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498章

作者:丛林狼

  “殺——”

  岷州騎兵將領怒吼着,縱馬撞飛幾人,來到一架投石車前,手上大刀狠狠朝一處麻繩斬去,只見一道白光乍現,麻繩斷裂,投石車主杆散落在地,無法繼續使用,驚到操控手紛紛後退。

  騎兵將領沒有追殺,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催馬朝另一架投石車衝去,手起刀落,又摧毀一架,見有人衝殺上來阻止,大刀旋斬,寒光冽冽,掀起一蓬血雨飛濺,幾人身首異處,當場斃命。

  “薛將軍威武!”衝殺上來的岷州騎兵大吼着,戰意受到刺激,如打了雞血一般,猛砍猛殺,滾滾而去。

  “休得猖狂!”

  一道怒吼聲忽然炸響,一名戰將打馬飛奔而來。

  正在劈砍第三架投石車的岷州騎兵將領感受到威脅,漠然回頭,看着衝殺上來的朝廷軍戰將眼神一眯,大刀旋轉一圈,繮繩一抖,反衝上去。

  “你是何人?”衝上來的朝廷戰將怒吼道。

  “在下薛勇!你是何人?”岷州騎兵將領反問道。

  “聽好了,孔家,孔侑德是也,奉聖上口諭,取你狗命!”對方大吼一聲,一杆馬槊衝刺上來,直奔上三路,又快又急。

  岷州將領薛勇敏銳地察覺到對方力量不足,滿身都是破綻,不屑地說道:“孔家千年大族,不過是儒生而已,也敢叫戰?今日便殺一個壯我軍威。”

  “找死!”對方大怒,馬槊已經距離薛勇不過一尺距離。

  生死之間,薛勇絲毫不慌,果斷側身,正好避開捅刺上來的馬槊,手上大刀順勢橫斬,勢如破竹,帶着嘶嘶破空音,後發先至。

  “噗嗤!”

  一聲悶響,大刀斬開對方身上鎖子甲,順勢一拉,留下一道長長的豁口,大量鮮血流出,瞬間然後戰袍,馬背。

  “啊——”

  一聲慘叫,叫孔侑德的戰將跌落馬下。

  “就這?”

  薛勇不屑地啐了一口,手上大刀狠狠劈砍下去,孔家子弟又如何?千年世家又如何?上了戰場就都是敵人,何況漢王向來與孔家不對付,殺了也就殺了。

  “住手,休得傷我兄弟。”一道怒吼聲傳來。

  薛勇沒有絲毫猶豫,一刀下去,身首異處,這才扭頭看去,見兩名戰將正打馬飛奔而來,身後跟着幾十騎,再看自己人已經跑遠,沒有戀戰,一拉戰馬,朝自己人狂追而去。

  兩千騎兵呼嘯而去,摧毀所有投石車後直奔城池而去。

  奔跑者,一名小將追上薛勇,大喊道:“將軍,敵人追來了?屬下帶人殺回去,喫掉他們?”

  薛勇回頭一看,見一隊人果真死死咬着不放,雖然不到一百騎,但要是跟着衝進城去,或者搶奪城門,後果很言重,喝道:“無需戀戰,別忘了我們是騎兵,騎兵必須保持速度,這兒距離朝廷軍太近,一旦被纏住,會有更多人衝上來,犯不上,跟我來!”

  “駕!”

  “駕!”

  將士們紛紛打馬,緊跟着薛勇身後,避開城門,朝一側迂迴而去。

  朝廷大軍並沒有圍城,另外三道門空虛。

  跑了一段距離,薛勇見距離朝廷軍有些遠,追兵居然還不退去,頓時火了,真當自己好欺負,繮繩一拉,改變方向,帶着大軍跑出一道漂亮的弧線,朝追兵發起反衝鋒,怒吼聲:“兄弟們,殺——”

  之前不殺是因爲距離朝廷軍太近,怕援兵,現在不同,距離有些遠,援軍過來需要些時間,將士們也死死盯着追兵,也火了,區區百來人也敢囂張?真以爲岷州騎兵好欺負?

  岷州邊軍,誰手上沒幾個吐蕃人的血?

  “殺——”

  將士們怒吼着,戰刀高舉,烈烈發光。

  然而,追上來的人卻忽然掉頭就跑,拼命打馬。

  “就這?”

  薛勇看着有些懵,這是什麼迷惑行爲?但也沒追殺,帶着大軍再次掉頭,繞行其他城門而去。

  岷州城牆上。

  薛智見自己族兄弟一如既往的勇猛,有家父之風,不僅摧毀投石車,還打擊朝廷軍士氣,心中大喜,沒有了投石車和雲梯,朝廷軍兩天內無法發起攻城,兩天後就算重新打造好,英國公的援軍也到了,再無顧慮。

  “鏘鏘鏘!”

