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讠戒
“還有那個藥,一直在偷我小精庫,這幫混蛋對付病邪就對付病邪啊,幹嘛衝我來,有毛病!”腎水道。
“吵夠了沒有,吵夠了就消停會,跟你們說了無數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要抱怨,抱怨也沒用,這具身體不是你們能操控的,再掙扎也無濟於事,她的思維已經決定了她會被寒溼邪氣入侵,總之,時間一到,大家都別想活了。”心火道。
……
果然,手術和放化療對五臟的傷害是致命的。
從脈象和五臟的對話來看,患者不僅肝臟損傷極其嚴重,中焦還有寒溼,腹部積水的同時,導致下焦也有寒溼,肝腎同時損傷後,也進一步造成了大腸無法正常排泄。
本來肝癌患者疏泄功能就差了,毒素積累在肝臟這裏很難排出來,這個時候大腸一堵,那就更加麻煩了。
一個患者如果只進不出,這就已經是非常嚴重的情況了。
肝木其實也說的很明白,癌細胞入侵它的老家之後,寒溼太盛便把陽氣給趕走了,導致肝木這一個器官的陰陽開始出現不平衡。
要知道,人在健康狀態下,陽是一定要入陰的。
也就是說陽氣要潛在身體最裏面,它就像一個小火苗,溫度高卻也很脆弱,但凡有陣風都能把它給吹滅。
所以,一個器官最好的狀態就是像古代那種紙燈坏臓顟B。
火苗就是陽,外面的燈患埦褪顷帲幇£枺蛔屗埽瑫r也受到陽的滋潤,可以一直讓單個器官保持溫度平衡。
肝受損之後,陰盛陽衰,這個時候開刀看似把腫瘤給切走了,實則將肝這個容器的體積給縮小了。
本來以前陽氣就很難待在這裏,切了之後,那就更加進不去了。
癌細胞雖然少,卻在開刀之後徹底沒有了天敵。
它不擴散是絕對不可能的。
同時,開刀之後身體內部的血管破裂,血液從血脈中溢出來後,勢必會造成淤血。
一般情況下,患者身體不嚴重的時候,陽氣充足是不用害怕淤血的,偏偏癌症患者本身就是陰實極寒之症,哪裏還有多餘的陽氣去清淤血啊。
而這些淤血在壞死之後,就會成爲癌細胞最天然的養分,以及向外擴張的天然陣地。
再加上開刀的患者,在手術期間耗散了大量正氣,術後所服用的藥物,儘管能遏制癌細胞,卻也進一步傷害了五臟六腑。
到了這一步,患者基本就已經被折騰的不行了。
脾土剛纔也說了,胃越來越不想喫東西,這就表示胃氣將絕。
同時,陸九在患者進門的時候,就已經發現她走路都走不動了,摸到手腕時,他也感覺患者骨頭很輕,像是沒有重量一樣。
毫無疑問,腎透支了,骨髓少了,骨頭得不到骨髓的濡養,自然就會變得脆弱無法承重。
人老了都會這樣,但眼前這個患者明顯是病態的樣子。
難!
陸九本來就已經有心理準備。
把脈之後,更是久久無言。
這位患者的情況,可以說比孫丹還有饒禾更加嚴重。
不僅僅是因爲肝癌屬於髒病,還因爲肝的功能問題。
肝主疏泄。
身體本來就得依靠疏泄功能將病邪給排出去。
結果疏泄功能壞了,而且還是壞的很徹底的那種。
肺癌的話,至少肝功能還行,疏泄不出問題,那麼將患者調理到正常生活不受影響,倒也還有點機會。
這也是臨牀上肝癌更爲難治的原因。
不過患者都來了,儘管知道難治,陸九也得試一試。
按照金匱要略的原則,治肝就得先實脾。
不過光實脾不行,還得治大腸。
從中醫的病理學上來講,大腸的部分功能也屬於肝,陸九現在不能直接對肝這個器官動手,卻也可以在其他器官上去恢復肝的功能。
大腸就是一個首選的器官。
因爲只要大腸通了,肝臟積累的寒溼病邪就有了排泄的渠道。
陸九在施針用藥之時,也可以放心大膽地將患者腹中積水清出去。
而按照解剖學上來講,大腸是跟肝連在一起的,這就更應該通大腸了。
確定了這一治病思路,陸九便開始思考如何用藥。
目前來說,鍼灸肯定是不行的。
因爲患者經歷過手術和放化療,本身正氣就不足,下針太猛容易起反效果。
眼下就只能用中藥進行調理了。
陸九仔細思考了片刻後,決定還是用四逆湯加減。
四逆湯本身就有回陽救逆的功效,同時再加上茯苓這味藥的話,就可以快速讓心臟和小腸熱起來,茯苓則趁機通利中焦,排出水溼。
如此,便可嘗試恢復胃氣。
只要胃氣恢復,陽氣自來,那麼患者死證便可自解。
……
第229章 我拭目以待
“好了,情況我已經看清楚了,症狀什麼的,相信也用不着我再重複一遍,我先抓三付藥給大媽喫喫,三付藥之後再來找我,如果三付藥喫下去,大媽胃口沒有明顯恢復,我再找老師幫你們看看,如果恢復了,那咱就接着治,行不?”
