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585章

作者:丛林狼

  白衣少年滿臉不滿:“粗魯,我可是讀書人,讀書人的事,能叫裝比嗎?”

  “那應該叫啥?”

  “叫自信。”

  “呵呵,少爺您可真自信。”

第983章 :少年意氣

  一主一僕策馬入城,誤打誤撞之下,正巧進入秦懷道所在的客棧。

  原本看着兩道學子吵起來的掌櫃本就頭疼不已。

  這些個學子們別看他們只是學子身份,誰也不無法保證裏面不會出個狀元郎,對於小小掌櫃來說,誰也得罪不起,問題是萬一打起來,損失的可是客棧,管又管不得,攔又攔不住,別提多急了。

  眼看雙方爭得要結束時,客棧大門卻被人一腳踹開。

  “迂腐,我看你們這些人,讀書都讀傻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白衣少年郎,稚嫩的臉已被路上的塵土掩蓋,髒亂之下無法遮住少年郎該有的英氣。

  郭正一眉頭皺起,微有不悅,見是位少年郎,不悅之心很快便壓了下去。

  這個細節同時被秦懷道與褚遂良看在眼裏。

  二人眼神交流,只需一瞬就明白彼此所想。

  “陛下,此人心性收發自如,又有合縱連橫之策,若是着重培養假以時日必成大器。”褚遂良將自己的心聲向秦懷道傳遞。

  秦懷道頻頻點頭:“朕也如此想。”

  再看郭正一那邊,倒是謙遜地向白衣少年郎請教着:“不知這位學子何出此言?是客棧的辯局不入你的法眼,還是郭某的軍策不如你?”

  白衣少年郎倒也無懼,安然說道:“各位的辯局自然十分精彩,即使是我也不由欽佩萬分,至於郭先生所言,自然是在下遠不能比的。”

  “嚯。”袑W子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而後露出鄙夷神色。

  又是欽佩,又是服氣,那剛纔那些話是打算來客棧自取其辱嗎?

  這一來一回,連秦懷道與褚遂良二人都看懵了。

  小兄弟你確定不是來搞笑的?

  郭正一本來也如諸位學子般有疑慮,不過在看向少年和少年身後的僕人時,發現二人巋然不動,臉上也未顯任何尷尬的神色。

  莫非另有高論?

  想到這裏,郭正一也不怕丟了這張老臉,再次問向少年郎:“既然無有不滿,請問傻從何來?”

  白衣少年郎昂首說道:“沒錯,你們有人說要休養生息,要廣積糧,高築牆,也有人說要玩些陰衷幱嫞叻捶睿械乃校@些都沒有錯。”

  “錯就錯在,你們太老了。”

  袑W子面面相俱,不知何解。

  有位年輕的學子辯駁:“你說我們老,可是在座的各位學子當中,也有許多不過二十出頭,你這小子如此輕狂,到底哪裏來的底氣?”

  “底氣,年輕氣盛,便是我的底氣。”

  “說你們老,不僅僅指的是年紀,而是你們的想法,你們的眼界,空有一身少年軀,腦中盡是老人事,不是老人又是什麼?”

  聽到這裏,就算是脾氣好的郭正道也忍不住想要罵他兩句,只不過李易衝在了他的前頭。

  “臭小子,且不說這裏有多少人是你的叔叔伯伯輩,讀了這麼多年書,你的儒禮都讀到狗肚子裏面去了嗎?目無尊長,出言不遜,這就是你的態度?”

  下人阿吉見幾人有打人的勢頭,連忙攔下腥恕�

  “幾位不要衝動,我家少爺就是這個性子,還聽他把話說完再決定不遲。”

  秦懷道與褚遂良也同時出聲。

  “諸位,大家都是學子,今日在此辯局應是相談甚歡之局,動手可就難看了。”

  李易看了眼秦懷道與褚遂良,又看了眼白衣少年郎,咬咬牙忍了下來:“好,讓你說,我倒是想看看,你這狗嘴裏能吐出什麼象牙來。”

  白衣少年郎看也不看李易一眼,似乎在遙望遠方,有些恍神。

  而後,他定下心神,這才說道:“諸位,你們說得都對,不過你們卻忽略了一點,大漢初立,如同少年,少年不該行些陰衷幃愔拢膊辉撔行┏墒旆�重之事,少年當有少年意氣,車行大道,馬踏江湖,執劍而行,路遇不平事而拔刀相助,心有不平事則勇往直前,若是如此,哪怕千軍萬馬陷我一人又有何懼?”

  “少年當迎風而行,迎雪而破,所踏之處名聲盡顯,所行之處皆有留痕,躍能扶搖直上九萬里,道破人世三千道,潛能隱於紅塵間,不過平凡一路人。”

  “人人皆有少年氣,國何愁不昌,大漢何愁不盛?那些外邦蠻夷,又怎敢面對我大漢的少年意氣?”

