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還真不知道契丹有八個部落聯盟,有些回過味來,以前有東突厥在契丹不敢亂來,還心甘情願做先鋒,說到底是爲了生存,現在沒了壓力,朝廷又不干涉選舉,不用上稅,寵壞了的孩子,心野了,時間一長豈能沒異心?
契丹這個民族位於東北方向,有着長白山,黑土地,戰略縱深長,打不過可以跑,加上天寒地凍,大唐士兵不適應,沒辦法深入追擊。
沉吟片刻,秦懷道追問道:“可知出手的是哪個部落?”
“不清楚,當時快天黑,對方沒有打旗號。”徐世績說道。
李靖卻眼睛一亮,反問道:“你的意思是並非契丹可汗所爲,而是某個部落私自所爲?如果真是這樣,那出兵的一定不是聯盟首領何大何部,而是實力差不多的悉萬丹部,這是要借朝廷的刀殺人,幫他奪權篡位。”
徐世績也是一點就透,沉聲說道:“難道是王家許諾某個部落,說服對方出兵救援,然後挑撥朝廷出兵攻打契丹找何大何部算賬,王家扶持的部落關鍵時刻出手捅刀子,幹掉首領何大何部,然後向朝廷投眨蔂懫醯ば驴珊梗空嬉沁@樣的話,王家恐怕所圖不小。”
所有人臉色大變,王家能扶持一個部落,就能控制其爲傀儡,甚至取而代之,成爲朝廷大患。
李二思索片刻,看向秦懷道問道:“懷道,你也贊同此議?”
“不——聖上,是誰並不重要,無須絞盡腦汁分析,只要知道是契丹便可,對於契丹而言,他們有八個部落聯盟,對於朝廷而言只有一個,那便是契丹,今天王家能扶持一個部落,明天就會有別家,只有徹底消滅才能永絕後患。”秦懷道鄭重說道,軍人出身,自然希望開疆拓土。
一句“徹底消滅”瞬間點燃大家心頭之火。
李二是馬上皇帝,不怕戰爭,也想開疆拓土,青史留名,有些意動,徐世績和李靖是軍人,更希望征戰沙場,立下不世戰功,至於程處默等人,巴不得上戰場洗刷恥辱,爲自己證明。
不過,李二很快冷靜下來,說道:“此事容後再議,不得外傳。”
“遵旨!”腥粟s緊應道。
徐世績不甘心地說道。:“聖上,此仇不共戴天,此風也不可漲,臣懇請率兵出戰,替聖上拿下契丹。”
李靖趕緊說道:“不可,現在天寒地凍,大唐將士不適應,時機不對。”
“難道就這麼算了?”徐世績臉色陰沉的可怕,像一頭隨時發狂的猛獸。
李靖坦然面對,笑道:“別急,不是不打,而是時機未到,現在天寒地凍,總不能讓兄弟們白白送死。”
一席話如春風化雨,將徐世績火氣安撫下去。
一代名將風采盡顯!
徐世績也是不世出的名將,剛纔不過是被憤怒蒙了眼,很快清醒過來,拱手一禮,旋即對李二說道:“聖上,只要出征,臣願當一先鋒老卒,將功贖罪,這次失敗罪不可赦,臣願接受任何懲罰,絕無怨言。”
“徐愛卿言重了,勝敗乃兵家常事,能殺出重圍,帶回近半將士已經不錯。”李二安慰了一句,看向秦懷道:“藥師說你行事頗有奇法,此事涉及王家,與你也有關聯,你可有話說?”
“不能直接問罪王家嗎?”秦懷道反問道。
“沒有抓到王同彪,王氏豈會承認?”李二反問道,有些失望秦懷道居然提出這種沒意義的問題,看向李靖。
李靖趕緊站出來說道:“聖上稍安勿躁。”
說完,李靖又看向秦懷道,追問道:“問罪王家有何說法?”
