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遵令!”
半個時辰後,大軍喫飽喝足,帶着燒好的熱水繼續趕路,等來到關隘前一看,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羅章也嚇了一跳,眉頭皺起來,好一座關隘,兩座大山相隔一百多米,山中間形成一條還算筆直的通道。
兩座山光禿禿的,非常陡峭,無可借力攀爬之物,人根本上不去,這意味着無法翻山,只能走通道,但兩山之間的通道被巨大的石頭填滿,高二十來米,攀爬困難,亂石堆上面滿是虎視眈眈的吐蕃士卒。
亂石堆後面是什麼完全看不到,也不知道吐蕃藏着多少人,貿然進攻很喫虧,羅章謹慎地觀察片刻,試探道:“來個人答話。”
或許是聽不懂,或許是不像答話,亂石堆上面靜悄悄的。
又喊了幾句不見回應,羅章放棄試探,繼續打量着關隘,一邊尋思破敵之策,強攻代價太大,不可取,唯有智取,可人都難以靠近,怎麼智取?
忽然靈機一動,羅章示意一名斥候近身,叮囑幾句,對方會意地點頭,匆匆原路返回,直奔主力部隊而去。
“大軍下馬,原地待命,不得卸甲。”羅章說着也翻身下馬,來到旁邊一塊大石頭旁坐下,沒了剛纔的擔憂。
牛師度湊過來,低聲問道:“羅將軍,這關隘可不好打,兩邊山嶺陡峭,無法攀越,隘口亂石成堆,堵死通道,石頭巨大,不易搬開,吐蕃這是要在這兒跟我們玩命,關鍵不知道關隘裏面藏着多少人。”
“別急,他們堵死了路,意味着自己也出不來,咱們說安全的,等着吧,最多兩個時辰拿下此關隘,一會兒敢不敢打頭陣?”羅章反問道。
“多謝將軍栽培!”牛師度大喜,這可是立功的大好機會,更是羅章的信任,豈能辜負和錯過?
羅章不放心地叮囑道:“挑選擅長攀爬之人一會兒持刀盾上去打頭陣,再讓弓箭手在後方壓陣,掩護衝鋒,去準備吧。”
“遵令!”牛師度興奮地跑去準備。
軍隊擴充太快,牛師度已經摘掉副字,成爲一名團長,這次算是當團長後的首戰,更是自己團的首秀,至關重要。
牛師度將一團人馬聚集在一起,仔細叮囑,交代每一個細節。
只是,將士們有些發怵,甚至懷疑成了炮灰,那麼高大、陡峭的關隘怎麼攻打,那不是找死嗎?
但沒人敢說出口,心中忐忑不安着。
沒多久,關隘上的吐蕃守軍見久等不攻,開始暴躁地大喊大叫起來,叫囂着讓大家進攻,羅章可不去觸那個黴頭,調一個師警戒,其他部隊繼續休息,任憑吐蕃叫破喉嚨也不出擊。
將士們被罵的火爆脾氣上來了,都是玩命的,誰怕誰?開始議論紛紛,不少人跑上來請戰,但都被羅章壓下去。
就在大家情緒越來越急躁時,一支騎兵匆匆過來,一人雙馬,一馬騎,一馬馱咦艝|西,走的很快,爲首正是炮營營長王虎。
“羅將軍,炮營王虎奉命來援!”
“哈哈哈,王虎兄弟,沒想到阿叔被你給派來了,太好了。”羅章大喜,上前迎接,指着關隘補充道:“看到沒?攔路虎,我可捨不得拿命填,只能麻煩你們了,有沒有把握?”
“這有何難?一炷香後,您派人收尾。”
王虎一邊觀察着關隘,一邊自信地說道:“炮營,上!”
“遵令!”
第726章 :攻克
陽光下。
大軍巋然不動,旌旗獵獵,戰馬低吼,沉悶,壓抑。
戰陣前,一具具擲彈筒整齊劃一排放,無不散發着金屬冷光,那幽深的炮管內放佛隨時爬出一隻毀天滅地的惡魔,看一眼都本能恐懼。
一聲令下,一發發炮彈從炮兵手中滑入炮管。
“嗵嗵嗵!”
一發發炮彈呼嘯而去,直撲向關隘,尖厲的破空音讓人頭皮發麻,在所有人注視下,炮彈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亂石堆上。
“轟轟轟!”
炮彈炸了,騰起一團團沖天的火球,亂石堆上瞬間化作火海,無數慘叫聲響起,不少人被炸的飛起來,落在亂石堆下,當場斃命。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炸,居然炸出無數小石頭漫天飛濺,那怕是拇指大的小石頭都能傷人,好些巨石更是滾落下來,上面形成一個個豁口。
炮擊效果好的出任所料,羅章看到這一幕有些震驚,炮擊還能砸碎石頭傷敵?但很快反應過來,吼道:“準備第二輪炮擊,牛師度,上!”