  白衣少年郎的話擲地有聲,直擊人心。

  他的言語如同驚雷般在諸多學子中炸開,一時間客棧之內,所有人竟如同木頭一般,一動不動,安靜得嚇人。

  直到秦懷道率先鼓起了掌。

  “好,好一個少年意氣,好一個千軍萬馬陷我一人又有何懼,大漢有此少年郎,何愁不興?這位少年,敢問名諱?”

  白衣少年郎拱手而笑:“蒲州汾陰,薛元超是也。”

  “少年人行少年事,你確實很驚豔,希望在殿試中,也能看到你如此身姿。”秦懷道留下這句話後,帶着褚遂良離開了客棧。

  此次出行,他本意是想看看這些學子在李泰做皇帝期間,有沒有被污濁,現在看來,很好。

  郭正一,薛元超,蘇寶貞,李易,僅僅只是一所客棧,就有這麼多的學子嶄露鋒芒,他開始有些期待即將到來的科舉考試了。

  二人正在路上行着,兩名學子將秦懷道和褚遂良攔住了去路。

  “在下來濟,這位是令狐德棻,剛纔客棧辯局,我二人一直在外旁聽,結束之後,特來瞻仰二位風采,如今當面一見,果然乃市井高人。”

  秦懷道連連擺手:“什麼市井高人,我們就是普通百姓罷了,正巧碰上學子們要爭論一番,這等千載難逢之事,自然要湊下熱鬧。”

  來濟笑道:“是,您說得都對,不過……如若我猜得不錯,您應該是那位吧?”

  秦懷道疑惑道:“哪位?”

  來濟向秦懷道行君民之禮,而後瀟灑離去,轉身之時,秦懷道只聽得來濟在小聲言語。

  “還能是哪位?當然是天下獨尊的那位啊。”

  秦懷道虎軀一震。

  這位學子僅憑在客棧外盤聽,便能猜中自己身份,看來這屆學子藏龍臥虎,不可小覷。

第984章 :百家之春

  這幾日,褚遂良與陸敦信、陸慶葉二人忙得不可開交。

  按舊例,各地學子需要遞上拜帖,提前拜訪幾位科考主官,第一是確定參考學子身份,第二也是爲了認個臉熟,以防有人冒名頂替,毀了他人考場之路。

  以至於三人每逢夜晚閉門之後,纔有閒暇時間相聚,研討科考舉制。

  自那日客棧辯局之後,秦懷道向褚遂良對本次科考提了三點要求。

  一是所有學子一視同仁,不得因爲關係親疏遠近或名聲顯赫就特別對待,二是要求所有考生封卷,閱卷主官不得知道學子姓名,以防貪污腐敗滋生,三是不拘一格選拔人才,既要有全才,又要有在某個領域特別突出的天才。

  舊例科舉爲兩級制,需要各地學子在地方上考得“貢生”資格,纔有資格參加京城的會試,進一步考取“進士”,如今聚於長安的學子,基本都是貢生。

  這些貢生的年紀有大有小,大點的四五十有之,最小的估計就是客棧那日意氣風發的白衣少年郎薛元超,年歲十八便已取得貢生資格,人雖狂傲,卻有底氣。

  考試內容共有三科,分別爲雜文、帖經、策問,雜文即是詩賦箴銘表之類的文章,帖經則是注重書卷積累,專考學子對舊卷內容的記憶,策問由皇帝出題,學子作答,出題大抵都是些治國安邦,國計民生的大事。

  根據秦懷道的要求,三人在原有的科舉制度上進行了相應變革。

  首先是考試內容的變化,在原有的三科中,加入醫術、兵法、數術和製造四科可選項,因爲大漢皇帝陛下認爲,普天之下帖經策問雖然重要,但其他纔是真正影響大漢社會發展的重心,雖然沒有細說,不過褚遂良能感受到陛下對此四道的重視。

  考慮到諸位學子未曾提前瞭解新增內容,幾位主考又在此條例上新增補充條例,此四類爲可選項,參考學子可選也可不選,且最終成績不加入主考成績之中,只作額外參考條件之一。

  由於科目特殊,即便無貢生身份者,只要在四類科目中能獲得卓越成績,依然會被朝廷納入到錄用人才名錄當中,可入事業編,亦可能直通科技館,到底怎麼定,最終還是皇帝陛下說了算。

  待具體細則商議好後,褚遂良將科舉新制呈交給秦懷道過審。

  對於數術與製造二項,秦懷道懷的是一顆嘗試的心思,雖然在前唐整個數術和製造沒有形成較好的體系,研究之人也不多,事總要有個開頭,這次科舉,便是他大力發展數術和製造的開頭。

  沒有這兩項人才的支持,科技怎麼發展,社會怎麼進步?

