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還習慣,謝漢王關心。”
“都是自家人,不用拘束。”秦懷道客氣道,接過荷兒端來的酒給羅章滿上,再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喝酒也不叫我們,太不夠意思了吧?”門外,一道嬌笑聲傳來。
秦懷道抬頭一看是程小妹,還有尉遲靈兒,這兩人簡直是酒鬼投胎,昨晚喝過一次,差點沒把自己喝回去,苦笑道:“女孩子,矜持點,別老爹不在身邊就徹底放飛自我,特別是你,程小妹,你爹可是過幾天就到,知道你酗酒還不得揍死你,到時候我可攔不住。”
“他敢——我現在可是一軍之長,大不了躲軍營你,他總不能來女軍大營尋我吧?”程小妹混不在意地說道。
“行吧。”秦懷道認命了,拿來兩個碗滿是,補充道:“一人只許喝一碗,不能多喝,訓練要緊。”
“我倆就是爲這事來的。”程小妹端起碗一口悶下去大半,幾十度白酒跟喝水似得,渾不在意地一抹嘴,補充道:“漢王,咱們女軍也要練三三制,不能只練弓,還得練刀,練槍。”
秦懷道沒有馬上答應,轉頭看向羅章:“說說你的看法?”
“女子因身體、性別等因素,天生體力比男子弱,不適合近身廝殺……”
“你別看不起人。”程小妹一聽就不樂意了,當場打斷。
羅章並不生氣,解釋道:“你別不服氣,不是所有女子都跟你一樣身體好,能打,軍隊將就團結,協作,這點你承不承認?”
“這……好吧,你繼續。”程小妹爽直之人,沒有再胡攪蠻纏。
羅章繼續說道:“女軍既然不適合近身廝殺,弓箭其實也耗費體力,不如改用連弩,再每人配備一把戰刀防止近身戰,連弩爲主,戰刀爲輔,儘量遠程射殺,迫不得已才用刀。”
“你倆意思呢?”秦懷道見羅章和自己想到一塊,滿意地笑了。
程小妹和尉遲靈兒交換個眼神,紛紛點頭。
秦懷道一錘定音:“既然同意,那就從明天開始練連弩,弓箭全部上交,從突厥哪兒繳獲一批連弩,先撥給你們三千張練着,等打造好再配齊。”
“謝漢王!”兩女開心地笑了。
“我看你倆是早就眼饞連弩,在這兒等着吧?”秦懷道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補充道:“當初答應你倆的事我是辦到了,要是女軍在你倆手上無法形成戰鬥力,那可就別怪我罷免。”
“放心吧,保證不會比你們男兵差。”尉遲靈兒信心滿滿地保證道。
秦懷道點頭,看向羅章:“彎刀最多十天全部打造好,你不用擔心,還有一事,茶山打造的那批腳蹬弩一支沒用,你有什麼想法?”
“可以用於中軍!”羅章點到即止。
中軍就是守護中軍帳的大軍,需要親信之人,羅章很清楚自己統領輕騎兵需要在外圍機動作戰,不能統領中軍,但具體交給誰,羅章也說不好,乾脆不說。
秦懷道腦海中閃過腥嗣郑熊姶髮⒉恍枰嗑ㄖ略,依令行事就好,但需要夠勇猛,這點程處默和房遺愛都附合,但程處默相對房遺愛穩重些,又要鎮守敦煌城,房遺愛就成了首選。
房遺愛目前統領的兵馬都是朝廷軍,唐人,用着也放心。
“喫飯吧!”秦懷道舉起酒碗,不再深談下去。
“喫飯,喫飯!”李雪雁見正事談完,也跟着張羅起來。
大家邊喫邊閒聊着趣事,其樂融融。
飯後,秦懷道寫了一道命令,附帶腳蹬弩和重甲騎兵訓練之法,找人送去玉門關給房遺愛,一併送去的還有兩千張腳蹬弩和一千重甲,都是茶山打造的精品,因爲沒人會,一直收着,是時候拿出來了。
從書房出來,外面傳來歡呼聲,一名近衛急匆匆跑過來,抱拳道:“漢王,征戰大軍用送來一批牛羊,比上次還多。”
“走,看看去。”秦懷道驚喜地說道,大踏步向前。
很快,秦懷道爬上城牆,居高望遠,看到無數牛羊被驅趕過來,大地都變成白色,頓時大喜,這得好幾十萬只吧?看來薛仁貴他們打的不錯。
待近了些,秦懷道發現一匹高頭大馬,體格健壯,四肢有力,頓時眼睛一亮,示意趕來的羅武近身,指着那批高頭大馬說道:“看到那批戰馬沒?通知衛國公接收戰鬥品,按規定處理,但那批高頭大馬不能動,派人送去玉門關給房遺愛,那可是重甲騎兵的最佳選擇。”
羅武看着那批高頭大馬很是眼熱,但清楚重甲騎兵輪不到近衛團,答應一聲,親自跑去傳令。
“報!”