第121章 :僱傭傷兵
甘露殿。
秦懷道面對詢問心情莫名憤怒,王同彪跑了隨時可能會回來,這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刀,必須清除,正色說道:“興師問罪,逼其造反。”
“逼反?”李靖眼角直抽抽,這傢伙還真敢說,趕緊提醒道:“這不可能,沒有直接證據王家不可能反,最多做些賠償,再聯合其他世家給朝廷施壓,一旦聯手罷朝,後果很嚴重。”
秦懷道當然明白這點,解釋道:“李大人,逼反不是目的,朝廷下旨申飭,逼其交人,做個樣子就好,真正的目的是釋放一種信號,朝廷對王家不滿、不準備再重用的信號。”
“釋放信號給契丹人?”李靖反應過來,若有所思。
“沒錯,兇手之所以和王氏合作,不過是看中王氏能量,一旦得知王氏被朝廷盯上,必然緊張,心思大亂,而其他部落則會觀望,如果這時朝廷下旨申飭契丹部落可汗,並提出誰剿滅兇手,朝廷便扶持誰競選下一任可汗,契丹必然相互廝殺,無須朝廷出手就會大亂,等來年春暖花開,遣一支精銳之師,剿撫並行,必能將契丹收入朝廷。”
所有人眼前一亮,興奮起來。
徐世績一聽有機會報仇,馬上說道:“聖上,臣附議,屆時還請聖上別忘了老臣,老臣雖老,但還能提動戰刀。”
李二也覺得可行,兩道聖旨而已,一道壓王氏,一道亂契丹,沒有任何其他損失,卻能爲收復契丹打下基礎,何樂而不爲?滿意地朝秦懷道點點頭,旋即看向李靖,軍事上的事李二向來都重視李靖的意思。
李靖謹慎地思索片刻,這才說道:“聖上,臣也附議,無論來年戰與不戰,兩道聖旨都可以下,一來打壓王家,也算表明朝廷態度,什麼都不做反而會助長某些人野心,二來打亂契丹內部平衡,削弱其實力,有利無弊,如果事可爲,來年臣提一精銳之師滅了他們便是。”
“哈哈哈,藥師雄心不減當年,可惜這身體不濟,領兵出征的事來年再議,秦懷道獻策有功,朕心甚慰,賞布帛百匹,金十,退下吧。”
“臣等遵旨!”
腥她R聲說道,緩緩退出。
走出大殿,程處默一把攔住秦懷道的肩膀,另一手豎起大拇指興奮地說道:“兄弟,厲害,剛纔我都嚇得不敢說話。”
“我也是,聖上威嚴如天,你居然還能侃侃而談,厲害。”尉遲寶林也說道。
秦懷道看看腥藳]好氣地罵道:“還好意思說,一個個平時眼高於天,除了聖上,自認第三,不服任何人認第二,居然被人偷襲。”
“大意了,眼看勝券在握,王同彪那個王八蛋身邊不過幾百殘餘,頃刻能滅,沒想到還真有不怕死的冒出來。”程處默尷尬地解釋一句。
看到徐世績走出來,秦懷道不好再說什麼,行禮道:“見過徐將軍。”
“老夫這次臉丟大了,原本以爲可以打個翻身仗,替百騎司正名,沒想到……哎,不說了。”徐世績一臉憋屈。
秦懷道笑道:“天有不測風雲,敵有所料不及,面對兩萬有備而來的騎兵圍堵,徐將軍能殺出重圍,活下一半已經是奇蹟,換在下恐怕已經死了。”
程處默等人聽得只翻白眼,剛纔誰在責罵來着?
徐世績沒聽到秦懷道剛纔所言,心中感慨,說道:“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好說的,就是可憐了那些將士,能活着回來的近半掛彩,不能繼續留在百騎司,老夫都沒臉面對大家了。”
“受傷的要退役?”秦懷道追問道。
“不退怎麼辦?都是好漢,怪我。”徐世績說着眼睛一紅。
李靖安慰道:“瓦罐不離井口破,將軍難免陣前亡,看開些,朝廷也不會虧待這些將士,撫卹會給夠,傷不重的也會安排職務,總不至於沒活路。”
秦懷道一聽來興趣了,問道:“世伯,按朝廷慣例,一般會怎麼處理?”
“一般回各自家鄉,輕傷會安排個簡單的職務,比如衙役,捕快,驛站等,稍微重一點的,給足撫卹,後半生也能無憂,就是這一腔熱血恐怕沒辦法發揮作用了。”李靖解釋道。
能選拔進入百騎司的個個戰鬥力不俗,經驗豐富,真要是就此回去,一身本事就沒了無用之地,秦懷道不由得想起當年那些戰友,回去後默默無聞,悲苦一生,不少患上戰後創傷綜合症的更是抑鬱而死,甚至自殺。
心中一動,秦懷道忍不住問道:“徐將軍,秦家莊需要護衛,沒手或腳也無礙,不知能否僱傭他們?”
