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少了。”肝木道。
“有淤積的情況嗎?”陸九問。
“有。”肝木道。
“在哪?”陸九問。
“我兄弟那。”肝木道。
膽?
“你們是不是讓他肩膀疼過?”陸九忽然問。
“你怎麼知道的?我們是這麼幹過,但是他聽不進去,還一個勁地亂喫亂喝。”肝木驚訝之餘,談起魏軍仍是怒意未消。
“那膽裏面現在是不是有東西了?”陸九問。
“有,但沒我多。”肝木道。
嘖!
陸九不由咋舌。
脂肪肝也就算了,這傢伙居然還有膽家石。
上一個有膽家石的患者,還是那個不喫藥的阿姨。
沒想到這次居然又來一個。
“脾土,他這段時間都喫了些什麼?”陸九問。
“唉,太多了,燒烤啊,海鮮啊,味重的他都喫,還喝啤酒,經常晚上喝,明明我都要休息了,他還把我拉出來讓我幹活,太過分了!”脾土委屈巴拉地吐槽,“昨天他都還宵夜了,一點才喫完,結果他睡了我還要繼續幹,氣的我跟胃都想罷工,但是食物進來了,不呋恍邪。覀冏约阂搽y受,可是到了夜晚我們效率太低了。”
“我現在不僅感覺很疲憊,還有點冷,醫生,你趕緊幫幫忙吧。”
難怪面有浮腫。
感情昨晚又喫宵夜又熬夜。
這個生活習慣還真是夠可以的!
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嗯,我知道了!”陸九道。
“誒,你怎麼不問我啊,快問我啊!!”腎水等了半天,見陸九一直不問自己有點急了。
陸九笑道,“那好,你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他盜我小精庫!”腎水控訴。
陸九道,“怎麼盜的?”
“不知道,反正就是天天盜,沒完沒了!”腎水道。
陸九皺眉,“天天盜?”
“對,我都已經提醒他無數次了,讓他口渴,讓他腰痠,讓他膝蓋痛,讓他耳鳴,可他就是不管!”腎水道。
這……明顯是腎陰虛的症狀啊。
腎陰虛一般有很多種因素,要麼是久病傷腎,要麼是房事過度,要麼就是情志內傷等等。
根據望院兔}象來判斷,魏軍有肥氣之症,肝有實的情況下,就會有肝血虛的情況。
一般情況下,肝血虛是不會影響到腎的,除非是到了很嚴重的地步,但通過種種症狀來分析的話,魏軍這個肝血虛無疑是影響到了腎,導致腎出現了陰虛。
肝腎同源嘛!
那麼他的腎陰虛,多半是久病傷腎。
“那看來心火應該也多少有些問題了吧。”陸九道。
腎主收藏,它這裏少了東西,影響的就不僅僅是它自己了,首當其衝應該是心。
就像尿毒症一樣,尿毒症是因爲腎臟功能缺失,導致尿液毒素代謝不出去,這個毒素就會順着血液循環進入心臟,西醫的治療方法是洗腎,也就是血液透析。
實際上這個血液透析洗的並不是腎,而是心臟,因爲血液透析是要把腎上的血抽出來,通過血液透析的儀器代謝掉毒素,再放回到身體裏,讓血液回到心臟裏面。
這個治療的過程,實際上就是讓血液透析代替了腎臟的功能,完成一個體外循環,最終洗的其實是心臟。
“你這個醫生還算有點東西,居然能看出我也有問題了。”心火像個老大哥一樣擺譜,不過言語中透露出一股子傲嬌的味道。
“說說看,是哪不舒服?”陸九笑着問。
“也沒有哪不舒服,就是有時候血液速度不夠,我給提提速而已。”心火道。
“給血液提速?”陸九皺眉。
高血壓?
是了!
