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560章

作者:丛林狼

  安國公的人都是草原異族,大多數不通唐語,沒法喊話,專心砍殺,只要拿着兵器,脖子上又沒白布,就衝上去砍翻,兇狠無比。

  沒多久,安國公帶人殺了個對穿,率軍掉了個頭,折返回來,見無數人已經丟了兵器蹲在地上求饒,頓時沒了興致,喝道:“二郎們,眼睛都瞪大一些,尋找大魚,那可是大功。”

  “哈哈哈,明白!”腥思娂姂Z,散開了尋找。

  “可是安國公?”

  一名戰將衝過來,抱拳行禮。

  安國公認識對方,反問道:“正是,可有走脫一人?”

  “不曾見到有人走脫。”

  “那就好,圍起來,等天亮後慢慢找。”安國公馬上命令道。

  安國公可是軍中副司令,級別夠高,這名戰將不敢反對,趕緊去指揮自己人散開四周,呈包圍之勢封鎖所有路線,不給任何人逃生機會。

  真要是走脫一人,丟的是整個軍的臉,安國公也不敢大意,讓自己人也去參與包圍,顧不上尋找大魚了。

  守城部隊見大勢已去,都老實蹲在地上等候處理,沒人敢亂來。

  沒多久,徐世績率兵趕到,見網住了所有人,心中大定,正準備下令甄別俘虜,找到大魚,俘虜中幾人上前來,一個個穿着鎧甲,顯然身份不低。

  “保護將軍。”警衛大驚,迅速警戒。

  單道真上前喝問道:“來者止步,報上名來。”

  來人停下,其中一人喝道:“本官西征行軍大總管,兼秦州都督盧承賀,讓徐世績徐大將軍過來答話。”

  “放肆,敗軍之將,有何資格囂張,來人,下了他們兵器。”單道真怒斥道。

  馬上有人衝上去,將這幾人兵器拿走。

  徐世績上前幾步,盯着其中一人說道:“你就是盧承賀?不過如此。”

  “徐大將軍威名顯赫,承賀確實不如,承賀拜服!”

  對方鄭重一禮,倒也謙和,但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本官出生盧氏一族,盧氏乃千年世家,聲名顯赫,門生故吏無數,富甲一方,就算聖上也不敢怠慢,不如網開一面,來日本官必有厚報。”

  “盧氏一族,五姓七望之一,聖上確實忌憚,但漢王呢?”徐世績譏諷道。

  對方臉色一僵,沒有接話。

  五姓七望幾乎被秦懷道全都連根拔起,世人皆知,就連盧氏在長安一脈也被秦懷道幹掉,損失慘重,要不是新任天子李泰重用,從死牢裏將盧承慶放出來,盧氏再難出頭。

  徐世績一席話算是戳到對方肺管子,一口氣憋得難受。

  到底是大家族出身,反應很快,冷聲問道:“大將軍乃朝廷之臣,而今跟着漢王逆反,就不怕留下千古罵名?”

  “從朝廷要殺本將軍那一刻開始,本將軍就不再是朝廷之臣,至於千古罵名,本將軍毫不擔心,漢王正派人著書立說,要揚我等威名,千古流芳,反倒是你們,將被頂在恥辱柱上,世世代代遭人唾棄。”

  “什麼?”對方臉色大變。

  世家之所以傳承不到,除了壟斷田地,掌握大批財富、知識書籍、壟斷做官渠道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手段,就是掌握輿論,操控輿論,什麼人好,什麼不好,什麼人奸,什麼人忠,都是世家說了算。

  歷朝歷代天子都忌憚,想辦法哄着,免得說自己壞話。

  世家憑什麼說了算?

  說到底還是財富,能花費重金著書立說,能找說書人到處傳播,黑的說多了都能變成白的,老百姓沒有信息獲知渠道,還不是怎麼說,怎麼聽。

  至於朝廷邸報,倒是能傳播一些信息,但都是世家掌握的人在編寫,做皇帝的沒法下場自己去寫,發行量也有限,而且百姓接觸不到。

  而今秦懷道要著書立說,掌握輿論,豈能不讓人害怕?

  “不——”

  “他怎麼可以?”

  “他……怎麼能如此?”

  對方徹底慌了,亂了,怕了!

第937章 :李泰的應對

  各方關注的秦州之戰一夜之間落下帷幕。

  消息不脛而走,天下譁然。

  別的州郡被攻破大家能理解,也能接受,畢竟守軍都不過幾千人,但秦州駐紮着十萬大軍,糧草充沛,物資充足,怎麼就敗了,而且敗得這麼快?

