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秦懷道聽完有些感慨,曾經的富庶王國居然因爲氣候滅亡了?
“秦兄弟,過來看看。”一道聲音傳來。
秦懷道扭頭一看是羅英,趕緊上前,發現前方是一片平地,地上有個圓形凹坑,坑四周滿是木頭,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
“你們三個過來一下。”羅英朝通譯喊道。
三名通譯交換了個眼神,趕緊上前,羅英指着地上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墓,樓蘭人死後都這麼安葬。”一名通譯趕緊解釋道。
秦懷道一聽人死後都這麼安葬,頓時有些明白樓蘭爲何滅亡了,墓四周都是胡楊木,得砍伐幾十棵才能做出來,一個墓就要這麼多胡楊木,樓蘭人年年有人死,得多少胡楊木纔有用?
沒有了樹木阻擋風沙,難怪一場巨大的風暴就樓蘭淹沒,從此敗落,不得不搬遷離開,樓蘭淪爲廢墟。
想到這兒,秦懷道忍不住說道:“羅英,你說,如果我們趁着蒲昌海還在,羅布泊沒有完全消失前植樹造林,能不能重新恢復往日的榮光?”
羅英看看四周,正色說道:“這兒是孔雀河下游,又是且末河上游,水流不小,灘塗地也夠大,如果外屋植樹,灘塗地種植,養活幾十萬人應該問題不大,到時候打通商路,這兒就能恢復往日繁華,這麼好的位置,可惜了。”
“有機會,咱們來這兒重建一座城。”秦懷道目光一定,提高聲音喝道:“繼續前進,目標前方建築羣,今晚在這兒露營。”
“遵令!”腥宿Z然領命。
軍隊繼續往前而去。
秦懷道看着生機勃勃的蒲昌海,看着遠處還沒死絕的一大片胡楊林,想到後世荒無人跡、淪爲死地的羅布泊,心中滿是感慨,現在插手還有機會搶救。
長安過來西域,地形狹長,如果是西域是腦袋,長安是身體,甘州、肅州和沙州等地組成的隴右道是脖子,那樓蘭就是咽喉,一旦佔據這兒,修建一座軍事堡壘,就算是卡在咽喉之處。
卡在咽喉是危險的時,誰都可以攻打,但只要自身夠強,夠硬,就像魚骨死死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就該輪到各方難受了。
秦懷道想着種種可能,一邊隨大部隊默默向前。
念頭一起,再難揮去。
大軍安頓下來後,戰馬放出去吭食青草,放開了喝水,時不時發出歡鳴聲,士兵打水燒開了再喝,秦懷道的規定,這一路過來已經習慣,等喫飽喝足,略做休息,一個個跳進水裏暢遊起來。
一路過來實在是太累了,需要放鬆,秦懷道也不阻止,找了個陰涼處坐下,看着地圖繼續思考建城的可能性。
大家看得出秦懷道在想什麼重要事情,都不上來打擾。
夜色漸漸降落,天地靜籟。
軍隊難得睡了個好覺,第二天醒來,滿血恢復,繼續前行。
後面的日子裏,大軍順着蒲昌海南下,沿途水草豐盛,氣候也沒有大沙海那般炎熱難擋,離開蒲昌海後隊伍順着且末河一路往西。
三天後,下午。
大軍正在例行急行軍訓練體能,一名斥候飛馬而來,隔着一段距離就高聲喊道:“報——前方發現部落。”
“停止前進。”羅通果斷下達命令,朝斥候走去。
斥候飛馬而來,抱拳道:“團長,前方發現牛羊,還有放牧的突厥人,遠遠看到白色氈房,有一百多個。”
“再探,不要暴露。”羅通擺擺手示意斥候離開,匆匆返回,來到隊伍後面,找到秦懷道後將情況說明。
秦懷道迅速攤開地圖查看,示意通譯上來,問道:“前方發現突厥部落,這兒是什麼地方?”
