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能進前十已經很不錯,畢竟裴行儉是智將,不是猛將,秦懷道滿意地笑了,叮囑道:“調三個團殿後,一個團開路,一個團押送物資,出發吧。”
羅英有些驚訝,這兒是唐國境內,爲何要派人殿後?猛然想到什麼,趕緊答應一聲,將最強戰力的三個團殿後,自己親自指揮。
大部隊順着官道繼續趕路。
春寒料峭時節,官道上冒出不少青草,古樹也冒出新芽,鳥雀在枝椏上噰喳喳,追逐嬉鬧,看到大部隊過來高飛而去,一派欣欣向榮。
前方不遠處的一處山坡上,李靖駐馬而立,打量着緩緩走來的隊伍,心中滿是震驚,那整齊的步伐,凝重的氣勢,令行禁止的紀律,禁軍精銳也比不上。
帶了一輩子兵,李靖自問練兵有方,看到這支部隊才發現自己有些飄了,對身旁陪同的房遺愛問道:“漢王麾下大軍都有如此氣勢?”
房遺愛打量片刻,笑道:“從漢州返回時不過兩千兵力,來的看着人數增加不少,而且面生,恐怕是新兵,從時間算訓練不過兩月。”
“訓練兩個月就有如此氣勢?”
李靖再次震驚。
“這算什麼,您是沒看到那兩千老兵,便宜羅英那小子了,要是交給我帶,睡覺都能樂醒。”房遺愛有些感慨地說道。
“真的?”
李靖被震的有些懵,忽然發現自己對秦懷道的能力瞭解遠遠不夠。
第626章 :三國公出走
太極殿。
每天例行的朝會結束,接下來將舉行加太子冕儀式。
李二精力憔悴,感覺身體每況愈下,但又無法停下來休息,隴右道的事就像一把利劍懸在頭頂,不得不咬牙堅持,並定下太子之位以備萬一。
看着下方靜立不動的李治,雖然還很稚嫩,但舉止比以往明顯沉穩幾分,有幾分自己年輕時模樣,心中愈發滿意,不由得想起當年征戰天下打江山的美好記憶,眼神也不由得朝國公那邊瞥去。
忽然,李二發現一個問題,李靖、程咬金和尉遲恭沒來,這不合常理,頓時意識到不對勁了,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掃去,唯獨不見三人。
李二心中一驚,示意王德近身,低聲問道:“爲何不見衛國公、盧國公和鄂國公上朝?”
“回聖上,老奴派人去鄂國公府上通知過,鄂國公說賦閒之人,就不參與政事了,免得被人嚼舌根。”
李二打斷道:“還頭倔牛,還是這麼直脾氣,其他兩人呢?”
“衛國公說生病,老奴去傳旨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名醫者在問裕f是染了風寒,建議不要出門,以免傳染他人,盧國公倒是答應的很好,爲何沒來老奴也不清楚。”王德低聲解釋道,心中其實已有答案,震驚不已,居然讓三位國公拋棄一切追隨,這漢王好大魅力。
李二心生懷疑,尉遲恭不來可以理解,那傢伙是個暴脾氣,賦閒在家後再不問政事,估計一肚子火,衛國公染上風寒不來也能理解,程咬金重新掌管南衙司,憑什麼不來?
“派人去南衙司問問。”
“遵旨!”王德躬身後退幾步,匆匆離開。
吉時已到,一個程咬金未到並不影響加冕儀式。
禮部尚書親自出來主持儀式,一套繁瑣流程下來,晉王李治就正是成爲太子,搬進東宮去住,成爲唯一法定繼承人。
太子名分一定,很多爭端就會消失,不服也只能在暗中下手了。
爭端少了,朝廷就能騰出手全力以赴抵禦吐蕃的進攻,李二征戰一聲,深諳此道,否則也不至於這麼匆忙立太子。
加冕儀式過後,打聽消息的人也回來。
王德出去聽了一會兒,急匆匆返回到御案前,低聲說道:“聖上,打聽清楚了,南衙司沒人,都說今兒個沒去,府上也沒人,問過周圍鄰居,都說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
“什麼?”李二一臉迷惑,好好的人怎麼會不見了?
