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20章

作者:丛林狼

  隊伍趕着馬車緩緩入城,馬車內全是武器和糧食,羅通穿着便服混在隊伍中,將臉巾拉高些,不像被郭孝恪認出,兩人可是舊識,低聲對旁邊的李義協說道:“你在前面看着點,我去後面。”

  “這兒有危險?”李義協詫異地問道。

  “不一定,小心無大錯。”羅通敷衍一句,轉身往後。

  李義協看出羅通有些古怪,但沒多問,暗自小心地往前。

  交河城是唐朝商隊往西的最後一站,再往西就是突厥地盤,沒人敢輕易冒進,秦懷道不動聲色地打量四周,感覺像進了一座迷宮,堡壘,難怪歷經無數年不倒,直到後世還存在,這座看似簡單的城池,實則易守難攻,兇險無比。

  沿途不少百姓好奇地圍觀,商隊大家見過不少,但一千人的商隊還是第一次見,指指點點,有人更是上來兜售各種水果,新鮮的,曬乾的,不一而足,看着就誘人,秦懷道對吐魯番的水果可是很清楚,對羅英叮囑道:“每樣都買點,兄弟們嚐嚐鮮,特別是香梨,祛痰止咳,消熱解暑,滋陰養人,還能緩解水土不服。”

  “明白!”羅英看着也饞,滿口答應。

  一行來到官衙門口,秦懷道示意隊伍原地等候,本想讓羅通和李義協隨行,卻不見羅通影子,沒多想,示意李義協跟上,走進官衙頓覺氣溫涼爽許多。

  郭孝恪不敢怠慢,讓人奉茶,拿出些水果招待,自己跑去後面拿來一張地圖,繪製在布帛上,看着確實簡陋,歉意地說道:“郡王,地形圖簡陋了些,但四周山川地形都在下官腦海中,有什麼儘管問便是。”

  秦懷道掃了幾眼,找郭孝恪要來一張大紙,用毛筆蘸墨迅速勾勒起來,很快將地形圖臨摹出來,看得郭孝恪眼睛一亮。

  “郭都督,既然你說四周山川地脈都在腦海中,仔細說說,哪裏有河,哪裏有山,河流如何,山高繼續,形態走勢又如何,都說清楚點,我來繪製,不對的地方馬上指出,事關重大,還請郭都督廢心。”

  “應該的。”郭孝恪趕緊答應一聲,仔細講解。

  不愧是西州行軍大總管,都督府都督,對四周地形確實瞭如指掌,一一細說,山川,隘口,峽谷,草原,戈壁,沙漠等等,漸漸浮現在地圖上,在秦懷道的追問下,哪裏聚集着突厥什麼部落,有多少人,都詳細告知。

  足足一個時辰,一份詳細的地圖躍然紙上,可惜只有方圓兩百里,超過這個距離郭孝恪也沒去過,不得而知。

  有總比沒有好,秦懷道舒了口氣,正準備將地圖收好,見郭孝恪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兩眼放光,欲言又止,不由問道:“郭都督可是有話說?”

  “郡王,下官……下官……”郭孝恪直勾勾地看着地圖,欲言又止,作爲一名軍人,太清楚這份地圖的價值,但想到秦懷道身份,不敢開口索要。

  秦懷道也是軍人,瞬間明白郭孝恪的心思,想了想,給對方一份地圖也好,提高唐軍戰鬥力終歸是好事,便笑道:“想要?”

  “不敢?”郭孝恪一臉渴求表情出賣了心中所想。

  “給你一份也可以,不過你得拿東西來換。”秦懷道笑道。

  “真的?”

  郭孝恪大喜,兩眼放光,至於用東西換,那根本不是問題,反正聖旨也要求全力支持,生怕秦懷道反悔,趕緊說道:“郡王儘管開口,但凡我安西都護府有的,全部拿去便是,此地圖價值連城,就是不知道郡王想要什麼?”

  “此行匆忙,攜帶的糧草有些不足,如果可以,準備一千人一週乾糧,當然,費用少不了你的。”秦懷道正色說道,西州苦寒之地,糧食有限,大家都喫不飽,沒人會輕易拿出來賣,市面上能買到的有限,只能靠都督府。

第495章 :李景仁

  交河城官衙。

  郭孝恪眼睛裏滿是地圖,一眨不眨,生怕消失,暗自打定主意,無論秦懷道提出什麼要求,只要自己拿得出來絕不含糊,這份地圖實在是太重要。

  只要到手,勝過千軍萬馬,守西州壓力能減少一半,見秦懷道只要乾糧,頓時大喜,滿口答應道:“給下官一天時間,明天上午準備好十天干糧,如做不到,願軍法處置,至於銀子,郡王別開玩笑了,下官豈能要您的銀子。”

