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97章

作者:丛林狼

  “我帶人足矣。”房遺愛一聽有硬仗打,興奮的兩眼放光。

  “羽林衛上下,全都釘死在這兒,你也不例外。”秦懷道看了房遺愛一眼,朝還想說什麼的安國公繼續說道:“不用擔心,並非一人,還有兩千禁軍,挖好陷馬坑陣地後,兩千人馬埋伏在溪流前方開闊地帶,追兵必經之地,用連弩攻擊。”秦懷道說着在地圖上標註大概方向。

  安國公提醒道:“兩側平坦,不利於埋伏。”

  “挖開雪,下面墊被褥,回頭從部落裏找,防止凍傷,人趴下去,再用被褥遮蓋身體,再相互幫忙加白雪掩蓋,用被褥或者氈布拖一下,抹平,人只需要爬伏不動,不可能暴露。”

  所有人一聽,無不動容,居然藏兵冰雪之下,這思路天馬行空,也夠狠,就不怕將士兵們凍死,哪怕有被褥墊着也難受。

  不過,一旦能行,收穫就太大了。

  尉遲寶琪見秦懷道看過來,馬上說道:“這個部落有的是防寒物資,夠用,禁軍保證完成任務。”

  “交給你倆了,東西備足,墊一個,蓋一個,再用雪遮蓋,平整好,要儘可能看不出異常,距離遠一些也無妨,只等追兵跳入陷馬坑陣地就動手,不要管本將,只需兩側夾擊,你們打的越狠,本將越安全。”秦懷道鄭重叮囑道。

  尉遲寶琪兄弟倆交換了個眼神,鄭重點頭。

  大家都看出此戰能否大勝,全看禁軍能否藏得住,一旦暴露,追兵就不會踏入陷阱,一切白費,還有可能陷入危險。

  秦懷道絕對賭一把,不過,就算暴露也問題不大,大不了集中兵力和追兵正面硬剛,有陷馬坑陣遲滯敵人戰馬速度,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心思閃過,秦懷道看向安國公說道:“兩千引敵,兩千埋伏,還有一千人馬就交給安國公親自帶領,藏在山樑背後三里外的山坡後,一旦戰鬥打響,攻敵尾部,不可硬衝,效仿雙手絞殺戰法,保持距離,如刀一般劈砍過去,再劈砍過來,不斷衝殺,放血,製造混亂,將敵人往前趕,方便兩側禁軍射殺。”

  “遵令!”安國公再無異議,滿口答應道。

  其他人也再無反對意見,引敵、阻擋、伏擊、斷後,無不安排妥當,這是要將敵人五千人全部喫掉的節奏,每一個環節都有應對措施,還有何懼?

  特別是突厥人,想到以前打仗全憑一腔熱血猛衝猛砍,這一刻有些汗顏。

  李德謇忍不住歎服道:“將軍,此戰將敵人心理算得死死的,還利用冰雪掩護,藏兵於九地之下,加上陷馬坑陣阻擊,神來之筆,此戰必勝。”說着繼續奮筆疾書,將軍議過程全部記下。

  秦懷道知道是規矩,沒有阻止,對安國公繼續說道:“安國公,還請指派兩千騎兵去引敵,提前做好火箭,另外,程處默三兄弟隨軍通行,如何?”

  “有三位勇猛善戰的少將軍同行,遇善戰之敵也不愁被粘住,臣再無擔憂。”安國公答應道。

  秦懷道看了程處默三人一眼,三兄弟默契地點頭。

  “傳令下去,今晚合甲而眠,不得放鬆警惕,如遇敵襲,不得亂跑出帳篷,以免炸營,天亮後再準備作戰相應物資,記住,一定要將作戰計劃告知每一個人,不得有誤。”秦懷道鄭重說道。

  “遵令!”

