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先說來聽聽。”秦懷道來了興趣,不動聲色地應道。
“五姓七望都在暗中扶持武裝自保,對外以土匪、鏢局、商號、馬幫等名義存在,崔氏也一樣,我知道崔氏暗中扶持的一夥土匪藏身之處,意外得來的消息,沒人知道在下掌握這個消息,家族應該還沒撤走,我告訴大人,大人讓我見一眼家人如何?”崔世海請求道。
秦懷道有些動心,和崔家的樑子已經結下,如果能幹掉這波土匪,就算是斬了崔家一隻手,少一些威脅,但聖上已經明確表示不能再查,調兵肯定不行,得想別的辦法,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兩百左右,五六年了,肯定積攢不少銀子。”崔世海攛掇道。
斬斷崔氏爪牙,還能撈一筆,秦懷道有些意動,就算自己不動手,掌握行蹤也是好事,便答應道:“說吧,在哪兒。”
“謝大人成全!”崔世海大喜,趕緊說道:“在秦嶺子午道,牛家渡口有一條支流,只有那一條支流,很好找,支流進去五里左右是個蘆葦蕩,他們就隱居在蘆葦蕩裏面,打魚做掩護,實則劫掠經過子午道的商隊。”
“你就不怕本官反悔?”
崔世海一怔,旋即苦笑道:“除了賭一把,在下還有選擇嗎?反正死的是土匪,又不是族人,更不是家人,無所謂。”
“等着!”秦懷道起身離開,雖然崔世海罪該萬死,但讓其見一面家人,交代些後世也無妨,家人是無辜的。
出來後,秦懷道叮囑劉達繼續盯着,來到正廳,見程處默和尉遲恭從裏面出來,問道:“你倆不是在練兵嗎?”
程處默笑道:“大人難得回來,這麼過來請示嘛。”
“行啦,自家兄弟,什麼大人不大人的,進來說話。”
三人進了正廳,分別落座後秦懷道隨口問道:“最近府上怎樣?”
“一切正常,兄弟們磨合的差不多了,一個個閒得發慌,得找點事做,不然怕出亂子。”程處默提醒道。
“能出什麼亂子,閒着不好麼?”秦懷道反問道。
“兄弟們想立功啊。”程處默直言說道。
秦懷道看向尉遲寶林,尉遲寶林也贊同道:“確實得找點事做,天天這麼練不合適,兄弟們從邊軍調過來,都渴望立功,要是閒着,心氣就散了。”
“不急,把戰鬥力提上來再說,最近沒任務,程大哥,勞煩你現在就帶幾個人跑一趟,把崔世海的家人找到後祕密帶過來,讓他們見一面,記住,一定要保密。”秦懷道看向程處默。
“行,那我先去了。”程處默滿口答應,起身離開。
秦懷道看向尉遲寶林叮囑道:“兄弟們身體都偏瘦,營養跟不上,從明天開始一天三頓,頓頓必須有肉,把身體養起來,當然,訓練也不能停,將來要面對的敵人都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徒,沒戰鬥力不行。”
尉遲寶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可是,聖上答應的一萬兩銀子,戶部只撥了五千兩,說戶部沒銀子了。”
“五千兩?”秦懷道目光一冷,追問道:“怎麼回事?”
