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反應過來,笑了,這傢伙連枯燥乏味的經文都能研究透徹,倒背如流,是個有真本事的人,要是能拉來做思想工作,教化萬民忠君愛國,說不定能堪大用,便說道:“看來,他選擇在那兒修建道場,走,看看去。”
逡滦l隨行警戒,一行出城,騎馬飛奔。
沒多久,腥藖淼叫∩狡峦O隆�
玄奘見有人過來,丟了工具上前,鄭重行禮:“在下法號玄奘,不知道貴人如何稱呼,所來何事?”
秦懷道催馬上前,打量着玄奘,或許是長時間在西域奔走緣故,滿臉滄桑,皮膚黝黑,但目光清澈,有神,倒是個執着之人,不畏艱辛在西域尋經求學幾年,這點世間罕有,令人敬佩。
半山坡上有個洞穴,一看就是人挖出來,裏面堆放着雜草,像個臨時住所,秦懷道指着洞穴問道:“你就住裏面?”
“出家之人,四大皆空,有個避風之所就足以。”
秦懷道來了興趣,問道:“聽說你從天竺求學歸來,精通佛法經義,辨經之才天下無雙,本王問你,佛家講慈悲,給予歡樂爲‘慈’,憐憫猩纬嚯y爲‘悲’,猩钥啵鹉檬颤N讓百姓歡樂?”
“阿彌陀佛!原來是漢王當面,貧僧有禮了。”玄奘鄭重一禮。
秦懷道擺擺手,追問道:“無需多利,本王不拘小節,想了再回答,至於說求內心自在,心中富足,精神快樂之類的,就不要說了,太虛,一個人窮的都要餓死了,告訴他不要悲傷,不要難過,不如一個饅頭來得快樂。”
“這?”玄奘有些懵。
佛家求大自在,其實就是教人放下對物資的享受,求內心圓滿,進退無礙﹐心離煩惱,都是精神層面的東西,是在教人放下,心無掛礙,煩惱遠離。
都要餓死了,怎麼遠離煩惱?
玄奘一時語塞,如果和同行辯論,可以大談心中自在,快樂自來的道理,但秦懷道將這條路堵死,沒辦法回答,總不能說佛給大幸粋�饅頭吧?
不回答又不好,想了想,玄奘說道:“我佛割肉飼鷹……”
秦懷道一聽就着,直接打斷道:“打住,這個不行,給老百姓喫人肉是惡行,這是教人行惡,有違倫理綱常,再說,喫人肉可不會讓人快樂,指揮更痛苦,你身上也沒幾斤肉,天下僧人的肉全喫完了怎麼辦?”
“這……貧僧是說。”玄奘一時語塞。
秦懷道繼續說道:“本王問你第二個問題,儒家講仁義,定綱常倫理,教化百姓守禮,農家讓百姓喫飽肚子,醫家讓百姓免於病災,兵家讓百姓免於外敵刀槍,你們呢?對百姓有什麼價值?”
“我佛勸人向善……”
“這個沒用,勸人向善太虛,太理想化,不過空談而已,不如儒家制定三綱五常,讓老百姓知道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不如法家制定律法規矩,懲惡揚善來得實在,有效,說點別的價值吧?”秦懷道直接打斷。
玄奘又一次懵了,腦海中快速閃過佛法經義,除了勸人向善,還真找不到具體的,有直接意義的東西,一時有些道心鬆動。
一生苦求的法,居然沒有現實意義?
秦懷道有些失望,也有些成就感,這可是高僧,一路往西求法,辯經無敵的高手,誰能問住?不由繼續說道:“本王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人人向佛,天下會如何?”
“阿彌陀佛,如人人向佛,天下必將成爲樂土,淨土。”玄奘說道這個問題頓時精神一振,頹廢一掃而空。
剛纔兩個問題對玄奘而言有些超綱,但這個熟啊。
秦懷道一聽就笑了:“真的有樂土嗎?你從天竺來,天竺人人信佛,禮佛,卻年年征戰,廝殺,相繼出現孔雀帝國、笈多帝國和現在的戎日王朝,民不聊生,文明止步,你來說,天竺是樂土嗎?”
“這……”玄奘感覺道心在裂開,總不能睜着眼說瞎話吧?
秦懷道繼續說道:“玄奘,你記住,佛能勸人向善,讓人精神富足,自在,但不能救天下,救百姓,所以本王不支持你弘揚佛法,但也不阻止你傳法,有對比,才知長短,兼容幷蓄,包羅萬象,才能走的長遠,相救百姓,讓天下成爲樂土,只有一種學說,那就是科學!”
“阿彌陀佛,漢王,何謂科學?”玄奘心中一動。
當年出長安,遠赴西域,就是想尋找拯救天下萬民疾苦的辦法,讓百姓快樂,遠離苦難,現在看來,相去甚遠。
秦懷道一通忽悠,見效果不錯,樂了:“科學是實證之學,是宇宙的現象和規律,是發明創造,本王行的就是科學!”