王德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聖上,還有一事,豫章公主試圖出宮,被暗衛發現,攔住,問其緣由,豫章公主隻字不提,已經返回後宮。”
李二意識到出事了,程咬金一家無緣無故消失不見,豫章也想出宮,尉遲恭和李靖又沒來觀禮,這背後倒地發生了什麼?
忽然,李二猜到什麼,臉色大變,叮囑道:“快,派人去衛國公府和鄂國公府查看情況,速速來報。”
“遵旨。”王德趕緊去安排。
李二沒興趣繼續朝會了,好在加冕儀式結束,匆匆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宣佈退朝,示意李治跟上,直奔後宮。
路上,李治忍不住問道:“父皇,可是出什麼事了?”
“衛國公、鄂國公和盧國公未上朝,豫章要出宮,朕懷疑背後有事情。”李二臉色陰沉的有些可怕,心中有些懷疑,但不想承認。
如果懷疑成真,豈不是說自己堂堂天子還不如一個臣子有魅力?
來到後宮一處清雅的院子,早有人進去通報。
豫章出來迎接,身邊跟着晉陽公主,兩人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說,爲何今天出宮?”李二開門見山,怒氣衝衝。
豫章早有心理準備,趕緊說道:“回父皇,兒臣想去東市採買些女子用品,卻被無故攔住,父皇,兒臣沒有了母后,這女子貼身用品該如何是好?”
“這……”李二有些語塞,老臉微紅。
晉陽上前一步,追問道:“父皇,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外面很危險?那我和皇姐不出宮便是,只是,這女子之物太過隱私,交給別人終歸不好,母后又不在,以後怎麼辦?還請父皇體諒。”
皇后去世,李二忙於政事,晉陽和豫章相依爲命,現在大了,有些隱私只能自己出面,沒人代勞,李二意識到自己失職了,別的公主有母后操心,這豫章和晉陽沒人疼愛,自己去採買隱私物品也合理。
想了想,李二說道:“最近長安城內不安全,有需要讓侍女代勞吧。”
“這……有些物什只能自己去才方便。”豫章堅持道。
“不準!”李二一甩衣袖,走了。
豫章目視李二和晉王走遠,撫着心口,滿臉愁容說道:“兕子,這可怎麼辦好?我要是不趕去,他肯定以爲我不同意婚事,以後不要我了。”
“別慌,讓小娥打着採買的名義出宮,趕去尋找,說明情況,等以後安生了,咱倆再悄悄出宮,去漢州訓他便是。”晉陽公主低聲提議道。
豫章一聽有道理,趕緊叫來貼身侍女小娥叮囑一番。
小娥答應着匆匆離開。
李二帶着晉王李治回到甘露殿,剛坐下不久,王德就急匆匆過來:“聖上,不好了,出事了,衛國公府和鄂國公府也大門緊閉,人去府空,不知去向。”
“一定是往西去了。”李二憤恨地說道,一股落寞湧上來,曾經的生死兄弟,而今卻棄之而去,爲什麼?
“難道朕不夠寬厚?”
“還是朕給不了你們想要的?”
仔細一想,自己寬厚足夠,但還真給不了想要的,功高震主,再給就只有自己屁股下位置了,可自己給不來,漢王就能給?
不可能!
想到這兒,李二冷聲說道:“三位國公一定是追隨漢王去了,難怪漢王今天不來觀禮,一定是今天離開,瞞得好深,王德,你替朕走一趟,問問漢王爲何不願掛帥出征?問問三位國公爲何棄朕如敝履,當年的情分一點都不要了嗎?”