尉遲寶林有些無奈地說道:“戶部劃撥銀子需要簽署一份文書,文書上寫着一萬兩,實際拿回九千兩,你不在,我和處默哪敢籤這種文書,就耽擱了。”
“一萬兩隻給九千兩,夠黑啊。”
“可不是,一般而言要個百八十兩差不多了,都是潛規則,一千兩是上次領銀子時戶部的人明確說的,不給就不讓籤領,咱們抓了崔世海,戶部度支郎中崔仁師能讓咱們好過?我懷疑後面五千兩都未必能拿到。”
“就不怕咱們告到聖上那兒去?”秦懷道好奇地問道。
“他們纔不怕告狀,一句暫時沒銀子了聖上能怎麼辦?查賬嗎?一查就能拖半年,甚至有無數種藉口讓咱們拿不到後面銀子。”
“明天跟我去戶部看看。”秦懷道樂了,正愁沒借口偷懶,沒銀子好,可以正大光明撂挑子。
尉遲寶林提醒道:“你可別亂來,這是潛規則,各衙門都選擇妥協,咱們也犯不着跳出來,拿到銀子纔是正道,沒有後面五千兩,兄弟們喫飯都是問題,忍一忍就過去了,有機會再出這口鳥氣。”
“這事明天再說。”秦懷道打斷道,問了一些監察府近況。
等了一會兒,程處默帶着崔世海的妻子和兒子過來,秦懷道沒多問,直接讓送到後院廂房,也沒管他們聊什麼。
一個時辰後,崔世海的家人被送走,秦懷道來到廂房說道:“倒是個顧家之人,交易結束,明天送你去刑部,來生做個好人。”
“謝大人成全。”崔世海感激地行禮,整個人看上去輕鬆了很多。
秦懷道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問道:“咱倆再做個交易?”
崔世海苦笑道:“大人是可信之人,在下倒是願意,可惜沒籌碼了。”
“去契丹如何?”
秦懷道說道,眼中閃爍着睿智的光芒。
第159章 :強勢
深夜時分。
監察府後院一間廂房忽然起火,多了一具燒焦的屍體,屍體是李靖從大牢祕密帶來的死囚,對外宣傳崔世海遭人暗算,燒死。
之後府衛出動,滿城搜捕,混在府衛中一道身影不動聲色地消失,沒人知道是誰,去了哪兒,其中兩支隊伍分別來到東市和西市。
兩個時辰後,監察府開闊草地上多了五百輛騾車,貞觀年間馬匹精貴,不容易買到,騾子好一些,而且騾子生命力和抗病力強,飼料利用率高,體質結實,肢蹄強健,富持久力,易於駕馭,使役年限可長達二三十年。
五百輛騾車花了五千多兩銀子,價格不便宜,但是固定資產,將來有大用,秦懷道趁着追捕逃犯之際連夜買到手,天一亮就能派上用場,等天亮再買就會多耽擱一天,不划算。
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天色放亮,昨晚簽了文書的退役士卒聯袂而來,一人拉着一輛馬車出城,加入了呙捍筌姟�
秦懷道估摸着戶部官員還在早朝,便多睡了一個時辰,這才起身喫了些東西,帶着尉遲寶林來到戶部。
“站住,幹什麼的?”一守衛上來阻止。
尉遲寶林上前亮出腰牌,對方追說道:“找誰?”
“度支主事韋大人。”
“稍等。”
守衛丟下一句話匆匆進去,其他守衛繼續盯着兩人。
沒多久,守衛匆匆跑出來說道:“主事大人說無暇接見兩位,改天再來。”
秦懷道目光一冷,對方就算不給銀子也應該見一面,找個藉口打發便是,犯不着不見,是受人指使,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還是別有蹊蹺?
而且,自己代表的是監察府,如果退縮,以後別人怎麼看監察府,監察府的人出去又怎麼辦案?
心思電轉,秦懷道直接往裏面闖,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
守衛紛紛拔刀攔截,尉遲寶林猶豫了一下,還是擋在前面,就要動手,秦懷道將尉遲寶林拉到身後,直面幾名守衛冷冷地說道:“念你們職責所在,本官不想動手,閃開!”
剛纔那名進入通報的人呵斥道:“大膽,這兒是戶部重點,豈容闖入?”
“你確定要阻攔?”