“漢王是說那強大的爆炸之物,那犀利的兵器?”
“報——”
一人飛馬而來,抱拳就要稟告。
秦懷道示意對方稍等,對玄奘笑道:“你看到的只是表象,好好留意漢州發展,說不定你當初離開長安時許下的拯救蒼生之宏願能實現,色未必是空,空未必是色,慢慢悟吧。”
說完一拉馬頭離開,忽悠人不能急,特別是這種有大本事的人,得慢慢磨。
“色未必是空,空未必是色?”
“阿彌陀佛!”
玄奘陷入一種奇妙的頓悟之中,一動不動,目光深邃。
第904章 :朝廷出手了
“什麼事?”
秦懷道來到斥候身邊低聲問道。
“回將軍,房相到了,正在議政廳等候。”
“太好了,走!”
秦懷道大喜,房玄齡一道,民部的事就能做甩手掌櫃了。
漢州在秦懷道的設計下,暫時設有民部,法部,軍部和財部,軍部管軍,民部類似後世國務院,管民,但將公檢法拎出來,成立法部,至於財部,負責收稅,支付等,類似於後世財政和稅務結合體。
沒辦法,可用的人手太少,只能精簡架構。
“駕!”
“駕!”
腥舜蝰R飛奔,呼嘯入城,來到漢王府。
秦懷道大踏步走進議政廳,就看到房玄齡和李靖、程咬金在聊着什麼,風塵僕僕,眼眸通紅,顯然一路過來不易。
“參見漢王。”房玄齡看到秦懷道進來,趕緊行禮。
雖是長輩,但現在是公開場合,是議政廳,上下尊卑不能丟,禮不可廢。
李靖和程咬金也準備行禮,秦懷道笑道:“三位世伯坐下說話。”
三人剛坐下,魏徵聞訊趕來。
都是曾經同殿稱臣的老友,倍感親切。
一番含蓄過後,房玄齡說起吐谷渾的治理情況,秦懷道認真聽着,時不時問一句,得知接手吐谷渾民政治理的是芩文本笑了,那可是歷史名相,李二在的時候就是中書令,參知政事,地位比房玄齡低一點點,但才能可不低。
有這樣的大才坐鎮吐谷渾,足以放心。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秦懷道看房玄齡的目光愈發熱切,等房玄齡說完,跑去書房拿來一堆民部發展相關的計劃書塞房玄齡手中,笑道:“房伯伯,您來我就解脫了,以後民部和接下來的大交易事宜就交給您了,放開手腳幹,需要什麼儘管說。”
“這……”
房玄齡很是感動,來的路上已經想明白很多事,趁機鄭重說道:“漢王設四部,各司其職,避免推諉扯皮,卻又相互制衡,很是新穎,老臣自當全力以赴,不過,民部關乎民生,乃漢州目前重中之重,發展離不開資金,不知道漢王打算給民部多少費用?”
“銀子好說,漢州治下推行紙鈔,類似以前憑證,最多十天就能推行,到時不缺錢,當然,紙鈔和銀子等價,不想要紙鈔的可以用銀子,銀子目前只剩下五百萬兩左右,但最多一月會有大批銀子邅恚挥脫模坎枰嗌伲俊�
“三個月內五百萬足以,半年內最少一千萬兩,否則難以爲繼。”
“沒問題,半年內給您兩千萬兩。”
“不是誆我?”房玄齡一聽不淡定了。
其他人也驚訝地看向秦懷道,明明只剩下五百萬兩,半年後怎麼變成兩千萬兩?這根本不可能嘛。
秦懷道卻信心十足地笑道:“我給諸位算一筆賬,半個月後城外將建成大批房屋,集市,集市類似長安東市,可以售賣,房屋可以租賃,都是銀子。”
“等一下,誰來買?”房玄齡打斷道。
“自然是天下商號。”
秦懷道自信地笑道:“半個月後,天下商號匯聚此地,已經發出邀請,漢州不缺牛羊馬匹乾果鹽,還有工坊製造的書籍、紙張、肥皂等物,於中原商號而言,都是值錢的好東西,而今隴右打通,一路坦蕩,天下商號必趨之若鶩,會在此地開分號,從事販賣和收購之事,自然會購買。”
當然,牛師贊那邊邅淼你y子需要保密,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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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商家彙集,必然帶來巨大商機,掙錢少不了。
房玄齡在朝廷就一直負責民生事宜,一點就透,欣喜地說道:“商隊彙集,還能帶動用工,漢王此舉高明,老臣再無擔憂。”
“哈哈哈!”
