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536章

作者:丛林狼

  張玄根本不怕,挺直胸膛以對,反問道:“孔相,身爲臣子,當盡忠敬業,做好本份,如本份之事都要賞賜,成何體統?若人人效仿,朝廷拿什麼支付?”

  “此事豈可同意而語?若無幾位大人全力以赴,這稅賦恐怕收支不順,此乃功,有功當賞。”孔穎達冷冷地說道。

  張玄懶得再搭理,剛纔執言不過是應付李泰。

  聖人詢問不告,乃大不敬,搞不好要砍頭的。

  盧承慶見孔穎達喫癟,心情大好,但身爲太尉,不好插手民政,丟給人羣中一人個眼神,對方會意地暗自點頭,出列朗聲說道:“聖上,張大人所言不假,忠君敬業乃爲臣之道,何況朝廷給了俸祿,完成本職工作不可賞,否則,人人效仿,朝廷無力承擔,屆時豈不大亂?”

  “臣等附議!”又有幾名臣子出列支持。

  孔穎達到底是讀書人,從政經驗並不夠,以讀書人的那一套理想主義管理文臣,自己卻喫相越來越難看,唯我獨尊,不少世家不滿,開始站隊了。

  當然,其中不乏李泰暗中指使。

  打仗李泰不行,搞人搞事還是有一手,多年爭奪太子之位練出來的。

  孔穎達有些驚訝地看着出列的人,一大半都是平時親密好友,不可思議地說道:“你們……你們怎麼敢?”

  一名御史沉聲說道:“孔相,稅賦是戶部之事,孔相有表功之責,但具體負責戶部事宜的張大人有否決之責,最終定奪還得看聖上。”

  這番話無疑於在提醒孔穎達不可越線。

  但孔穎達書生意氣太重,自己認爲對的誰也不給面子,臉色一肅,冷冷地說道:“放肆,你在教我做事?”

  “下官不敢,但下官是御史,有維持朝議秩序之責,所言不過職責所在,還請孔相體諒。”對方不軟不硬地頂了一句。

  孔穎達氣得臉色鐵青,就要發怒。

  李泰見壓住了孔穎達氣焰,很是高興,但也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擺擺手說道:“好了,此事稍候再議,諸位愛情先退下,孔相和太尉留下。”

  腥思娂娦卸Y,退下。

  李泰擺擺手示意大殿內起居注和內侍都離開,大殿只剩下三人後低聲說道:“孔相,盧太尉,西邊計劃進展如何?”

  “按時間算,應該已經啓動,相信很快會後消息傳來。”太尉馬上說道。

  李泰點頭,看向孔穎達:“孔相,西邊計劃你倆誰的功勞大,誰掌管新軍,這是事先說話的,就先別急着安排賞賜有功之臣,一切等西邊消息再定。”

  “好,這可是你說的。”孔穎達一臉不滿。

  李泰見對方越來越沒尊卑,態度驕橫,心中愈發不喜,但沒有表露出來,反而笑道:“茲事重大,朕豈會兒戲,不過,新軍所需不小,既然稅賦收入國庫,那就拿出五百萬吧,軍餉,裝備,訓練,都需要銀子。”

  “老臣替將士們謝聖上!”盧承慶趕緊說道,兩眼放光。

  孔穎達氣得臉色愈發難看,說道:“聖上,銀子可以給,但不能給盧大人,老臣親自去發放軍餉,安排打造兵器。”

  “此乃軍部之事,歸本人管轄。”盧承慶一聽就不樂意了。

  “給你?真要是銀子都給你,還不得上下其手,最後能有多少落入實處?”孔穎達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放肆,你這是污衊。”盧承慶大怒。

  “怎麼?被老夫說中心思了?”

  自古文武對立,李泰一看又要吵起來,腦瓜子嗡嗡的,忽然想到誰給軍隊發餉,意味着軍隊忠照l,兩人爭的不是銀子,而是人心。

  其心可誅!