一名斥候飛馬而來,衝到城牆下,翻身下馬,快跑上城牆後躬身說道:“啓稟漢王,薛將軍令屬下來報,于闐王贈送牛羊五萬頭,由王子折噶帶五千騎兵護送過來,三天後抵達且末城,請指示。”
“告訴薛將軍,于闐王子留下協助戰鬥,儘快肅清周圍部落,等戰鬥結束後再過來,牛羊由輜重部安排人接收。”秦懷道叮囑道,白撿的戰鬥力爲什麼不用?
這于闐王會來事,居然贈送五萬頭牛羊,能處!
“遵令!”斥候匆匆去了。
第675章 :可汗的堅持
月色如鉤,朔風凜冽。
突厥大營中軍帳內卻篝火熊熊,溫暖如春,火堆上架着的烤羊更是滋滋冒油,香氣瀰漫,一幫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喝酒,興奮不已。
爲首的正是突厥可汗,笑得眼睛都迷城一條縫,拿起酒囊高舉,意氣風發地喊道:“諸位,安北都護府是唐人的驕傲,確實我突厥的恥辱,好在白天一戰,將士們用命,成功拿下,此戰當載入我突厥史冊,諸位功不可沒,來,喝酒!”
“謝可汗!”腥藲g喜地喊道。
拿下安北都護府不僅是榮譽,更是有着無數財富,想不高興都難。
一名滿臉絡腮鬍將領一抹嘴,大呼痛快,說道:“可汗,白天一戰可惜跑了大半唐軍,待天亮後屬下帶本部人馬追擊,保證一個不漏,全部替可汗抓來。”
“哈哈哈,準了。”可汗開懷大笑,意氣風發。
一名將領喝的有些高,興奮地問道:“可汗,長夜漫漫,不如弄些女奴過來舞蹈助興?安北都護府那些小姐、夫人貌美如花,皮膚水嫩水嫩,看着就誘人,晚上給兄弟們暖被窩正好?”
“哈哈哈!”腥藭獾卮笮ζ饋怼�
“準了,來人!”可汗自然不會拂了大家要求,後面還有大戰,軍心不能亂。
“報!”
一人掀開大帳進來,恭敬地行禮後說道:“剛剛收到消息,唐國派徐世績爲徵北大總管,節制靈州、夏州和安北都護府兵馬,以長城爲依託構築防線。”
一人渾不在意地說道:“徐世績?那個老東西還是有點本事,不過,在我突厥鐵騎面前不足爲慮,可汗,末將願打頭陣,撕開狗屁防線。”
“沒錯,唐國專心西邊戰意,御駕親征,哪裏還有多少兵力在北面?何況安北都護府軍隊如驚弓之鳥,嚇破了膽,靈州、夏州不過府兵,同樣沒多少戰鬥力,末將明天帶兵南下,踏破他們的長城。”又一名將領豪氣地喊道。
“沒錯,幹他孃的。”其他人紛紛附和,混不當一回事。
可汗見軍心可用,大喜,對報信的人喝道:“去,挑選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過來歌舞助興,休息好了明天才能大戰。”
“多謝可汗!”