“兄弟們,準備戰鬥。”對方拔刀大喝道。
秦懷道亮出腰牌喝道:“本官監察府府尹,奉聖上命令追查造反要案,現在懷疑度支主事意圖造反,阻擋者以同罪論處,不想死給我滾開。”
幾名守衛臉色大變,造反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都猶豫了,那名進去通報的人也猶豫了一下,但很快說道:“胡說,你這是栽贓嫁禍,度支大人豈會造反。”
“看來,監察府剛立,刀還沒開鋒,是個人都敢挑釁。”秦懷道自嘲地說了一句,忽然臉色一寒,猛地飛起一腳將對方踹飛出去,砸落在臺階上,暈死過去,秦懷道冷厲的目光一掃:“還有誰想試試?”
腥藳]想到秦懷道如此兇悍,居然敢在戶部門口直接動手,都被震住,紛紛後退,尉遲寶林也沒想到秦懷道直接動手,一時沒反應過來,見秦懷道已經進門,趕緊追上去,有些興奮地說道:“兄弟,霸氣!”
“你不是自詡膽大包天嗎?剛纔你猶豫了,再有下次,就找你父親說說,調離監察府吧。”秦懷道語氣有些冷。
“啊——”尉遲寶林一時反應不夠來。
秦懷道忽然停下,看着尉遲寶林嚴肅說道:“監察府辦的是造反的要案,就必須夠狠,夠猛,夠霸道,要有威懾力,如果誰都敢跳出來阻攔,不配合,大家以後怎麼辦案?記住,監察府出,無人能擋!”
“記住了。”尉遲寶林鄭重答應道。
“來過這兒吧?帶路。”秦懷道點到爲止。
尉遲寶林趕緊衝到前面,心中很是羞愧,爲剛纔的猶豫而自責,大步朝前走去,一些守衛衝過來阻攔,尉遲寶林直接拔刀,殺氣騰騰地吼道:“監察府辦案,閒雜人等滾開。”
看到這一幕秦懷道差點笑了,腦海中閃過傳說中的逡滦l。
很快,兩人來到一個房間,尉遲寶林直接衝進去,抓起一人丟在地上,鋒利的刀架在對方脖子上,看向秦懷道,以抓捕疑犯的名義衝進來,接下來怎麼搞尉遲寶林不知道,不敢亂說話。
對方憤怒地吼道:“尉遲小兒,你瘋了?”
一名中年男子過來,看了眼尉遲寶林,旋即盯着進來的秦懷道喝問道:“秦大人,這裏是戶部,不是你的監察府,你要幹什麼?”
“你誰啊?”秦懷道反問道,真的不認識。
對方卻以爲秦懷道故意羞辱,呵斥道:“本官度支郎中崔仁師,這事不給本官個說法,老夫參你一本。”
“哦,參去吧,但現在跟本官滾開。”秦懷道沒想到對方就是崔仁師,將容貌記下,不客氣地頂了一句,反正都是仇人,還用得着客氣?
“你?”對方氣的渾身發抖,目光陰冷。
秦懷道卻看出對方在裝,實則巴不得自己將事情搞大,難道想借機彈劾自己,以報崔世海一仇不成?但自己真的想搞大啊,直接將對方推開,撞在旁邊案臺上,差點摔倒,看得其他人目瞪口呆。
尉遲寶林也沒想到秦懷道居然直接將人推開,這在官場上是大忌,會犯信闹袇s莫名興奮,這纔是自己想要的做官樣子啊。
秦懷道上前,盯着地上的度支主事冷冷地說道:“韋大人,有人舉報你造反,跟本官走一趟吧,帶走!”
說着轉身朝外面走去,毫不在乎腥藨嵟哪抗狻�
尉遲寶林興奮地提起地上的韋大人,反應過來是不是造反,有沒有人舉報已經不重要,人必須帶走,否則今天這事沒法收場。
崔仁師臉色一變,怒吼道:“你這是捏造罪名,栽贓陷害,本官要進宮告你。”
其他官員看到這一幕也目瞪口呆,一時反應不過來,跑到戶部來抓人,還說是造反,這是要幹什麼?置戶部於何地?
然而,沒人敢出聲,眼睜睜地看着人被帶走。
韋大人也反應過來,大喊大叫道:“放開我,你們這是栽贓,是陷害,本官要見聖上,大人,崔大人,救我啊!”