“傷了手腳你僱傭來幹什麼?”徐世績反問道。
“人傷了,經驗還在,而且,有些工作不一定要雙手,單手也能辦,總是我用得着,不知道朝廷這邊能否允許?”
“只要是將士們自己願意,朝廷不會多問。”徐世績說道,呼吸有些急促起來:“你給老夫句實話,真的需要?不是誆我?要多少?”
“自然是多多益善,不過,這工錢一般給多少?”秦懷道反問道。
徐世績見秦懷道不想開玩笑,頓時大喜,趕緊說道:“做工和當兵不同,又有傷在身,比不得健全之人,給個幾十文,哪怕比行情低一點兄弟們都心滿意足,老夫記你這個天大的大人情。”
秦懷道正愁人手不夠,又是退役軍人,紀律性強,能喫苦耐勞,答應道:“那就有勞徐將軍跟大家說一聲,願意來的便來,喫住全包,秦家莊跟其他地方不同,幹得多,賺得多,比如那些做磚坯的,半天就有二十文。”
“這麼多,豈不是一個月一兩多銀子?”徐世績驚訝地追問道。
“對了,有個更賺的活就看大家幹不幹。”秦懷道靈機一動,說道:“將士們退役後肯定有一筆撫卹金,可以用來買騾子,馬車,投入十來兩銀子,去同官縣拉煤,一大車五十文,管喫飯,一天一個來回,淨賺五十文,這個活最少幹一年,您算算可以賺多少?”
徐世績一聽就不淡定了,說道:“一天五十,一個月就是一千五百文,一年加起來是多少來着?”一時之間算不出來了。
“十八兩。”秦懷道笑得。
所有人看向秦懷道,滿眼震驚。
“你怎麼算的這麼快?”李靖震驚地問道。
徐世績也追問道:“對啊,你怎麼算的?真這麼多,沒誆我?”
秦懷道笑而不語,這點難度小學就會啊。
第122章 :府衛分配
甘露殿前,廣場上。
秦懷道面對質疑,笑道:“徐將軍,這種事怎敢騙您?”
“也對,你也是將門之後,要是敢欺騙,對不起你父親,一年十八兩,賺回投入的十兩不說,還多八兩,這種好事老夫怎麼覺得不踏實?”徐世績還是不敢相信地看着秦懷道。
“說多無益,來了直接簽署協議,帶着馬車上工,辰時金光門統一出發,一天一趟,包喫,住的問題眼下還解決不了,我會盡快蓋房,到時候安排一人一套青磚瓦房,成本價,每個月從工錢里扣,分二十年扣完,之後房子歸個人。”
“還給房子?”徐世績愈發激動了,感覺像被一個天大的餡餅砸中。
秦懷道糾正道:“不是給,是先住着,成本價慢慢還,秦家莊所有人都這待遇,隨時歡迎將士們過來,不拉煤做別的也行,不過,醜話說在前面,身份可疑之人不要,免得將來出事。”
“一回事。”徐世績可不懂什麼叫按揭,房奴,興奮地說道:“放心吧,老夫知道輕重,這便回去跟他們說,保證人沒問題。”說完跟李靖作揖,道別後顧不上失態,小跑而去。
秦懷道看着徐世績感慨萬千,真是位愛民如子的好將軍。
李靖有些感動地說道:“小子,你可是給了許多人活路,也給了他們全家人希望,老夫替將士們謝謝你了。”
“別這麼說,我只是正好要用人。”秦懷道趕緊說道,雖然確實有同情之嫌,但用工給錢,天經地義,何況自己需要人手。
“此乃善行,必有福報。”李靖說着擺擺手,示意程處默等人離開些後低聲補充道:“紅船會的案子已經提交大理寺審理,那邊正組織人加快辦理,天黑前能完,最多明天就能有結果,崔世海那邊?”
秦懷道笑道:“不急,已經交代的罪名足以定崔世海死罪,那邊審不審都無傷大雅,明天再看看,只要撬開他的嘴,恐怕會有驚人之喜,但現在他不會說。”
“聽說是個狠角色,確實不會輕易開口,有把握?”李靖不放心地問道。
“相信我。”秦懷道自信地點頭,在小黑屋面前沒人能扛得住。
李靖見秦懷道自信滿滿,沒有再說什麼,朝前走去,秦懷道趕緊跟上,對等候的程處默等人說道:“你們是回府,還是找個地方給你們接風?”
