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陸九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高中同學,田學林。
二人算是高中時期比較好的朋友,大學的時候,只要他回江漢,田學林都會找他聚一聚,有時候是喫飯,有時候是打遊戲,反正他們倆的共同愛好也就這些了。
“喂。”陸九道。
“幹嘛呢,我忙完了,晚上聚一聚?”田學林道。
“行。”陸九道。
“OK,老地方見。”田學林道。
田學林跟陸九不同,他是個小富二代,在江漢市還算不錯的程度。
所以,大學畢業後,他就留在了江漢市,並且考了個文旅局的編制,他那個崗位除了極個別時候比較忙以外,大部分時間都清閒的要死。
時間一晃,便到了五六點。
陸九關掉了醫館後,便將小禿送回了家,然後騎着老媽的小電驢來到了尹記杜家雞。
不用說,田學林已在餐館內等候多時。
“你剛回來那會就想找你了,結果你丫的還要跑外地去找藥材,等你忙完了,哥們又開始加班,足足半個月啊,事總算是交出去了,瑪德,差點沒把我熬死。”
田學林見陸九過來,便在他的杯子裏倒上了茶水。
“怎麼回事?”陸九看到田學林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才八個月沒見,你就胖成這樣了?”
過年高中同學聚會時,田學林還只有一百四五的樣子,結果現在整個人像發麪饅頭一樣,足足胖了一圈,看樣子怕是有一百八九了。
“應酬唄,有個副主任的崗位要我爭取爭取,這不就得陪領導喫飯嘛,還有平時的一些活動,不都得搞接待啊。”田學林道。
“家裏人安排的?”陸九問。
“我爸那脾氣你是知道的,他說再過幾年等一批新人進了單位,你比別人多上四五年班,最後還給人當下屬多少有些尷尬,所以,能弄個副主任,就最好還是弄一個。”田學林笑道。
“那你好歹注意一下,再胖下去什麼病都來了。”陸九道。
“放心吧,我有數,大不了喫出毛病了找你唄。”田學林笑道。
“你當我華佗在世啊,什麼病都能看!”陸九沒好氣道。
田學林嘿嘿一笑,隨後用拿起筷子道,“喫雞喫雞,這可是養了兩年半的老母雞,肉質嫩的很,要不是我跟老闆關係好,他都不給我殺呢。”
第44章 父子局
雞是好雞,喫起來肉質確實鮮嫩。
陸九一個晚上從不喫肉的人,這會也是喫的不亦樂乎。
肉這種食物還是比較難消化的,晚上脾胃功能又不太行,長期喫的話身體就很容易化溼,溼鬱久了還會化熱,所以很多人要是喫肉喫多了,臨牀上會有胃熱的症狀出現。
不過偶爾這麼喫幾次,其實也無傷大雅。
陸九學中醫並非是把自己學成一個苦行僧。
他所理解的養生,是生活得多姿多彩,但多姿多彩並不是放縱。
比如喫東西,我們可以品嚐各種美食、零食,但要知道不能整日只喫這些東西,從而忽略了主食的重要性,否則身體變差了,以後就是想喫也喫不上了。
生活就應如此,主次分明,保持健康纔是活得多姿多彩的前提,要是前幾十年放縱,到老了渾身是病,那可就難受了。
陸九平時養成了良好的生活習慣,偶爾這麼喫,他的脾胃自然也撐得住。
“現在的領導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十一過去纔多久了,就特麼讓我弄一個江漢市全年旅遊發展方向的策劃方案,這就算了,網上隨便抄抄糊弄過去就行,可特麼的偏偏讓我總結茲博燒烤成功的經驗,然後借鑑到咱們江漢市來,你說這不是有病嗎?”
二人邊喫邊聊,聊着聊着,田學林就談起了自己的工作,進而開始吐槽起了自己的領導。
“茲博燒烤啊,上半年是挺火的,現在熱度雖然降了下來,但聽說那邊的遊客還是有不少,江漢市確實可以借鑑一下啊。”陸九夾了根雞脖子。
田學林吐出雞骨頭,“屁,茲博燒烤能借鑑個毛,人家火的那是燒烤嗎?人家火的把遊客當人,以人爲本的服務理念,貫徹的就是個不忘初心,全國除了茲博,哪個城市做到了?”