“小的也不知道這兒叫什麼,但既然發現突厥部落,想必距離七屯不遠,七屯在且末河以南一天路程。”一名通譯趕緊說道。
羅通不在意地說道:“一百多氈房,應該是某個小部落,或者是某個大部落分出來的,管他是什麼,反正沒多少人,殺進去一問便知,正好練兵,補充糧食。”
秦懷道一想有道理,小部落沒多少戰鬥力,馬匪也是烏合之校脵z驗這一路過來的訓練成效,當即說道:“你帶人負責攻擊,羅英,你帶兩個營封鎖四周,剩餘留守馬車,不準跑掉一個,發現有人窺探直接追殺,不準泄漏行蹤。”
“遵令!”兩人早憋瘋了,一聽有仗打,頓時興奮的不行,匆匆安排去了。
秦懷道等兩人走遠,看向李義協:“將馬車背河圍起來,形成遮擋,防止有人衝陣攻擊。”
“遵令!”李義協會意的抱拳。
“走,跟我看看去。”秦懷道看了趙虎一眼。
趙虎趕緊招呼近衛營的弟兄跟上。
一行起碼衝到一處制高點,見羅通帶着人衝過去,速度不慢,可見這一路過來沒白練,體能都上升許多。
一百多戶的小部落沒什麼威脅,秦懷道不打算干涉指揮,看看羅通到底有多少本事,勒住馬停下,舉目遠眺。
第503章 :牛刀小試
茫茫草原上。
一條小河蜿蜒而去,河邊水草豐茂,一些白色氈房依水而建,在陽光下格外耀眼,炊煙裊裊,羊聲咩咩,伴有犬吠聲陣陣。
一頂最大的氈房門口,部落長正在鞭打一名奴隸,臉上疤痕抽動,看着有些猙獰,高高舉起的馬鞭更是毫無憐惜地抽下去,在奴隸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奴隸不敢叫屈,甚至不敢躲避,匍匐在地方一動不動,任憑抽打。
或許是奴隸的態度讓部落長滿意,火氣消了許多,叉着腰罵咧幾句,對四周腥撕鸬溃骸白迦藗儯彘L派人傳來徵兵的好消息,咱們部落抽調一百人隨行,東下長安,長安的女人,絲綢,茶葉,金銀,糧食都是好東西,發財的機會的了,想去的趕緊來報名,機會難得。”
“我!”
“還有我!”
無數男人圍攏上來,目光狂熱。
一名光着膀子的壯漢興奮地說道:“去年打草谷我立下大功,族長賞賜兩名漢女奴,一名男奴,可惜男奴病死,那兩名女奴被老子乾死也沒生出一兒半女,真是晦氣,這次一定多立功,爭取更多賞賜。”
“哈哈哈,木山,你這頭牛有的是力氣,這次一定能爲部落爭光,好好幹,唐人不過是喫草的兩腳羊,就知道捧着沒用的書本,沒力氣,打不過咱們。”部落長滿意地說道。
“部落長,您就看好了。”對方胸脯拍的砰砰響。
“不好,有人來了。”忽然一人喊道,指向一個方向。
腥思娂娍慈ィl現大量的人正衝過來,隊伍散的很開,部落長反應很快,目光一凜,大聲喝道:“二郎們,他們沒馬,不用怕,衝上去殺光他們。”
“殺!”
腥舜蠛鹱判n向各自氈房,拿出戰刀,快速解開綁在門口的馬繮繩,翻身上去,繮繩一抖,催馬衝向前,動作異常嫺熟。
很快,一匹匹馬衝上來,匯合在一起。
“不像偉大的突厥人,是異族,殺!”部落長拔刀,仰天長嘯。
草原氣候惡劣,造就了彪悍的民風,人人上馬爲兵,下馬爲民。
上百騎兵瘋狂拍打戰馬衝出部落,嗷嗷怪叫,士氣如虹。
然而,山坡背後忽然鑽出更多人,不動聲色地往前衝鋒,和最先衝出來的人一樣隊形散的很開,就算大家集中衝鋒也難以撞翻幾個,部落長猛然意識到上當了,最先衝出來的兩百多人不過是誘餌,好吸引大家衝殺出來。
“不好,上當了!”部落長臉色大變,怒吼道:“快,散開,攔住他們,憑藉速度斬殺敵人,保護部落。”
“喝——”
腥舜蠛鹨宦暎杆倮D馬頭散開,漸漸形成並排衝鋒之勢。
然而,衝上來的人再次散開,看似毫無隊形,散亂無序,實則三人一組,三組構成一個三角,小三角組成大三角,環環相扣。
部落長到底有些見識,感覺到不對勁了,但看不出哪兒不對勁,但身後就是部落,沒得選,只能硬衝,揮舞着戰刀吼道:“二郎們,保護部落,殺!”
滑落,部落長一拍馬尾,戰馬加速衝上去。
擋在前面的兩名刀兵忽然散開,順勢一刀朝馬腿砍下去。
戰馬集中衝鋒不好對付,一旦散開,無疑於落單,可以從容斬殺馬腿。
戰馬通靈,高高躍起避開,但落地時,兩側捅過來兩把長槍,一槍捅人,一槍捅馬,部落長一刀將長槍砍飛,但馬腹被捅刺,戰馬刺痛,慘叫一聲,瘋狂朝前衝去,將馬背上的人差點掀翻。
不等部落長坐穩,兩支箭矢呼嘯而來,一箭刺破部落長身上皮甲,沒入進去。
“啊——”
部落長慘叫一聲摔下馬,不等站起,一杆長槍如毒蛇般刺過來,捅入腹部,一把戰刀也看過來,正中脖子。
幾人聯手,成功將騎兵斬殺。
同樣的情況在其他地方不斷上演,馬匪本就熟悉騎戰,擅長單兵作戰,練習三三制後,既能密切配合,又能單兵廝殺,殺傷力大增。
一千多人對付衝上來的上百騎兵,十來個殺一個,而且還犯了散開攔截的致命錯誤,簡直易如反掌。
散開攔截想法挺好,但人也得看和誰打,面對一般的土匪,強盜,甚至軍隊或許有用,掌握配合廝殺的不行,加上多兵種聯合打擊,誰也扛不住。
一會功夫,上百騎兵全部斬殺落馬。
羅通也纔來得及斬殺一人,見所有人全部幹掉,生出一種不真實感來,這混合兵種配合作戰貌似真的很強,攔截、偷襲、策應、支援,一套下來,自己對上恐怕都得手忙腳亂。
“打得好!”