“遵旨!”王德硬着頭皮答應,急匆匆離開。
……
官道上。
秦懷道看到忽然冒出來的程咬金有些懵,一個衛國公也就算了,事先說好的,這程咬金跑出來算怎麼回事?趕緊打馬迎上去:“程伯伯,您怎麼來了?”
“你這娃娃,盡說廢話,老子幾個兒子跟着你,現在連女兒也跟過來,留下老子一個人在長安算什麼?萬一沒了,連個送終的都不在身邊,怎麼,不想管飯?”程咬金沒好氣地反問。
秦懷道心中一暖,趕緊說道:“管,必須管,只是,苦寒之地,要辛苦您了。”
“苦寒個屁,牛羊好酒管夠就行,老子又不是上不得馬,提不動刀,虧不了你。”程咬金混不在意地說道。
李靖催馬上前,笑道:“你這個殺才,不怕朝中那位打你板子?”
“打個屁,有種來漢州找我,說罷官就罷官,說復職就復職,我不要面子啊,再說,你這老小子都敢上戰場,沒我保護能行?”程咬金有些不滿地說道。
“哈哈哈,好兄弟,你我就如當年一般,殺他個人頭滾滾,倉皇而逃,可惜尉遲兄弟不在。”李靖興奮地說道,眼中滿是感激,放佛想到了過往的英雄事蹟,不由得意氣風發,豪情萬丈。
“對啊,尉遲那老殺才呢?”
“不知道,你問他。”李靖指了指秦懷道。
“別問,問就是在海上。”秦懷道笑道。
“海上,打倭國?”程咬金反應很快,不由得眼睛一亮,笑道:“你小子佈局這麼深?可以,可以,那老夫就放心了。”
“哈哈哈!”
三人會意地笑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大部隊繼續趕路,大家邊走邊聊着戰事。
沒多久,王德追來,看着歡笑一團的腥诵闹邪l苦,硬着頭皮將李二的問題說出,秦懷道一聽就樂了,爲什麼不願掛帥出征自己沒點逼數?毫不客氣地說道:“王公公,幫我問聖上一句話,我憑什麼替他出徵?”
“這……”王德不敢接話。
李靖臉色一沉,說道:“也幫我問聖上一句話,當年的誓言呢?老夫一生夙願只想掃平天下,打下大大的疆域,別無所求,爲何不許?”
“還有我。”程咬金也板着臉說道:“老子替聖上背了那麼多黑鍋,擋了那麼多刀,爲何說革職就革職?我不要面子啊?當年的情分從革職那一刻開始,就沒剩多少了,與其相看兩生厭,不如彼此放過,各奔東西。”
“這……”
王德沒想到兩位國公也這麼剛,不敢接話,看向秦懷道:“漢王,來的路上遇到豫章公主貼身侍女小娥被城門守軍攔住,咱家瞭解了一下情況,答應代爲傳話,說豫章公主被聖上攔住,無法出宮,春暖花開後一定去漢州尋你。”
“多謝王公公帶話,替我轉告公主,好好活着,我身邊永遠給她留着位置。”秦懷道鄭重一禮,心中恍然,難怪這麼久都沒追上來。
“一定帶到,漢王走好!”
王德回禮,帶着侍衛匆匆回去。
秦懷道沒想到豫章如此剛烈,執着,更沒想到李二攔截的如此堅決,腦海中閃過一道倩影,笑了,忽然拔高聲音喝道:“袑⑹柯犃睿摺�
“駕!”
