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這裏?”
“還好。”
“這裏?”
“嘶~痛!”
“這裏?”
“嘶嘶嘶~就這就這,輕點陸醫生。”
陸九隨即停手,明白了胡耀元是帶脈這一塊最痛。
那這樣一來,陸九就知道該怎麼下針了。
把脈檢查的時候,聽完五臟描述,陸九就確定了胡耀元是腎陽不足。
腎陽不足造成的腰痛,一般分佈的位置都不一樣,位置不同對應的穴位也就不同。
像帶脈痛的話,就得下臨泣穴,而臨泣穴在我們足背外側的地方。
“好了,轉過來躺好,我來給你下針。”陸九道。
待到胡耀元翻身平躺後,陸九一腳一針,精準的紮在了胡耀元腳背的臨泣穴處,不多時,針下那一圈皮膚就開始泛紅,胡耀元明顯感覺自己腳背的地方酸酸脹脹的,談不上舒服,卻也不怎麼難受。
之前季元寧給他扎針的時候倒是也扎過腳,陸九這如出一轍的手法,倒是讓胡耀元並不奇怪。
不過中醫這腰痛紮腳的技巧,倒是挺有意思的,頗有種圍點打援的套路,啥病都給你繞一下治療,不太像他們,都是直面病症,突出一個兵對兵,將對將,莽上去就完事了。
“你這個腰痛之所以履治不好,其實並不是你腰這裏的問題,而是腎陽不足,光是緩解腰部的痛感,不解決腎陽不足的問題,腰痛就肯定會反覆,我針刺之後再給你開個方子,回去之後喝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緩解不少了。”
“另外,你的工作是不是經常需要站很久,而且幾乎空調不斷?”陸九問。
胡耀元道,“可不是嗎,忙起來一站就是五六個小時不帶歇的,空調嘛,不開不行啊。”
陸九道,“那最近這幾天就避免一下,本來你腰痛就是因爲腎陽不足,久立還傷骨,骨傷則腎損,如果是正常的環境下,這點損傷睡一覺就能補回來,但你卻長時間待在低溫環境下,腎陽一直無法恢復,你說你腰痛怎麼可能好?”
是這樣嗎?
胡耀元確實感覺手術做的時間長,站的太久之後,腿啊腰啊,都會非常不舒服,以前他頂多就覺得是肌肉的問題,從來沒想過這些還能影響到內臟。
“行,那我這幾天就儘量協調一些,陸醫生,還是講講癌症怎麼調吧。”胡耀元迫不及待道。
陸九一邊捻鍼一邊笑道,“你是醫生吧。”
胡耀元撇頭看到陸九那意味深長的笑容,當即承認,“沒想到暴露的這麼快,哈哈哈,我還以爲你看不出來的。”
陸九笑道,“江漢市就這麼大,什麼人能常年在空調房久站,還對疾病那麼感興趣?另外,你雖然換了身衣服,但湊近之後還是有很重的消毒水味。”
胡耀元聞了聞衣領,確實是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哈哈哈,陸醫生,我這個行爲算不算偷師?”
陸九被逗樂了,“胡醫生,你說笑了,其實你想在我這瞭解癌症是怎麼調的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因爲在中醫眼裏,癌根本就不存在。”
胡耀元頷首,“這個我知道,但以前不存在,不代表現在也不存在吧,既然癌這個概念已經有了,中醫如何應對呢?”
陸九道,“那就跳出這個概念再應對,把癌不當癌來調理。”
胡耀元一頭霧水,“抱歉,我沒搞懂。”
陸九笑道,“這就是我們認知上有區別了,你們目光着眼在病,在細菌,在病毒,而我們,更看重患者的身體狀態,所以,我不看癌症患者癌細胞有多少,是否轉移,我只看他喫的好不好,睡不睡得着,身上疼不疼,只要把這些都給調好了,癌細胞有沒有,也就無所謂了,只要它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就算它擴散到患者四肢百骸,那又怎樣?”
胡耀元困惑,“癌細胞不處理,患者的身體爲什麼能好轉?”
陸九笑道,“那癌細胞處理了,患者的身體就好轉了嗎?”
這話一出,胡耀元頓時語塞。
好像臨牀上確實沒有患者放化療殺死癌細胞後,生活質量恢復到正常水平的。
不對。
“理論上是可以的,只是現在的技術無法做到放化療不殺死正常細胞,所以患者的生活質量纔會變差。”胡耀元道。
“理論嗎……那理論上癌症患者與健康的人生活狀態基本一致的話,我可不可以認爲癌症患者無論有多少癌細胞都已經是正常人了呢?”陸九問。
這……
陸九的話很拗口,但這個說法確實是讓他覺得有點合理,只是純理論的話,幾乎是與他說的背道而馳。
怎麼反駁?
