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長孫無忌也說道:“賢侄,能不能給老夫也畫一個,老夫用來掛正堂,願意出一千兩潤筆費,如何?”
家裏有礦的就是有錢,開口一千兩,秦懷道有些心動,但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看向李二,李二身上哪有銀子,摸出一塊玉佩遞上來,滿意地說道:“朕很滿意,這個給你,就是小了點,能不能畫大一些?”
聖上賞賜的玉佩絕對無價,但也真無價,因爲不能拿出去賣,只能留着傳家,否則就是大不敬,秦懷道對珠寶玉石之類毫無興趣,還不如給錢,但不收又怕李二連玉佩都不給了,接過去笑道:“謝聖上賞賜,下次準備充足些再畫大一些!”
“怎麼,還一臉的不高興,這可是最上等羊脂玉。”李二不滿地說道。
“不能喫,又不能用,還不如賞賜點布帛、金銀實在。”秦懷道直言說道。
李靖嚇了一跳,這是想找死,趕緊呵斥道:“你,簡直胡鬧!”
“快向聖上請罪!”房玄齡也嚇壞了。
李二也有些生氣,賞居然還敢不滿,這是不怕死,還是想找死?見秦懷道目光清澈,真眨唬鋈挥行┟靼走^來,笑道:“不用大驚小怪,朕倒是有些喜歡懷道這份率真,坦眨氲骄椭毖裕惶搩^,不做作,玉佩確實是死物,喜歡的是無價之寶,不喜歡的就是一塊石頭,不如錢糧布帛來得實在,玉佩先拿着,給你了,沒拿回來的道理,等勝利回來,朕好好賞你。”
“謝聖上!”秦懷道無所謂地答應道。
“聖上,這孩子不能慣着,否則無法無天了。”房玄齡趕緊說道。
“就是,臣回頭好好替秦兄弟管教管教。”李靖也說道。
秦懷道看得出來房玄齡和李靖是在幫自己圓場,求情,心中一暖,見段綸進來,將想說的話嚥下去。
“做好了?”李二眼睛一亮,盯着段綸。
段綸趕緊亮出手上幾塊馬蹄鐵,看向秦懷道問道:“可是這種?”
秦懷道接過去看看,質量沒問題,便點頭說到:“能不能牽匹馬蹄有些損傷的戰馬過來,當場實驗,也好讓聖上放心。”
“快,牽匹馬蹄損傷的戰馬來。”李二催促的,一邊將畫收起,遞給王德。
王德趕緊接過去收好。
沒多久,一匹戰馬被人牽來,踮着腳,走路有些不便,秦懷道讓段綸找來鐵錘,釘子和一張凳子,將馬的一條腿按在凳子上,見馬蹄有些變形,開裂,又找來專修馬蹄的刀具將馬蹄修平整,將馬蹄鐵釘上去。
大家見戰馬並不反抗,可見釘上去不痛,不會傷馬蹄,都暗自鬆了口氣,滿是期待地等着。
沒多久,四個蹄子都釘上馬蹄鐵,李二翻身上馬,不顧阻攔,騎着戰馬奔向前方寬大的校場,作爲一名馬上皇帝,李二騎術可不差,馬蹄鐵太過重要,別人試不放心。
一開始,李二感覺到戰馬跑的有些謹慎,戰馬有靈,也怕疼,漸漸的,戰馬有了感覺,越跑越穩,石頭鋪的不平路直接衝,撒歡的跑,李二興奮地大笑起來,拍着馬脖子說道:“馬兒,好久沒這麼跑過了吧?”
“希律律!”
戰馬嘶鳴,高高立起,彷彿在回應。
“哈哈哈,回去吧!”李二心情大好,一匹馬蹄有些破損的戰馬換上馬蹄鐵,就和沒損傷一樣,不,比沒損傷時還要跑的穩健,大唐馬蹄損傷的戰馬太多,這一刻,李二看到十萬騎兵呼嘯而去,心情大好。
折返回來,李二翻身下馬,滿意地看着秦懷道說道:“區區一塊小馬蹄鐵,卻解決了歷朝歷代都無法解決的大問題,有了此物,朕的大唐再也不愁沒騎兵,此乃絕世大功,朕心甚慰,先給你記着,回頭一併封賞。”
“謝聖上!”秦懷道致謝。
“連弩呢?”李二看向段綸。
“尚需要些時間。”段綸趕緊說道。
“如果打造五千張,需要多久?”李二追問道。
“起碼兩個月,主要是大家不熟工藝,一開始做會慢,等熟悉了後面就會快很多,兩個月應該能完成。”段綸趕緊說道。
“兩個月太久,能不能再快點。”李二追問道。
“這……”段綸一臉爲難。
秦懷道估算了一下,人手和材料足夠,一個月足矣,工部不缺工匠和材料纔對,爲什麼要兩個月,忽然想到什麼,說道:“段大人,可是每人一張張製作?”