  於是在接到褚遂良上呈的摺子時,他沒有細看便很快通過。

  若干年後,當後世之人回望歷史時,發現這兩個新增科目在彼時的科考中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水花,可以後的每年都有新人輩出,推動着社會的進步,直到進入新的時代。

  因爲是大漢立國初年,年號爲秦武元年,因此這次科舉改制又被稱爲“百家之春”。

  新的科舉制度公佈後,卸鄬W子議論紛紛,對新增的兩項科目並不理解,甚至沒有多少學子報名參考此新增兩項。

  有山南道學子認爲,如果不影響最終成績和結果的話,多出來的四科只是負擔。

  再說數術與製造在這些慣讀舊書古卷的學子眼中看來,終究是小道,男子漢大丈夫,當頂天立地,學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整日與數字和工具爲武,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如此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大多這樣認爲。

  所以十里國宴後發出的那些旨意裏如士農工商皆是平等之類,既不能被各地百姓官員理解,也很難實施,再加上交通不便,就算想強制執行,天高皇帝遠,長安也鞭長莫及。

  種種這些,秦懷道心裏有數,他開國便下達旨意,並非強求在短時間內的改變,而是要給長安,給各州道,給這天下樹起一道旗幟,他秦懷道知道有些人不願意改變,有些人不願意和那些庶民平等,沒關係,他秦懷道願意,而且不管是一年,十年,還是百年,一定要實現。

  微末溪流終將匯聚成海,這就是時代的意志。

  長安之內。

  處於觀望之人與一心投奔之人終於心動。

  “韓兄,我不管你願不願意,反正我是要去了,大漢皇帝陛下如此找猓依畲撅L又豈能因循守舊,還把持着老一套的觀念不放?倒是你,還這麼猶豫的話,可是要錯失時機了。”李淳風看向那名墨門之人。

  自秦始皇大一統後,墨門子弟被追殺到海角天涯,能有學統傳承下來,已是不易,韓姓男子空有報國之心,卻拘泥於門規,無法完全下定決心。

  他李淳風精通天文、曆法、數學等,更擅長陰陽之道,又沒有門派約束,雖然是前朝太史局官員,但畢竟是前朝,已經過氣,想得以重用,自然要參加。

  墨門,卻完全不同。

  自被秦皇報復之後,存活下來的墨門鉅子曾立下門規,從他那一代起到將來的所有墨門弟子,入門前皆需發毒誓,不得參與列國之爭,所有研究製造的工具皆只能用於民生。

  如若不然,墨門遲早會再臨滅門之災。

  見韓姓男子心動可仍有猶疑,李淳風安撫道:“我知道墨門有門規,可那門規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秦始皇暴政,難道當今的皇帝陛下也是暴政嗎?你我都是聽着陛下的傳說一路走來,國宴之上,陛下更是喊出人人生而平等,這樣的皇帝,難道不值得你報效嗎?”

  “更何況,你我入朝廷,並非報效的是陛下,而是這天下百姓啊,如若能造福天下百姓,你我百死又何妨,如若死都無懼,小小門規,又怎能阻擋韓兄?”

  “此次科考,是實證也是機遇,你能讓天下看看你的創造是否能夠實施,而天下,說不定也能藉此機會再次感受到墨門的榮光,不是嗎?”

第985章 :算無遺卦

  韓姓男子還是沒能下定決心。

  “你說得雖然在理,但讓我韓岐破了這門規,以我血肉之身軀,求證大漢製造之道,仍是不能。”拒絕之後,韓岐緊握雙手,眼光茫然看向遠方,天空中彷彿浮現諸多墨家前輩向他投來慈善的目光。

  先輩在盯着他,伴君如伴虎,他不能,也不忍將墨門拖入局中,再受追殺之苦。

  “淳風兄先去吧,待百姓需要墨門時,我會出手。”

  李淳風看着這個軟硬不喫的傢伙,長嘆口氣。

  “哎,你呀……”

  文學館內。

  陸敦信收到兩科報名的名單時,激動得差點從藤椅上摔下,他連遞到嘴邊的春茶都來不及喝,拿着名單顫抖着向着褚遂良處理事務的偏殿跑去。

  “褚兄,大喜啊。”

  褚遂良正與陸慶葉商量着國子監及文學館考場事宜,耳聞陸敦信的聲音,皺眉疑道:“我可從未見過敦信這等失態,到底是何喜事?”

  陸敦信邊喘邊將名單遞給褚遂良,褚遂良接過之後,看着紙張上寥寥無幾的名字,越發疑惑。

  “這上面就這麼幾個人?”

  他十分不解,這幾個報名人數,怎麼會讓陸敦信變成這樣?

  陸慶葉同樣好奇,當他俯身細看時,發現上面有李淳風的名字。

  “禇兄,這回你可是賺大了,連李淳風都來參加本次科舉,陛下可是如獲至寶。”

  褚遂良全身僵住,再次看向那個名單:“你是說那個上知天文曆法,下兼算法陰陽,號稱數術當世第一的李淳風?”

  “除了他,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