“遵令!”炮營王虎和牛師度鄭重領命。
一支早就準備好的隊伍衝上去,盯着盾牌,拿着刀,奔跑速度很快,後面跟着弓箭手,等大家快要衝到亂石堆前時,王虎大聲吼道:“兄弟們,快,炮火向前延伸一丈,發射——”
大家微調高一點射擊角度,果斷髮射。
炮彈越過亂石堆,在裏面一些爆炸,幾乎都是凌空殉爆,殺傷力更大,雖然視線被阻擋,但慘叫聲足以說明一切。
炮火向前延伸,亂石堆的石頭就不會被炸塌,影響步兵進攻。
牛師度不懂步炮協調作戰,但看得出這次炮擊亂石堆沒事,一馬當先衝上去,士卒也清楚這個時候不衝上去,等敵人反應過來死的就是自己,拼命往上爬。
亂石堆不是懸崖,由無數巨石堆積而出,很不規則,倒是利於攀爬,大家爬的很快,特別是牛師度,嘴裏咬着鋼刀,手腳並用,甩出去部下一段距離。
將是兵膽,士卒見牛師度如此勇猛,也被刺激的嗷嗷叫。
炮擊停止,一些吐蕃士兵探出頭來查看,見有人已經爬上來,嚇得大喊大叫,張弓搭箭,但被早就準備好的弓箭手壓制下去。
牛師度趁機迅速爬上去,揮刀砍翻身邊幾人,快速一看四周,亂石堆就是個壩子,但有兩三丈寬,朝裏面是斜坡,可以方便吐蕃人快速衝上來,前方通道很寬,地形平整,滿是營帳,起碼駐紮兵馬三萬以上。
守亂石堆的吐蕃哪裏見過炮彈這種打法?兩輪下來死傷大半,剩餘士氣全無,見衝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擋不住,紛紛掉頭就跑。
牛師度帶着人衝殺,將所有人全部斬殺下去,興奮地大吼道:“兄弟們,必須守住,等候主力上來!”
“明白!”所有人吼道,整齊劃一。
羅章見人攻擊上去,大喜,果斷命令負責掩護的弓箭手也衝上去幫忙,不放心,牛師度所在的整個師都壓上去。
吐蕃也不甘心,迅速組織人反擊,上來是斜坡,速度很快。
牛師度知道考驗的時候到了,守不住剛纔白忙乎,看到滿地石頭靈機一動,大吼道:“兄弟們,搬石頭滾下去,搬不動就砸。”
大家眼睛一亮,丟了戰刀,抱起石頭就往下砸。
“啊!啊!啊!”
一道道慘叫聲響起。
衝上來的吐蕃士卒實在太多,太密集,根本無法躲避開,瞬間倒下一大片,更多石頭砸落,帶着破口音,一些大石頭沒有砸中人,但落地後翻滾,跳動,速度很快,嚇得無數人紛紛躲避,亂成一團。
將士們見效果不錯,士氣大振,繼續賣力砸石頭。
很快,大批弓箭手衝上來,對着下面就攢射,吐蕃進攻部隊哪裏擋得住,丟下滿地屍體潮水般退下去。
“哈哈,幹得不錯,就這麼打!”牛師度興奮地大喊道。
“哦哦哦!”將士們歡呼着,挑釁着,士氣高漲。
明明是天險,幾乎不可能攻下,卻一個回合就殺上來,還將敵人殺退,這仗打的簡直不可思議,大家覺得跟做夢一般。
很快,更多人衝上來,羅章也在其中,盯着前方通道觀察,通道並不長,出去就是開闊地,但夠寬,除了密密麻麻的帳篷外,還有很多戰馬,糧食,器械等,看上去敵人打算在這兒打持久戰。
“羅將軍!”牛師度興奮地上前來。
“打的不錯,下面還有三萬左右,有什麼想法?”羅章笑問道。
“地形平整,無險可用,只能硬拼,衝下去幹就完了!”
羅章不置可否地笑笑,繼續盯着前方觀察,一邊思考對策,輪兵力,自己這邊還多四千左右,全部投入,下面施展不開,正面硬剛代價不會小,非不要不可取,還是得智取。
沉吟片刻,羅章叫來五名師長,指着前方說道:“敵帳篷在一箭之地,可用火攻其帳篷,一旦火起,敵無處可逃,只能撤,我軍就能趁機追殺。”
“火攻?”
所有人眼睛一亮,會意地笑了。
羅章迅速分配任務,兩個師準備火箭,兩個師負責搬呔奘謇沓鲆粭l通道,剩餘一個師負責戒備,防止敵人進攻。
全軍迅速行動起來,幹得熱火朝天。
這時,吐蕃也做出調整,大批弓箭手在前壓陣,但只是防禦,並不進攻,一通戰鼓過後,一名戰將走出來,大吼道:“可敢一戰!”
牛師度一見有人跳出來約戰,這能慣着?馬上說道:“羅將軍,末將願去一戰,請准許!”