  朕這隻黃雀可不能再隱藏,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

  下一刻,李泰喝道:“行了,都別吵,朕親自去發。”

第892章 :奪權

  崤山大營,校場上。

  旌旗招展,戰馬嘶鳴。

  三通戰鼓過後,大軍集結完畢,等候指令。

  大軍陣前有個木頭搭建的臺子,平時用於訓話,發號等,和平時一樣站着不少將領,但與之不同的是中間端坐着一人,一身明黃帝袍,身材有些臃腫,一雙眼睛胖得眯成一條縫,但裏面精光閃閃,正是當今聖上李泰。

  太尉快步上前,拱手道:“啓稟聖上,大軍已經集結完畢,等候指示。”

  “唱名吧,一個個上來領餉。”李泰漠然說道,看不出心中所想。

  太尉盧承慶心中咯噔一下,目光閃爍,有些慌,但很快控制好情緒,大聲喝道:“唱名,發餉。”

  一名文吏趕緊上前,身後跟着好幾個人,沒人抱着一本花名冊,上面是每一名士兵的登記信息,文吏看了眼太尉盧承慶,得到默許後大聲喊道:“聖上親自發餉,爾等祖墳冒青煙的大好事,都保持肅靜,叫到誰,就趕緊上來。”

  大軍不語,但一股驚喜在擴散。

  “李二牛!”

  “王老三!”

  “魏五子!”

  “……”

  一名名士卒上前,排着隊上前,有些緊張地暗自打量李泰。

  李泰過來就是要收買人心,起身上前,來到堆放銀子的袋子旁,示意準備發餉的文吏閃一邊,拿起一把銀子問道:“說吧,多少?”

  文吏趕緊回答道:“回聖上,普通士卒月餉一貫銀子,補上個月,需一次發放兩個月,也就是兩貫銀子。”

  軍餉是規定的,戰時會高一些,平時少一些,李泰見數額和自己掌握的信息一致,沒有說什麼,拿起兩貫銀子遞給走來的人。

  對方一看聖上親自發餉,頓時莫大榮幸,激動地接過去,噗通一聲跪下,鄭重磕頭說道:“小的謝聖上賞,聖上萬歲!”

  “好好幹,爭取殺敵立功,屆時朕不吝拜將封侯。”李泰滿意地說道,大老遠來一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謝聖上,小的必定拼死相報。”對方歡喜地起身,兩眼放光,尋思着今天這事算是光宗耀祖了,能吹一輩子。

  接下來一個個上臺領餉,都磕頭謝恩,說着忠心的話。

  李泰滿意的合不攏嘴,一連發了上百個都不覺得累。

  論收買人心,李泰從小就會,而今爐火純青,甩臣子們幾條街。

  太尉盧承慶看着這一幕臉色很難看,但不敢表露出來,還得擠出幾分笑容作陪,心中早已怒火翻湧如火山。

  丞相孔穎達也在,看着這一幕很是不屑,堂堂天子,尊貴無比,豈能與一般低賤的丘八爲伍,還親自給這些人發餉,簡直沒有上下尊卑,好幾次想插嘴提醒一二,但一想到李泰來時的強硬態度,忍住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失。

  一直到黃昏時分,軍餉才發了不到三分之一,校場山烏央央全是人,李泰腰痠背痛,抽空直起身舒展一下,忽然發現有人悄悄回到校場,重新排隊。

  李泰頓時眼神一眯,看向另一側。

  按規定,領到軍餉的人需要回營房等候,不得亂跑,重新回到隊伍肯定有古怪,李泰不動聲色的記下大概人數,沒有點破,繼續發餉。

  沒多久,一名領過餉的人重新上臺,人多本記不清,但李泰親眼見此人重新入列,不可能看錯,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叫鐵娃對吧,哪裏人?”

  “回聖上,小的應天人。”

  “倒是應天府口音,多大了?”

  “小的二十。”

  “哪年出身?”李泰繼續追問。

  對方一怔,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五……不,六月。”

  “到底幾月,說清楚。”李泰語氣變得清冷起來。

  對方猶豫片刻,有些慌亂地說道:“好像是五月,小的記性不好。”

  “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幾月?”李泰冷冷地問道,捉倌泌E,問了這麼多,等的就是這一刻。

  冒領就是喫空餉,喝兵血,這是軍中潛規則,也是大忌。

  不知道沒事,大家都這麼幹,一旦暴露,罪名深重。

  盧承慶有些慌了,想要上前解圍。

  這時,李泰冷厲的目光掃過來,盧承慶一時語塞,李泰從文吏手中一把奪過花名冊,找到相關信息,上面分明寫着應天府人,二十歲,這兩點沒錯,可見彼此熟悉,但出身寫着九月。

  相熟的人能記住名字,歲數,但一般不會記出身月份。

  李泰見對方答不上來,喝道:“來人!”

  天子侍衛衝上前。

  “把這人綁了,嚴加看管,不得有誤。”李泰冷冷地下達命令,等人帶走後看向盧承慶,繼續說道:“太尉,是否該給朕一個解釋?”

