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不客氣地繼續說道:“御史臺有監察百官之權不假,但我不需要監察啊,我要的是弄死他們,永絕後患,正如你所言,百貨閣背後可能站着魏王,靠監察沒用,就算報上去,宮裏那位也不會處罰自己最寵愛的兒子,最多申飭幾句,該怎樣還怎樣,別忘了晉王最近表現太差,聖上未必沒有召回魏王的心思,到時候又是一場國本之爭,想杜絕,靠監察不行,必須連根拔起。”
魏徵當然知道這些,也最不想看到朝廷再次陷入國本之爭,太子造反的危害可還沒過去呢,臉色一肅,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辦法當然有,但關我什麼事?”
秦懷道說完喫起來,無論魏徵怎麼問,怎麼試探,不再發一言。
魏徵氣的直磨牙,但無可奈何。
直到一人急匆匆尋來。
第604章 :求和
酒樓內。
秦懷道看着來人笑了,就像早已料道,擺擺手示意附近警戒的羅武等人放行,旋即對魏徵笑道:“魏大人,本王有事要處理,喫的也差不多了。”
“怎麼,想趕我走?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魏徵看向來人,並不認識。
“留下也可以,但從今往後只能上我的船,不能同時踩兩艘船了。”
魏徵聽懂了弦外之意,饒有深意地看了來人一眼,起身說道:“老夫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還是踩着兩艘船穩妥,起碼不會落水淹死,不過,家中老三魏叔琬賦閒在家,一事無成,擅長書法,不如跟着你做些書寫,討口飯喫?”
“好啊,隨時歡迎。”秦懷道對這種變相結交的方式自不會拒絕,堂堂御使大夫當然不能隨便轉投他人,就算魏徵敢來,秦懷道也不敢收,倒不是怕李二,實在是這傢伙說話有時候太氣人。
秦懷道早就聽說魏徵有四子兩女,老大擔任光祿卿,老二官至豫州刺史,老四禮部侍郎,唯有老三賦閒在家,酷愛書法,並非無才,實則相反,而是天資聰慧,才思敏捷,堪稱鬼才,深得魏徵喜歡,因與太子有過節,不願侍身朝廷。
魏徵想着家中總得留一個,便讓老三留在老家教導族人,而今朝中局勢不穩,魏徵不得不將雞蛋多放一個籃子,這也是很多世家大族慣常手段。
這種大纔過來,秦懷道哪會拒絕?!
了卻一樁心事,魏徵走了,走得很從容。
來人與魏徵交錯而過,看了一眼,沒有多問,上前恭敬行禮:“草民馬三關見過漢王。”
來的正是百貨閣總管。
秦懷道看着對方漠然問道:“這是你的真名?”
“回漢王,草民本無名無姓,小時後隨族人遷移,遭遇土匪伏擊,族人全部被斬殺,草民被馬馱着逃離,連過三關,昏迷倒地,恰巧遇到魏王經過,從此後跟了魏王,魏王賜名馬三關,引爲心腹。”對方鄭重解釋,姿態非常低。
“敢直言魏王,看來你帶着找舛鴣恚俊鼻貞训烙行@訝對方態度,居然好不欺瞞,直接點名是魏王心腹,這就有意思了。
馬三關點頭,鄭重說道:“魏王讓小的掌管百貨閣,本意並非針對漢王,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意義,爲表達找猓菝裉嫖和跆貋碇虑福蛞獨ⅲ珣{漢王一言而定,另外,魏王願意賠償一百萬貫,加上百貨閣房契,只希望漢王高抬貴手,此事就此揭過可好?”
按契約,罰金三倍就是六十萬貫,魏王直接賠償一百萬貫,還叫上房契,百貨閣可值二十幾萬貫,可謂找馐恪�
秦懷道權衡起來,繼續鬧下去也就能拿到六十萬貫罰金,哪有一百萬貫香?
何況這麼一鬧,將魏王徹底得罪,雖然不怕,但幹掉魏王對自己沒好處,反而便宜晉王,豈不是間接幫了晉王?
