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但很快突厥軍又發起瘋狂進攻。
一名師長急匆匆來到薛仁貴跟前,大聲喊道:“將軍,燒吧。”
燒了雲梯,突厥就沒了攀爬器械,無法繼續攻城,一勞永逸。
但薛仁貴沒有馬上同意,一邊放箭射殺,一邊說道:“還不到時候,再多斬殺一些替兄弟們報仇。”
“可敵軍太瘋狂,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麼做太危險,一旦某處突破,被突厥攻上來,後果很嚴重。”師長急忙提醒道。
薛仁貴卻自信地笑了,霸氣十足地應道:“放心,他們殺不上來,越瘋狂,對我們越有利,再堅持一會兒,本將倒要看看他們有多不怕死,敢拿多少命來填,傳令下去,奮力殺敵,不得有誤!”
“遵令!”師長無奈應道,匆匆去傳令。
戰鬥進入白熱化,一方瘋狂進攻,一方奮力反擊,誰也不肯罷休。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新的支援上來,緩下力竭的人下去。
而城外突厥軍卻不知疲倦一般瘋狂進攻,不惜代價。
屍體越來越多,漸漸的堆積如山,阻擋去路。
薛仁貴發現這麼打下去,屍體能與城牆一般高,到時候敵人就能爬上來,迅速找到多吉,每道城門再增加一個團上來,專門負責射殺遠處之敵。
漸漸的,衝到城牆下的突厥兵少了許多,攀爬的人少了,守城壓力頓時大減。
局勢明顯對突厥不利,但突厥依然沒有撤兵的意思。
事情透着蹊蹺,薛仁貴停止射殺,躲在牆垛下仔細觀察,一邊暗自揣摩,目光漸漸越過攻城部隊,落在遠處的突厥大營。
大營內,一支支騎兵衝上來,在攻城部隊後方列陣,擺出一副進攻架勢。
薛仁貴卻心中咯噔一下,意識到不對勁了,現在是攻城戰,騎兵過來毫無用處,突厥這是要幹什麼?難不成想跑?
想到這兒,薛仁貴愈發覺得突厥可以,示意多吉過來,將心中猜測挑明,旋即問道:“多吉將軍,漢王可有派人從碎葉北上,去突騎施部落?”
多吉猛然想起什麼,趕緊說道:“你不問差點忘了,漢王讓薛萬徹將軍率兵六萬左右北上,責其拿下突騎施部落後東進,尋找有利地形埋伏,以逸待勞,等突厥大軍西逃後打伏擊。”
突厥軍從月弓城西逃的路正好是突騎施部,薛仁貴虎目中精光跳動,殺氣騰騰地說道:“也就是說突厥西邊的路已經堵死?”
“應該是!”多吉不敢肯定。
“太好了,有薛老將軍守住西邊,漢王又率軍從南邊殺來,突厥已經退無可退,只能北上逃竄,但又不甘心,所以派兵瘋狂進攻,意圖連夜拿下月弓城,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薛仁貴恍然大悟。
多吉也猛地反應過來,追問道:“那該如何?”
薛仁貴盯着城外進攻部隊繼續說道:“攻城的是五咄陸部,並非葉護可汗心腹部隊,後面加入,與五弩失畢部不和,葉護可汗這是想拿五咄陸部當炮灰,消耗我方力量,打得過就連夜拿下月弓城,打不過就跑,所以連戰馬都準備好了。”
“有道理,將軍英明,可不能讓他們跑了。”多吉贊同道。
“當然不能讓他們跑了。”薛仁貴殺氣騰騰地說道,猜到了突厥軍的用意就好辦,想了想,繼續說道:“看來,這雲梯不能燒,得給他們希望,只要五咄陸部不打光,只要還有拿下月弓城的希望,突厥大軍就不會撤,堅持到天亮,天亮後突厥軍就算撤,熬了一夜也沒多少力氣,跑不遠,多吉將軍?”
最後一句說大聲喊出來的,薛仁貴扭頭看向多吉,眼中戰意熾熱。
“將軍,何事?”多吉莫名有些激動。
“準備三萬兵馬,養足精神,天亮後出城追殺,剩餘兵馬繼續輪換,堅守一夜,拖住敵人,如何?”
“沒問題,本將親自帶隊。”多吉一聽追殺突厥大軍,意味着有機會拿下葉護可汗,那可是潑天大功,滿口答應。
“那就有勞將軍了!”薛仁貴感激地說道,如果可以,肯定親自帶兵出城追殺,但自己部隊幾乎打光,無兵可用了。
“客氣,在下發誓,一定抓到葉護可汗,不負薛將軍信任和重託,若無他事,在下先去部署一番。”多吉感激地說道,目光熠熠。
薛仁貴點頭,等多吉離開後犀利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進攻部隊。
一陣清風吹來,帶着刺鼻的血腥味。
城牆上旌旗獵獵,劈啪作響,像是在助威,在吶喊。
薛仁貴殺意瀰漫,大聲吼道:“傳令,死戰到底!”