胡耀元想了半天,忽然靈光一閃。
“不只是理論,臨牀上有三分之一的乳腺癌患者開刀後五年存活率百分之百,這個數據應該能佐證吧。”
陸九道,“那我問你,開刀的這些患者,究竟誰的乳腺癌是致命的,誰的乳腺癌是不致命?”
胡耀元哭笑不得,“這怎麼判斷得了,只要確粤耸侨橄侔┚鸵呀泴凫稅盒阅[瘤了,它擴散轉移的可能是百分之百的,至於它是三年轉移還是五年轉移,又或者是三年爆發還是五年爆發,這誰能知道啊。”
現在對癌細胞的研究,還無法做到預測它的擴散和轉移時間,因爲就算是一萬個乳腺癌患者,她們身上的癌細胞擴散轉移的時間也是完全不同的,基本上等到儀器檢測到癌細胞擴散轉移,就已經晚了。
所以,像乳腺癌這樣的惡性腫瘤,早期一經發現,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切除,切除後五年生存率可達百分之百,五年後纔會有復發的風險。
“所以,不管是否致命,一經發現就直接切除,可以將所有乳腺癌患者的風險降到最低,保證她們都有五年以上的存活時間,對吧。”陸九道。
“沒錯,這就是目前最科學的治療方案。”胡耀元道。
“那有沒有患者不開刀,癌細胞五年內也不會擴散轉移呢?”陸九問。
“這……我不確定,但應該是有的。”胡耀元道。
“那這部分患者被納入所謂的五年存活率,究竟是醫學的功勞,還是恥辱?”陸九問。
“……”胡耀元遲疑片刻,隨後緩緩道,“我們也只能保證大多數人的健康,不可能只爲了那一小部分人就不給其他人做手術,對吧。”
“小部分?”陸九凝視着胡耀元,眼神中多了些凌厲,“如果我說乳腺癌這種病,從最開始的腑病傳到髒病,平均下來也需要十多年之久,那三分之一的早期乳腺癌患者全部不開刀也能活十多年,甚至更久,你還覺得這種發現即開刀的治療方案科學嗎?”
第118章 如果能治好一例乳腺癌患者
“不可能!”
“臨牀上根本就沒有乳腺癌患者不開刀可以存活十幾年的。”
“你這個說法完全沒有數據支持,我不認可。”
胡耀元並不懂腑病是什麼,髒病又是什麼,他只知道不開刀的乳腺癌患者基本存活年限都很低,只有兩到五年的樣子,十年以上根本不可能。
“呵呵呵,大家對病的理解不同,有分歧是正常的,我只是說出了我的見解,認不認可並不重要。”陸九道。
陸九並沒想要說服胡耀元,他只是不喜歡胡耀元在說出臨牀上有三分之一的乳腺癌患者開刀後五年存活率百分之百時,臉上流露出的那種自豪感。
那些人在陸九看來,不開刀只是腑病,短時間內根本不致命,也完全有根治的辦法,而開完刀五年後轉移髒病,那不死也得死。
把這本就屬於患者的生存時間當成自己的功勞,陸九沒有直接開罵已經是他脾氣夠好了。
“好了,起來活動活動,看看腰還痛不痛。”陸九抽針。
胡耀元思維還停留在與陸九爭辯乳腺癌的階段,此時被陸九這麼一點,也是立刻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後腰。
他緩緩起身,左扭了一下,右扭了一下,嘿,居然一點疼痛感都沒有了。
奇怪,之前找季元寧看的時候,他也是扎的腳,可扎完之後,疼痛也只是得到了緩解,並沒有完全消失,爲什麼同樣的治療手段,陸九的就能做到讓他這麼快就不疼了呢?
陸九見胡耀元只是扭腰半天不說話,也是不等他回答,便走到藥櫃前給他抓藥。
幾分鐘後,藥抓好了,陸九將之遞給胡耀元后,便叮囑道,“你的腰痛只是暫時好了,回去之後可以適當活動,但不能太過劇烈,這個藥喫三天,三天後來複浴!�
胡耀元接過藥,一時間有些尷尬,剛纔他一時激動,說話多少顯得有點衝,儘管他自認沒有什麼不禮貌的地方,可總歸還是有些不給陸九面子。
“陸醫生,剛纔,抱歉啊,我……”
陸九打斷道,“沒有什麼抱不抱歉的,我們不是在互相交流醫學知識嗎?”
聞言,胡耀元釋然一笑,“對,純交流醫學知識,沒有其他意思,哈哈哈,那我就先走了,陸醫生。”
陸九笑道,“走之前還得掃碼付款,胡醫生。”
胡耀元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付款付款……”
說罷,胡耀元便掏出了手機,掃碼付了九十幾塊後,便離開了醫館。
只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卻一直在回憶剛纔與陸九交流的內容,以及馮源的轉變。
他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乳腺癌患者,開刀究竟是對的,還是錯的?