“閉嘴,一邊待著去。”羅章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將軍,咱們不能讓那些吐蕃狗囂張。”牛師度不甘心地勸說道。
“一會兒全殺了,還怎麼囂張?”羅章反問道。
牛師度一怔,旋即嘿嘿笑道:“有道理,將軍霸氣,是末將眼界太小,確實沒必要更一羣死人計較,末將受教了!”
“知道就好,局勢於我有利,慌的是他們,爲什麼還去鬥將?咱們漢州軍打仗靠的是集體,是協同作戰,講究以最小代價換取最大勝利,決不允許個人武勇,你要是逞強,好鬥,不顧部隊傷亡,本將軍撤你職,懂嗎?”
“末將謹記!”牛師度鄭重應道。
羅章點頭不語,繼續觀察前方。
那挑戰的吐蕃將領見沒人上來,開始大罵,但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而且唐語不標準,氣得暴跳如雷,跟大猩猩似的。
羅章嘲笑道:“你這唱戲的不行,難聽死了,別想騙本將軍賞銀。”
“哈哈哈!”
將士們反應過來,興奮地大笑。
第727章 :牛師度
夜色降臨,朗月當空。
高原上的風冷得有些刺骨,灌入關隘裏的通道,嗚嗚作響,像是無數厲鬼在獰笑,聽着有些滲人,火把都被這詭異的聲音嚇得瑟瑟發抖。
經過一個時辰左右清理,總算搬出一條可供三匹戰馬並行的通道,大批弓箭手先衝進來,迅速散開兩旁,列陣,一個個火把豎在前方,照亮四周,大家拿起製作好的火箭點燃,拉開弓。
一支支火把練成一排,如一條火龍在蓄勢。
“放!”
一聲怒吼,震盪關隘。
幾千火箭頓時沖天而去,將整個通道都照亮,如無數流星火雨一般,帶着可怕的氣勢朝前衝去,整片空間放佛都在燃燒。
“咄咄咄!”
密密麻麻的火箭從天而降,落在帳篷區域,刺破帳篷,將布帛點燃,嚇得裏面無數人衝出來,不少身上都在冒火。
吐蕃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反應很快,迅速派出一支龐大的旗兵衝殺上來,試圖阻止弓箭手,一邊組織人救火。
弓箭手不爲所動,繼續射殺着火箭。
于闐王子折噶帶着騎兵衝過缺口,直奔向敵軍騎兵,兩把彎刀架起,伏低身體,一邊用於闐語大吼道:“勇士們,按照訓練打,身體壓低,衝上去,憑藉彎刀殺敵即可,馬戰咱們是無敵的。”
以前,于闐人馬戰全靠力量砍殺,但投奔漢州軍後,折噶也學會輕騎兵打法,並且憑藉精湛騎術發揮的更好。
一個師的輕騎兵呼嘯而去,折噶興奮的兩眼冒光,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眼看就要撞上,大吼道:“跟緊我,鑿穿!”
“哦哦哦!”
身後幾千人怪叫着,如狼似虎,亢奮不已。
吐蕃人氣壞了,幾千人也敢衝上來找死?領頭戰將掄起粗大的狼牙棒就猛砸過來,但折噶身體壓的很低,沒能砸中。
但折噶的馬速太快,也不還手,直接從對方身邊衝過去,鋒利的彎刀撕開對方大腿皮甲,血肉,頸動脈,一道鮮血狂飆出來。
“啊——”對方慘叫一聲。
話音未落,又一匹戰馬貼着另一側衝過去,同樣的彎刀,同樣將大腿切割出一道大豁口,等這名戰將想要反擊是,對方已經遠去,根本不戀戰。
“這是什麼打法?”
這名戰將有些看不透,大吼道:“有種別跑——”
“噗哧!”
另一邊又一匹快馬呼嘯而過,鋒利的彎刀這次切開了身體上的皮甲,在腹部留下一道豁口,等這名戰將掄起狼牙棒要打時,對方也跑遠了,疼得哇哇大叫,失血過多,狼牙棒都有些拿不穩。
又是兩匹戰馬一左一右衝過來,人伏在馬脖子上根本看不到,這名戰將咬牙輪着狼牙棒砸去,但來人戰馬速度太快,而且不纏鬥,只顧着往前衝,全憑橫着的巨大彎刀殺敵。
“噗哧!”
“噗哧!”
兩把彎刀幾乎同時從兩側劃過,這名戰將再也堅持不住,跌落馬下,又被亂馬踩踏,死不瞑目。
可怕的大彎刀,精湛的馬術,加上戰馬全力衝刺,誰能擋?
眨眼間,折噶帶着人如犁庭掃穴一般衝上去,卻忽然一改方向,殺出一個u字形返回,並不深入浪戰,就像捕食的狼羣見好就收,慢慢給獵物放血,直到獵物虛弱,倒下。
輕騎兵戰術簡直是爲折噶這些馬背上的人量身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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