“一個都沒有,曉得不,出去旅遊挨宰已經是大家普遍的共識了,茲博能火純粹靠的是民心,這也是茲博的領導和老百姓一起努力的成果,就跟許菖的胖西來一樣,可是都知道它怎麼火的,爲什麼沒有一個城市願意復刻呢?”
“因爲太特麼難了,這事就不是一個文旅局能辦成的,你沒有一把手牽頭,聯繫各部門,先老老實實把城市給整頓個兩三年,讓你本地人對自己的城市有種幸福感,你是沒有這個基礎復刻的。”
“咱們江漢市相比茲博,那優勢可太大了,咱可是龍蝦之鄉,這品牌不比燒烤響亮?但特麼一盆一百六十八,在龍蝦城喫一頓,再喝點酒,五六個人少說也是一兩千往上走,本地人都消費不起,你指望我歡迎朋友過來旅遊喫蝦?做夢吧,不靠家裏就我那點工資,他們要是來一次連喫帶拿,我一個月白乾。”
“你江漢龍蝦,世界共享,口號倒是喊的響亮,結果唯獨本地人不享,那誰跟你建設美好城市啊,一個縣級市的物價堪比一線城市的地方,你還想發展旅遊業,做夢吧。”
陸九道,“確實,以人爲本是挺難的,經濟社會嘛,能理解。”
田學林正好喫了顆花椒,“呸,我不理解啊,咱們這物價年年漲,就光是這個早餐店,過個年漲一塊它就不跌了,物價局也不管,就任由他們漲價,還有水果,特麼的地級市的人來咱們這,都能吐槽喫不起水果你敢信?”
“還有那個房價……”
陸九笑道,“誒,你好歹也是個小富二代,這些是你該操心的東西嗎?”
田學林憤憤道,“反正我就是看不慣。”
陸九笑道,“這世上讓人看不慣的事多了去了,你啊,少操些心,做好自己的事就得了。”
田學林皺眉道,“我發現你從醫院回來之後,性格是越來越佛繫了,怎麼,你回來是因爲在外面受打擊了?”
陸九搖頭,“和你一樣,看不慣一些事。”
田學林點點頭,“也是,醫院裏的破事也不少,算了,不聊工作,一聊就心裏堵得慌,來,幹一個!”
一人可樂,一人白開水,倒是喝出了酒的感覺。
“下個月董小旭結婚,你去不去?”田學林道。
“請你了?”陸九問。
“對啊,她知道我在江漢,沒請你嗎?”田學林問。
“沒有。”陸九道。
“不應該啊,高中的時候,你們倆天天討論學習,班裏還傳你們在談,雖然我知道是假的,但你們應該也算是好朋友吧。”田學林道。
“再好的朋友,七八年不聯繫,關係自然也就淡了,不請或許只是覺得不好意思收這份人情吧。”陸九道。
“不會吧,七八年都沒聯繫?”田學林驚訝地看着陸九,“雖說咱們不搞什麼班花之類的東西,但她好歹顏值也能排進班裏前三啊,這你都不發展一下?”
陸九淡定的喫了塊雞腿,“搞對象只會影響我學醫。”
“艹,你特麼的,”田學林忍不住地笑罵道,“你學醫就學醫,誰規定學醫的還得出家當和尚?”
“呃,雖然學禿的也確實不少,但你就弄一個小破醫館,有的是時間搞對象啊。”
陸九嘿嘿一笑,“我可不像你,看見漂亮的就想發展一下,現在除了提高醫術,其他的我一概沒興趣。”
田學林瞪着陸九,“老子有這麼泰迪嗎?”
陸九給出評價,“有。”
田學林變臉般嬉笑道,“嘿嘿,你看人真準。”說完,他又一臉正色,“你這三句不離醫術的,那你現在什麼水平,跟三甲醫院的主任能不能比?”
