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80章

作者:丛林狼

  不少人酒杯落地,滿眼震驚,其中一人追問道:“三倍罰金,豈不是要罰六十萬貫,你爲何會結下如此訂單?”

  “對啊,爲何會答應這種訂單?”不少人紛紛質問。

  總管臉色發苦,趕緊解釋道:“對方給的價格高,加上百貨閣急着回本,交貨日期足夠,只是倒手一下,穩賺不賠的買賣,誰知道給咱們供貨的人忽然消失,要不是我心有不安,怕人去查,恐怕還不知道。”

  “給百貨閣供貨不止一家,都不見了?”

  “都不見了。”總管如喪考妣,臉色發苦。

  有人頓時警覺道:“不對勁,一家消失或許是意外,多家同時消失絕對有問題,這是個陰郑腥讼牒ξ覀儯y不成是漢王?”

  大家聽到漢王兩個字,頓時瞳孔一縮。

  實在是人的名,樹的影!

  總管趕緊說道:“應該不是,下訂單的人不止一個,而且都在長安城內經營多年,有頭有臉,不應該是漢王的人。”

  “不是漢王,還有誰敢算計我們百貨閣?”

  “想找死不成?”

  “去查,到底是誰,還想三倍罰金,門都沒有。”

  一時間羣情激奮,漢王大家不敢明着招惹,其他人可不放在眼裏。

  總管滿臉焦急,大冬天的,額頭上都開始冒汗,趕緊打斷道:“諸位,諸位聽我一言,雖然不可能是漢王,但來勢洶洶,長安縣衙已經受理,並派人將百貨閣查封,要不是在下恰巧不在,恐怕已經被抓起來,事關重大,在下只能先來給諸位報個信,然後去縣衙問問情況。”

  “同去,同去!”

  “沒錯,倒要看看馬縣令哪來的膽子,居然敢查封我百貨閣。”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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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匆匆出門,鑽進各自馬車。

  和來時悄悄不同,一起回去,長長的車隊氣勢洶洶。

  沒多久,腥巳氤牵北伎h衙。

  正在後院陪王玄策喝酒閒聊的馬周聽到彙報,和王玄策相視一笑,起身說道:“他們急了,我去看看,稍等片刻,回來再喝。”

  “這次有勞馬大人了。”王玄策笑道。

  “客氣,證據確鑿,白紙黑字,諒他們也說不出什麼?”馬周拱手告辭,匆匆來到前院,走進大堂。

  大堂內已經人滿爲患,馬周見腥撕鹊臐M身酒氣,義憤填膺,趑[如菜市場,心中冷笑,端坐主位,驚木堂一拍,喝道:“來者何人,所告何事?”

  “肅靜,威武!”

  三班衙役齊聲喝道,聲勢有些嚇人。

  一股莫名的威嚴感爆發,驚得腥思娂婇]嘴,安分下來。

  百貨閣總管上前作揖道:“在下百貨閣總管,聽聞大人剛剛派人查封百貨閣,不知爲何?還請大人告知。”

  “有人舉報你們無法預期交貨,可有此事?”馬周明知故問道。

  “回大人,百貨閣和客人簽訂的交貨日期還有幾日方到,時間未定,憑什麼說我百貨閣毀約?”總管反問。

  馬周早有計較,冷聲說道:“沒人說你們毀約,之所以查封百貨閣,乃是擔心你們無法逾期交貨,私自逃走,真到那一步,百貨閣中之物用以賠償,本官統計過,百貨閣中貨物價值十萬餘貫,並不足以賠償,你來的正好,說說此事如何解決吧?”

  “時間未到就查封百貨閣,簡直荒謬,耽誤百貨閣生意,損失算誰的?”有人憤怒地質問道。

  馬周目光一冷,盯着對方喝道:“你在教本官斷案?”