“再敢吼一句,老子扇你。”尉遲寶林呵斥道。
但對方依然大吼大叫道:“崔大人,戴大人,各位同僚,救命啊,這是冤枉,是栽張,是陷害,天理何在?”
秦懷道忽然停下,看着尉遲寶林小聲說道:“韋大人心虛,要奪刀殺人。”
第160章 :審訊
“啊——”
尉遲寶林有些懵,這是什麼情況?哪裏奪刀殺人了?
韋大人情緒非常激動,沒聽清秦懷道的話,拼命掙扎着,一邊大喊大叫道:“放開我,你們這是栽贓,是陷害,崔大人救命!”
尉遲寶林聽到栽贓陷害忽然靈光一現,將刀塞對方手上,順勢劃了自己胸口一下,力量把握的非常好,官服被劃開,但沒有傷到身體,故意慘叫一聲,身體爆退,一邊大吼道:“大人小心,他要奪刀殺人。”
韋大人拿着刀,看着後退的尉遲寶林整個人都懵了,這是什麼情況?
“敢奪刀殺人,你果然要造反。”秦懷道見尉遲寶林表現不錯,一頂帽子扣下去,竄上去就是一個手刀砍下去。
韋大人是個文官,加上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哪裏躲的開,暈倒在的,秦懷道將刀踢給尉遲寶林,盯着四周圍上來的腥撕鹊溃骸按蠹叶伎吹搅耍f大人奪刀殺人,不軌之心昭然若揭,都給本官閃開,否則以同黨論處。”
一番話氣勢十足,震懾全場。
大家都慌了,紛紛散開。
這時,戶部尚書戴胄過來,看着這一幕臉色當場就沉下來,冷冷地說道:“秦大人跑到戶部來鬧事,好大的官威。”
“不大怎麼幫聖上抓反伲淮笤觞N降服這些造反之徒,戶部有人意圖造反,還奪刀拒捕,有目共睹,倒是戴大人得好好想想怎麼跟聖上交代了。”秦懷道懟了一句,看向尉遲寶林:“把人帶上,誰敢阻攔,殺無赦!”
“喏!”尉遲寶林冷着臉上前,心裏面卻興奮的差點笑出來,撿起自己的刀,提起暈死過去的韋大人扛在肩膀上,大步朝外面走去。
這一刻紛紛避讓,都被震住。
戴胄來得晚了一步,沒看到奪刀傷人一幕,臉色鐵青,喝問道:“誰來告訴本官怎麼回事?韋大人真的奪刀殺人了?”
大家面面相覷,都不敢接話。
剛纔那一幕來的太快,太突然,加上尉遲寶林做的很隱蔽,都不確定是怎麼回事,一名官員說道:“戴大人,下官確實看到刀握在韋大人手上,也看到尉遲都尉衣服隔破,至於是不是奪刀,下官不敢斷定。”
“你們呢?”戴胄看向其他人。
“下關也沒看清楚。”
“下關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奪刀殺人。”
大家紛紛搖頭,不敢確定。
戴胄看向崔仁師冷冷地問道:“崔大人,這到底怎麼回事?”
“下官也不清楚,秦大人進來就抓人,說有人舉報韋大人涉嫌造反,將人帶走,之後便是尉遲都尉受傷,刀在韋大人手中,這事發生的太快,太蹊蹺,韋大人是讀書人,按說不可能從尉遲都尉手中奪下刀纔對。”
“你的意思是尉遲都尉故意砍了自己一刀,嫁禍韋大人。”
“下官不確定,但除了這個解釋,下官想不明白韋大人憑什麼從尉遲都尉手中奪下刀,以尉遲都尉的能力,十個韋大人恐怕都不是對手。”
“隨本官一同進攻面聖。”
戴胄冷冷地說道,身爲戶部尚書不可能坐視不管,渾然沒有發現崔仁師眼中閃過的一抹陰值贸训睦湫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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