  各大世家紛紛派人來秦州打探消息,一邊祕密舉行族會,重新審視當前局勢,商議對策,準備站隊。

  秦州一破,漢州軍就能長驅直入,直奔長安,大勢已成,不站隊不行,而且,越往後站隊,利益越少。

  世家之所以能傳承千年,就是擅長站隊。

  秦懷道也清楚這裏面的道道,拿下秦州後並不急於進攻,反而在秦州停下來,給某些人時間,反正秦州有的是糧草,加上收編近十萬人需要時間消化。

  凡事欲速則不達!

  ……

  一股詭異的氣氛瀰漫整個大唐,關乎改朝換代的大事,沒人敢忽視。

  不知不覺過去三天。

  這天陰沉沉的,悶熱難耐,一副山雨欲來架勢,洛陽城比以往多了幾分肅殺之氣,城牆上守軍明顯增多一倍,各城門盤查往來人員也嚴格許多。

  紫薇城,大儀殿。

  李泰背靠着軟塌,目光陰沉地盯着正彙報秦州戰報的太尉盧承慶,心中怒火湧動,足足十萬人就這麼沒了,戰死也就罷了,居然投向漢王,這不是助紂爲虐,助長對手實力嗎?

  還有那麼多糧草物資,這不是資敵嗎?

  原本,李泰以爲漢州軍一路殺來,糧草難以爲繼,就算拿下各州也補給有限,時間一長,大軍必退,但有了秦州不急則不同,何況還拿下了大後方岐州,糧草物資不亞於秦州,再無後勤之憂,還怎麼可能退兵?

  接下來就該長安了吧?

  想到這兒,李泰心中怒火愈發強烈,等太尉盧承慶彙報完後冷冷地說道:“盧太尉,你當初可是給朕承諾過,說秦州萬無一失。”

  語氣森冷,透着莫名殺意。

  已經掌握洛陽軍隊和大半新軍的李泰不再是傀儡,腰桿子硬了。

  盧承慶心中也很窩火,恨死了自己弟弟,死也好,被俘也好,你倒是一把火燒了城中物資啊,燒了,還能周旋一二,現在怎麼辦?

  這一刻,盧承慶莫名生出一種不利用完,被人拋棄的感覺,當初要不是自己站出來主持大局,穩住軍隊,李泰憑什麼安生?

  現在翅膀硬了,利用完了就要丟掉?憑什麼?

  一股怨恨在心底翻湧,但世家出身,早已練就城府,懂得隱忍,沒有將心思表露出來,反而一副惶恐表情:“聖上贖罪,臣該死!”

  “你是該死,朕將十萬大軍交給你,你就這麼回報朕?”李泰露出了獠牙,冷冷地盯着盧承慶怒斥道。

  不等盧承慶辯解,李泰繼續呵斥道:“秦州一夜瓦解,這怎麼可能?除非有內應,該不會是你兄弟盧承賀演一出好戲騙朕,實則帶着大軍和滿城糧草物資投靠了漢王吧?”

  “這……聖上,這萬萬不可能,請聖上明察。”盧承慶大喫一驚。

  “明察?朕當然要明察,你來給朕解釋解釋,漢州軍本只是圍困,爲何一夜之間就城破?就算有人打開城門,只要城內十萬大軍拼死抵抗,也能鬥個兩敗俱傷,但結果呢?”李泰冷冷地問道。

  盧承慶不知內情,沒法回答。

  李泰冷冷地繼續說道:“結果就是漢州軍毫髮無損,十萬大軍被收編,朕的探子密報不可能錯,你手中拿着的軍報也不可能錯,所以,你給朕解釋解釋,不是投向了漢王,是什麼?”

  “這……”

  盧承慶百口莫辯,但沒有充足理由,這個沒法洗白。

  “怎麼,不說話了?”

  李泰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打壓機會,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藉此機會扳倒盧承慶這個太尉,將朝廷軍權絕對掌握在手,寒聲喝道:“盧太尉,不會是你見朝廷勢弱,暗中指使你兄弟投靠漢王,爲你盧氏一族多謼l路吧?你們世家還真是擅長站隊。”

  “聖上,臣冤枉!”

  “還在狡辯!”

  李泰陡然拔高聲音,不準備給盧承慶辯解機會了,大聲喝道:“來人。”

  一名內衛大統領趕緊衝進來。

  “盧太尉有通敵之嫌,打入天牢,查抄其府邸,找到通敵的證據,不得有誤。”李泰冷冷地說道,暗示意味十足。

  “遵旨!”