腥碎_心地笑了,接下來相談甚歡。
之後,秦懷道設下接風宴,以示對房玄齡的重視和尊敬。
酒足飯飽,秦懷道回到書房,忽然想起一事,對跟過來的魏叔琬叮囑道:“叔琬,本王曾經答應過出徵大將,要給大家著書立說,弘揚功名,除了武將,下面士卒也有不少功不可沒,一併宣傳,此事交給祕書監,務必儘快完成。”
“遵令!”魏叔琬滿口答應,眼中滿是羨慕。
著書立說,名垂千古的大好事誰不想?
“去吧。”秦懷道感覺到醉意,躺下休息。
然而,沒躺上半個時辰,李景仁匆匆求見,帶來一份情報——朝廷出兵三十萬解岐州之圍,徐世績兵敗撤回岷州,秦州丟失。
看到情報秦懷道瞬間酒醒,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重新看一遍,確定無誤後迅速來到輿圖旁,找到秦州位置。
前段時間,秦懷道讓人傳信徐世績從秦州出兵,攻打岐州,給朝廷施壓,掩護岷州的薛智南征,卻不想朝廷忽然出兵三十萬,以徐世績之能居然沒拿下岐州不說,還丟了秦州,朝廷軍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
還有,洛陽不少密諜在盯着,朝廷哪來的三十萬大軍?
可惜情報通過飛鷹傳來,文字不可能太多,寥寥幾句,很難猜到其中真相,但結果令人震驚。
秦懷道盯着地圖思忖,目光凝重。
朝廷禁軍沒多少,其他都是府兵,邊軍,調動肯定瞞不過密諜,現在居然憑空冒出三十萬大軍,應該是新兵,饒是如此,這李泰也算是長本事了。
三十萬大軍壓境,難不成想收復邊城?
有了這三十萬大軍,薛智也沒辦法繼續南下,自己計劃被徹底打亂。
不過,薛仁貴訓練的大軍已成,房玄齡歸來,民政也不用自己操心,安全可以按既定方略繼續休養生息,是時候出征了。
“傳令,宣衛國公來一趟。”
“遵令!”外面有逡滦l回應。
“景仁,老鬼叔身體不好,年歲已高,留下養老,這次你帶些可靠之人隨我出征,去準備吧。”秦懷道繼續說道,眼眸卻看着輿圖,一眨不眨。
“遵令!”李景仁大喜,匆匆出門,正好撞上豫章過來,趕緊行禮。
豫章看出李景仁不對勁,回禮後示意其離開,端着一碗湯進屋說道:“郎君,聽說你喝多了,喝點醒酒湯吧,可是出什麼事了?”
秦懷道接過,一飲而盡,說道:“教化之事也步入正規,你安排一下,交給雪雁暫代,三天後隨我去一趟長安,祭拜你父皇。”
“真的嗎?我能帶上孩子嗎?”豫章大喜,眼中滿是渴望。
“帶上吧,讓聖上也看看外孫。”秦懷道答應道。
“是不是要打仗?漢州剛穩定,還需休養,會不會……”
秦懷道笑道:“有人不讓咱們安生,只能提前打,不過也別擔心,只帶薛大哥和部分逡滦l過去,特戰軍守城,房遺愛守外圍,不影響漢州休養生息。”
“兵力夠嗎?”豫章不懂戰事,臉上佈滿擔憂。
“足以!”
秦懷道自信地笑了,目光睿智,深遠。
第905章 :準備出兵
書房內。
衛國公李靖匆匆而來,見豫章也在,沒有託大,抱拳道:“見過漢王,王妃,不知漢王找老夫過來所爲何事?”
秦懷道還禮,持得是晚輩禮,將情報遞上去。
李靖接過去掃了一眼,瞬間想到很多,目光凝重了幾分,沉聲說道:“漢王可是要出兵?只是……漢州初定,百廢待興,人心思定,恐難以支撐大戰,而且,漢州軍分駐各地,抽調少了沒用,多了會出亂子。”
作爲一名沙場老將,李靖看得很透徹。
秦懷道同樣清楚各地兵馬不能動,笑道:“朝廷或許也是看到這一點,知道我們無兵可調,所以發兵主動進攻,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沒理由不還手,漢州民政有房伯伯,法部有魏大人,這軍務就拜託您了。”
“你要親自出徵?這恐怕不妥。”李靖頓時急了。
秦懷道擺手打斷道:“局勢你也清楚,沒人比我更合適,何況還要帶豫章回去祭拜聖上,此事無需再勸。”
李靖知道秦懷道的脾氣,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想了想,說道:“那就多帶點人確保無虞,漢州現有的兵馬全都帶上,加上房遺愛,總兵力也有二十萬之多,加上徐世績那邊的十幾兵馬,勝算會大一些,至於漢州安慰,可從蘇定方那邊抽調五萬兵馬過來,足以。”
“無需如此,房遺愛留下鎮守漢州三府,家不能亂,漢王城由特戰軍鎮守,羅英和牛師贊不在,您事務繁多,可讓程伯伯暫代軍長一職,漢王府由女軍鎮守,薛大哥的兵馬和警衛軍同行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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