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弓箭手護衛大營外,騎兵壓陣,大帳居中,佈防御大陣,一旦敵軍進攻,亂箭射殺,必要時騎兵衝鋒,一邊飛鷹傳信,從各處抽調兵馬上來,只要打敗唐國漢王,大王子必然威名無雙,無人能及。”兀赤鄭重提議道。
後面這句話更是說到大王子心坎上。
大王子愈發歡喜,追問道:“如此一來,各處兵馬不足,該如何?”
“唐軍龜縮城內不出,我軍只需留下同等兵馬圍城即可,敵不出,我不攻,敵出動,野戰偉大的突厥戰士無懼任何人,同等兵力之下必勝,只要拿下陽關,打敗漢王,再回頭收拾各地唐軍即可,屆時我軍攜大勝之威,必然所向披靡。”
“好!”
大王子興奮地大讚一聲,看向腥藛柕溃骸爸T位以爲如何?”
腥诵难Y面直吐槽——你都說好了,還能反對不成?
不過,大家也清楚這麼做確實最合理,攻城本就不擅長,與其讓大部隊死磕城池,還不如圍而不攻,集中兵力拿下陽關再說,就是便宜了兀赤,這一仗過後,兀赤必然威名大振,更難取締。
大王子見無人反對,果斷命令道:“諸位,從現在開始,右路大軍由兀赤將軍節制,全權指揮,誰敢不從,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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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赤沒想到大王子如此信任,給予重託,不由看向薩滿,之前的戰鬥雖然不是薩滿直接指揮,但也是薩滿最終點頭的,戰場一半將領是薩滿的人。
薩滿很想反對,但心腹部隊剛纔一戰全部戰死,沒了底氣。
權衡片刻,薩滿將心中不忿壓下,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大王子暗自鬆了口氣,笑道:“兀赤,不要令本王失望。”
“願爲大王子效死!”兀赤鄭重應道。
很快,突厥大營發現變動。
一大批弓箭手衝出來,在外圍結陣,呈三角形分佈,分別守住三個方向,無數拉貨的馬車擋在前面,形成障礙物阻擋對手衝鋒,騎兵後退到弓箭手之後,護住中軍大帳,幾隻飛鷹衝向天空,怪叫一聲遠去。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大營。
陽關,一處制高點上。
秦懷道看到這一幕有些驚訝,隱隱感覺突厥風格大變,像是換了個人指揮,居然三角分佈,兵力展開,不容易被炸,同時又像個刺蝟大陣,那弓箭手就是刺蝟身上的刺,撞上去非死不可。
“咦,變陣了?”羅武也驚訝出聲來。
“有什麼想法?”秦懷道隨口問道。
“突厥這是由攻轉守,飛鷹遠去,恐怕真讓阿叔猜中,他們這是輸不起,一邊防禦,一邊調兵來援,不過,兵力展開看似對我軍不利,實則還是活靶子,只需炮擊三角中的一個角,一點突破,必然全亂。”
秦懷道讚賞地笑道:“那是因爲你熟悉炮彈,但突厥人並不熟悉,這麼做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在炮擊面前,兵力散開當然比聚集一處好,三角防禦也是最穩固的,一角被攻,其他兩角隨時能支援,看來突厥換高人接管指揮了,要不是想吸引更多突厥援軍過來,真想現在就試試火候。”
“再高也高不過阿叔,回頭我帶近衛團直衝大帳,把他抓來看看到底有多高。”羅武不在意地說道。
第655章 :援軍在行動
一個時辰後。
大軍從容而退,帶着大批戰利品,還能用的戰馬被牽上山頂集中,死了的宰殺,架在火山烤,還沒死的丟在山下,砍了馬腿排成一條長長的肉牆,屍體也堆積成另一道肉強。
兩道肉牆就像兩道屏障,突厥想要殺過來,就必須清理乾淨。
清理就意味着下馬,下馬就是活靶子。
太多了,不清理戰馬都無法跨越。
飯後,秦懷道見突厥沒有進攻的意思,也不去撩撥,命令大軍修繕工事,上山的任何一處緩坡全部挖陡,增加攀爬難度,只留一條路供自己同行,路口兩邊安排兩營人馬看守。
整座陽關劃出三道防線,每一道防線都挖掘成壕溝,繞山一圈,彼此用交通壕連接,只要夠深,人蹲在裏面加上盾牌,根本不怕弓箭手射殺。
一道道命令下去,全軍行動起來。
秦懷道親自指揮,壕溝路線怎麼走,怎麼利用四周地形爲依託,觀察哨安排在哪兒,進攻時路線怎麼選定,反擊時每個營負責的區域怎麼劃分,壕溝裏面怎麼安排藏兵坑,一旦受傷,人可以在裏面戰士躲避,等等。
很快,陽關成爲一個巨大的工地。
突厥人不明所以,有人上來查看,被遊弋在附近的第五團嚇跑。
一些將領遠遠觀察,指指點點,最終還是沒有進攻。
雙方都在等。
突厥人等援軍,等物資,一場大戰下來,羽箭損失巨大。
秦懷道等撤兵,等工事。
戰鬥進入一種不可思議的默契,誰也不主動進攻。
時間在悄然流逝。
……
敦煌城外。
一支大軍飛奔而來,爲首正是程咬金和程處默,見城門禁閉,城牆上旌旗搖擺,突厥士卒張弓搭箭,兩人有些懵,突厥人不是喜歡野戰嗎,怎麼玩起了守城戰,這種技術活玩得轉嗎?