這個問題有點太大了,以他目前的專業水平根本無法做出回答。
但胡耀元很明顯的感覺出來,陸九認爲開刀是錯的。
如果陸九說的沒問題,那他說這話的根據何在?
胡耀元覺得陸九肯定不會是憑空想象,那樣一個不爲錢財行醫的人,絕對是一個把醫學看的比一切外物都重要的人,那麼他就不太可能在自己引以爲傲的領域信口雌黃。
那想要找到這個答案,唯有一個辦法。
讓陸九治好一例乳腺癌患者!
只有這樣才能讓胡耀元信服陸九所說的話。
不過這個乳腺癌患者不能是癌細胞已經轉移的中晚期患者,那樣太欺負人了,只有找到剛確缘脑缙谌橄侔┗颊撸u算是相對公平。
這事還得私底下進行,因爲陸九如果治不好,那他此前誇誇其談的言論便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胡耀元不能因爲陸九治不好癌症,就當薪胰硕蹋@太不地道了。
而如果陸九治好了,那就更誇張了,如今我國每年都會新增四五十萬乳腺癌患者,一旦陸九說的是真的,那麼其中三分之一的患者都是過度開刀。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對醫院的形象造成極其惡劣的影響,同時也會誤導其他乳腺癌患者。
因爲還有三分之二的患者必須得開刀,就算中醫能調,但全國有幾個厲害的中醫呢,如此龐大的醫療市場他們接的下嗎?
接不下的,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所以,最終還是得靠醫院。
回到家,胡耀元開始煎藥,趁着這個時間,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老宋,你們乳腺外科最近有沒有剛查出來得乳腺癌的患者?”
“啊?老胡,你問這幹嘛?”
“你就說有沒有。”
“有啊,有兩個,一個是二十七歲,檢查出是早期乳腺癌,差不多有……六天了吧,現在還在住院部呢,另外一個是五十一歲,也是早期乳腺癌,確杂邪雮�月了,正在接受治療。”
“你這樣,分別問一下這兩家的家屬,看看他們願不願意接受中醫治療,如果他們願意嘗試,就給他們推薦一下園林街道的陸氏醫館,如果不願意就算了。”
“欸,老胡,你什麼意思,讓我的患者跑去中醫那看?神經病啊,這要是人家喫中藥喫出問題來找我麻煩,是你頂還是我頂?咱倆關係好,你特麼也不能這麼坑我吧。”
“誰坑你了,我不是讓你去徵求人家的意見了嗎?人家願意你就讓人家試一試,不願意就算了唄,而且我推薦的這個中醫絕對靠譜,真的。”
“陸九嘛,我知道,咱們江漢有名的網紅中醫,這誰不知道啊。”
“怎麼聽你說話,嘴裏一股酸味呢?”
“呵,不過就是個忽悠老百姓不懂醫學的小年輕,二十幾歲能學到什麼真本事,我看你就是看那些視頻看魔怔了,居然還信他。”
“老宋,人身攻擊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再說,我是那麼無腦的人嗎?無憑無據我敢做這個保證?”
“鬼知道你抽什麼風?”
“你特麼……實話跟你說吧,我一個朋友的小舅子,膽結石被陸九給調的好的差不多了,咱們院消化內科的馮主任,類風溼性關節炎知道吧,手都變形了,也去找陸九看了,當即就表示要學中醫,你說,他要真是忽悠的,還能把馮主任也給忽悠了?”
“真的假的,你別給我編故事啊。”
“誰編故事指名道姓?”
“……就算你說得對,我也不可能這麼幹,那是我的患者,我得對她們負責,在這點上,就算你我關係好我也不可能妥協,就這樣,掛了!!”
唉,看來是沒辦法了。
胡耀元掛掉了電話。
他倒沒有埋怨宋昭,作爲醫生,在不清楚另外一個醫生到底什麼水平的時候,就一股腦把自己的患者甩給對方,這是有違職業道德的。
但凡有點責任心的醫生都不會這麼幹,只能說胡耀元自己太急了。
……
江漢市人民醫院,住院部十一樓,乳腺外科1109號病房。
“媛媛,你吳大爺說,園林街道那個姓陸的中醫特別厲害,幾天就把他的靜脈曲張給治好了,還有人傳,說他治好了一個得了乳腺癌的人,要不咱們找他試試看?”張嬌霞握着徐媛媛的手,滿眼的心疼。
“媽,會不會是假的?沒聽說過中醫能治癌症啊。”徐媛媛的老公彭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