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把他給招到中醫院來,搞不好幾年後,他就成了中醫院的招牌。
這對於中醫院的建設,也是幫助極大的。
“哈哈哈,那就謝過齊院長了,我敬你。”陸松大笑舉杯。
“客氣。”齊敬舉杯一飲而盡。
喝完酒,齊敬見陸九一言不發,不由笑道,“陸九,你是不是對中醫院有點牴觸?”
陸九搖搖頭,“不算牴觸,就是不想讓自己那麼累。”
齊敬笑道,“當醫生哪有不累的,你這個理由可不夠充分,跟我說說,爲什麼寧肯守着一個醫館也不願意來醫院呢?咱今天就純是交心,不談其他,你也不用把我當一箇中醫院的院長看,你要願意,叫我一聲叔也行。”
陸九道,“真的是因爲累,在醫院要看病,寫材料,寫報告,開會,太繁瑣了,連學習的時間都沒有,我不喜歡。”
齊敬笑道,“我看這些應該都是次要的吧,你是不是對醫院的制度不太滿意?”
陸九聞言,沒有答話。
齊敬笑道,“其實我兒子也是中醫,算起來應該是你的學弟,他也在金陵中醫院,你能從金陵中醫院辭職,又回到家鄉經營自家醫館,證明你還沒有放棄中醫,但就是不願去醫院,這肯定是對醫院有不滿,材料、報告、開會這些東西,聰明人花不了多少時間,你還有你們院長特批,我想也沒人會在這方面刁難你。”
“呵呵,我兒子不止一次跟我吐槽過,他說現在的中醫就像是戴上了手銬腳鐐在行醫,考試要學西醫,開方要遵循藥典,行醫要開各種檢查,有時候明明就是一副柴胡湯的事,但你必須要給患者做檢查,否則一旦被舉報,追責問責的體系會讓你不厭其煩,這就導致用純粹的中醫手法去行醫,在醫院根本活不下去,但現在的醫院就是這樣,不接受也得接受,否則就只有不幹了。”
“不得不說,你很有魄力,能夠在金陵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毅然決然地離開,換做是我再年輕個二十幾歲,我可能真的做不到,呵呵呵,賺錢嘛,不寒磣。”
陸九仍是一言不發,他現在有點摸不清這個院長到底想表達什麼。
是在跟自己描述一下中醫的困境,然後跟自己共情?
那就真沒必要了。
現在中醫的生存環境雖然不怎麼樣,但比一二十年前好太多了,當年中醫要想救一個急重症患者,還得自己簽字擔保呢,你不簽字醫院都不給你救人的機會。
二十年前同樣是病毒傳播,中醫主動請纓還被西醫拒絕,他們認爲中醫連病毒學、微生物學都不懂,憑什麼介入治療?
甚至於在後來的病毒溯源中,有位西醫代表公開聲稱欲哭無淚,因爲在我國發現的病毒,卻被外國人找到了衣原體。
當時中醫代表鄧老就怒了,什麼叫欲哭無淚?
那是外國的醫生把感染病毒的人治好了,你沒治好,那纔要欲哭無淚,就只是發現個衣原體而已,這算什麼?沒辦法第一時間發表論文嗎?
那這個病毒到底是老百姓的災難,還是學術研究的載體?
最後事態越來越嚴重,死的人越來越多,鄧老看不下去,聯名諸多中醫集體上書衛生部門最高領導人,才終於獲得批准。
中醫介入後,創造了四個零的奇蹟。
零死亡、零轉院、零感染、零後遺症。
這事,現在有誰知道?
不得不說,那些人爲難中醫的樣子,像極了西方爲難華夏。
“陸九,你知道我們院爲什麼要招中醫人才嗎?不怕你笑話,我們雖然是中醫院,但正兒八經的中醫,只有兩個,一個是季主任,還有一個是返聘回來的袁老,除此之外,跟西醫沒什麼區別。”
“以前我改變不了,但現在不一樣了,發改委也在近期開了記者發佈會,明確表示要扭轉中醫院西化的局面,也就是說,從今往後,你叫了中醫院的名字,那你就得是中醫的那套東西,不能掛羊頭賣狗肉。”
“但我們中醫院畢竟已經經營了這麼多年,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醫療器械全部給裁撤,醫護人員也不能進行整體更換,只能是一步步來,先組建一箇中醫科就是目前的任務,所以,我們院真的很需要你這種人才。”
齊敬的表情顯得十分的諔�
哦?
扭轉中醫院西化?
看來是上面出手了,下面不得不執行。
好事啊!
