地做到了太上忘情,紅塵俗世再無牽掛,天下無一人使其動容,天下無一物使其抬眼。
唯有長生與天道恆古長存。
所以他是李易,而不是李長生。
靈臺通透,一縷明悟湧上心頭,李易的身體有種舒展開來的感覺,好似是冰塊溶於水。
神祕女子暗自嘆息,她本不想出手,奈何對方步步緊逼。
“掌中三寸是人間嗎?”
步踏周天,周遭方寸之間可達萬米的空間爲之扭曲。通天瞳微睜,天地如白紙,萬物如淨水。
一步踏出,凌空而立,銀月於她身後破開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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