“死戰!”
“死戰!”
將士們紛紛大喝,士氣如虹。
第847章 :三女決定
漢王府,後院。
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幾個小孩在追逐嬉鬧。
一處涼亭裏,幾名豔麗女子正圍坐着閒聊,個個青春年華,卻又透着幾分穩重,華貴,手裏做着女紅,秀的分明是小孩衣物,時不時看一眼嬉鬧的孩子,眼中滿是慈愛,正是秦懷道三位王妃。
小魚急匆匆過來,興奮地喊道:“小姐,小姐,姑爺有消息過來。”
“什麼消息。”三女幾乎同時喊道,秀目中滿是驚喜。
小魚是李雪雁的貼身丫鬟,而今負責情報工作,看了眼李雪雁後趕緊說道:“姑爺到了突厥的疏勒,消息是十天前發的。”
路途遙遠,消息傳遞不易,哪怕有飛鷹,飛鴿,也得一站站中轉。
“疏勒在哪兒?”荷兒和豫章異口同聲地問道,眼睛卻看向李雪雁。
李雪雁負責情報工作,對地形相對熟悉,馬上解釋道:“西域腹地,距離碎葉不是很遠了,難道秦郎用圍魏救趙之計,解月弓城之圍?那薛大哥就無虞了。”說着看向沉默不語的柳氏。
柳氏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但很快黯淡下去,沒多收什麼,眼睛卻看向嬉鬧着那虎頭虎腦的小孩,正是薛訥。
荷兒感受到柳氏心中的悲苦,雖然不說,但感同身受,自己何嘗不擔心自己男人,低聲勸說道:“嫂嫂無需擔憂,既然少主到了疏勒,肯定回救薛大哥,再說,以薛大哥本事,就算戰敗也能全身而退,少主曾經跟我說過,天下能人不少,但沒人能攔得住薛大哥。”
“就是,咱們安心等着他們大勝歸來便是。”豫章也勸說道,可惜不懂軍事,不知道怎麼開解,看向李雪雁問道:“雁兒姐,可有辦法聯絡月弓城?”
“月弓城被圍,咱們的情報人員無法靠近,但有一點,情報人員沒發來月弓城被破的噩耗,就說明月弓城還在手,薛大哥沒事。”
“要不我去一趟,女子軍已經訓練好,正需要一場實戰來檢驗。”不遠處,負責戒備的程小妹過來說道,看向不遠處同樣戒備的尉遲靈兒。
尉遲靈兒一聲戎裝,聽到談話也過來,說道:“王府不能沒人,你比我心細,留下護衛,我帶一萬人過去看看。”
“還是我去吧,論戰鬥經驗我比你多些。”程小妹堅持道。
尉遲靈兒知道自己不足,不好再爭。
腥司鸵猓蓛汉鋈徽f道:“依我看,還是讓李義協將軍走一趟,論經驗、能力,他更強,當初少主留下李義協守王府,就是看重他的本事,而今吐蕃收復,北方草原有蘇定方和衛國公在,也沒有威脅,漢州很安全,李義協將軍留下有些屈才,不如上沙場建功立業。”
“那漢王府安危怎麼辦?”小魚擔憂地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荷兒,雖然不過侍女身份,但沒人敢忽視荷兒的意見。
荷兒想了想,說道:“讓盧國公來,當初少主讓盧國公坐鎮玉門關,就是防止北方草原,而今草原大半都被蘇定方和衛國公收復,安全沒問題,不如讓盧國公過來坐鎮漢王城。”
腥艘宦犛械览恚娂婞c頭。
“去叫李義協過來一趟。”李雪雁看向小魚。
小魚會意的點頭,匆匆去了。
大家繼續勸說柳氏,說着戰爭的事。
沒多久,一身鎧甲的李義協匆匆過來,鄭重抱拳行禮。
荷兒將情況說了一遍,最後問道:“李大哥,有勞您走一趟,需要什麼直接說,一應物資充足保障,可有問題?”
“沒問題,屬下連夜出發,日夜兼程,用不了多久就能趕到。”李義協滿口答應道,心中滿是歡喜,看着熟悉的人一個個上戰場,建功立業,自己在後方待著說不羨慕是假。
“那就有勞了,再麻煩你派快馬去一趟玉門關,讓盧國公過來坐鎮漢王城可好?”荷兒繼續問道,語氣溫柔,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威壓。
執掌財部一年多,身上已經滋養出一股上位者的氣質。
“屬下遵令!”李義協滿口答應,轉身就要走,忽然想到什麼,再次抱拳補充道:“家父前些日子過來,而今無所事事,可否讓家父隨屬下同行?”