  “不敢,但你也不能胡來。”對方板着臉說道。

  “交貨日已經過半,聽說你們的供貨方消失,就算重新找供貨方,最快也得兩天,重新準備貨物也得兩天,拉到長安也得兩點,如此一來需要六天,已經超時,存在無法按期交貨的風險,本官接到訴狀,查封百貨閣作爲抵押,何錯之有?”馬周盯着對方冷冷地反問。

  對方被問的臉色一僵,無法接話。

  百貨閣總管趕緊說道:“只要時間一天未道,百貨閣就不算違約,你們就不能查封百貨閣影響我等生意,馬大人這是包庇他人。”

  馬周冷笑道:“有人狀告,本官就得受理,不聞不問纔是放縱你們百貨閣欺騙苦主,只要百貨閣拿出六十萬貫放到縣衙作保,百貨閣馬上開業,如準時交貨,這保證金如數返還,少一文本官賠償,如不能如數返還,保證金作爲罰金賠付給苦主,如何?”

  “不可能!”

  “憑什麼交保證金?”

  “時間未到,不算違約,你不能有任何處罰行爲。”

  腥思娂姾浅獾溃榫w開始失控。

  馬周不屑地撇撇嘴,這點手段也敢跟漢王鬥,沒死過,冷聲說道:“本官既不袒護苦主,也不給百貨閣方便之門,保證金乃折中之法,只要交出,百貨閣繼續開門經營,苦主也能心安,既然苦主告上縣衙,本官不管不問,任憑你等欺瞞,交不出貨物,豈不是包庇、縱容犯罪?”

  一席話擲地有聲。

  明明是在袒護苦主,卻挑不出任何毛病。

  百貨閣一方個個臉色發寒,卻不知如何是好,正如馬周剛纔所言,供貨方一跑,就算重新找人供貨也來不及,確實存在違約可能。

  但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第601章 :另類討債

  縣衙大門口。

  一行人冷着臉出來,面面相覷,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後都看向總管,總管苦着臉說道:“諸位,馬大人鐵了心要幫那些人出頭,事出反常,只能靠大家發動背後之人給朝廷施壓了。”

  “還不止於此吧?”有人說道。

  在場不是山東世族就是江南士族代表,都是百貨閣東家,自然不想百貨閣關門,但發動家族支持的在朝勢力多少有些小題大做,不就是訂單嗎?

  一人提議道:“找那些下訂單的人好好談談,緩幾天就能把貨給他們,真要得罪我等,他們也別想好,大不了賠償點損失,至於三倍罰金,不可能交,否則我等臉面何存?”

  “沒錯,先聊聊,他們應該是聽到風聲,急了,所以告到縣衙,總有解決辦法,以我等實力,真要是對上,未必會輸。”又一人附和道。

  對方都告到縣衙,擺明了不信任,總管也不確定能不能談成,想了想,提議道:“諸位,我提議還是發動大家背後之人做點什麼,給馬大人施加壓力,同時也讓那些告狀的人害怕,方便洽談,主動撤訴,就算不撤訴,到時候我去談也容易許多,損失可控。”

  “有道理!”

  腥思娂婞c頭贊同,能成爲一方世家,誰背後沒幾個保護傘?

  總管見大家同意,暗自鬆了口氣,提醒道:“動作要快,百貨閣可是還有很多菜,時間一長就會壞掉,也是一筆損失,如果談不攏,百貨閣就要賠償對方三倍罰金,還得歸還貨款,百貨閣也再難經營下去,總損失恐怕上百萬貫。”

  都是大家的銀子,豈能不急?

  一百萬貫可不是小數量,分攤下來各家也得傷筋動骨。

  腥四樕笞儯幊磷拍槾掖译x開。

  ……

  一個時辰後。

  房玄齡正在衙房處理公務,準備元旦相關事宜,見魏徵急匆匆過來,有些詫異,放下公務問道:“玄成,你怎麼有空過來?”