  “這?”

  盧承慶慌了。

  謊報人數喫空餉,喝兵血早已成爲朝廷將領斂財的手段,盧承慶沒想到李泰會親自過來發軍餉,幾個時辰都不嫌累,更沒想到會被識破冒領。

  孔穎達也反應過來,哪裏會錯過打壓太尉權利的機會,上前說道:“盧太尉,老夫好不容易徵募到銀子,你想幹什麼?”

  盧承慶臉色很難堪,被抓個現行沒法推諉了。

  李泰還需要盧承慶在臺前和孔穎達打擂臺,幫自己分擔壓力,要的是收回兵權,喝道:“太尉留下,其他人全部下臺十米,暫緩發餉。”

  “聖上,這……”孔穎達不想錯過機會,很是不甘。

  “怎麼,朕這點權利都沒有了?”李泰目光一冷。

  “不敢,臣先行告退。”孔穎達不想公開頂撞,與名聲不符,退下去。

  臺上很快就只剩下兩人。

  李泰盯着盧承慶問道:“盧太尉,給朕一句實話,空餉多少人?”

  “五萬餘人。”這事一查就清楚,盧承慶乾脆不藏着了。

  “五萬餘人?”

  李泰怒極反笑,冷聲說道:“三十萬大軍實則只有二十五萬,恐怕這個數字也不準吧?你就是這麼辦差的?”

  “聖上,臣也是沒辦法,實在是丞相那邊劃撥的物資經常短缺,洛陽糧食價格最近又暴漲,將士們喫不飽,臣喫空餉不假,但並無貪墨,全都拿去買糧了。”盧承慶臉色發苦。

  李泰當然不會相信這番說詞,冷聲說道:“要不要朕讓丞相來當面對質?”

  “這……”盧承慶被逼到牆角了。

第893章 :林邑王投�

  校場上。

  李泰見好就收,話鋒一轉:“新軍三十萬必須滿編,身爲太尉,卻幹出喫空餉之事,讓將士們如何看你?傳出去威嚴何在?這樣吧,朝廷禁軍你就不用統領了,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三十萬新軍給你一半,另一半朕另外安排人,兩個月後檢驗訓練效果,如果訓練不好,後果你清楚。”

  “臣……遵旨!”盧承慶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太尉掌管朝廷兵馬,但真正歸盧承慶統領的只有禁軍和新軍,禁軍戰鬥力最強,而今被拿掉,新軍也只統領一半,可謂實力大損。

  李泰盯着對方,眼睛一眨不眨,不放過任何表情,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心生不滿而報復,來個武力奪權,不敢冒險,讓盧承慶當場交出禁軍調兵大印。

  事情發生的太倉促,來不及做任何部署,盧承慶就算想兵變也沒辦法,看了眼四周警戒的太子護衛,不交恐怕得當場人頭落地,只好將大印拿出,雙手捧上,手臂都在微微抖動,很是不甘。

  李泰接過大印,滿意地說道:“盧太尉,朕還是很看好你,也理解你的苦衷,但這事既然發生,總得有過說法,否則朕無法給文武百官交代,希望你能理解朕的難處,不要記恨。”

  “臣不敢,謝聖上不殺之恩。”盧承慶趕緊道謝,心中卻起了反意。

  李泰不在意地擺擺手,滿臉笑意,就像偷喫了母雞的狐狸,輕笑道:“你能理解就好,兩個月後檢驗訓練成功,到時候朕就能重新委以重任。”

  一收一放,給足盧承慶面子。

  旋即,李泰招手示意一名心腹大將過來,將大印遞給對方說道:“你帶些人快馬回去,接管禁軍,不得有誤。”

  對方心領神會,恭敬地接過大印,匆匆去了。

  盧承慶見李泰這麼着急接管禁軍,顯然在防備,沒說什麼,但心中恨意加重。

  李泰卻笑吟吟地繼續說道:“發完餉,行軍重新整編如何?”

  盧承慶見李泰迫不及待又要接管行軍,心中殺意湧動,但沒表露出來,反而一副恭敬態度,鄭重應道:“全憑聖上作主。”

  “很好,那繼續發餉吧。”李泰滿意地笑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幹勁十足,只要禁軍在手,安全就有了保障,就敢和任何人打擂臺。

  下一刻,李泰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的孔穎達,目光冷冽。

  ……

  南海之巔,林邑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