兩人心頭疑惑,交換個眼神後勒馬停下,舉手示意大軍也停下。
春寒料峭,冷風徐徐。
大地披上綠妝,茫茫一片,黨河水悠悠而過,倒映着陽光,轔轔閃爍。
兩支山鷹在虛空盤旋,尖叫聲響徹荒野。
這一幕看得腥擞行┟曰螅浅亍⒕G洲、河流、農田,遠處山嶺連綿,這不是江南纔有的景象嗎?我們在哪兒?
“好地方,拿下可養活十萬兵。”程咬金感慨道。
“難怪秦兄弟讓我們過來,有水,有綠洲,土地肥沃,如果開墾一番,可養活幾十萬人,這兒是個好地方。”程處默贊同道。
“怎麼打?”程咬金考校道。
程處默沒有馬上接話,虎目一凝,盯着前方城池打量,一邊思索對策,漸漸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片樹林,說道:“突厥擅攻不擅守,但城池高聳,城牆上守軍密密麻麻,不知道多少,強攻代價太大,難怪秦兄弟讓我們圍而不打。”
“圍而不打無過,但也無功,你就不想拿下?”陳咬金問道,自己兒子,親生的,不得不耳提面命,多加點撥。
“當然想,但代價不能大,否則秦兄弟那兒沒法交代,大軍先安頓下來,砍伐樹木造雲梯,可惜沒有火炮,否則直接轟開城門衝殺進去,只能用常規辦法。”
“蠢,愚蠢!老子怎麼生出你這玩意?”
程咬金毫不客氣地大罵一句,指着前方河流,瞪着眼說道:“就沒想過築壩斷流,蓄水淹城?突厥已經佔領這兒多日,城內唐軍肯定都死光了,還跟他客氣什麼?只要堵死上游,再弄條引水壩就能成。”
程處默一聽有道理,城內沒有自己人,淹了也就淹了,上游一堵,水蓄起來,再找個地方修一條引水壩,到時候一開口子,大水沿着水壩直奔向敦煌城。
敦煌城雖然在朝廷加固的邊關城池名單內,但還沒來得及用水泥加固,水泡上幾天還能不倒?
就算不倒,城內水井便渾濁,沒法取用,到時候只能出城。
薑還是老的辣!
程處默原本捱罵不滿的情緒一掃而空,笑道:“行,這個主意好,您辛苦一下,帶人去築壩,這種技術活我不信,給我留下一千人盯着城池,以往突厥出兵截殺,確保萬無一失。”
“一千太少,留給你兩千,自己小心點。”程咬金還真怕程處默玩不轉築壩這種技術活,丟下兩千精兵,帶着其他人散出去,直撲上游。
河流在敦煌城東面,自東北像西南流,有一段距離,從哪兒築壩,引水壩怎麼修,是個技術活,需要結合地形決定,沒點經驗還真不行。
程咬金粗略選擇一處位置,實地走了一遍,確定好路線後帶着人行動起來。
程處默則帶着人守在城外三里,命令士兵下馬休息,喫些乾糧恢復體力,有了水淹這條狠計,巴不得突厥人不出城進攻。
……
玉門關外。
羅章帶着大軍急匆匆趕來,看着城外三圈壕溝有些懵,這是唱哪出?
安國公對羅章不敢輕視,趕緊帶人出城迎接,一番寒暄後羅章直接問道:“安國公,已經挖了三條,兄弟們還在挖,這是什麼防禦之法?”
“老夫也不懂,漢王臨走前交代過,挖五條壕溝,每條間隔十米,說將來可以水淹壕溝,成爲護城河,具體恐怕得去問漢王,老夫只負責執行。”
羅章一聽是秦懷道要求,那就沒問題了,照做就好,看向並不高達,堅固的城池說道:“這關城太小,容不下太多軍隊,我軍如何安頓?”
“擠擠還是能容納下。”
安國公笑道:“羅將軍可別小看這座關城,城池現在不行,但只要五條壕溝挖好,突厥騎兵沒有幾萬填進來別想拿下,只要打退突厥這次進攻,漢王肯定會派人過來加固,到時候修建成水泥城牆,幾萬人也別想拿下。”
“阿叔準備修建這兒做成永久城池?”羅章驚訝地問道。
“對,漢王臨行前叮囑過,務必守住這兒,否則也不會將老夫留下,羅將軍恐怕還不知道吧,這兒順着河流往西就是羅布泊,直達樓蘭國,快馬一天就到,位置險要。”安國公解釋道。
羅章去過羅布泊,瞬間意識到這兒的價值了,這座關城既是樓蘭通往隴右的橋頭堡,大門,也是漢州的大後方,必要時能防止朝廷忽然偷襲,地位非法。
“報!”