沒好處的事不能幹!
思忖片刻,秦懷道說道:“魏王找馐悖蔷瓦@樣吧,希望別有下次。”
“多謝漢王,此外,魏王讓草民代傳一句話,願與漢王結盟,如有那麼一天,但恢復漢制,以丞相之位以待。”
秦懷道聽到這番毫不掩飾的話心中一驚,魏王野心果然未死,至於恢復漢制,不過是個誘餌,不能信,漢制丞相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以魏王的野心豈會甘心大權旁落?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何況自己去漢州做一方土皇帝不香嗎?
不過,秦懷道經歷了那麼多事,已經不是剛來這個時代那會兒,政治鬥爭經驗豐富,淡然一笑:“魏王大才,豪爽,本王倒是願意交這個朋友。”
“草民一定原話帶到,保證一字不落,天黑時分,草民親自押送銀子到秦家莊。”馬三關躬身一禮,走了。
秦懷道看着對方,笑了。
以魏王的狡詐,謹慎,肯定不會信自己的話,但會暫時放下對自己的猜忌,提防,全心全力對付晉王,這麼一來就有好戲看了。
無論誰將來登上太極,都和自己無關,抽身事外才是正道。
從酒樓出來,秦懷道來到奸臣祠,奸臣石像已經做好,都面向紀念幣跪下,呈懺悔狀,祠堂內石壁、石碑滿是奸臣的罪大惡極之舉,也將近尾聲。
羅章一直負責此事,聽到下面人來報,趕緊迎出來:“阿叔怎麼來了?”
“進展如何?”秦懷道打量着四周,一邊詢問道。
“天黑前能全部完工。”
“那就好,完工後每人發一些賞銀,再私底下問問他們,有願意去漢州的,元旦過後安排祕密送過去,可拖家帶口,到地方後送院子,俸祿翻三倍。”秦懷道隨口叮囑道,漢州百廢待興,太需要技術工種。
羅章猶豫片刻,低聲說道:“阿叔,平時閒聊有提過,不少人感念阿叔仁義,願意過去,但都是工部登記造冊之人,有契約在,不好走。”
“偷偷的走嘛,到地方重新造個身份就是,程處默不是這麼操作弄走一批?”秦懷道低聲提醒道。
“是嗎?那我回頭瞭解一下細節,應該能帶走不少,您是不知道,工部給大家的待遇非常低,得不到尊重不說,還子孫世代都爲工籍,如果能換籍,比如成爲農籍,想必更多人願意去,就怕暴露後聖上對阿叔不利。”
“怕什麼,到那時咱們都跑了。”秦懷道混不在意地說道。
羅章眼睛一亮,會意地笑了。
這時,幾名工部負責人過來見禮,秦懷道寒暄幾句,這趟過來就是看看進展,而今進展不錯,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一名工部官員忽然話鋒一轉:“漢王,奸臣祠今晚務必完工,明天聖上過來祭奠紀念碑和太廟,順便檢查奸臣祠,我等不知如何是好,懇請漢王指點一二。”
“這有何難,準備些污穢之物,再組織些被奸臣陷害的百姓到場,用污穢之物潑奸臣石像即可,每年可舉行一次,告誡後來者以此爲戒,不得做危害百姓的奸臣,否則遺臭萬年,不得安生。”秦懷道笑道,對奸臣就得往死裏整。
工部的官員相對純粹,也恨奸臣,聽到這個建議大喜,紛紛贊同。
又聊了一會兒,秦懷道離開。
半個時辰後,秦懷道回到秦家莊,走進後院,見兩位夫人正帶着孩子在雪地裏玩耍,歡笑聲陣陣,陽光灑落,溫暖,靜謐。
一種家的溫馨油然而生。
“爹!”
“爹!”
兩個孩子邁着小短腿跑過來,嘴裏發着模糊的呼喚,聽得秦懷道心都化了,趕緊迎上去,張開雙臂,一手一個抱起,一人親上一口,笑得像個傻子。
這一刻,什麼爾虞吾詐,勾心鬥角,都隨風而去。
再多的苦難、兇險都值!