大軍再次啓動,滾滾向前。
第627章 :抵達武威郡
大部隊一路往西。
走出京畿道,順着岐州、隴州地界一路往西,穿過武都郡,十幾天後抵達蘭州金城郡,不知道什麼原因,吐蕃並沒有拿下金城郡的想法,秦懷道帶着大部隊進城休整,一路風餐露宿,日月兼程,隊伍疲憊不堪,急需要休整。
駐守金城郡的都督是李靖當年一手提拔上來的,自然不會爲難,將大家安頓下來,還提供一批糧草補給。
金城郡和西寧、武威郡構成一個三角形,西寧是吐谷渾往北的橋頭堡,有大軍駐守,而且隨時可以調兵支援,攻打不易,就算拿下也會陷入三面包圍,秦懷道和李靖、程咬金推演一番,決定放棄。
大部隊休整兩天後繼續西進,直撲武威郡。
武威郡已經被朝廷援軍重新奪回,但這個位置太過險要,往西是張掖郡,有吐蕃十萬大軍鎮守,往南是西寧和伏埃城呈夾角之勢,有吐蕃和吐谷渾聯軍虎視眈眈,朝廷大軍只能呈守勢防禦,等候進一步支援。
執失思力奉命支援,久攻張掖郡不下,損失慘重,不得不撤兵武威郡,聽斥候說秦懷道過來了,興奮地帶着部下出城十里迎接,見面就喊道:“哈哈哈,漢王,可算把你盼來了,帶着兄弟們狠狠收拾那些吐蕃狗。”
想到當初跟着秦懷道征討高句麗,那仗打的叫一個爽,想到現在的憋屈,心中的期待更高了。
秦懷道勒馬停下,看着明顯老了幾年的執失思力也是感慨萬千,問道:“老將軍,你這……老了不少啊。”
“沒辦法,愁的,老子就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執失思力鬱悶地說道,旋即朝李靖和程咬金問好,心生疑惑,這兩人過來幹什麼?
李靖回禮,笑道:“安國公,貴部擅長騎射,來去如風,吐蕃守城不出,確實難爲你等,現在吐蕃什麼情況?”
“衛國公這是?”執失思力反問道,沒有接到聖旨,不確定李靖來由,自然不會輕易透露軍情。
“隨便問問。”李靖淡然一笑,不再說話。
程咬金不樂意地說道:“問你就如實道來便是,那這麼多廢話。”
執失思力沒接話,都是國公,自不會低人一等,看向秦懷道,對秦懷道有着發自內心的敬重,做了個請式:“漢王,先進城吧。”
程咬金頓時惱了,要發火,被李靖一個眼神瞪回去。
秦懷道沒留意這個細節,跟執失思力並肩而行,一邊詢問戰況,執失思力對秦懷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李靖跟在身後仔細聽着。
一番暢談,秦懷道得知戰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除了張掖郡有吐蕃十萬大軍外,西寧有五萬,伏埃城也有五萬,西寧往前的西平郡也有五萬吐谷渾部族騎兵,西平郡沿線的枸罕、循化、澆河三地也分別駐守着三萬吐谷渾部族軍隊。
這意味着武威以西有吐蕃和吐谷渾聯軍二十四萬大軍,加上張掖郡,敵人總兵力高達三十四萬,後方吐谷渾城還有十餘萬預備隊,加上其他可調兵力,吐蕃和吐谷渾聯軍奔着五十萬去了。
執失思力只帶來一萬禁軍,沿途各州抽調的府兵三萬,加上金城郡原有邊軍,總兵力不過五萬,能守住就不錯了。
兵力懸殊太大,聯軍都難以對付,一旦突厥大軍殺到,後果更是無法想象。
秦懷道詢問着細節,一邊思考對策,突厥忽然出兵,就算拿下張掖郡,往西的路上也不安全,跟隨的大批人員、物資沒辦法安全趕去漢州,需要護送,原計劃從吐蕃進攻的戰略,繞到突厥背後偷襲的戰略不可取,可惜了。
不知不覺大部隊來到武威郡城門口,眼前一片破敗,士卒臉上看不到希望,土城牆滿目蒼夷,還有許多箭矢沒去清除乾淨,地上血跡斑斑。
大部隊的到來也引起城內守軍注意,紛紛出來圍觀,待看到只有幾千兵馬時,一個個眼中失望之色更濃。
執失思力將大家安頓在一個校場住下來,安排人準備飯菜,帶着秦懷道等重要人物來到一家酒樓,設宴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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