程處默拱手笑道:“喫飯還早,先去監察府,兄弟以後就在大人手下辦差了。”
“還有我。”尉遲寶林也說道:“剛纔你沒來的時候聖上說了,哥幾個原本跟着你立了功,但最後戰敗,功過相抵,我和處默、羅章調入監察府擔任都尉,他們幾個職位也有變動。”
秦懷道早已猜到,也不廢話:“那走吧,回監察府。”
一起出了皇宮。
秦懷道見荷兒在不遠處焦急地等着,便和李靖、程處亮等人告別,帶着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上去,荷兒看到秦懷道歡喜地過來,但很快停下,有些緊張地看了程處默和尉遲寶林一眼。
沒有外人的時候荷兒放得開,有別人在不敢,怕失了禮數,落了秦懷道面子,鄭重行禮道:“奴婢見過兩位世子。”
世子是特定稱呼,一般用於嫡長子,將來有資格繼承爵位的,按說程處默二人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一個丫鬟,但還是精明地回禮,給足秦懷道面子。
一行往前走去,荷兒跟在後面,一顆心砰砰跳,緊張的不行。
秦懷道看着荷兒在害怕,故意放慢腳步,並肩而行,說道:“跟着點,人多,別被其他人撞到。”
“是,少主!”荷兒趕緊說道,心裏面大是感動。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見秦懷道如此重視荷兒,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心中卻將荷兒記下,尋思着回頭就讓家中女眷多走動。
順路經過府邸,讓荷兒先回去後大家繼續趕路,沒多久來到監察府。
“大人!”
守在門口的府衛趕緊行禮。
秦懷道感覺又多了些人,便問道:“今天來了多少?”
“恐有一百左右,具體不詳,都在裏面候着,就等大人了。”
秦懷道點頭,走進大門一看,開闊地草地上聚集着不少人,秦懷道繼續往前來到一個廂房,推門進去,對跟上來的程處默和尉遲恭說道:“一共五百人,都是兩位家裏安排過來的,人你們比我熟,但規矩不能沒有。”
“該當如此,聽你安排便是。”程處默很乾脆地說道。
尉遲寶林也贊同道:“沒錯,交情歸交情,事情還得按規矩來。”
“兩位兄弟沒意見便好,一共五百人,把弓箭手、弩手選出來,單獨成軍,要一百人,如果不夠,其他人湊足,這一百人歸羅章帶,剩餘四百人,你倆一人一半,去挑人吧。”
“遵令!”兩人鄭重抱拳,歡喜地去了,以前在千牛衛只帶一旅,也就是一百人,現在可以帶兩百人,想想都興奮。
人都是兩家安排來的,不用擔心指揮不動。
秦懷道來到後院雜房,看到正在守衛的劉達,問道:“裏面情況怎樣?”
“昨晚沒什麼動靜,今天開始砸門,要求見大人,卑職沒敢答話,也沒人靠近這兒,餓了這麼久,要不要送點喫的進去?”
“幹得不錯。”秦懷道滿意地笑了,砸門就說明對方開始煩躁,發慌,心態開始崩了,最多後天就會扛不住,甚至明天就得全撂。
被關在一個小黑屋子裏,沒有喫的,沒有喝的還能扛一下,沒人說話,也不審,精神上承受不住,會想是不是被家族放棄了,是不是要砍頭,是不是真落個造反罪連累全族,各種胡思亂想根本停不下來,恐懼和擔憂無限放大。
精神折磨比肉體折磨更難受!
秦懷道叮囑道:“送點清水進去,別渴死了,不許跟他說一句話,不許回答任何問題,送完馬上出來,去吧。”
“喏!”劉達趕緊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沒有離開,等劉達回來,提着一個甕進去,很快又出來,將門重新緊閉,任憑崔世海謾罵,哀求,一個字不吐,滿意地笑道:“辦得不錯,半夜再送點,明天中午,下午和晚上分別送一次,記住,你親自送,別人本官不放心,此人干係重大,絕不能死,懂嗎?”
“卑職謹記!”劉達鄭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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