陸九笑道,“就算是三甲醫院的主任,也有水平高的和水平低的,這怎麼比。”
田學林道,“就平均水平嘛。”
陸九頓了頓,認真道,“差不多吧。”
田學林擠眉弄眼,“喲,口氣不小啊,才畢業兩年就能跟三甲醫院的主任差不多,比我還能吹啊你!”
陸九也喫得差不多了,見田學林當面嘲諷,也是含笑放下筷子,“那要不試試?”
田學林一愣,“試什麼?”
陸九笑道,“讓我給你把把脈,看看你昨天都幹了些什麼。”
田學林先是一呆,緊接着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逗我是吧,把脈能知道我昨天幹了什麼?你要真能說對,我叫你爹都行。”
陸九眼中掠過一抹狡黠,“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有強迫哦!”
田學林自信滿滿,“要是說錯了,你這個兒子我就收下了。”
陸九露出一副猶疑的神色,“這不公平吧……”
田學林頓時自信心爆棚,追着陸九嘲諷,“怕了?”
陸九咬牙道,“來就來,手伸過來。”
田學林得意地伸手,似乎生怕陸九反悔。
於是乎,當陸九的指腹摁到田學林的寸關尺處時,一場父子局便就此定下了輸贏……
第45章 脂肪肝
“這死胖子有完沒完?胖成這樣了還喫!!撐不死你!”肝木咆哮道。
“肝木你人真好,還知道爲我說話,唉,我現在越來越力不從心了,他再這麼胡喫海喝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撐不住了,昨天晚上那一頓火鍋就讓我老難受了。”脾土道。
“我可沒爲你說話,這死胖子喫了那麼多東西,搞得我這裏長了好多東西,堵的我難受死了。”肝木道。
“好吧,心火,你能幫幫它嗎?”脾土道。
“幫不了。”心火道。
“爲啥?”脾土問。
“胖子是自找的,肝木不止一次提醒過他,讓他痛都沒能阻止他,我也嘗試過,沒用。”心火道。
“可是,難道就這麼不管了嗎?”脾土弱弱的說。
“怎麼管?咱們除了接受之外,只能跟他同歸於盡,大不了都別活唄。”心火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別啊,怎麼動不動就不活了,我想活啊,別嚇我行不行?”腎水跳了出來。
聽到五臟的對話,原本還有笑意的陸九頓時皺起了眉頭。
肝裏面有東西?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你幹嘛,什麼表情啊你,我跟你講,你別給我演啊,說錯了是要當兒子的。”田學林見陸九笑容褪去,頓時心裏咯噔了一下。
中醫他不懂,但他高強度衝浪也看過一句話,叫不怕西醫笑嘻嘻,就怕中醫眉頭低。
網上也有那種找老中醫看病的視頻,真的,人家那表情一耷拉,眉頭一緊縮,這心裏就不由自主的慌了起來。
田學林第一時間也有這種感覺,但一想到眼前這傢伙跟自己同齡,這畏懼感便小了八成,所以就本能地覺得陸九在演他。
畢竟兩人也時常互開玩笑。
“最近有沒有便祕?”陸九問。
“套我話是吧。”田學林笑道。
“趕緊的,有沒有便祕?”陸九道。
“算是有吧,但我昨天沒有,所以你沒猜對。”田學林道。
“右上腹有沒有隱痛的感覺?”陸九問。
田學林剛纔還笑嘻嘻的,這會直接愣住了。
看到他這個表情,陸九就已經知曉了答案。
“這些天加班很鬱悶對吧,而且還總熬夜,有時候睡覺前還會有心煩心慌的感覺。”陸九道。
咕嚕~
田學林嚥了咽口水。
他驚訝地看着陸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雖然陸九說的不是他昨天的事,但一些個情況真就完美的對上了,這太不可思議了。
你能想象跟你一起玩了上十年的老朋友,突然就變得格外牛逼是種什麼感覺嗎?
反正此刻的田學林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你就直說吧,我是不是有點毛病?”田學林也正色起來。
“你側過來一點。”陸九道。
田學林不明所以,不過開始側了身子,把雙腿從桌底抽了出來。
陸九隨即用手摁向田學林膝蓋與大腿內側最中間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