“自然如此,工部熟練工匠並不多,需要時間熟悉,這……”
秦懷道打斷道:“段大人,不用每人一張張做,也不用熟手,生手也行,一人掌握所有工序太難,太慢,可以分解,每個人只負責其中一道工序,熟能生巧,很快掌握不說,而且做的快,一個月足夠,如果人手夠的話,半個月就行。”
“一人一道工序,分解?”段綸隱隱抓到了什麼,兩眼一亮。
“沒錯,一人只負責一道工序,做完傳給下一位,下一位傳給再下一位,如此反覆,到最後一位,一張連弩就做好了,就好比流水一般往前,我管這套生產方式叫流水線生產,段大人可以試試。”秦懷道解釋道。
段綸掌管工部,自然不俗,聽完解釋頓時眼前一亮,欣喜地說道:“秦大人此法大妙,一人只負責一道工序,不僅學的快,而且保密,熟能生巧,越做越快,一個月或許真能完成。”
“哈哈哈,不錯。”李二滿意地拍拍秦懷道肩部,這種親暱的動作一般人享受不到,這是真正的簡在帝心了。
大家看到這一幕,都替秦懷道高興,也替秦瓊高興。
段綸忽然鄭重說道:“聖上,工部侍郎之位空缺,臣舉薦秦大人。”
“你舉薦……工部侍郎之位?”李二有些喫驚。
“如果秦大人不願意,臣願意讓賢。”段綸認真說道:“流水線製造之法不僅可以用於連弩,其他的也可以,將徹底解決工部產量不足問題,就連質量也將提高一大截,後人必效仿之,此法功在千秋,秦大人拿出的馬蹄鐵,連弩更是技藝精湛,超越前人,臣自愧不如,甘願讓賢。”
“不行!”房玄齡一聽就急了,趕緊說道:“聖上,懷道更擅長經世濟民之道,理當留在戶部,朝廷缺糧,卻銀,更需要懷道。”
李二看看房玄齡,又看看段綸,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是低估了秦懷道的能力,想到即將成爲自己女婿,頓生一種天下英才入吾彀中的豪情,心情大好。
李靖看出李二要表態,如此大才豈能丟在工部,戶部,理當去兵部,但沒有實打實的戰功,不好舉薦,趕緊勸說道:“聖上,不如等過些日子,等大事成了再行決定。”
身邊人太多,李靖不敢直接說出“等契丹一戰成功”之類的話。
李二心領神會,猛然想起李靖不止一次說秦懷道精通兵法,大家讚賞,整個天下可從未有人能得到李靖如此評價,否則也不會答應讓秦懷道領軍去契丹。
如果真能拿下契丹……
那就不止是文武全才,是千年不出的絕世天才,全才。
想到朝中武將新老斷層,李二愈發堅定讓秦懷道一試,敗,損失不大,一旦成功,大唐將多一員上將,軍事無憂。
想到這兒,李二決定先緩一緩,等契丹之後再說,當機說道:“段愛卿,速速按照懷道的流水線之法生產,最多給你一個月,要造出五千連弩,十萬馬蹄鐵,還需要什麼?”後面這番話看向秦懷道。
秦懷道趕緊說道:“一百萬配套弩箭。”
“可有問題?”李二看向段綸。
段綸迅速計算一番,說道:“回聖上,應當沒問題,流水線之法臣還沒嘗試過,不確定,但臣保證調動人手全力以赴,日以繼夜的生產。”
“只要人手夠,材料夠,一個月兩百萬都能生產出來。”秦懷道自信地說道,流水線看似簡單,但生產力真的可怕。
第190章 :行前準備
皇宮。
晉陽公主府。
豫章匆匆而來,臉色羞紅,帶着幾分憤怒進屋,正在練字的晉陽放下筆,詫異地看着豫章問道:“皇姐,這是招惹你啦?可從未見你如此氣憤過,告訴兕子,兕子幫你出氣,是不是太子哥哥?”
一臉羞惱的豫章欲言又止。
晉陽更好奇了:“不會是四哥吧?那倒是兕子惹皇姐生氣了?”
