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614章

作者:丛林狼

  “這?”上官浩南早就料想對方會過河拆橋,只是未曾想來得這麼快,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只想殺了狗皇帝,給上官家報仇雪恨,只要司徒興有用得着的地方,怎麼樣都行:“是,監察使大人說得是,上官浩南願爲大人馬前卒,只求大人給個戰死的機會。”

  司徒興這才滿意:“不急,上官老弟如此魁梧,想來戰力相當了得,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本官一定會告知上官老弟,只是近日還需委屈幾日,先在府上住下。”

  “多謝大人。”上官浩南納頭便拜。

  越州有一山園,名爲歸隱山園,這一日,歸隱山園來了一名歸客。

  “墨家行走韓岐迴歸,還請諸位同袍向鉅子稟報。”

  自墨家在秦末被追殺之後,一部分墨家子弟逃亡至此,于越州地界沿海一帶定居,建此歸隱山園,收攏天下走散墨家弟子。

  又在鉅子之下,設天下行走,用於瞭解和把握朝局及世間新奇發明,而這韓岐,便是墨家這一任的天下行走,他在長安被秦懷道說服,迴歸此地勸墨家爲大漢效力。

  兩名弟子對這位天下行走並不熟悉,不僅如此,年輕一代的墨家子弟對他都不熟悉,早在貞觀三年之時,韓岐便行走大唐,一年也未必能返回一次。

  按照歸隱山園的規矩,就算是墨家弟子,除了定居此地的弟子外,也不能輕易出入,想要進入歸隱山園,也要通過他們精心設計的“歸園路”,只有闖過此路,才能獲得三個月的停留資格。

  兩名守園弟子驗過韓岐信物之後,將他帶到歸園路,向他行墨家之禮:“師伯請。”

  名爲歸園路,實際上是入園三關,對於韓岐來說,都是些熟得不能再熟的小玩意兒,首先在他面前的,便是一道普通的魯班鎖,只有打開魯班鎖,才能進入第二關。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魯班鎖便被他輕易解開,惹得兩名弟子目瞪口呆。

  “此道魯班鎖是寅師伯最新更換,由七十二道木件製成,擁有上千種變化,在這上千種變化當中,只有三十六道正確的解法,韓岐師伯速度這般快,難怪可以成爲天下行走。”其中一名爲墨柯的弟子更是連連驚呼。

  “魯班鎖只是入門技而已,爾等不要太誇張了。”韓岐輕輕笑着,將魯班鎖放下之後,歸園路第二關,出現在他的面前。

  墨柯道:“這第二關便是辨物,今有商周時期青銅鼎兩尊,一尊爲真,一尊爲寅師伯打造,還請韓岐師伯辨別。”

  韓岐沒有回話,首先比較兩尊青銅器的輕重,發現兩尊青銅器竟無二致,內心暗暗喫驚之餘,觀察起兩尊青銅器的聲音和鏽色,正待細細觀察之時,他突然想到什麼,將兩尊青銅器底部擺平,而後連退至十丈之外。

  果不其然,青銅器之玄機,已然被他參透。

  只見韓岐鎮定自若指向右邊青銅鼎:“此器爲假,如何?”

  兩名墨門年輕弟子情不自禁連連鼓掌。

  墨柯好奇地問道:“寅師伯出手之器向來真假難分,我觀韓岐師伯分辨之法獨樹一幟,不知是如何分辨出來的?”

  “好說,”韓岐大笑不已:“墨寅此人技藝高超也向來自負,每制一器皆會留下暗語,你看這兩尊青銅鼎,表面上看上去無比相似,但若距離十丈由側面再觀鼎底,就能隱約看到一個‘寅’字。”

  兩人聞言遠離細看,青銅鼎底部果然在特殊角度看去,有個‘寅’字若隱若現,若不離遠了細看,還真難看出。

  墨柯只覺歎爲觀止:“原來寅師伯還藏了這手,韓岐師伯不愧爲墨門行走,只是被您道破,寅師伯下次恐怕不會再用此招了。”

  韓岐搖頭道:“那也未必,縱然他藏了字,若不是熟知他的人,未必就能輕易找出,要知道他所藏之位極其隱蔽,此兩尊青銅鼎還算是爲方便大家入園而放在較爲明顯位置罷了。”

  兩名弟子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破解青銅鼎之謎後,韓岐踏上歸園路第三道關卡,製造。

  來到此地,桌面上擺放不少木件,墨柯解釋道:“此爲水車木件,還請師伯幫忙將此木件組裝起來,測試能用之後便可通過。”

  韓岐笑道:“區區水車,何足難哉?”