不過陸九並不相信自己去了之後,就能夠改變中醫院的格局。
這件事的難度太大了,即便是齊敬願意,中醫院上上下下的醫護人員,醫療器械公司,甚至於一些醫療代表,都是不可能願意的。
利益鏈太多了,陸九並覺得齊敬能成功,他也不認爲自己能單憑醫術扭轉乾坤,那是扯淡。
“齊院長,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目前我還不想去醫院,抱歉。”陸九道。
“哈哈哈,沒事,咱們院永遠歡迎你,來來來,喝酒喝酒,正事聊完可不能耽誤喫飯。”齊敬並不意外,他也似乎沒想過一次就說服陸九。
腥吮砬楦鳟悾嘘懰傻男老玻朽崌蟮暮掼F不成鋼,有方玄奇的搖頭嘆氣,也有董俊的輕蔑。
只是在這樣的場合下,都被煙火氣所掩蓋。
酒過三巡,氣氛也逐漸下來了,幾個大男人喝得暈乎乎的,互相之間的稱謂也慢慢從之前的“院長”“老闆”,變成了“老哥”“老弟”。
司機小李做好服務的同時,也抽空喫了會,此時看到幾位領導聊的正酣,他也湊到了陸九面前。
“哥們,咱們院裏搞個編制可不容易,你要是去了,就衝院長這態度,不出兩年絕對給你整一個編制,那可是鐵飯碗啊。”小李言語中滿是羨慕。
畢竟這年頭,特別是經過了三年磨難,大部分年輕人都意識到了,宇宙的盡頭還得是編制。
什麼冒險,什麼闖蕩,什麼事業,去特麼的,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安安穩穩地躺平!
“你們院現在什麼情況?他們對組建這個中醫科有什麼想法?”陸九問。
“嗐,哪有什麼想法,搞肯定是要搞的,就是很難搞起來而已,你想啊,醫院那麼多人要發工資,醫療設備要維護,要全部換成中醫,院裏的人都得餓死,不過你放心,去了之後你的工資絕對不低,這是肯定的。”小李小聲道。
嗯。
和他想的一樣。
阻力很大。
一個小時後,酒足飯飽,腥撕呀Y束,便各自離去。
陸松喝了酒,陸九便坐上了駕駛位。
“看見沒,那個齊院長對你可是相當器重啊,我回去也好跟你媽交差了,哈哈哈。”陸松滿嘴酒氣。
“以後少喝點酒。”陸九道。
“生意嘛,總得應酬,放心,再過幾年我就不幹了,安心在家養老。”陸松道。
“這話三年前你就已經說過一次了。”陸九道。
“邭獠缓寐铮@三年下來,我跟你鄭叔都沒怎麼賺到錢,等把你的房子、車子,還有彩禮錢賺夠了,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陸松笑的很開心,“嗯,回來也好,你要真在金陵的話,我可給你出不起首付的錢,哈哈哈。”
陸九看着車窗前的風景,一時無言。
回到家,陸九將陸松攙扶到客廳,看到劉梅,陸松便像個小孩一樣,開始炫耀自己的成果,嘴裏一直唸叨着“成了,成了”。
說着說着,就開始忍不住吐了一地。
陸九想幫忙,但劉梅沒讓他動手,只是讓他回房間休息,剩下的事她來做就行。
這些年陸松沒少在外應酬,劉梅也已經習慣了。
回到房間,陸九嘆了口氣,隨即在書架上拿了本金匱要略讀了起來。
……
江漢人民醫院。
發熱門圆俊�
“咳咳咳……”
“哈……tui~”
“嗯~嗯~嗯~~~”
“護士,護士,人呢……”
“……”
門詢龋侠仙偕偃紨D在裏面,護士忙前忙後完全像陀螺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不止如此,外面也有一大堆人正在排隊。
“小王,別接了,告訴他們輸液室已經滿了,讓他們到运ァ!�
“馬主任,今天怎麼這麼多感冒的,也沒到換季的時候啊。”
“我哪知道,不過看樣子應該是陽了。”
“陽了?那個變異的病毒?”
“差不多,沒事,毒性不強,扛一個星期就沒事了。”
“專家不是說這東西致命嗎?”
“致命什麼啊致命,那都是有基礎病的纔會致命。”
“哦哦。”
……
“惠民藥堂會員日盛惠歡樂購,好藥送不停,活動時間11.15—17日,滿三元送雞蛋一個,純三七粉,廠家促銷,進店有禮,多買多送!”
“你們這有退燒藥嗎?”
“會員才能買。”
“沒會員就不行?”
“辦一個也不要錢,而且今天是活動日,多買多送。”
“我就買個布洛芬,其他的不要。”
“這兩天買布洛芬的人太多了,進貨困難,我們店只給會員提供。”
“你……”
“……”
……
陸氏醫館。
“是全身疼還是局部疼?”
“全身,頭最疼。”
“發燒是感覺冷還是熱?”
“冷。”
“有沒有流汗?”
“沒有。”
“是乾咳還是咳的時候有痰?”
“有痰。”
“青的還是黃的?”
“青的吧,但白的比較多。”
“平常會不會有口乾的感覺?”
“有有有。”
“嘔吐有嗎?”
“有。”
“……”
陸九指腹摁在這位大叔手腕處,問灾畷r,他腦海裏也不斷迴盪着五臟之間的對話。
“受不了了,給我死!!!”肝木道。
“別衝動肝木,先幫肺金要緊。”脾土道
“心火再加把力,我逮住它了。”肺金道
“好,別放手,我燒死它!!”心火道。
“心火,我感覺到它在激烈反抗了,它在害怕。”脾土道。
“腎水,幹它。”心火道。
“敢動我小精庫,哼,弄不死你!”腎水也急了。
看來五臟已經在幹活了。
四詤⒑显偌由衔迮K的反應,陸九已經基本確定這位大叔感染了寒溼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