忽然,一匹快馬呼嘯而來。
很快,對方衝到跟前,抱拳道:“啓稟安國公,陽關大捷,漢王一戰幹掉突厥近三萬人,突厥還有兩萬餘,但不後撤,選擇守勢,與陽關對峙,陽關上在修築工事,具體不明,隔得太遠,看不真切。”
“好,不愧是漢王,一戰幹掉三萬人,這纔多久?一天功夫都不到,哈哈哈,這些突厥死定了。”安國公興奮地說道。
羅章對局勢還不瞭解,但一聽打了勝仗,心情大好,問道:“安國公,爲何你說突厥死定了?”
安國公將戰局說了一遍,補充道:“突厥大王子戰敗不退,顯然不甘心,也不能退,否則名聲受損,將來難以繼承大汗之位,只能打下去,必然從各地抽調兵馬,漢州三城之危被漢王輕鬆破解,高,實在是高!”
羅章敏銳地抓住關鍵,追問道:“你的意思是突厥大王子會抽調兵力,圍困漢州三城兵馬會離開一部分,那剩餘兵馬不會太多,而且只會圍而不攻,陽關的勝負將決定整個大戰的結果。”
“沒錯,陽關是個氣劫,勝,則我軍橫掃突厥,漢州恢復太平,敗,則局勢愈發糜爛。”安國公贊同道。
第656章 :羅章出手
玉門關外。
羅章眼中精光閃閃,跟着秦懷道時間最久,學到不少東西,也對秦懷道最是瞭解,敢據守陽關一戰,必然有勝算,從不打無把握之戰,何況還有火炮,根本不用擔心陽關會敗。
換言之,陽關不用自己去支援也能守得住,但突厥調兵是個機會,只要是自己兵發樓蘭,卡着突厥調兵離開後動手,樓蘭之圍不是問題,屆時就可以聯手樓蘭的蘇定方出兵,解七屯之圍。
七屯之圍一旦解開,就能三方合兵一處,切斷突厥大王子後路,和陽關形成兩面夾擊之勢,勝券在握。
一個個念頭閃過,羅章有了決斷,說道:“阿叔以身爲餌,吸引突厥大軍,解漢州三城之圍,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這兒距離樓蘭可有道路通行?”
“有一條漢時留下的商道,大軍可行,當年樓蘭和漢朝通商,這條道可是繁華的緊,你想幹什麼?算我一個。”安國公聞到了戰鬥的氣息,興奮起來。
“阿叔讓你守關城,不可妄動,這兒要是丟了,後果很嚴重,我帶本部人馬過去足以,樓蘭的突厥兵馬一旦被抽調走,所留不會太多,連夜趕去,天亮能到,打對方個措手不及,屆時蘇定方必然出擊,裏應外合,必勝。”
安國公眼睛一亮:“是個好辦法,樓蘭之圍一旦解開,就可以兵臨七屯,滿盤皆活,從外圍呼應陽關,陽關的突厥必然軍心大亂,別得老夫幫不上,入關城喫點東西再走,需要什麼裝備儘管說,只要有,另外,讓犬子帶兩百精兵隨行。”
機會難得,安國公不忘給自己兒子鋪路。
羅章理解安國公的心思,帶走兩百人於玉門關問題不大,但對自己是一大助力,大軍匆匆趕來,人困馬乏,急需飽餐一頓,也確實需要一批箭矢補充,點頭道:“那就有勞了。”
大軍進關城休整。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陣陣朔風從荒原上掠過,驚的河勒疏悠靜水面慌亂奔跑,幾隻野鳥撲棱棱飛遠,遠處,一道蒼涼的狼嚎聲隱隱傳來。
羅章帶着大軍走出玉門關,沿古道緩行,一遍觀察着這一幕。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還是被這遼闊、荒涼、寂靜所震撼。
夜色漸漸降臨,朗月當空,茫茫大地變得朦朧起來。
大軍藉着月光繼續趕路,走的並不快。
幾頭覓食的野狼在遠處站着打望,嗚咽幾聲,不甘地離去。
一路披星戴月,一路朔風襲擾。
終於,大軍在天亮前一刻抵達樓蘭城以東五里,尋了個隱蔽處停下休息,喫些乾糧補充體力,戰馬則在羅布泊水岸邊啃喫青草,恢復體力。
羅章派出斥候後,尋了個地方坐下,喫着乾糧,一邊和將士們閒聊,鼓舞士氣,拉近距離,增加了解。
沒多久,一名斥候急匆匆返回:“將軍,樓蘭城外有突厥一萬左右,封鎖三個方向,樓蘭另一個方向背靠湖泊,無需人看守。”
“人數確定?”羅章精神一振。
將士們也精神大振,紛紛看向斥候,一萬人,沒壓力啊。
斥候一臉篤定:“確定,不會超過一萬一。”
“太好了,看來突厥已經抽調兵力離開,繼續盯着,有情況隨時來報,等兄弟們恢復體力再說。”羅章果斷作出決定。
斥候答應一聲,拉馬離開。
大軍加快進食速度,喫飽喝足,開始整理各自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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