  “一碼歸一碼,地圖是你詳細口述而成,給你謄寫一份也合理,交河城內糧食應該不多,給了本官,交河守軍就少一份口糧,銀子必須給,好讓都督府拿去找地方百姓慢慢收購,添補虧空,軍心不能動盪。”

  話說到這份上,郭孝恪不好再堅持。

  何況秦懷道說的在理,交河城的糧食都是朝廷派人哌^來的,有定額,給了秦懷道,守軍就沒得喫,只能找地方百姓慢慢收購,這就需要銀子,一千人十天口糧可不是小數目。

  秦懷道拿起紙張、毛筆重新繪製一份。

  拿着地圖,郭孝恪手都在抖,激動地說道:“下官替西州將士謝郡王賜圖,此圖堪比五萬大軍,憑藉此圖,西州固若金湯,將士們也能少犧牲很多,此大恩下官銘記於心,但有差遣,絕不含糊。”

  “言重了,既然乾糧明天才能做好,還請安排一處住所,再找三個以上熟悉突厥語的通譯,身體要好。”

  “通譯沒問題,住所已準備妥當,請隨下官來。”

  一行出門,在郭孝恪的帶領下來到一處大院,大院獨立,只有一道門出入,裏面很多房間,看着像軍營,房間裏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隊伍安頓下來,郭孝恪匆匆去準備乾糧事宜。

  此此雖未得到有用線索,但能得到一份詳細地圖,還有十天干糧也不錯,秦懷道將羅通、李義協和羅英召集起來,一起研究地圖,分析種種可能。

  沒多久,一名護莊隊正匆匆進來:“少主,外面有人求見,並自稱李景仁。”

  “李景仁?”

  秦懷道一驚,那不是李道宗家老二,自己小舅子嗎?當初讓他負責隴右道商路,沒想到躲在交河城,趕緊說道:“快,請進來。”

  很快,一名丰神俊逸男子進來,和李雪雁有些掛像,正是李景仁,秦懷道有些感慨,笑道:“二哥怎會在此?”

  “真是妹婿,太好了。”李景仁大喜,鄭重一禮,又朝其他人拱手,算是問候,禮節很周全,這才解釋道:“長安傳來潛伏的消息,小弟就帶着商隊隱姓埋名,在交河住下,等候局勢變化,見有人過來,便收買一士卒打聽,得知是妹婿過來,簡直不敢相信,便尋過來,長安一切可好?”

  “你多久不曾收到長安消息了?”秦懷道驚訝地反問道。

  “小弟帶領商隊走到肅州時接到潛伏消息,考慮到肅州不安全,便帶着商隊一路往西,抵達交河城,至今沒有收到其他消息,派去長安的人也不見返回。”

  “原來如此,長安一切都好,放心吧。”秦懷道滿是感慨。

  “那就好,那就好。”李景仁一顆心放下。

  “具體的回頭細說,你身邊多少人,物資可販賣乾淨?”

  李景仁趕緊說道:“一百車伕,一百護衛,一共兩百人,都是跟隨家父多年的老兵,家將,忠心耿耿,戰鬥力也不差,邅淼呢浳锒假u光,只剩下一百壇白酒,考慮到不知何時返程,便留下來自用,畢竟白酒能療傷。”

  “一百壇……太好了,全部給我,另外,你可以帶人返回長安,繼續走商販貨,也可以留下跟着我,不過會非常危險,你考慮一晚,明天答覆。”

  “不用考慮,我跟着你,是不是要打仗?”李景仁好奇地反問。

  秦懷道見對方先答應,再問緣由,可見真心,心中感動,解釋道:“五百突厥騎兵滲透進長安,綁走了荷兒,此行只爲救人。”

  “什麼?”

  李景仁大喫一驚,作爲李雪雁的二哥,自然知道荷兒,忽然想到什麼,趕緊說道:“妹婿,前些天和一商隊管事喝酒閒聚,聽其提起過,說途經沙洲時遇到一支特別的商隊,一百多人,突厥口音,說從涼州販貨歸來,但管事之人不像商人,更像軍中殺才,特別是眼神陰冷如狼,商人講究八面玲瓏,以和爲貴,豈會又如此兇狠眼神,但那商隊管事不想徒添麻煩,沒敢打聽。”

  “兇狠之人行商有問題嗎?”