腎臟功能出問題的確會導致西醫說的高血壓。
因爲腎臟功能出問題一開始是陽虛,陽虛後慢慢就會出現陰虛的情況,這個時候腎臟裏面的血管就會收縮,那當血液進入腎臟血管時,正常量的血液對於縮小後的腎臟血管來說,量就變大了,就跟大水管轉小水管後,壓力會變小一樣,等血液出了腎臟,又會從小水管轉成大水管,那麼這個血液就很難過來,心臟接收到的血液也會變少。
這個時候身體爲了自救,心臟就會加大壓力,讓血流速度變快,從而使得血液在經過腎臟血管時,能夠快速地把以前正常的血量送過來。
所以,高血壓其實並不是病,它只是身體自救的一個外在表現,本質上還是腎臟功能的問題。
但現在的醫院都把高血壓當病在治,開出來的降壓藥也基本都是利尿劑。
可腎是主二便的,也就是說小便是由腎臟在管,利尿劑的確是能夠把高壓給降下來,但同時也會代替腎臟去工作。
本來高血壓就是腎臟功能不足導致的,結果你還喫降壓藥代替腎臟功能,那喫了這玩意,你還能停嗎?
不僅不能停,還得一直喫,等喫到腎壞了,就會有腎結石啊,尿毒症啊,腫瘤啊,腎細胞癌啊等等。
因爲人自出生以來,這世上就沒有任何一個東西能夠代替人身上的任何器官去工作,沒有!!
呼~~
陸九輕嘆一口氣。
毛病還真不少啊!
按照西醫的病名來說的話,魏軍不僅有脂肪肝,還有膽結石、慢性胃炎、腎炎、高血壓等等。
同樣,按照中醫對症狀的觀察,魏軍身上的症狀也一樣不少,但病機還是陽不足。
無論是肝血虛,還是腎陰虛,亦或者是脾胃虛寒、膽家實等等,都有陽不足的情況。
中醫治病並非是哪裏虛了就補哪裏,比如肝血虛,你如果開一些補血的藥,沒有足夠的氣去呋切┧幨菦]有任何作用的,而且氣血同源,補氣其實本身就是在補血。
“陸醫生,你幹嘛嘆氣啊,我弟弟的情況很嚴重嗎?”毛大爲的老婆謝芳不由緊張起來。
“姐,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清楚,肯定不嚴重。”魏軍笑了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陸九聞言,放開了把脈的手,隨即問道,“以前去醫院看過嗎?”
謝芳道,“看過看過,第一次檢查的時候就是中度脂肪肝,結果醫院沒治好,就一直拖到現在。”
陸九道,“不可能,這個病醫院是看的好的,沒治好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陸九雖然是中醫,但對西醫也有一定的瞭解,按照魏軍這個疾病的演化過程,如果一開始醫療器械只是檢查出了脂肪肝,那麼配合治療的話,是不太可能波及到腎臟的。
剛纔魏軍五臟的描述也已經向陸九證實了,這人沒好完全是因爲飲食和生活習慣一點沒改。
魏軍聽到陸九的話,不禁笑了,“怎麼可能,當時我都一直在喫藥,從來沒有斷過。”
謝芳點頭,“對啊,他老婆也跟我說過,藥一直都在喫。”
陸九道,“那飲食習慣有改嗎?”
魏軍道,“改了啊,我從生病到現在,已經很少沾油葷了。”
陸九凝視着魏軍,“你確定?”
你五臟都跟我坦白了,你還擱着跟我裝?
魏軍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爲什麼,陸九那眼神讓他忽然就有點慌,但嘴卻依舊是硬的不行,“當然,我騙你幹嘛?”
陸九擺擺手,“你騙我可以,但別騙你自己,昨天晚上你都熬夜喫夜宵了,還在這跟我說很少沾油葷?”
啊!?
魏軍、謝芳、毛大爲,三人就像是頭上齊刷刷頂着問號,下一秒,毛大爲夫婦就看向了魏軍,那眼神中略帶質疑。
第60章 這是規矩
“怎麼可能,我沒有!”