  考慮到各個弟子技術水平不一,歸園路謎題本就是按最低標準來的,對於韓岐來說,組裝水車確實不是什麼難事,不消一小會兒,一架簡易水車便組裝完成,放置大水流處測試,水車藉着水流衝擊的力自然旋轉,顯然是組裝成功。

  “恭喜師伯,您成功闖過歸園路,可在歸隱山園停留三個月時間。”

  才道完喜,迎面便跑來一位蓄着長鬚的農士,此人正是和韓岐同輩的墨寅。

  “聽說有人有奇特之法破了我的青銅鼎,我一猜就是你這傢伙回來了,過來一看還真是你,怎麼樣,在外面還好吧?”墨寅笑呵呵地上來就給了他一個擁抱。

  韓岐感嘆道:“寅兄怕是不知道,自當今陛下登基之後,大漢日新月異,即使我等墨家子弟,亦有落後之風。”

  “不見得吧?”墨寅指着這歸隱山園說道:“你看這整個山園,放眼望去平平無奇,其實內裏暗藏乾坤,無一不是靠着墨家的技術做到的,試問普天之下,還有哪裏有如此成就?”

  韓岐從懷中取出一物,問向墨寅:“寅兄入墨家多年,可曾聽聞蒸汽拖拉機?”

第1053章 :器論

  “蒸汽拖拉機?”

  墨寅聽着這怪異之名,有些不知所以,他樂呵呵拍着韓岐肩膀:“怎麼,這又是你在哪座蠻夷之地見識到的奇物?這些蠻夷也是,最喜取些奇奇怪怪的名字,東西卻不怎麼樣。”

  蠻夷?也是,墨家向來引以爲傲的製造一事,從來未曾落後於他人,尤其是經過多年見識過太多名聲大於實際作用的器物之後,更對天下製造嗤之以鼻,除了他這位天下行走還會去各地關心新鮮產物,其餘人等早已在這歸隱山園陷入故步自封的困局。

  身在困局中之人,又怎會意識到自己處於困局呢?

  只可惜,這一局,墨門還未開始,就已經輸了。

  他將秦懷道所畫的蒸汽拖拉機圖紙帶了過來,見墨寅如此自大,一道畫紙被他從懷中取出,緩緩展現在墨寅面前。

  “你看這是什麼?”

  待韓岐將畫紙完全展開之後,這位即使放眼天下都堪稱一絕的寅匠人瞳孔猛的放大。

  精密的構造,一環套一環的機械設計,和墨門之術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可是秦懷道自現世還原出的工業科技,區區古代墨門低端製造水平,怎麼可能與之相比?在驚歎此圖紙神奇的同時,寅匠人不僅提出疑問:“此圖所畫之物看似精妙,我卻不知有何作用,該不會只是哪位畫師異想天開之作,被你拿來忽悠我的吧?”

  他能看懂結構,但卻看不懂功能。

  韓岐得意地看向這位自視甚高的墨門匠人,他位列墨門如今的長老之位,僅次於墨門鉅子之下,如果連他都不懂功能,更能說明陛下此物神乎其技。

  他指向圖紙中的不同部位,一一解釋給墨寅聽。

  “此圖構造精妙,早已不知道超出墨門技術多少年,寅兄且看圖紙下方,有四輪爲承載整個拖拉機通過旋轉產生移動,而這四輪通過層層齒輪結構所連結的,正是圖紙左方整個拖拉機的核心,蒸汽機。”

  “蒸汽機?”墨寅頭一回聽到這種名字,不明所以,不過名字中有個‘蒸’字,想來和蒸之類的食物烹飪有關係,他猜測道:“所以和食物有關?”

  這名墨門天下行走之人搖頭道:“你太小看製圖之人了,寅兄,蒸汽機的真正功能,是通過普通的煤燒水產生蒸汽,這些蒸汽通過膨脹推動側翼的內燃機進行驅動,能使整個拖拉機不需要任何牛馬,便能自行移動,作圖之人說了,只要燃料充足,此機器可晝夜前行,不需要休息,輕易便能日行千里。”

  “什麼?吹牛的吧?”墨寅不太相信,可當他拿起圖紙細看之後,果然如韓岐所說那般,精妙構造之下所有東西都串聯起來,隱約中竟真能實現他所說的那般功能。

  寅匠人一時愣在當場,久久無法言語。

  “原來燒水還能這般使用?”