  內衛大統領是李泰心腹,哪裏還不知道怎麼做?帶着盧承慶就朝外走去。

  盧承慶要是還不知道自己被徹底拋棄,淪爲棄子,就是傻子,但知道又能如何?大勢已去,臉色慘白,臨走前深深地看了李泰一眼,什麼都沒說。

  李泰看到了盧承慶眼中的怨恨和不甘,冷哼一聲,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怎麼宰一句話的事,並不在意。

  一個時辰後。

  一名內衛急匆匆進來,送上一份抄家物資統計清單,銀五百餘萬貫,糧三十萬石,各類珍寶古董無數,地契一萬餘畝,三份房契,都是四進的大宅子,還有十幾家鋪面,各類名貴藥材,布匹無數。

  看着這份清單,李泰眼都直了,比自己還富有,短短一年多時間,一個差點破落的家族居然瞬間積累如此多財物,夠貪,夠狠啊。

  無盡的憤怒在心中湧動。

  這一刻,李泰忽然想起自己父皇當初爲何要處處針對世家了,太富了,貪這麼多老百姓怎麼會?

  老百姓能不能活下去李泰其實並不關心,但老百姓活不下去會反,會和朝廷離心離德,就不得不關心了。

  “混蛋,該死!”

  李泰破口大罵,怒不可遏,忽然想到孔穎達,那個老匹夫恐怕貪的更多,但身後站着聖人,動了會讓天下讀書人憤怒,現在是和漢王一戰的非常時期,暫時還不能動,只能留着以後。

  越想,李泰心中怒火越盛,自己縮衣節食,這些人居然大肆貪墨,富可敵國,不殺難消心頭之恨。

  “來人!”李泰忽然喝道。

  “在!”內衛大統領鄭重應道。

  “把查抄的糧食全部呷ラL安,再帶上三百萬貫銀子過去,讓雄將軍親自帶人押送,連夜趕路,馬不停蹄,務必兩天內送到,留任參軍,告訴長安行軍大總管,務必仔細研究秦州一戰失敗原因,做好防禦,不許出城廝殺,給朕死守,耗死漢王,事後朕封他爲輔國大將軍,去吧!”

  “遵旨!”內衛大統領急匆匆去了。

第938章 :祭拜

  戰爭,打的是後勤!

  朝廷有江南糧倉做大後方,耗得起。

  但秦懷道遠道而來,後勤補給無限長,沒有補給,耗不起,除非劫掠百姓物資補充,但這麼一來,民心就沒了。

  李泰在賭,只要秦懷道找百姓就糧,就會失去民心,朝廷就能贏,如果不籌措糧食,只要長安死守不出,穩住不敗,同樣能耗死對手。

  無論漢州軍怎麼選擇,只要長安不敗,贏的就是自己。

  長安是雄城,有充足的糧草物資,二十萬訓練有素的大軍駐守,只要緊閉城門不出,據城死戰,絕對能耗到最後。

  至於城內守軍背叛風險,李泰並不擔心,都是多年訓練出來的私軍,忠湛煽浚僭S以輔國大將軍之位,不可能背叛。

  輔國大將軍是正二品,再往上就是驃騎大將軍。

  但驃騎大將軍只是空位虛設,當初李二賞無可賞,不得已給了秦懷道,再無第二人,輔國大將軍幾乎就已經是軍中最高級,尉遲恭、程咬金纔有資格,一個管南衙司千牛衛,一個管北衙司禁軍。

  李泰登基後,輔國大將軍之位空懸以待。

  ……

  五天後。

  長安西北,醴泉縣九嵕山的主峯上,昭陵。

  三牲六畜在前,元寶金錢漫天,香燭嫋嫋。

  豫章抱着孩子跪在陵前,哭成了淚人,幾欲暈厥。

  秦懷道一生素衣,行了晚輩禮,上香後打量起四周來,山風徐徐,陽光明媚,四周視野開闊,石牌坊高聳,各種守陵瑞獸雕像林立,石碑鱗次櫛比,遠處九嵕山山勢突兀,巍峨高聳。

  羅武急匆匆過來,低聲說道:“阿叔,已經準備妥當。”

  秦懷道點點頭,看向豫章,還在悲傷之中,思念之情難以釋懷,不好打擾,示意羅武更是,朝一邊走去。

  要不是豫章需要,秦懷道根本不會來祭拜李二,憑什麼?

  既然來了,行個晚輩禮,上柱香,仁至義盡,還有更重於的人在等着。

  薛仁貴等將領跟上,一行默默趕路,沒多久來到不遠處的秦瓊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