“有李大將軍襄助,自然是極好的,全憑李大哥決定,還請李大哥速速準備,不過,兵力恐不能給太多,漢王城安全不容忽視,另外,我修書一封,請李大哥交給少主。”荷兒答應道。
“我也寫一封書信給秦郎,還請李將軍幫忙。”柳氏忽然說道。
“老兵留下,再讓盧國公從玉門關抽調一個師過來,漢王城安全注意保障,屬下只需帶一師新兵過去即可,新兵訓練半年有餘,戰鬥力不差,缺的是實戰經驗,正好見見血。”李義協滿口答應,急匆匆去準備了。
程小妹提議道:“三位嫂夫人,讓我帶一萬人同去吧,女子軍不見血,戰鬥力永遠上不來。”
荷兒三人交換個眼神,不好決定。
女子軍是秦懷道留下保護王府的,讓李義協率兵過去已經是極限,再貿然同意程小妹過去,將來沒法面對秦懷道。
然而,程小妹軟磨硬泡,說什麼漢王重視女子軍,不會責怪,當初漢王答應過有機會就上陣廝殺,還說沒有實戰經驗的兵永遠是新兵,無法保障漢王府安全等等,加上尉遲靈兒幫腔,三人無奈答應。
沒多久,一男一女兩支大軍衝出漢王城,北上,直奔月弓城方向而去。
……
月弓城。
箭如雨下,徽殖浅亍�
喊殺聲,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響徹天地。
眼看着夜幕降臨,天地灰暗一片,敵我雙方廝殺到現在都有些強弩之木,但誰也不肯認輸,更輸不起。
輸,就意味着死亡!
薛仁貴有些慶幸多吉率軍殺進城,否則無兵可用,只能突圍逃走,留下一生恥辱,無法跟自己敬重的那位交代。
攻城的五咄陸部倒是想停,但不敢,身後有五弩失畢部騎兵虎視眈眈。
進攻是死,後退也是死。
怎麼辦?
第848章 :倒戈
這一刻,五咄陸部已經意識到被拋棄,淪爲炮灰,但有苦難言,除非倒戈,但倒戈也沒有勝算,看着一個個族人倒下,幾位酋長心在滴血,與城內對手相比,大家莫名更恨身後監視的五弩失畢部。
“都是響應葉護可汗而來,憑什麼讓自己做炮灰?”
“說好的輪換,憑什麼不換了?”
“打贏了,自己實力大損,部族將被五弩失畢部吞併,打輸了,部族一眼會被對手吞併,這樣的結果誰能接受?”
“憑什麼如此不公?!”
看着族兵一個個倒下,慘死,仇恨在酋長心中生根,發芽!
也在每一名五咄陸部士族心中生根,發芽!
不少人紛紛看向各自酋長,臉色陰沉的可怕,欲言又止。
酋長門也感受到下面人的不滿,再打下去搞不好會兵變,自己也將成爲部族千古罪人,不由回頭看向身後監視的五弩失畢部,心中不滿愈發強烈。
終於,處木昆律部酋長做出決定,讓幾名心腹迅速跑去聯絡其他城門的酋長,無論對方反不反,反正自己決定反了,與其窩囊死在攻城的路上,不如奮起一搏,就算死也要讓葉護可汗難受。
既然葉護可汗不仁,就別怪自己不義。
處木昆律部酋長馬上下達暫緩進攻命令,將幾名心腹大將着急過來,直言說道:“諸位,咱們被出賣了!”
“酋長,現在怎麼辦?”
“該死的,他們將我們當炮灰,不能就這麼算了。”
“憑什麼讓我們送死?老子不服!”
“左右不過一死,不如反了吧。”
將士們早就在等這句話,一個個義憤填膺,發泄着心中不滿。
攻城是死,反也是死,但起碼不憋屈。
處木昆律部酋長冷聲說道:“莫賀設想拿我們做炮灰消耗對手,贏了,戰果是他們五弩失畢部的,我們會被滅口,輸了依然是死,而葉護可汗居然默許,顯然我們被拋棄,既然如此,那就反了,傳令下去,向五弩失畢部發起衝鋒,搶奪戰馬殺出去,突圍,快!”
“遵令!”腥宿Z然領命,紛紛離開。
很快,正在攻城的部隊潮水般退下,聽到各自上官對局勢的分析,一聽被拋棄都怒了,赤紅着眼破口大罵。
都在拿命拼,卻被無情拋棄,誰能接受?
很快,處木昆律部軍隊調轉戰刀,瘋了一般朝身後五弩失畢部衝殺過去。
被拋棄帶來的仇恨,憤怒,不甘,讓所有人發狂。
但五弩失畢部早有準備,紛紛開弓射箭,無情射殺着。
這讓處木昆律部的人更加瘋狂,憤怒,一個個嗷嗷叫着往前衝,悍不畏死,原本攻城已經力竭,這一刻不知道哪兒來的力量,瘋子一般猛衝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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