  一時間,他的腦海閃過無數畫面,若燒水能推動這臺拖拉機,那也能推動更多器物,打開思路之後,各式各樣的想法如同噴泉般湧出。

  “神奇,真是神奇,我本以爲墨家已然造盡天下可用之物,想不到還有此等奇人散於世間,若是此人能加入我墨門,那簡直是我墨門之福,韓岐,你在哪裏遇到的,如若他願意入墨門,我長老之位可讓於他,不哪怕是連鉅子之位,我相信那一位說不定……”

  “寅兄,恐怕此事不成。”韓岐想到畫出圖紙那位的身份,總會有些哀嘆。

  在他看來,能稱爲陛下之人已然是擁有天大氣咧耍擞衅溟L,必有其短,可偏偏那位陛下卻似乎沒有短板,在製造一事上還能有此驚人天賦,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不過,他暫時還沒打算將此人身份告訴寅匠人。

  “哦?那真是可惜,就是不知這位匠人家居哪裏,是何身份?”

  “寅兄想知道?帶我去見鉅子,此事關係到墨門未來,我不好與你相說,等見了鉅子,你便知道了。”

  “鉅子嗎?”墨寅低頭沉思片刻,旋即笑道:“也是,你行走天下這麼久,也是時候見見鉅子了,不過鉅子近日好像在研究什麼特別的機關,說是通過朝廷的朋友得一神弩可實現三十連發,拆卸還原起來可能需要些時間,大家這幾天都沒能見着。”

  “神弩?”這次輪到韓岐愣住。

  在他離開長安之時,他與褚遂良、李淳風私下又約了頓告別酒,除了他已知的制磚術、曲轅犁、印刷術等民生之發明外,宴席之上褚遂良向他透露了軍中陛下發明出的器物。

  其中就有火炮和三十連弩。

  想不到陛下早已在軍中廣泛使用的東西,到了墨門竟然被當成神物,還需要鉅子親自出馬進行研究?

  他心中一時苦澀難言。

  “還是帶我去見見鉅子吧,那道神弩以後再研究也不遲。”韓岐無奈說道。

  墨寅不解地看向他:“久未在墨門,你已不打算守墨門的規矩了是吧?鉅子在研究器物之時,我等怎可輕易打擾?萬一驚擾了鉅子的造物思路,豈不是一大損失?”

  韓岐嘆道:“不是我不讓鉅子研究,而製造此物之人,和畫出蒸汽拖拉機圖紙之人,是同一個人,而且他所發明的超凡之器,遠不止這兩件。”

  “什麼?”這次墨寅徹底震驚了。

  能研究出一種奇物,便可稱當世之器冠,此人若能製造出兩種,這也就意味着他擁有恐怖的製造天賦,實現發明之器物可能遠不止兩種,只此一人,便足以超過墨門近年來在製造上的所有工績。

  墨門當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墨寅內心不斷受到打擊,如果世間真有此人,墨門豈不是名存實亡?他急忙說道:“走,我們這便去見鉅子。”

  歸隱山園某處穴屋之內。

  一位魁梧漢子正手持工具,將新獲得的三十連弩進行拆解。

  “厲害,僅僅通過這些並不複雜的設計,就能讓連弩實現三十連發,做出此物之人,必爲一代宗師。”墨門鉅子墨宰一邊拆解,一邊讚歎不已。

第1054章 :說服

  正當他沉浸其中之時,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他皺着眉頭看向門外有些惱怒,是誰這麼沒規矩?不知道自己研究器物之時不能打擾嗎?天大的事也得等老子拆完這個神弩再說。

  他強忍着脾氣沒理會門外之人,未曾想門外再次敲起了門。

  “還沒完了,”鉅子墨宰怒道:“誰啊,這麼不知道規矩,要是沒什麼大事的話,自己去祖師爺牌位處面壁七天,以示懲戒。”

  門處墨寅聽了,苦笑不已,他解釋道:“鉅子是我墨寅,韓岐回山園了。”

  鉅子墨宰聽到解釋更憤怒了:“回來就回來,又不是馬上要走,就不能等兩天?”

  韓岐稟道:“回稟鉅子,此次回來,我帶來了一件神物的圖紙,若鉅子不能馬上見到,實在是一大憾事,還請鉅子親自過目。”

  神物?難道比這三十連弩還厲害?

  怎麼可能?