“可汗懂我們。”
腥藲g喜地大笑起來,眼中滿是男人都懂的光芒。
這時,有一人急匆匆進來,肩膀上還停着一隻營,臉色異常難看,將一張小紙條遞給可汗,一遍說道:“可汗,剛剛收到的密報。”
可汗醉眼惺忪,不在意地展開紙條一看,眼睛猛地睜大,一股冷汗冒出,瞬間清醒,將酒囊重重砸在篝火上,烈酒流出,火勢噌地竄上幾尺高,嚇得腥嗣婷嫦嘤U,酒都醒了幾分。
一名將領謹慎問道:“可汗,出什麼事了?”
可汗臉色陰沉,沒有接話,再次看了眼紙條,確定沒看錯後臉色陰沉起來,喝道:“飛鷹密報,大王子被唐國擒獲,右路軍覆滅。”
“什麼?”
所有人臉色大變,都是軍中大將,自然清楚兩路大軍同時進攻的目的,而今左路軍進展順利,只需撕開長城防線就能南下,馬踏長安,可右路軍出事,原定計劃就不得不調整了。
一名將領小心地提醒道:“可汗,右路軍真正的目的是拿下隴右,牽制吐蕃,方便我軍奪取勝利果實,一旦右路軍出事,吐蕃恐怕會搶先下手,東下長安,他們距離比我們近,不得不防。”
“沒錯,雖吐蕃和我方結盟,聯兵分唐,但吐蕃並不可信,他們搶佔隴右,吞併張掖和金城郡,不就是像阻止我軍走隴右道入唐,害得我軍不得不繞行北面,浪費不少時間,一旦他們得知右路軍戰敗,沒有了後顧之憂,比如東下,時不我待,必須速戰速決。”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
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情緒激動起來。
可汗盯着篝火沉思不語,腦子嗡嗡直響,想不明白右路軍爲何會失敗,那可是差不多二十萬大軍,還有老稚钏悖碌乃_滿輔助,大王子身邊也不缺懂兵事的將領,怎麼可能戰敗?
好一會兒,可汗忽然不耐煩地喊道:“別吵了!”
大帳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看向可汗。
可汗看着一人追問道:“你負責情報,唐國漢王離開長安時身邊多少人?”
“戰兵不到一萬,其他都是輜重、家屬、工匠等。”
“一萬人怎麼就殺穿了整個隴右道?吐蕃不是在張掖郡屯兵十萬嗎?十萬大軍,加上城池,難道還攔不住一萬?”可汗冷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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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臉色一僵,想了想,說道:“礙於和吐蕃聯手,隴右那邊沒有安排斥候,具體情況不明,按說一萬不可能打敗張掖郡吐蕃軍,或許他們繞道而行。”
“繞道?”可汗勃然大怒,噌地起身來,喝道:“連張掖郡的十萬吐蕃軍都打不過,繞道回去,又怎麼可能打敗我英勇善戰的二十萬健兒?”
“我……”對方一時語塞。
“軍情不明,要你何用?”
可汗怒不可遏,猛地拔刀劈下去,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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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戰刀歸鞘,冷冷地說道:“連情報都搞不清楚,這等廢物不能留着,諸位,右路軍戰敗,本汗大兒被擒獲,生死不明,沒有右路軍牽制吐蕃,吐蕃說不定已經兵髮長安,時間一長,後方必然出亂子,必須速戰速決。”
“可汗,下命令吧。”腥松袂橐粍C,紛紛起身。
“傳令,大軍連夜開拔,兵法長城,踏碎唐國防線,以最快速度拿下長安。”可汗殺氣騰騰地命令道。
“遵令!”腥宿Z然應諾。
可汗讓人取出地圖展開,示意大家圍攏上來,指着地圖說道:“唐國漢王有能力打敗我右路大軍,就算慘勝也不容小覷,隨時可能出兵往北,切斷我後路,再兵法王庭,則突厥危矣,諸位有什麼辦法?”