  所有人轟然領命,紛紛離開。

  秦懷道坐在大帳內覆盤整個計劃,確保萬無一失,身爲主將,一個命令就是無數人赴死,大意不得。

  深夜時分,部落寂靜無聲。

  將士們也都睡下,有帳篷,氈房住,還有篝火,一個個睡的很香,只有羽林衛在巡邏,看守俘虜,以防萬一。

  房遺愛睡不着,感覺一切都很新鮮,拉着李義協巡視一圈,返回一個氈房內,兩人圍着篝火坐下,房遺愛說道:“義協,你說明天一戰真的能行?”

  “戰法獨特,防不勝防,應該沒問題。”李義協低聲說道,一邊伸出手烤火,腦海中滿是秦懷道的作戰計劃,心中有些佩服。

  房遺愛想了想,說道:“不行也不怕,有我在,來多少殺多少便是,不過,你說他腦子怎麼長的?把敵人每一步都算計死,並做出相應部署,咱們大唐軍神李伯伯也不過如此吧?你在軍隊呆過,說說,還有誰用兵如此新奇?”

  “你這個新奇用的恰當,自古用兵離不開正、奇二字,正是正面戰,多采用陣法廝殺,奇是騎兵,也會算計敵人心思,但沒聽說誰能像將軍這般精準算計,藏兵於冰雪之下,匪夷所思。”李義協讚歎道。

  “我佩服的是他居然敢以身爲餌,正面硬剛。”

  李義協白了一眼,解釋道:“你以爲如此簡單?”

  “難道還有別的說法?”

  “當然還有深意,以身爲餌,至於險地,一來可以鼓舞士氣,二來也讓負責偷襲的騎兵放心,三來冰天雪地,無法判斷方向,有將軍在,騎兵知道往哪兒跑,四來吸引追兵注意力,掩護兩側埋伏,最重要的是第五,一旦將軍豎起旗子,追兵必然瘋狂追殺,拼命加速,栽入陷馬坑陣就更兇險,死的更快。”

  “嘶——”

  房遺愛反應過來,沉聲說道:“那明天一戰咱們羽林衛凶多吉少。”

  “怎麼,怕了?”

  “老子什麼時候怕過?”房遺愛不樂意了。

  “我上半夜,你下半夜,注意看着點。”李義協懶得廢話,倒頭便睡。

  房遺愛左右無事,來外面巡營,見主帳內還有聲響,便走進來,掀開布簾一看,秦懷道還沒有睡,好奇地問道:“將軍,還不睡?”

  “想點事,怎麼,你有事?”秦懷道好奇地反問道。

  房遺愛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沒事了,我去巡營。”

  秦懷道看得出這傢伙心裏藏着事,想了想,沒有去追問,將事情記下,繼續研究地圖,明天一戰,贏了部隊該何去何從?輸又該如何,必須考慮清楚。

  ……

  房遺愛巡視一圈,轉悠到一個氈房門口,掀門簾進入。

  氈房內李德謇正在奮筆疾書着什麼,見進來的是房遺愛,便問道:“有事?”

  “沒事過來轉轉。”房遺愛在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寫的內容,好奇地問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將軍議時的一些心得感受記下來,家父臨行前交代的功課,回去要加檢查,正忙着呢,有事說事,沒事忙去吧。”李德謇坦然說道。

  “太子那邊,你有什麼想法?”房遺愛直言問道。

  李德謇放下筆,看看門口。

  “放心吧,來得時候看過,沒人。”房遺愛低聲說道。

  “房相公沒跟你交代什麼?”李德謇反問道。

  房遺愛欲言又止,最後悶着頭不說話。

  李德謇看到這一幕心中有數,低聲說道:“按說你我都是太子身邊的人,當年也是聖上默許的,而今卻來契丹,你不會真以爲是讓咱們來混軍功的?”

  “不然呢?”房遺愛反問道。

  “行,你不想聊就出去。”李德謇直接趕人。

  房遺愛沒有起身,想了想,說道:“你得意思是聖上決定了?”