羅通忍不住讚歎道,一千步兵面對上百騎兵衝殺,正常而言,就算能贏也得服從一定代價,反觀身邊腥耍尤粺o一人戰死,只有幾人輕傷,還是自己不小心扭傷的居多。
這仗打的,羅通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乾脆不想了,馬槊一指:“殺進去,一切抵抗着,殺無赦!”
“殺!”腥伺d奮地大吼道,嗷嗷叫着衝殺上去。
本就是馬匪出身,幹這種活最擅長,最喜歡。
一會兒功夫,隊伍衝殺進去,將少數幾個膽敢反抗的人斬殺,所有人圍起來,集中在部落中間廣場上。
羅通滿意地騎馬上前,旁邊跪着的一人忽然問道:“爾等可是唐軍?”
“你是何人?”羅通停下看着對方。
對方操着一口熟練的唐語趕緊說道:“小的李三兒,肅州府兵,三年前戰敗被俘,淪爲奴隸,你等真是唐軍?”
“肅州府兵?”
羅通停下來打量對方,不認識,但並不懷疑對方說的話,突厥年年東下打草谷,沒少俘虜百姓和敗軍做奴隸,便說道:“即是我唐國府兵,起來回話。”
對方趕緊爬起來,一臉驚喜地說道:“小的在這個部落爲奴三年,飽受羞辱,可否讓小的親手斬殺部落長一雪前恥?從今往後,小的這條命就是大人的了。”
“你說的部落長恐怕已經是了,衝出去的上百人無一活口。”羅通說道,見秦懷道在近衛營保護下過來,提高些聲音喊道:“老弟,這兒有個奴隸自稱肅州府兵出身,叫李三兒,你看如何處理?”
秦懷道一聽果然有奴隸,自己的擴軍計劃行得通,催馬上來,打量李三兒幾眼,問道:“像你這樣的還有多少?”
“回大人,這個部落像我這樣的奴隸只有三十幾個,女奴五十幾個,都過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懇請大人施以援手。”
“去,把他們都挑選出來。”秦懷道目光一凝。
沒多久,奴隸們被帶過來,大家得知是唐軍過來,一個個興奮不已,無聲是目光也多了些希望的色彩,紛紛跪下叩謝,秦懷道打量腥耍粋�個瘦骨嶙峋,面無菜色,心中莫名一痛。
我大唐子民居然如此悲慘,簡直豈有此理。
“李三兒,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帶上足夠的乾糧回去,但路上是否太平難以保證,第二,隨我們一起殺突厥。”
“大人真的收留我等?”李三兒驚喜地問道。
秦懷道還以爲對方會選第一個,有些詫異地反問道:“你不怕死?”
“大人,小的早就將自己當死人了,只想報仇雪恨,何況戰敗之人,回去也面臨責罰,何不跟着大家殺突厥,建功贖罪,還能一雪前恥,只是,小的身體虛弱,恐怕力有不逮,但只需養些日子,殺突厥狗沒問題。”對方排着胸脯說道,信誓旦旦,生怕秦懷道不相信。
“你們呢?”秦懷道滿意地看向其他人。
第504章 :準備再戰
“小的願意留下,跟着大人殺突厥狗,報仇!”
“回去恐怕也會死在路上。”
“家都被突厥狗毀了,無家可歸,小的跟着大人殺突厥。”
“我也留下!”
“對,跟突厥狗拼了,報仇!”
腥思娂姳響B,情緒激動。
秦懷道感受到大家身上的決心和仇恨,笑了,多好的兵源,看向女奴,見腥嗣嫒缢阑遥闹心掏矗吐晢柕溃骸爸T位,你們如何打算?”
腥藳]有接話,一動不動,就像被人抽調精氣神。
秦懷道翻身下馬,擔心驚嚇腥耍瑳]有上前,隔着一段距離和聲問道:“諸位小娘子,你們打算如何,是回去嗎?”
一名女子鼓起勇氣說道:“大人,我等弱女子而已,回去路上無法自保,就算成功回到家,清白被毀,也一樣沒有活路,又不能像郎君隨大人殺突厥報仇,唯有一死,解脫殘身。”
一席話,透着無盡的悲涼和無奈。
秦懷道心中刺痛,像是被人揪住,撕扯,生出一股保護欲來,堂堂男兒如果連女人都保護不了,還有什麼臉面立足於世?
一個念頭浮現腦海,秦懷道鄭重說道:“諸位,我準備成立一支醫療隊,並傳授療傷救人手段,全部都是女子,你等可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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