  “還不是漢王的事鬧的。”魏徵鬱悶地說了一句,找了個位置坐下,繼續說道:“長安縣令馬周接到訴狀,說百貨閣將無法如期交貨,擔心百貨閣捐款逃走,將百貨閣告了,請求賠償三倍罰金。”

  “三倍罰金,這手段聽着怎麼有些熟悉?”房玄齡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還不是學漢王的,現在長安城內商賈簽訂契約都會寫上罰金,將做人的信諾丟棄,人心不古啊。”魏徵抱怨一句,補充道:“馬周將百貨閣查封,百貨閣便以未到期爲由,馬周有包庇之嫌告到御史臺,聽說刑部也受理了。”

  “看來,這是要開戰?”房玄齡多精明,一聽就知道背後很不簡單,馬周是魏徵帶出來的,兩人既是師徒,又是朋友,魏徵豈能不關心,想了想,笑道:“百貨閣背後能量不小,馬周能扛得住?”

  “老夫也擔心,來之前特意去了趟縣衙,你猜怎麼着?”

  “我哪兒能猜到?”房玄齡沒好氣地說道。

  “老夫也沒想到背後居然是漢王手段,嘖嘖,前後不到十天,居然佈下好大一個局,這一次百貨閣起碼虧損近百萬貫,僅賠償給漢王就得六十萬貫,事先毫無徵兆,要不是馬周挑明,老夫都看不透,這手段,老夫服了。”

  “漢王在佈局?”房玄齡大喫一驚,追問道:“能讓你服氣的事可不多,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馬周也沒細說,老夫通過一鱗半爪猜測,應該是漢王祕密找人給百貨閣下單,找的人毫無嫌疑,和漢王沒有任何瓜葛,加上給的價格高,時間充裕,百貨閣前段時間不是和集市打價格戰嗎?急着回本,加上人無嫌疑,便同意,殊不知幾天後,給百貨閣供貨的人忽然消失了,沒有貨,百貨閣就無法給別人貨,導致無法如期交貨,造成違約,這不,被人告了,短短几天就賺六十萬罰金,這手段簡直駭人,聞所未聞,漢王這是將百貨閣往死裏整個。”

  “嘶——”

  房玄齡也倒吸一口冷氣,沉吟半晌方纔說道:“早就知道懷道擅長經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這手段看似簡單,實則步步爲營,將百貨閣算計的死死的,先集市低價販賣,逼百貨閣關門或者也低價販賣,兩個都是陷阱,關門能及時止損,問題不大,殊不知百貨閣選擇打價格戰,跳進最兇險那個陷阱,價格戰虧損加上罰金,一百萬貫只多不少,還名聲掃地。”

  “幾天就賺六十萬貫,這能力,試問天下誰能做到?”

  魏徵感慨一句,想到什麼,補充道:“百貨閣背後東家發動力量給馬周施壓,試圖解封,他們至今都沒想到背後之人是漢王,死得真冤,戶部幾個剋扣漢王俸祿的官員已經查明,證據確鑿,都是出自山東世族,你看?”

  “有什麼好看的,嚴辦。”房玄齡說起這事就來火了。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趁機抓一大批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有牽扯的官員,給漢王一個滿意的交代,同時也壓壓這兩股勢力威風,順便以此爲由,找漢王借點銀子,朝廷不是缺銀嗎?”

  “別,千萬別打懷道的主意,那小子多精明,豈能看不透,到時候別給自己惹一身麻煩。”房玄齡提醒道。

  魏徵不樂意了:“老夫又不是私心,借銀子也是爲了朝廷,爲了百姓。”

  “那也不行。”房玄齡再次拒絕。

  “他又不是沒銀子,幾天就賺六十萬貫,借一半也好,前些天大雪,長安城內可是多了很多流民,這些人都需要安置,救濟,沒銀子怎麼辦?找聖上動用內庫?聖上也不容易,後宮多少地方需要修繕,聽說聖後寢宮都在漏雨。”

  房玄齡遲疑了,流民確實是個問題,內庫已經出了一大批銀子發俸祿,沒臉再開口,想了想,說道:“流民的事回頭我找機會問問懷道吧。”

  “那行,老夫去會會百貨閣背後那些混蛋,失信還有理了,置貞觀律於何地?這股歪風不能助長。”

  房玄齡提醒道:“秦懷道出手,必然有後手,有沒有你我幫忙,那些人也翻不起浪,不過插手也好,落個人情老夫纔好找懷道開口。”

  “老夫親自去辦,流民的事你要是處理不好,別怪老夫親自去秦家莊開口,堂堂御史臺大夫爲救流民不惜臉皮,名聲只會大漲,卻顯得朝廷無能,不作爲,你這個左僕射也臉皮丟地上了。”魏徵說着匆匆而去。

  “這老東西……”房玄齡哭笑不得。

  魏徵急匆匆來到刑部,找到刑部尚書劉德威真要說明來意,劉德威打斷道:“魏大人可是爲百貨閣一事而來?”