  秦懷道反問一句,沉吟起來,目光落在地上的沙洲上,從肅州到玉門關,再往西就是沙洲,有彪悍之人行商並不奇怪,畢竟路上不太平。

  李景仁解釋道:“妹婿可能對突厥瞭解不多,突厥喜歡劫掠,所需日常貨物都是商隊上其部落交換,自己並不行商。”

  一席話宛如驚雷,頓時將秦懷道驚醒。

  突厥是馬背上的民族,不識字,不通教化,不會做生意,也沒興趣做生意,想要什麼直接搶,或者等商隊上門後拿東西交易,以貨易貨,對銀子也沒概念,不可能有商隊去肅州販貨。

  “只有一百人?”秦懷道追問道,按照自己掌握的證據,五百突厥騎兵綁架時被幹掉兩百,薛仁貴帶人追殺陸續幹掉一百多,還有兩百纔對。

  李景仁仔細想了想,說道:“商隊管事說的確實是一百餘人。”

  “還說了什麼,那管事可還在交河城?”秦懷道追問道,心中泛起疑狐,難道一路過來被薛仁貴又幹掉一百左右?

  李景仁感受到秦懷道的急迫心理,仔細想了想,這才說道:“沙洲一別,商隊管事往北直奔西州,說出關的時候見對方往南,去了陽關。”

  “陽關?”秦懷道目光瞬間落在地圖陽關位置。

  陽關在沙洲南邊,崑崙山腳下,陽關一路往西是羅布泊、蒲昌海,過去後是特克拉瑪幹沙漠,荒無人煙,人跡罕至,誰去誰死,所以不可能直接往西。

  往西南走也是荒漠,但只要順着崑崙山脈走,有山有水能活命,穿過荒漠是草原,有七屯,蒲桃、典合、弩支四大部落,無數小部落,繼續往西是圖倫磧、毗沙、于闐,再往西可到達蔥嶺,疏勒、喝盤陀、小律勃等地。

  換言之,從沙洲開始,進入突厥地盤分南北兩條線,中間隔着天山,西州是北線,陽關往南,順着崑崙山脈走是南線。

  想明白其中道理後秦懷道有些動搖了,一路過來,走北線到最西邊的交河城都沒有任何線索,說不定兇手走的是南線。

  下一刻,秦懷道的目光順着西州往南,走幾天路程就到塔里木河,穿過蒲昌海就是七屯城,抵達南線,就可以一路往西追查。

  “去還是不去?萬一判斷錯誤怎麼辦?”

  秦懷道眉頭緊蹙,一時難以決斷。

  大家也看着地圖沉吟不語,都不說話,這個決定不好下,一旦出錯,白走冤枉路還是其次,會耽誤營救時間。

  好一會兒,秦懷道目光落在李景仁身上,叮囑道:“你在交河城有一段時間,熟人多,不用擔心花費銀子,把你的人都撒出去打聽,排查近兩個月所有走出交河城,往西而且的商隊身份。”

  “這個根本不用查,每一支出交河城往西的商隊都必須在都督府備案,問郭大人便知。”李景仁提醒道。

  羅英忍不住提醒道:“阿叔要查的是暗中離開的商隊。”

  李景仁反應過來,趕緊點頭道:“明白了,馬上去查。”

  “羅英,你帶些人去幫忙。”羅英抱拳,匆匆去了。

  秦懷道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心思難定。

  “你擔心往南會撲空?”

  羅通忽然問道,見秦懷道點頭,便繼續說道:“如果沒有可疑隊伍從交河城往西而去,那兇手往南的可能性很大,我不知道你說的薛仁貴到底有多厲害,但我清楚程處弼,將門之後,不可能懂得沿途留線索,一路過來毫無線索,各大關隘、城池守軍也沒發現,有一種可能,兇手走的是荒無人煙的崑崙山脈,自然沒人看到,程處弼就算留下線索也在山上,我等爲趕時間走的官道,錯過了,至於沙洲意外發現,或許是兇手下山補給糧食和清水。”

  秦懷道眼睛一亮,目光再次落在地圖崑崙山脈一線。

第496章 :確定路線

  黃昏時分,晚霞如火。

  乾燥的風呼呼吹過,帶走交河城上空不多的水汽,空氣愈發悶熱,郭孝恪親自過來邀請晚宴,秦懷道滿腹心事,委婉拒絕,指着地圖反問道:“郭都督,從此往南到蒲桃需要幾天?”

