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謝曉看着江鴻銘,心裏也非常清楚。
得白血病的小朋友做化療,其實他也見過。
他們做完化療後,會頻繁出現噁心的情況,還伴隨着嘔吐,很餓但又不想喫東西,腹脹、乏力、心悸、腸胃不適等等。
這些症狀集中反應到人身上時,那種痛苦是無時無刻存在的,它會干擾你休息,讓你想睡睡不着,頭痛欲裂。
別說是小孩了,大人也承受不了這些痛苦。
江鴻銘作爲一個爸爸,他看到自己孩子每天都要承受這些痛苦,自然是心疼不已。
“別難過,既然找到咱們醫院了,我們肯定會盡全力去醫治,就算治不好,也會想辦法讓小孩生活上有所改善,我想,你做出放棄化療的決定來到我們這,應該也是希望小孩子能開開心心生活幾年,對吧?”謝曉道。
江鴻銘重重地點頭,“謝主任,請你一定一定要幫我!”
說實話,當一個爸爸給自己兒子做出放棄治療的想法時,其實內心也是承受了非常大的痛苦。
這比殺了他自己還要難受。
可當他兒子跟他說疼,想回家的時候,他真的繃不住了。
“放心,就算我沒辦法,還有我們陸院長在。”謝曉笑道。
對於陸九,謝曉佩服的很。
到目前爲止,但凡是陸九接了的疑難雜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患者,都有了比較明顯的恢復跡象,這個詳嘤涗浭窃卺t院內部平臺可以看到的,他只要沒事,都會去看陸九詳嗟囊恍┌咐�
還經常與其他醫生進行討論分析。
比如陸九是如何辨證的,又是怎麼用藥的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發現從一開始的案例到最近的詳嘤涗洠懢诺慕浄剿剑恢倍荚谶M步。
而且速度快的離譜。
無論是用藥之大膽,還是選方之精簡,都已經有了大師的風範。
每每看陸九的方子,他們都有種在看黃傅生開藥一樣。
這種錯覺也是讓他們對陸九的實力,越發地看不透了。
而這還僅僅只是他的經方水平,針刺水平怕是早就深不可測了。
所以,謝曉對於自己治不好的病,一點都不擔心。
畢竟這個醫院還有陸九可以兜底。
“是陸九,陸醫生?”江鴻銘問。
“江漢人應該沒有不認識他的吧。”謝曉笑道。
“他能治白血病嗎?”江鴻銘問。
江鴻銘一直在外打工,如果不是兒子查出來白血病,他也不會回江漢。
年後,他也帶着兒子去了藏龍市中心醫院,這幾乎是北湖最好的醫院了。
但化療結果並不理想。
無法忍受兒子每天被折磨的他,正好聽到了家裏人說江漢有家中醫院,裏面的中醫都特別厲害。
於是乎,他便抱着試一試的心態,來到了陸九中醫院。
“這我可不能跟你打包票,你自己應該也清楚,這個病如果真那麼好治,你也不會跑到我們這裏來了。”謝曉道。
江鴻銘不由得苦笑起來。
是啊!
白血病可是絕症。
自己剛纔這番話,確實是有些爲難中醫了。
“不好意思。”江鴻銘帶着歉意道。
謝曉此時也正好把脈結束,“我看了下,你兒子這個病在中醫裏屬於髓毒,主要原因還是在先天稟賦不足,後天失養導致感染了熱毒和藥毒,耗氣耗血,煎灼津液,最終使得全身正氣虧虛,毒邪侵入骨髓,致使氣陰兩虛。”
“通俗來講,就是你兒子一出生,身體就不是太好,加上後天養育的時候出現了問題,導致他經常染病,喫藥打針估計也特別多,雖然小毛病好了,但是心臟受損,所以才導致整體正氣虧虛,毒邪纔有了機會鑽進骨髓。”
“目前來講,如果是我開方,不太能保證有療效,因爲你兒子本身就正氣虧虛,化療之後,非但沒有把病情處理,反而使得五臟六腑更加虛弱,這種情況,我建議你去陸院長那裏看看。”
這個病,謝曉沒把握。
主要還是因爲先天稟賦不足的病,本身就比較難調,而化療更是將這孩子的正氣進一步損傷。
剛剛把脈後,謝曉明顯感覺到這孩子的心脈和命脈都特別的虛,所以,爲了穩妥起見,這孩子還是得交給陸九看看。
江鴻銘雖然聽不太懂,但謝曉說的很多東西,都能跟他兒子的情況一一對上。
比如一出生就身體不好,這個確實如此,他兒子一出生不到一個月,就感冒發燒了。
之後的幾年裏,他兒子的身體一直不好,尤其是三年前陽了之後,體質更是每況愈下,去年一整年,幾乎是隔一兩個星期,就要去运鶔鞄状蔚踽槨�
“那,謝主任,我去哪個科室找陸院長?”江鴻銘問。
謝曉笑道,“出門左拐一直走,疑難雜症科就是,我已經把你的信息錄入醫院內部平臺了,他能看到,你不用再掛號,直接去找他就行。”
江鴻銘立刻道,“謝謝。”
謝曉點頭,目送江鴻銘離開門允摇�
白血病啊……不知道這次,陸九會用什麼方子治療!
……
第339章 都別活
“髓毒?”
陸九看到電腦上的醫生內部平臺彈出一個消息,點開後,赫然是一個患者的初步詳嘈畔ⅰ�
七歲,男孩,髓毒,化療三個月……
有點複雜啊!