  朝廷軍響起來鑼聲,尖銳,刺耳,這是收兵的信號。

  很快,剛纔追擊的一百餘騎返回大陣之內,但追殺出去的兩萬騎兵卻還沒返回,甚至連個影子都沒有,透着幾分詭異。

  薛智極目遠眺,試圖看到些什麼,但荒涼的平原上靜的滲人,彷彿遠處有一張巨大的嘴將人一口吞沒,連一點血跡都不曾留下。

  山風停歇,樹木不動,就連鳥雀也看不到影蹤

  靜的壓抑,靜的沉重!

  就連喧囂的朝廷軍也安靜下來,紛紛看着四周,像是在等待,在期盼。

  然而,荒野依舊寂靜無聲。

  高空中烈日炎炎,所有人卻感受不到一點溫暖,反而心生寒意,朝廷軍在擔心兩萬騎兵一去不回,岷州邊軍同樣在擔心援軍被喫掉,岷州成爲孤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契的看着四周不語,等待一個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的心越來越沉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匹戰馬出現在大家視野。

  緊接着,兩匹,三匹……

  越來越多的戰馬出現,緩緩而來,背對着太陽,模樣看不真切,但身軀是那麼多偉岸,挺拔,耀眼。

  漸漸的,戰馬近了。

  “好——”

  岷州城內邊軍將士爆發出大吼聲,震耳欲聾,一方虛空都在轟鳴。

  反觀朝廷軍,如喪考妣,靜默不語,士氣在下滑。

  薛智看着越來越近的騎兵,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來的居然是漢州軍,豈不是意味着朝廷兩萬騎兵都戰敗了?而且一個沒回,這是被團滅,怎麼可能?

  區區一個師,七千餘人,居然喫掉兩萬人,怎麼做到的?

  待近了些薛智高聲喝道:“可是漢州軍兄弟?你們師長董武呢?”

  “隨後就到!”一人高聲回答。

  “好!”

  將士們得到確認,大聲喝彩,士氣被徹底點燃,直衝雲霄。

  薛智笑了,帶着某種釋然,某種放鬆。

  贏了——

  那還怕個屁?!

  下一刻,薛智看向朝廷軍方向,眼中多了幾分狂熱。

  幾分野望!

第817章 :明鬥暗合

  “轟隆!”

  “轟隆!”

  越來越多的戰馬狂奔而來,馬蹄聲陣陣,響徹狂野,也踐踏在朝廷軍心上,兩萬打七千居然慘敗,一個不見回來,這仗還怎麼打?

  一股緊張,低落的情緒瞬間瀰漫開。

  所有人看着飛奔而來的騎兵,目光凝重,不語,臉色發白。

  中軍帳,帥字旗下,龍攆中。

  李泰也坐不住了,站着遠眺,臉色陰沉的可怕,總於明白自己父親爲何對漢王如此忌憚,兩萬打七千,原以爲可以大捷壯聲威,沒想到反被團滅,一支不起眼的騎兵戰鬥力就如此恐怖,漢王嫡系部隊又該如何可怕?

  武力收復秦州,攻打岷州真的對嗎?

  這一刻,李泰陷入自我懷疑,久久不語。

  太尉盧承慶發現李泰不對勁,略一沉思就明白其中關鍵,擔心李泰被嚇壞撤兵,趕緊說道:“聖上,勝敗乃兵家常事,無需在意,重振軍威再戰便是。”

  “沒錯,區區一支騎兵而已,我等乃朝廷王師,攜正義之威,必能一舉蕩平,還請聖上寬心,老夫族孫孔侑德血灑疆場,死得其所,這不是私仇,而是國恨,如若不抱,恐寒將士之心。”一臉雪白鬍須的孔穎達也說的,說話間,老眼微眯,裏面閃爍着某種仇恨光澤。

  到底是一代大儒,明明是想報仇,卻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

  李泰打仗不行,但要論心機絕對不弱,瞥了孔穎達一眼,說道:“孔侑德將軍戰死沙場,此乃朝廷之損失,朕痛失一手足,此仇此恨,豈能不報?傳令,孔侑德上陣有空,其勇可佳,官晉一級,班師回朝後再另行封賞。”

  孔穎達見目的達成,滿意地說道:“臣替戰死之族孫謝聖上隆恩,臣還有族孫兩人,忠勇不凡,可爲聖上分憂。”

  李泰腦海中閃過剛纔那兩人追擊,卻掉頭而逃的情景,沒接話。

  太尉盧承慶也撇撇嘴,有些不滿,這老匹夫是要趁機插手軍務不成?可不能慣着,馬上出來說道:“聖上,孔家子弟忠心是有,也勇氣可嘉,但缺乏實戰經驗,尚需磨礪,大軍不能再敗,否則士氣難維。”