  鉅子墨宰氣沖沖地開門放兩人進來,打算要是二人所攜之物不夠他入眼,便要將二人在墨門的身份降個兩級,再面壁思過半年,看他們還會不會如此亂來。

  兩人進屋之後,墨寅見匠臺上擺放着拆解一半的弩,眼神一亮:“鉅子,那就是三十連弩吧?果然是巧奪天工之物。”

  “巧奪天工?”鉅子墨宰逐漸暴躁:“知道巧奪天工還敢帶人來敲門?寅長老你這長老之位怕是當到頭了。”

  怕牽連墨寅,韓岐連忙發聲:“鉅子,此事並非寅兄之過,是我非要強求他帶我來見鉅子的,當中原因,您看了此圖便能瞭解。”

  說罷,遂將蒸汽拖拉機圖紙遞給鉅子,而後又將剛纔與墨寅解釋過的那番話再說許鉅子聽,鉅子聽完之後,神色大變。

  “你是說通過各種機關齒輪,此物僅僅只是需要用煤炭燒開水,便能產生動力,還能日行千里?”鉅子墨宰反駁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世間怎麼可能真的有脫離牲畜能自己前行的動力?此圖雖然精妙,但未必能夠實現吧?”

  韓岐搖頭嘆道:“非也,我自長安迴歸之前,便已聽說蒸汽機已經被生產出來,還應用到大漢造船技術之上,至於蒸汽拖拉機,雖然暫未生產,不過假以時日,定能現世。”

  鉅子墨宰好奇看向這位天下行走,疑道:“何以見得?”

  韓岐指向三十連弩:“鉅子只知三十連弩是神物,可知這三十連弩也畫出蒸汽拖拉機之人,乃是同一個人?”

  “而此人不僅發明了這兩樣奇物,包括獨特的制磚術、印刷術、軍中所用一炮能殺千百人的火炮,亦是此人發明。”

  聽到這些陌生的詞,墨門鉅子被深深震撼,爲證明自己所說無誤,韓岐又將自己從長安帶來的青磚拿給鉅子墨宰,幾人看過之後,內心產生一種強烈的無力感。

  墨門真的落後了。

  自百家爭鳴以來,無論是儒法墨農等主流學派,還是醫家、縱橫家等學派,無一不在爭奪當世第一學派,墨門雖不善言辭,但格物一道卻是一絕,領先各個學派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每生產一物,都能被各國爭相索求,哪怕秦時墨門被追殺衰落,亦無人能忽視墨門的存在。

  就算在大唐時期,時爲天子的李二亦多次派遣大臣暗中前來歸隱山園,希望墨門能夠出山鼎力相助大唐,鉅子墨宰也自信墨門哪怕不出山,亦是當世格物第一大家。

  可在見過這些器物之後,他哪裏還敢這麼想?

  “墨門,終於要在我手上敗亡了嗎?”對於墨門來說,不能製造出領先於天下的器物,和滅門沒有什麼區別,哀嘆之後,鉅子墨宰這才問向他:“所以這些奇物,發明者是誰?”

  終於走到了這步。

  韓岐看着兩人此時低沉的心情,想着自己在長安見到陛下之時,何嘗不是如此?時代在進步,社會在發展,沒有誰能在故步自封的環境下突飛猛進,墨門也不例外。

  他嘆道:“說起來,我此次前來,便是和此人做了一個設計的賭約,此人拿出了蒸汽拖拉機的圖紙,我輸了,便答應他前來相勸墨門出山,此人便是當今大漢皇帝陛下,漢太宗秦懷道。”

  “漢太宗秦懷道?”

  無論是墨寅還是鉅子墨宰都在搖頭:“韓岐,你是知道的,墨家早在被秦追殺之時,先祖便訂下規矩,改制墨門,隱於山林,自古伴君如伴虎,你我本身就只願鑽研格物一道,不願賣弄那些人情世故的心思,就算入朝,遲早也會因得罪陛下而再次落得秦時殺局,何苦來哉?”

  其實鉅子墨宰說得不無道理,和諸子百家時期的墨家分爲三派,現今墨門一派,收攏的大多都是手工匠人,以格物爲術,悉心鑽研,官場上的那些道道,沒人能玩得明白。

  更何況他自己就是個暴脾氣,這要是入了朝局進入工部,很容易就因爲得罪人而被人排擠,直到被人設局殺死。

  這些鉅子墨宰明白,墨寅也明白,韓岐何嘗不能明白?

  只是當今大漢已然不同於前朝,陛下也不是陳舊的陛下,當說他開創的那些盛舉,每一個都與以往的皇帝不同。

  他將長安見聞,與陛下心中所想,一一說給二人聽。

  二人聽後大爲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