“沒有,別亂說,是秦懷道。”豫章生氣地說道,臉都紅到耳根了。
“生氣就生氣,你臉紅幹什麼?”晉陽好奇地問道。
“是,是……”豫章沒臉說出口,太羞人了。
晉陽更加好奇了,上前來,拉着豫章的衣袖,撒着嬌問道:“皇姐,懷道哥哥怎麼你了?看把你臉紅的,不會是他欺負你了吧?那得告訴父皇,讓他負責。”
“不是,是……哎!”豫章尋思着事情肯定瞞不住,鼓起勇氣說道:“那個混蛋,他……他居然說不想娶我,還說要多娶幾個,開枝散葉,簡直是登徒子。”
“噗嗤——”晉陽沒忍住,笑了。
“你還笑,他欺負我,看不起我。”豫章鬱悶地說道。
“你呀,真是……當局者迷。”晉陽不知道說什麼好,反問道:“如果你是懷道哥哥,你願意尚公主?”
豫章不小,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猛然醒悟過來:“你的意思是,那個混蛋並不是不願娶我,而是不想尚公主,可我就是公主,按朝中規定……”
“不一樣,咱們看似金枝玉葉,貴不可言,但實際上呢?身爲公主,婚宴大事還是父皇說了算,父皇能徵求你意見,將你嫁給喜歡的男子已經不錯,你就知足吧,懷道哥哥文武全才,最近做的一樁樁大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滿朝還有誰能辦到?”晉陽沒好氣地點醒道。
“可他拒婚算什麼?還說什麼想多娶幾個,開枝散葉,說是秦伯伯的意思,把父皇都氣的變臉了,差點砍了他腦袋。”豫章有些鬱悶地說道,哪個女子不喜歡被人呵護,被人追捧?
“真拒絕了?”晉陽追問道。
豫章一聽,有些扭捏起來,臉色更紅了:“最後倒是沒有,聽說是藥師伯伯悄悄勸了一句什麼,沒人聽到,就答應了。”
“那不就行了,你還真想一個人獨佔懷道哥哥不成?那麼優秀,你獨佔得了?再說,將來我也是要嫁個壞道哥哥的,咱們說好的。”晉陽說着翻了個白眼。
“那不一樣!”
“一會兒,別多想,只要他娶你,你就是正妻,可別做妒婦壞了名聲,那麼多駙馬,誰沒個暖牀的?他身邊那貼身丫鬟荷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誰比得上懷道哥哥,你要真生氣,不想嫁,跟父皇說,父皇肯定會同意的,只是,整個大唐還能找到比懷道哥哥更好的人選?”
一席話,豫章沉默了。
晉陽沒有再勸,回去繼續練字,忽然想到什麼,問道:“既然父皇有意,你也願意,他最後也沒拒絕,這事十有八九就算是成了,你該準備件禮物送給他,等過幾天,咱們去秦家莊轉轉吧,好久沒去了。”
“不行,這天太冷,你還不能出門。”
“都要關傻了。”晉陽一臉鬱悶。
豫章有些心疼地看着晉陽,但還是堅持不鬆口,晉陽沒辦法,只好說道:“要不,讓他過來一趟?我幫你問問他爲什麼拒絕如何?”