魏軍當即否認。
陸九不禁笑了,目光平移,“毛局長,抱歉,我能力有限,這個病我看不好。”
毛大爲急忙道,“怎麼會……等等,陸醫生,我先打個電話。”
說話間,毛大爲已經掏出了手機。
下一秒,他直接撥通了魏軍老婆的電話。
“小霞,魏軍昨天晚上在幹嘛?幾點回來的?”
魏軍聞言,瞳孔皺縮。
“他啊,昨天加班呢,大概一點多吧。”
“他是不是在外面宵夜?”
“宵夜?姐夫你等會,他衣服還沒洗,我去聞聞……哎呀,這個狗東西,又在外面喫燒烤,姐夫,他在哪,我要撕爛他的嘴,自己什麼身體不清楚嗎,還喫喫喫!每次都讓我給他瞞着,每次都說會改,嗚嗚嗚~姐夫,我過不下去了,我要跟他離婚!!”
“別,小霞,你別衝動啊,他昨天是替我去辦事了,這不事沒辦妥嘛,我就問你一下他昨晚在幹嘛,離婚就先別提,你冷靜一下,回頭我讓你姐去你那一趟。”
嘟!
電話掛了!
毛大爲瞬間鐵青着臉看向魏軍。
站在毛大爲身旁的謝芳,剛纔也在毛大爲身邊聽到了弟妹的哭訴。
她沒想到魏軍這麼長時間,居然一直在騙她。
“姐……姐夫……”
魏軍有點怕了。
謝芳冷冷地看着他,隨即拉着毛大爲,“走,不看了,以後也別管他,他想死就讓他死。”
“姐,姐,我錯了姐,真錯了。”魏軍趕忙上前拽住了謝芳的胳膊。
謝芳直接甩手道,“你錯什麼啊?你沒錯,是我們錯了,我們託關係找醫生,想盡了各種辦法,跟個傻子似的,都以爲是醫生不行治不好你,你倒好,偷着喫偷着喝,怕是背地裏還在罵我們多管閒事吧。”
魏軍連連搖頭,“我真沒有,真的,姐……”
謝芳冷冷道,“你別叫我姐,耍我好玩是吧?騙你老婆很得意是吧?人家醫院裏的醫生都說了,你這個病拖下去就是重度脂肪肝,接着就是三高,肝硬化,最後肝癌,你不管可以啊,現在就回去跟你老婆離婚,淨身出戶,別到時候要死還拖累老婆孩子。”
毛大爲皺眉,“差不多就行了。”
謝芳怒了,“什麼叫差不多就行了!?人家醫生剛纔都已經把他給戳穿了,他還在那狡辯,擺明了就是不想好,繼續拖下去以後的醫藥費誰出?手術費用誰出?誰來丟了工作整天伺候他?”
“要還是個男人,就別給家裏找負擔,死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趕緊死,這樣大家都輕鬆!”
毛大爲見魏軍已經低着頭在那哭,心裏瞬間一軟,“好了好了,小霞還在家,情緒不是很好,你先去看看她,這裏交給我。”
罵了一通之後,謝芳的氣也消了一半,此時看到魏軍在那哭,多少也有些心疼。
他們雖然是姐弟,但差了有十多歲,小時候基本上都是她在帶魏軍,與其說是姐,不如說是半個媽。
正因爲有這樣的感情,謝芳纔會如此憤怒。
毛大爲這話也算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畢竟是親姐弟,重話狠話說再多,也做不到老死不相往來。
“哼!”
謝芳冷哼一聲,包一甩便離開了醫館。
毛大爲嘆了口氣,隨即問起了陸九,“陸醫生,你說的治不好,是不是因爲他生活習慣的問題?”
陸九點頭,“遵從醫囑是治病的關鍵,他當着我的面都能撒謊,我怎麼敢保證他能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呢,很多時候生活習慣不改,喫再多的藥都沒用。”
有一種人就是這樣,你讓他養好身體比殺了他還難受,這種人一般被稱之爲無藥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