  “出什麼事了?”魏徵本能地感覺到不對勁了。

  “有人告到刑部,說長安縣令馬大人徇私枉法,假公濟私,包庇他人,老夫派人查探情況,這不,剛剛下面的人來報,百貨閣被查封不說,百貨閣背後十幾個東家府邸被人圍住了,正準備帶人去看看。”

  “什麼,一起去看看。”魏徵大喫一驚。

  劉德威點了刑部一干精銳,一行匆匆出府,沒多久來到百貨閣總管府邸,就看到不少流民聚集在門口,男女老少都有,有人舉着牌子,上面寫着“還我血汗錢”、“百貨閣欠債不還,天理不容”、“百貨閣違法契約,拒不還錢”。

  看着這些牌子魏徵有些懵——這是什麼操作?

  劉德威也有些懵,原以爲會發生衝突,生出亂子,特意多帶了些人,沒想到不打不鬧,相安無事,就是這牌子算怎麼回事?

  還有這些人,看着像流民又是怎麼回事?

第602章 :流民被打

  唐人重信諾。

  牌子上的字卻字字如刀,殺人誅心,將人臉皮撕開,丟在地上踐踏,碾壓,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仇恨?詭異的是府邸中居然沒人出來阻攔。

  魏徵不由得看向府邸,門口有四人把手,但鼻青臉腫,臉色惶恐,像是被人爆揍過,這是怎麼會是?

  心念閃過,魏徵上前喝道:“本官御史大夫魏徵,說,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四名守門下人交換個眼神,其中一人上前,惶恐不安地解釋道:“回魏大人問,這些人忽然冒出來,堵住門口要債,小的驅趕,卻被另一撥人暴打一頓。”

  “可曾衝擊府邸?”

  “不曾!”對方實話實說。

  “你家府上主人呢,讓他出來見本官。”

  對方趕緊說道:“回大人,我家主人已經離府,去向不明。”

  魏徵臉色微變,見問不出什麼,來到流民跟前問道:“你等爲何在此?”

  這時,幾名精壯漢子匆匆過來,身後跟着兩人,兩人推着一輛車,車上放着爐子等做工具,一名精壯漢子示意車停下,對兩人交代道:“馬上做餅,肉放多一些,所有人都必須喫飽,這是銀子,不夠再說。”說着丟過去一貫。

  一人接住,點頭哈腰,滿口答應道:“保證讓大家喫好,馬上做,馬上做。”

  兩人搬下爐子等工具準備現場做烤餅,魏徵看到這一幕愈發好奇,看向剛纔說話的精壯漢子問道:“你是誰?”

  對方卻認識魏徵,抱拳解釋道:“奉漢王令,保護好這些百姓不受欺負。”

  “你是漢王派來的?”魏徵臉色一變,指着流民追問道:“那他們?”

  “他們是受了災,到長安求活的流民,被百貨閣苦主僱請來這兒討債的,每天管三頓,有地方住,也不用做別的,只需要守住門口,舉個牌子。”

  魏徵何等精明,瞬間猜到箇中彎彎繞,這是給百貨閣添堵,趁機搞臭百貨閣背後之人名聲,將山東世族和江南士族往死裏整個,所費不過一日三餐,太狠了。

  這些可是活不下去的流民,有口吃的什麼都敢幹,何況一日三餐,還是肉餅,還能不下死力氣?誰敢驅趕,就是斷人活路,絕對反抗,一旦造成大規模騷亂,一個官逼民反的帽子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