此前過來的一些癌症患者,陸九也是這麼說的,當然,他沒有提到黃傅生。
一方面是因爲那些人並不知道黃傅生,自己也沒必要上趕着去給老師招攬病人,另一方面就是他開的方子如果還沒辦法讓患者胃氣恢復的話,那麼黃傅生來了也毫無意義。
因爲兩人對癌症的理解是一樣的,治療的思路也是從古籍中總結出來的,並沒有什麼創新。
可能在用方用藥上,兩人會有差別,可這種差別就像是一道題有兩個答案,格式步驟雖然不同,但結果都是正確的。
所以,陸九這番話,對於其他癌症患者,也不算是不公平。
頂多就是讓莫書香姐弟倆心裏更舒坦一些。
“嗯嗯,麻煩你了陸醫生。”莫書香道。
陸九點頭,隨即開始抓藥。
茯苓四逆湯,陸九將其中的附子抓的量特別大。
沒辦法,回陽救逆就得加大附子的用量。
因爲附子可以到達人體的最深處,打通從表到裏的通道,使得浮游在外的陽氣得以歸源。
對健康的正常人來說,十幾克附子就已經算是很可怕的量了,然而對於這位大媽,上百克都不嫌多。
當然,這個藥陸九肯定是不能讓他們拿回家去煎的。
幾百克附子可不是開玩笑的,煎的火候不夠,萬一喫出毛病,陸九可擔待不起。
畢竟眼前這位大媽可不是普通的病!
“藥我已經抓好了,一共三付,不過這個藥我不能交給你們,只能在醫館煎完讓大媽喝掉,所以,今天你們得待在醫館不能走,當然,誰要是有急事也可以暫時離開,大媽在我們這,你們儘管放心。”陸九道。
莫書香見陸九要給她們煎藥,更是心中一暖,“那聽你的陸醫生,我們就待在喝完藥再走。”
“行,”陸九笑了笑,隨後看向陸山,“爺爺,有個藥需要煎一下。”
“給我吧。”陸山接過陸九手裏的藥。
現在的他也只能給陸九打打下手了。
幾個月前,陸山還能看懂陸九治病的思路。
但現在,他發現陸九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中風偏癱的患者給看,乳腺癌患者給看,現在連肝癌晚期開刀放化療都做的患者也給看。
當真是藝高人大膽。
不過陸九越是如此優秀,陸山心裏就越是驕傲。
他老陸家已經上百年沒有出過牛人了!
在他這個年紀還能看到陸家出了陸九這麼個天才,陸山真想現在就把他那個躺進地下的老爸揪起來對飲一杯。
驕傲地告訴他老爸,這我孫子,我培養的!
一個多小時過去後,陸九開的藥終於是煎好了。
因爲有附子的原因,所以煎的時間就會比較長。
待到湯藥不再滾燙之時,陸九也招呼着莫書香給她媽媽喂藥。
老人家沒有力氣抬手,只能由她女兒代勞。
當一勺一勺湯藥下肚後,不消片刻,碗中的藥便見底了。
“可以了,喝完了這一碗,等到了下午再喝第二碗,兩碗喝完之後就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注意觀察一下大媽的大小便情況,應該會比較頻繁。”陸九道。
“行,我們一定注意。”莫書香道。
就這樣,姐弟二人中午出去喫了個飯後,再回來繼續等待。
期間莫書香也擔心她媽會餓,還詢問了陸九要不要給她媽喫點東西。
陸九則讓她不要強行讓她媽媽進食,因爲以她媽現在的脾胃情況,完全沒有食慾不說,就算食物喫下去,也不能轉化爲能量,反而還會因爲脾胃呋蛔悖^續產出大量溼氣。
本來大媽的肝腹水就很嚴重了,再多點溼氣只會讓她更難受。
所以,陸九一再告誡莫書香,只有當她媽媽想喫東西的時候,才能進食,否則就餓着。
很快,時間來到了下午。
陸山將早上的藥重新煎了一次後,莫書香便繼續給她媽媽喝了一碗。
這次喝完之後,三人便離開了醫館,然後便回到了醫院。
殊不知,早上跑去陸氏醫館觀察的謝宇光也已經回到了病房。
當他瞧見莫書香三人回來後,一雙眼睛總是有意無意瞥向那邊。
“姐,那個陸醫生說媽今晚大小便會特別頻繁,這意思是不是喝的藥在起作用?”莫書林問。
“應該是吧。”莫書香道。
“不可能吧,一付藥就起作用?網上不都說中醫是治慢病的嗎,要真像他說的那樣,中藥的速度這麼快,爲什麼都說中藥見效慢?”莫書林道。
這話他早就想說了,只是在醫館裏當着人家醫生的面,他不好開這個口。
“可能跟醫生的水平有關係吧,我對這個不是很清楚,反正今晚多注意就行。”莫書香道。
“行吧,對了,明天我們幾點去喝藥?”莫書林問。
“七點之後吧,反正喝藥不用排隊,沒必要那麼早去。”莫書香道。
“姐,你說,要是他三付藥治不好的話,真的會幫我們請國醫大師來看嗎?”莫書林問。
三付藥治好!?
謝宇光在一旁眉頭緊鎖。
“你們看的那個中醫該不會是騙子吧?三付藥能治好肝癌!?”
原本他是不打算開口的,只是聽到莫書林這話實在是太離譜了,這才忍不住說話。
姐弟倆聞言不禁看向了謝宇光,他們認識謝宇光,畢竟長輩都是病友,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雙方也算點頭之交。
“抱歉啊,口誤,那醫生沒說三付藥治好,他是說三付藥之後,我媽胃口恢復了,就可以繼續治,沒恢復就找國醫大師幫我們看看。”莫書林解釋了一番。
三付藥胃口恢復?
這是治病嗎?
謝宇光疑惑道,“爲什麼要胃口恢復,這個很關鍵嗎?”
莫書林攤手,“我哪知道,人家醫生這麼說的,我就這麼轉述的,我可不懂中醫,不過你既然這麼關心,幹嘛不帶你爸去看看。”
謝宇光自嘲般笑了,“我這幾年碰到的騙子太多,早就不信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