兩女靜靜地看着秦懷道,精美絕倫的臉龐掛着笑,恬靜,優雅,聖潔。
“爹,打!”
一團雪砸在秦懷道臉色,女兒頓時咯咯大笑起來。
秦懷道吐掉滿嘴的雪,開心地蹲下,將兩個孩子放穩,說道:“打,娘一起。”
“打,娘一起!”女兒到底大一些,知道意思,鬼靈精怪地附和一句。
兒子小,不明所以,但知道跟風。
秦懷道抓起雪,捏成團,分給兩個孩子,一邊喊道:“衝啊——”
“啊——”
兩女假裝害怕,尖叫一聲,撒腿就跑。
院子裏頓時歡笑聲陣陣。
打鬧了一會兒,兩個孩子累的不輕,被下人帶去休息,兩女上來幫着清理秦懷道身上的雪,動作溫柔,深情。
荷兒低聲說道:“少主,元旦給諸位國公的禮品已經準備妥當,你看什麼時候安排人送過去合適?”
“你決定吧。”秦懷道笑道。
“那,我妹的婚事?”李雪雁也輕聲問道。
秦懷道想了想,提議道:“和豫章的婚約初定正月十五,之後不定哪天就要離開長安,羅章也得跟着,什麼時候回也不清楚,要不乾脆一起辦了?”
“那我得回去一趟,告訴父母。”
“也好,多帶點人隨行,路上注意安全,荷兒,多準備些禮物帶上當聘禮,羅章父親在漢州,家中沒有別的長輩,我便是長輩,不能失了禮數讓人笑話。”
“放心吧,我省得!”荷兒滿口答應。
“一起辦喜慶,可聖上能答應?”李雪雁提醒道。
第605章 :賠償款送到
後院。
秦懷道看着遠方虛空沉思不語,任寒風拂過臉龐,吹起衣袍,清冷的目光明亮,銳利,久久不語。
兩女靜靜地陪伴在旁,享受這難得的三人世界。
好一會兒,秦懷道說道:“時機還不夠成熟,強硬逼迫聖上同意對我方不利,雖然不怕,但爲這點事鬧起來沒必要,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先協調一下,實在不行就晚一天,連着來,也相當於一起辦了。”
“這個辦法可行。”李雪雁滿口答應道。
荷兒也贊同道:“分開更好,顯得重視,誰不想自己成爲當天的唯一,多個人,顯得有些兒戲,不夠重視。”
“是嗎?”秦懷道有些詫異,但很快反應過來現在是唐朝,重名聲,名節,不像後世集體婚禮圖個熱鬧,真放在一起或許引來笑話,也就不再堅持,叮囑道:“荷兒,你也算長輩,羅章的婚事交給你操辦。”
“沒問題,保證不會出事。”荷兒見秦懷道如此信任自己,心中甜滋滋的,見李雪雁並沒有什麼不滿,想到什麼,苦笑道:“就是這麼一來,輩分有些亂了。”
“無妨,各論各的吧。”秦懷道並不在意。
這時,院門外有人過來:“少主,王玄策來了。”
內院是禁地,沒人敢闖進來,只能在門口通報。
“讓他去會客廳等候。”秦懷道回了一句,又和兩女交代幾句,匆匆離開,很快來到會客室。
“漢王!”王玄策起身作揖。
“坐下聊。”秦懷道做了個請式,旋即在主位坐下。
王玄策重新落座,一段時間相處,已經知道秦懷道什麼脾氣,直言道:“漢王,過來時看到一自稱馬三關的人邅硪慌y子,已讓人安排在偏房等候,我來是想問問漢王索賠的事接下來怎麼辦?”