  “不可妄語。”李德謇趕緊打斷道,看看門口,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沒人後低聲說道:“聖上爲什麼忽然同意咱們來軍隊?這背後恐怕藏着深意,你以後怎麼選我不管,也不想知道,但從今晚後,我打算換條路走。”

  “換一條路,誰的路,你要背叛太子?”房遺愛臉色一變。

  “少裝糊塗,不好好說話就滾蛋,老子這是想換一個活法,以後誰坐那位置都不想管,臨行前家父說過要將衣銕朦S土,作爲子女,這是恥辱,我決定珍惜這次就會,好好學習,將來繼承家父衣悖还芷渌!�

  房遺愛一怔,沉思起來,想到臨行前一晚和父親的密談,心思複雜起來。

  或許,自己也該換一條路,從龍之功果然好,前提是得活着。

  大家都在改變,自己還堅持什麼?

  只要有本事,將來誰上去不還得用人?

  “走了!”房遺愛心情複雜地起身。

  李德謇停下筆,看着房遺愛鄭重說道:“記住,太子之事從今往後與我無關,不管你打算做什麼,怎麼做,都別來找我,意已決,看在朋友一場的份上,你也該早下決定,別自誤。”

  房遺愛頭也不回地鑽出氈房,看着深邃的夜空,目光負責。

  不遠處,秦懷道出來巡營,看着這一幕心莫名有些不安,感覺不對勁,想了想,沒有上去追問,找人打聽一番,來到羅章住的氈房,示意到外面後低聲說道:“房遺愛有些古怪,留意盯着點,但不要驚動他。”

  “啊……他不會亂來吧?要不我找他去?”羅章臉色一變。

  “不用,看着點就好,已經是子時,看不見路,應該不會有人偷襲,早點睡吧。”秦懷道說着離開。

  巡視一圈,來到關押俘虜的地方,一些氈房內有人在哭,聲音很低,哭的有些壓抑,但沒人敢逃,大晚上,沒喫沒喝,逃走死的更快。

  一名羽林衛隊正上來行禮,秦懷道問道:“可有異常?”

  隊正趕緊說道:“還算安分。”

  秦懷道漠然點頭,決定還是離開,免得心軟。

  戰爭,歷來最苦的都是無辜百姓。

  明天又是一場大戰,又不知道多少人會死。

  可身爲唐軍主將,立場不同,能約束大家不殺俘已經是極限。

  慈不掌兵啊!

第198章 :陷阱發威

  第二天中午時分。

  灰沉沉的天空壓抑,沉悶。

  無數氈房相連,潔白如一朵朵蘑菇開在茫茫大地上,頂着寒風肆虐,一些旌旗迎風獵獵,噼啪炸響,剛冒出的炊煙瞬間吹的無影無蹤,一些牛羊在咩咩哀嚎,控訴着這該死的天氣。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寧靜,驚到牛羊紛紛起身,抬頭看向前方山坡上衝下來一支騎兵,牧羊犬更是瘋狂大叫,聲音驚動氈房裏的人,一個個出來觀看,相互打聽。

  有人喊道:“該死的寒冬,會不會是咱們自己人回來了?”

  “難道解除危險,不打了?”

  “看着像是咱們部落裝束,真是兒郎們回來了?”

  “誰知道,太冷了,回屋,回屋,娃他娘,飯好沒?”

  遠處,衝下的騎兵中,程處默一馬當先,身上穿着繳獲過來的衣服,臨行前秦懷道要求的,手上握着馬槊,熱血沸騰,總算可以好好大戰一場了,見前方悉萬丹部居然沒有人衝出來阻攔,有些詫異。

  “不對勁,怎麼沒人攔截?”程處亮喊道。

  程處弼也打馬追上來喊道:“不會是拿咱們當自己人了吧?太好了,乾脆衝下去痛快殺一場。”

  “不可胡來,萬一陷入圍攻衝不出來,後果很嚴重。”程處默提醒一句,回頭喊道:“兄弟們,跟緊我們,計劃挑戰一下,衝近些再動手。”

  大家也看出悉萬丹部有些不對勁,按說再派人出來攔截,居然一個沒有,這是心大?還是把大家當自己人回來了?