  “盧太尉什麼意思?我那族孫屍骨未寒,卻被你如此詆譭,死難瞑目,就不怕將士們寒心?”孔穎達倔脾氣上來了,直接開懟。

  盧承慶礙於孔穎達一代大儒身份,不想得罪,平時有什麼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軍務是基本盤,絕不容染指,冷聲道:“丞相此言差矣,忠勇雖然可嘉,但敗了損失的不僅是自己的性命,更是軍心,士氣,若一敗再敗,朝廷大軍恐飛灰湮滅,你如何向聖上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勝敗乃兵家常事,豈能因一場輸贏論結果?何況我那祖孫是死在戰場上,並無怯戰,逃脫,忠勇可鑑,老夫絕不允許任何人詆譭。”孔穎達脾氣一上來,別說一個盧承慶,就連天子都敢頂撞。

  李泰見兩人要吵起來,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君王要的就是平衡,但很快掩飾過去,打着圓場說道:“丞相無需着急,太尉也別擔憂,朕心裏有素,接下來怎麼打就全靠太尉指揮了。”

  “臣,遵旨!”盧承慶見成功拿到指揮權,目的達到,滿意地笑了。

  孔穎達氣得冷哼一聲,但沒再多言。

  盧承慶組織好語言,拱手道:“聖上,黃昏在即,夜幕就要降臨,加上我軍投石車被摧毀,雲梯也沒剩多少,無法再戰,臣建議嚴防死守,防止騎兵夜襲,抓緊時間打造攻城器械,屆時再戰。”

  “萬一對方援軍趕到,該當如何?”李泰反問道,一支援軍就如此可怕,再多來幾支這樣的騎兵,朝廷軍必敗。

  盧承慶早有腹案,滿臉自信地笑道:“聖上無需擔心,漢州軍遠道而來,糧草不足,反觀我軍得世家支持,糧草不斷,兵力充足,就算是耗,也能將漢州軍耗死,大軍浩蕩而來,豈能鎩羽而歸?朝廷不能敗,聖上跟更不能敗。”

  李泰聽出了這番話背後的提醒之意,想到自己處境,想到朝廷還剩不多的聲望,如果戰敗,天下必大亂,鄭重點頭道“太尉言之有理,那就拜託了。”

  “謝聖上信任,臣就算是豁出去這條老命也要擊潰漢州軍,助聖上重振朝綱,臣這就去部署一二。”盧承慶信誓旦旦地說道,拱手一禮,匆匆離開。

  “聖上,臣去盯着,協助一二。”孔穎達恭聲一禮,轉身而去。

  很快,孔穎達追到盧承慶,低聲說道:“老東西,可有把握?”

  言語中滿是親切和擔憂,和之前的針鋒相對判若兩人。

  盧承慶低聲說道:“倒是低估了漢州軍的戰鬥力,不過無妨,我軍兵力佔優,又有朝廷名分大義,援軍也在路上,問題不大。”

  “最好如此,各大世家爲此戰出人、出力不少,如果戰敗,利益得不到保障,必會生出二心,後果你知道。”孔穎達提醒道。

  盧承慶腳下一頓,想了想,漠然點頭,繼續往前。

  孔穎達沒有追上去,一雙老眼中精光閃爍,撫須思索着什麼。

  ……

  晚霞褪去,夜幕開始降臨。

  漢州軍騎兵全部返回,七千人的隊伍只剩下三千餘,但士氣如虹,軍威浩大,在五里外安營紮寨,和朝廷軍,岷州呈三角狀分佈。

  薛智派人送去一批糧食慰問,心中震驚久久無法消退,部隊損失大半居然還能保持旺盛士氣,換別的部隊早就崩潰,躲得遠遠的,不敢再戰,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支軍隊如此凝聚,有韌性?

  主將就不怕死完了將來被奪權架空?

  漢王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讓部隊如此團結,好戰,悍不畏死?

  城頭上。

  薛智緊緊盯着騎兵方向,腦海中一個個念頭閃過,恨不能飛過去詢問一番。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失。

  兩個時辰過後,又一支騎兵藉着月光飛奔而來。

  月色下,長長的隊伍宛如一條巨龍在咆哮。

  馬蹄聲轟鳴,驚醒了曠野的寂靜,也打破朝廷軍大營的寧靜。

  正在休息的薛智聞訊飛奔向城頭,看着滾滾而來的騎兵在朝廷軍另一側停下,殺氣凌人,其身後有密集的馬蹄聲轟鳴隱隱傳來,顯然更多部隊正趕來,頓時笑了——是援軍就好!

  “難道是英國公率大軍提前趕到了?”

  “朝廷,這下看你怎麼收場?”

  薛智兩眼發亮,興奮地喊道:“來人,通知薛勇將軍帶人送些喫食去慰軍,友軍遠道而來,救岷州於水火,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被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