“馬三關就是百貨閣總管,銀子是賠償,一會兒本王安排人接收,這件事到此爲止,協助此事的商戶以後在生意上重點照顧,那些流民都撤了吧。”
“流民不少,怎麼安置?還是每人給點銀子,打發回家?”王玄策追問道。
“一人給兩貫銀子,無論大小,足夠大家回去熬過這個冬了,年輕的,腿腳利索的可以僱傭他們跑腿,集市重新開張,百貨閣以後歸我們,也重新開張,免得長安百姓沒東西喫,兩邊售價一樣就好。”
王玄策一聽百貨閣都漢王,這一仗簡直大勝,頓時興奮起來,但聰明的沒有追問細節,滿口答應道:“太好了,馬上元旦,長安城內百姓正愁買不到東西,怨聲載道,如此一來,問題迎刃而解,流民如此安排也仁至義盡,每人兩貫,足以讓大家活下去,不過,糧食和菜恐怕不足。”
“讓那些親近我們的商家去外地採購,銀子不夠我們給,給他們兩成利潤,應該不少人願意幹,這麼一來就不愁糧食和菜了,但你記住,無論採購,買賣,都只能用憑證。”秦懷道鄭重叮囑道。
做了那麼多,除了打擊對手,更重要的是普及憑證。
金融戰纔是王道。
王玄策也理解其中道理,滿口答應道:“漢王放心,保證萬無一失,不過,多了個百貨閣需要經營,人手不夠,能不能抽調些過來幫忙?”
“你自己招募,找些你信得過的人過來,組建你自己班底,以後商貿全部交給你處理,先招募十人,後面慢慢增加,至於待遇方面,原則上不得高於對方現有待遇三倍,能力突出的可以適當提高。”
王玄策一聽可以組建自己班底,而且以後負責商貿,這可是肥缺,非絕對可信之人不予,這是一種認可,更是重託,心中一喜,鄭重說道:“謝漢王信任,下官倒也認識不少朝中不得志官員,只因出身不夠,朝中無人,又不擅長弄權,專營,但才華都不缺,唯獨缺機會,必然願意過來。”
“只要你信得過,認爲可用,就拉攏過來,但做的隱蔽點,別鬧大了朝廷那邊不好交代。”秦懷道滿口答應。
聊了一會兒,王玄策匆匆離開府邸,回到院子,見廳屋堆滿了各種禮品,妻兒正在收拾,趕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郎君回來了,這是荷兒夫人帶人送來的,說是元旦禮物,漢王身邊人都有,對了,還送來這個月俸祿,足足一千貫,還有一千貫喜錢,說是元旦紅包,元旦知道,這紅包什麼意思?聽荷兒夫人說是漢王要求的。”
王玄策也不懂什麼叫紅包,心中滿是震驚,俸祿之前一直沒說多少,自己也沒好意思問,尋思着有十幾貫就非常了不起了,朝中三品大員也就這麼多,沒想到給了一千貫,還有一千貫喜銀。
這也太多了吧?
下一刻,一股濃濃的感激湧上心頭,看向山頂方向呢喃自語:“君以國士待之,某必報之以國士,決不敢負!”
聲音堅定,像是在誓言。
“漢王仁義,確實不能相負。”王玄策夫人也鄭重說道。
“夫人慢慢收拾,爲夫出門一趟,漢王剛纔委以重任,讓爲夫招募人才,組建班底,以後負責商貿一事,漢王如此仁義,爲夫不能懈怠,辜負信任,今天務必將事情辦妥,不能配你了。”
“去吧,正事要緊,路上小心點,我娘倆在這兒很安全,放心吧。”
王玄策感激一笑,抱抱自己孩子,轉身離去,步伐堅定,沉穩,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地中。
秦懷道並不知道王玄策的感激,帶着人接收完百貨閣賠償款和房契,就和家人在後院喫火鍋,天寒地凍,火鍋熱乎。
喫飯之際將百貨閣一事詳細說明,兩女沒想到背後還真是魏王,更沒想到魏王居然議和,認慫,李雪雁忍不住提醒道:“郎君,魏王看似隨和,但城府極深,性格高傲,睚眥必報,如今求和,會不會在後面憋着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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