  但不管怎樣,都是好事。

  大家打馬狂衝,速度越來越快。

  異常舉動頓時引起悉萬丹部的注意,真要是自己人早該減速,很多人意識到不對勁,紛紛翻身上馬,一邊大喊道:“敵襲,示警!”

  “嗚嗚——”

  渾厚,低沉而又悠長的號角聲響起,傳遍四周。

  青壯聽到這個聲音紛紛衝出氈房,手裏拿着弓箭,跳上戰馬開始集結,就看到無數火箭呼嘯而來,又是順風方向,火箭熊熊燃燒,顯然加了油脂之類,飛得比平時也遠。

  兩千餘火箭瞬間落下,如下了一場流星雨。

  無數綻放被點燃,火勢迎風就漲,燒的很快,也有不少人被射中,倒在地上哀嚎,但沒人顧得上救治,紛紛衝殺出來,有人高喊道:“快,衝上去擋住他們,殺光他們。”

  一支支騎兵衝出營地,迎接他們都確實一通箭雨。

  這些契丹騎兵也兇狠,迎着箭雨猛衝,開始張弓搭箭,準備反擊,卻發現偷襲的人一轉馬頭,朝一側呼嘯而去,並不衝入營地內,卻繼續放箭。

  不少人紛紛落馬,慘叫起來,但更多人衝出營地,追殺上去,如一大片移動的黑雲,嘴裏更是發出古怪的嗷嗷叫聲。

  程處默見成功見敵人刺激,並不戀戰,領着軍隊狂衝而去,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見追來的人烏泱泱一大片,但看着好像沒有五千,最多三四千,有些不甘心,但事已如此,總不能殺回去。

  兩千人打三四千人,就算拿下也會損失慘重。

  “哈哈,比預期少了點,但也不錯,放慢點,別丟了。”程處亮喊道。

  “保持隊形,別跑太開。”程處默回頭大喊道,提醒身後突厥士兵。

  一旦隊伍跑散開,追兵必然也會散開,陷阱裝不下就麻煩了。

  擔心敵人不追,程處默大喊到:“別太快,後面的兄弟給我放箭,咱們順風,射的遠,幹他們。”

  突厥將士一聽有道理,紛紛減速,張弓搭箭,反轉身來,對着追兵就是一通攢射,箭借風力,比以往射的遠多了,雖然沒有準頭,但無所謂,數量覆蓋便是,程處默見射箭效果不太好,大喊道:“拋射,該拋射。”

  拋射就是對着天空射,靠箭矢自由落體的慣性殺敵,同樣沒有準頭可言,但數量一多,殺傷力也很驚人,關鍵是拋射後箭飛入空中,大風一吹,飛的更遠了。

  眼看着無數箭矢落入敵人當中,不斷有人落馬倒下,腥搜矍耙涣粒^續拋射殺敵,追兵不甘地奮力射箭反擊,但大風一吹,比平時少了三分之一射程,距離大家還有一段距離就紛紛落下。

  程處默估算了一下距離,興奮地喊道:“再放慢一些,幹他們。”

  “哈哈哈,幹他們。”突厥士兵興奮地大笑起來,自己能射到對方,而對方射不到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一個個繼續拉弓放箭,心情無比放鬆。

  幾輪箭雨過後,追兵少了好幾百人,但也被刺激的嗷嗷怪叫,怒火攻了心,仇恨眯了眼,什麼都不管不顧,打馬狂追。

  一路你追我趕,距離包圍圈不遠了。

  程處默見隊伍還是有些散,回頭一看,追兵更散,趕緊喊道:“快,停止射箭,集中起來跑,別跑散了。”

  反正敵人箭夠不着,大家不怕集中後命中率大增,紛紛拉馬頭往中間靠攏,漸漸形成一條縱隊,程處默見前面就是山樑,領着隊伍馬上衝過去。

  有了山樑這道天然障礙物,追兵上來後也不知不覺中聚攏許多,或許是前面沒有再射箭緣故,沒了威脅,膽子大了起來,加上新路不斷有馬失前蹄倒下,聚集的更加密集,很快,所有人都順着前面戰馬經過的痕跡往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