腥嗣婷嫦嘤U,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一名將領趕緊提議道:“路途遙遠,我軍回援恐來不及,但飛鷹傳信,責令王庭抽調控弦之士,整軍備戰,並以一人爲帥,方便指揮,只需佔據要塞,城池,層層防禦,只需保證半年內無虞,則萬事大吉。”
“沒錯,層層防禦,半年肯定能堅持,而我軍只需一個月就能拿下長安,屆時派兵走隴右道會員,兩個月能抵達,時間來得及。”另一名將領贊同道。
可汗看着地圖沉思片刻,拿起金刀拍在地圖上,殺氣騰騰地命令道:“回援來不及,只能南下,速戰速決,只要大唐在手,丟了突厥又何妨?屆時可用人質談判,家人安全不用擔心,諸位……”
腥艘宦犛械览恚闹写蠖ǎC然而立。
“命令,大軍連夜開拔,第一個踏上長城的賞萬戶,第一個打破長安城的,封王。”可汗殺氣騰騰地喝道。
腥艘宦牱馔酰D時目光狂熱,激動不已。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可汗見軍心可用,心中大定,喝道:“唐國漢王敗我右路大軍,壞我好事,還擒獲我大兒此仇不共戴天,諸將,行動吧。”
“遵令!”腥思娂娦卸Y,退出大賬。
一陣寒風吹來,沁人心骨,但腥诵念^火熱,渾然不覺,紛紛上馬奔赴各自大軍而去。
可汗也走出大帳,看着冷月當空,心中卻忽然煩躁不安起來,對一人喝道:“傳令二王子,整軍,備戰,重兵防禦要塞,城池,防止唐國漢王入侵,最少堅守半年,不得有誤。”
“遵令!”對方鄭重應道。
“再派人去金城郡查看,一有消息速速來報,從今天開始,飛鷹由你統領。”
對方一聽大喜,鄭重一禮:“謝可汗,屬下一定肝腦塗地,以死相報!”
可汗擺擺手示意離開,目光投向深邃的南方夜空。
眼中,透着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瘋狂。
第676章 :徐世績的選擇
五天後,懷遠。
一段長城上,徐世績抹了把滿是鮮血的臉,身上戰甲更是變成紅色,看看砍捲了的戰刀,再看看潮水般退去的突厥兵,臉上沒有絲毫輕鬆,反而蹙眉沉思。
自從突厥殺到長城下,就展開了瘋狂攻擊,完全不計傷亡,打的異常兇狠,要不是提前一天做了佈防,將士們用命,根本擋不住。
一名遊擊將軍跑上來,抱拳行禮,焦急地說道:“大將軍,弩矢消耗太快,沒多少了,剛纔一戰,粗略估算,我軍起碼損失三千,好在突厥也沒討到便宜,損失近萬,他們這是瘋了嗎?”
“瘋了又怎樣?照殺不誤,傳令,一半留下休息,監視突厥,另一半將士去尋找些石頭過來,沒有箭就用石頭砸,也不能讓敵人越過長城半步,這是最後的防線,一旦攻破,長安危矣。”徐世績殺氣騰騰地說道。
遊擊將軍鄭重抱拳一禮,將後面的話嚥下去。
大將軍都親自上陣殺敵,鼓舞士氣,仗打到這個份上還能說什麼?
旁邊一員中郎將看着前方沉聲說道:“大將軍,剛纔遊擊將軍說的沒錯,突厥這打法,真是瘋了,就算打贏也會損失慘重,圖什麼?”
“或許,他們有不得不瘋狂的理由,越是如此,越不能讓突厥跨過長城,靈州和夏州的兵馬到哪兒了?”徐世績反問道。
爲了提前趕到長城佈防,徐世績帶着朝廷兩萬禁軍日夜兼程,沒和府兵同行,也虧得如此,否則就晚了一步。
“從時間算,最晚明天一早抵達。”
“不行,太晚,看突厥這瘋狂進攻姿態,最多一個時辰就又要再戰,長城漫長,我們帶來的兩萬人不夠,馬上派人去催,跑步前進,就算是跑死也得死在長城上,快去。”徐世績冷聲喝道。
戰場上軍令如山,中郎將不敢求情,匆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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