“沒羞沒臊,這話豈能問出口,還有,聖旨沒下,這件事就有變數,可不能亂說,影響不好。”豫章趕緊說道。
“咦,現在緊張啦,還知道聖旨沒下,剛纔誰要死要活的生氣來着?要不,我跟父皇說一聲,就說你生氣,不答應?”晉陽打趣道。
“故意氣我是吧?”豫章上前去撓癢癢肉。
姐妹倆打鬧成一團,銀鈴般笑聲傳出去很遠。
……
秦懷道並不知道豫章的不滿,從工部回到監察府,將事情跟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說,兩人大喜,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大好事,滿口答應,程處默指着不遠處十幾麻袋說道:“上次那批名貴藥材出手,賣了三萬五千餘貫,都在這兒。”
“太好了,程大哥,你拿些銀子去買藥,我給你單子,多備點,這次出征用得上,咱們先墊着,等回來找聖上報銷,沒問題吧?”秦懷道大喜,正愁沒錢準備物資,現在不用愁了。
“沒問題。”兩人滿口答應,有了藥大家的活命概率就大很多。
秦懷道迅速寫好單子,遞給程處默說道:“買回來後找個房間存好,出發前再製作,免得時間長了壞掉,另外,出征之事絕密,不能泄露。”
“明白,這便去採購。”程處默滿口答應道。
秦懷道想了想,對尉遲寶林說道:“你帶些人去採購酒水,最普通的那種,多多益善,直接送到我府上,有用。”
“也是出征用的?”尉遲寶林好奇地問道。
“算是吧,一天送二十大壇過來就好,要高粱爲主釀造的酒,別的不好,挑便宜的買,太貴浪費,這點銀子也買不了多少。”秦懷道叮囑道。
“高粱釀造的酒不好喝,渾濁,帶甜味。”尉遲寶林提醒道。
“不是拿來喝的,去吧。”秦懷道沒多解釋。
尉遲寶林有些懵,不是喝的拿來幹什麼?但見秦懷道不想說,沒再多問,匆匆安排去了,秦懷道也跟着出門。
沒多久,秦懷道回到府上,找到府上木匠幫忙製作了三套蒸餾設備,正好府上還有三口大鍋,三口竈,之前炒茶用,現在閒着,可以同時開工。
大唐的酒只能算釀造酒,並沒有蒸餾,純度不夠,看着渾濁,口感很不好,不夠清香,甘洌,喝下去沒有那種火辣,醇厚的感覺,說到底就是酒精度不夠,需要蒸餾一番,也就是提純。
將釀造的酒液拿過來放鍋裏燒,酒精的汽化點是78.3℃,達到並保持這個溫度就可以獲得汽化酒精,如果再將汽化酒精輸入管道冷卻後,便是液體酒精,也就是後世的白酒。
冷卻工藝不同,獲得的酒純度也不一樣。
最好的蒸餾工具是錫甕,短時間內搞不到錫,打造也麻煩,只能用木製設備,好在府上有水井,冬天的水冰冷,倒是不錯的冷卻液。
這種後世爛大街的蒸餾技術在大唐還算先進,不能輕易流出,等尉遲寶林送來二十大壇酒過來後,秦懷道趕走無關人員,留下上次幫忙炒茶的幾名婦人,當初賈有財選擇他們炒茶,必然是最信得過的。
一番保密要求交代下去,秦懷道便教大家蒸餾,最難的就是控制火的溫度,儘可能保持在78.3℃,沒有溫度計只能靠感覺,靠經驗,秦懷道也無法精準把握,只能大概估算。
更換冷卻液倒是簡單一些,看到出口的出酒少了就換,不能太勤,否則蒸餾桶會冷,蒸出來的酒混雜,含有多種低沸點的物質,酒精度不夠。
看着緩緩流出的液體,空氣中瀰漫着酒香,做事的婦女們倍感神奇,意識到自己掌握了一門了不得的技術,一個個歡喜不已,對秦懷道滿是感激,看到秦懷道將流出來的酒倒掉不要,大家很好奇,但不敢問。
秦懷道也不解釋,這種最先出來的酒也叫頭酒,雜質較多,後面的就好了,接了些試試,大約四十來度,沒達到要求,不過不要緊,回頭重新蒸餾一次,將水分蒸乾就能達到六十度以上,就能用來沖洗傷口。
整整一天時間,大家將二十壇酒全部蒸完,以爲可以鬆口氣,秦懷道卻讓大家喫了晚飯後重來一次。
這一次蒸餾出來的酒度數明顯高了很多,喝下去火辣辣的,秦懷道滿意地鬆了口氣,有了這些酒,將士的生存率大增,將蒸餾丟給大家後,提着一小壇來到書房準備小酌幾杯,一邊研究地圖。
坐下沒多久,下人來報,說李靖來訪。
秦懷道趕緊將人請入書房,招呼坐下後說道:“李伯伯來的正好,契丹一戰有些問題想請教一二。”
“老夫也是爲契丹一戰而來,咦,好香。”李靖看向酒罈,猛然想到什麼,驚喜地問道:“這就是你說的高度白酒,可以療傷那種?”
“正是,李伯伯嚐嚐。”秦懷道倒了一小杯過去。
李靖有些不服氣了:“怎麼,就這麼點,你這是小氣呢,還是看不起老夫酒量?當年在軍中老夫也是大碗喝酒的。”
“不一樣,您身體不如往日,先試試,還能少了您的酒?”秦懷道笑道。
李靖疑惑地打量着秦懷道,不應該是小氣之人,這酒難道真有名堂,但也太小杯了吧,端起一口灌下去,豪情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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