髓毒這個病,根本在正氣虧虛,外邪只是一個誘因,無論是天地間的六淫,還是藥物進入人體後產生的毒素,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當然,這有點像是正確的廢話。
因爲無論是什麼病,你要想歸因的話,都可以歸到正氣虧虛上。
但這個病,還就得按照這個思路來。
因爲髓毒,也就是白血病,它能出現在一個七歲的孩子身上,毫無疑問,先天稟賦肯定不足。
在這種情況下,後天如果沒有特別注意,導致孩子經常生病的話,正氣虧虛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正氣虧虛後,如果這個時候有邪毒入體。
那麼病情就會進入潛伏期,也可以叫做邪盛正虛期。
這個階段,一般都是久病不愈,傷及肝腎真陰,腎陰虧虛,腰腑失養,則腰痠膝軟,肝陰不足,目失所養,則見視物昏花;陰不制陽,虛熱內生,則發低熱,甚者傷及血絡則鼻衄、皮膚紫斑。
這其實就是白血病一開始的徵兆!
這個時候如果沒有進行治療干預,那麼毒蘊骨髓,久之耗傷氣陰,氣不攝血而出血,伏邪未清,耗傷心氣,鼓動無力,血不上榮則乏力、頭暈、心悸、面白、陰虛生熱則潮熱、盜汗、手足心熱。
氣血不撸站贸煞e,則肝、脾、淋巴結腫大。
到了這一步,病情就已經到中晚期了。
如果再用藥物在患者體內攻伐,不斷地損耗正氣,那麼就進入了一個必死之局,患者也絕無生還的可能了。
所以,想要治療這個病,最主要的方向,就是恢復他的正氣。
至於如何恢復他的正氣,這就是個更爲複雜的操作了。
從謝曉的詳嘀校懢趴梢耘卸ǎ@個患者已經到了晚期。
這個病雖以正虛爲本,治療時卻不能一味呆補,過用補藥,否則犯虛虛實實之弊,不僅起不到治療效果,反而還會產生痰溼、瘀血等病理產物,阻礙氣血咝校鰷K腑。
所以,陸九隻能是跳出病證思維,去看待患者整體情況。
如此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叩叩叩!
門允彝猓粚Ψ蚱薇ё判『⑦M來,小孩的爸爸敲了敲門,隨後探了探身子打量着門允覂鹊那闆r。
“請進。”陸九道。
“你是……陸院長?”江鴻銘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陸九居然這麼年輕。
比他剛剛看的那個主任還要年輕好多!
在他的印象中,院長一般都是那種頭髮都白了的老中醫。
“是我,你們是江樹的家長?”陸九問。
“嗯嗯,謝主任讓我們來的。”江鴻銘道。
陸九點頭,“我知道,坐。”
“你們的情況我已經基本瞭解了,慢性白血病,還做過三個月的化療,想必你也應該清楚,這個病還是比較複雜的,想要治癒機會相當渺茫,謝主任交給我之前,應該也跟你們說過類似的話,我就不再重複了。”
江鴻銘道,“我們只希望孩子能不那麼痛苦的走,其他的不奢求了。”
陸九道,“好,我試試。”
說完,陸九就上前抓住了小孩的雙手。
在他叩住小孩手腕的瞬間,心火那暴躁的聲音就出現在了他腦海之中。
“我跳不動了,受不了了,都別活了吧,趕緊的!”心火道。
“別啊心火,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脾土道。
“搶救,你能搶救什麼?現在血都開始不受我掌控了,它們想去哪就去哪,根本不聽我指揮,還有毒邪,都已經跑到骨髓裏了,搶救?你問問腎水,看看他還能不能搶救?”心火道。
“毀滅吧,我也不想活了,本來先天精氣就不夠,現在小精庫也快被掏空了,活着還有什麼意思。”腎水道。
“聽見了沒?這具軀殼積累的毒邪已經夠多了,根本處理不了,怎麼搶救?省省吧,留點力氣等死,別到時候我停了,你連最後叫喚的力氣都沒有。”心火道。
“肝木呢,你能幫心火減輕一下壓力嗎,我還不想死啊,嗚嗚嗚~~”脾土道。
“你先幫我減輕一下壓力吧,我實髒都大了一圈,毒素早就積累不知道有多少了,心火說得對,別掙扎了,下輩子見吧。”肝木道。
“肺金……”脾土道。
“別喊我……我現在沒力氣應付你,累……”肺金道。
“……”
好傢伙!
五臟集體擺爛了嗎?
陸九看到謝曉的詳噌幔难Y其實已經預設了這個小孩的情況不太理想。
可沒想到查看了五臟之後,情況比他預設的還要糟糕。
五臟之中,除了脾土之外,其他臟器全都不堪重負。
尤其是心火。
它可是主血脈的。
連它都開始吐槽控制不了血。
這就意味着它的功能喪失的已經非常嚴重了!
難度上來了啊!
現在這個局面,他顯然是不能用針刺的。
畢竟針刺非常耗氣血,而這個小男孩已經經不起過多的氣血耗散了。
他體內的毒素已經超過了正氣,這個時候就算是用針刺扶陽,也無法將正氣補回來,反而會因爲扶陽而耗掉一部分氣血,使得毒素能夠繼續深入骨髓與臟腑之中。
好不容易扶起來的陽氣,也只能維持在腠理之中,根本進不去骨髓與臟腑,也就無法把毒邪給逼出來。
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