  “什麼,往南去蒲桃,這不可能,九死無生。”郭孝恪臉色大變趕緊勸說道,見秦懷道臉色篤定,不想開玩笑,心中一震,趕緊解釋道:“從這兒往南必須穿過大沙海,那兒戈壁無垠,似大海茫茫,當地人稱之爲死亡之海。”

  “沒別的路可走?”秦懷道不甘心地問道。

  郭孝恪不明白秦懷道爲何堅持南下,想了想,說道:“有兩個選擇,一是原路返回到沙洲敦煌,順着山脈往西,那裏有草原、湖泊,部落,可以得到補給,繞行到蒲桃……”

  “這條路線太遠,時間不等人。”秦懷道打斷道。

  “那就只有從這兒往西南走,翻天山到焉耆、渠黎,順着孔雀河往東到蒲昌海,再沿着且末河南下,起碼沿途有水,有部落可以補給。”郭孝恪用手在地圖上劃了一條弧線。

  蒲桃這個地方就地理位置而言,在交河城正南面,地圖上可以看出幾乎一條直線下來,走沙洲是往回,再掉頭,走焉耆是往前,再掉頭,往回都是唐國地盤,相對安全,就是太遠,往前相對較近,但是突厥地盤,兇險重重。

  突厥和唐國敵對狀態,水火不容,一旦暴露,會面臨無盡追殺。

  秦懷道仔細查看地圖,再結合後世地圖對比,發現焉耆就是南疆地區,渠黎就是後世以香梨聞名的庫爾勒一帶,南疆地勢平坦,土地相對肥沃,加上孔雀河,適合人居,問道:“焉耆、渠黎一帶突厥多少可戰之兵?”

  “這兒太遠,下官只是知道,沒去過,不確定兵力,聽說不少於五萬鐵騎,不知道真假,但我估計不止,這片土地適合生活,人肯定少不了,而且有此往前山脈險峻,有三萬大軍把守,翻越不易。”

  秦懷道點頭認可,交河被大唐控制,突厥人不可能不派兵把守四周,一番權衡,發現只有從交河城直接南下,穿過大沙海,翻過一條山脈到蒲昌海,再沿着且末河南下到蒲桃最近,沿途荒無人煙,不用擔心被攻擊。

  只要準備充分,沒什麼困難不能克服。

  秦懷道心中漸漸做了決定,目光落在蒲桃位置,蒲桃東邊是七屯,從沙洲過來第一個部落,可以直接去七屯等候其他人匯合,還能避免暴露。

  “郡王,您決定了?”郭孝恪看出秦懷道動了心思,心中滿是震驚,旋即生出幾分佩服來,難怪能打勝仗,這是行常人不敢行,不能行。

  “通譯準備的怎樣?”秦懷道反問。

  “通譯不缺,但他們怕死,不敢深入突厥腹地。”郭孝恪如實說道。

  “先一百貫安家費,事後返回再給一百貫。”

  “夠了,實際上二十貫就一堆人搶着去,交河城生活不易,人命如草芥,不值錢,要不是安西都督府一個月沒發餉,缺銀,這點錢下官就付了,實在是……唉,不說了。”郭孝恪臉上閃過一抹苦笑。

  “沒發軍餉,怎麼回事?”秦懷道驚訝地問道。

  “下官也不清楚,朝廷忽然就斷餉,糧食也一個月沒有呱蟻恚值軅兌荚趩死媳荆L此下去,恐怕軍心動盪。”郭孝恪解釋道。

  “不應該啊,朝廷不缺糧食和銀子纔對。”

  “聽說西邊出事了,朝廷資源往西邊傾斜,也不知道真假。”

  “西邊……吐蕃?”秦懷道驚訝地問道。

  “郡王沒聽說?”郭孝恪反問道,見秦懷道不想作假,便解釋道:“聽往返肅州的商隊說西邊在鬧,說是要從立吐蕃國,吐蕃大都護府都遭到攻擊,消息閉塞,也不知道真假。”

  “吐蕃要自立?”秦懷道不可思議地說道,明明已經被自己拆分的四分五裂,各方勢力平衡,怎麼可能忽然鬧自立,誰有這個影響力?

  想了想,秦懷道將這事壓下,當務之急是救人,叮囑道:“郭都督,通譯最好熟悉往南地形,避免走錯,銀子不夠可以再加,但消息不能透露出去。”

  “消息之事儘管放心,下官絕對守口如瓶,銀子足夠了,我去另外挑選,既然郡王有事要忙,下官讓人將喫食送過來。”郭孝恪匆匆去了。

  沒多久,有人送來大量喫食。

  喫飽喝足,隊伍一路急行,累的不輕,洗洗躺下。

  秦懷道則在房間看着地圖思考問題,往南路難行,但到了七屯或者蒲桃會有突厥部落,少不了一番惡戰,返回沙洲,再沿着山脈往西倒是可以避開突厥部落,延緩暴露時間,可要是人就在七屯呢?豈不錯過。

  “不行,得一個個部落查下去。”

  “來人。”秦懷道做出決定,大喝一聲。

  守在門口的一名護莊隊正匆匆進屋,抱拳道:“少主?”

  “去看看李景仁回來沒,讓他來見我。”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