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30章

作者:丛林狼

  王圭眼中精光閃閃,哪裏知道秦懷道三人當時易容過,沉吟片刻後問道:“來彙報的人還有誰見過?”

  “兩個門子看到過,但孩兒單獨見的,沒其他人知道此事,讓他們採買鐵器的金餅、銀兩恐怕落入兇手之手。”

  “銀子事小,兩個門子連同那人不能留,一併做掉,此事太大,絕不允許漏出去半個字,另外,讓你二哥去一趟,好好收尾,避免還有倖存者。”王圭叮囑道,陰冷的目光閃爍着某種殺意。

  “明白,孩兒這就去辦。”

  “等一下。”王圭喊道,看着窗外沉吟片刻,忽然說道:“聽說秦府那個小東西帶回兩百餘女子,太巧了,兇手恐怕和秦府有關聯,否則怎麼可能出手?”

  王同元沉吟着說道:“父親,難道那些女子是咱們的人綁的?”

  “不好說,事出反常即爲妖。”

  王同元贊同道:“也對,或許真是,他們被殺後女子落在那個混蛋手上,如此看來,兇手肯定和秦府有關,三人就殺掉上千精銳,武力簡直匪夷所思,難道是秦老匹夫留的後手?”

  “不管是誰,能進山殺咱們的人,就絕對會來府上刺殺,追查倖存者的事交給別人,讓你二弟帶人速速回府,確保周全,另外,此事飛鴿傳給族長,府上提高戒備,誰敢懈怠,殺無赦!這事你親自盯着,仔細點,去吧。”

  “喏!”王同元匆匆去了。

  “秦老匹夫,是你留得後手嗎?”王圭看着窗外,目光陰寒。

  ……

  秦家莊,祠堂。

  秦懷道打量着空蕩蕩的房間,終歸有面牆擋風,有茅草遮雨,好過什麼都沒有,荒山野嶺都沒少睡,沒什麼好發愁的,將揹着的一包金餅隨意的丟在角落裏,喊道:“把東西卸下來,堆這兒。”

  馬背上馱着兩袋從土匪身上搜來的金銀首飾和銀子,不少女子也幫忙揹着一個個小袋子,裏面全都是銀子,女子被並知道,也沒多問,紛紛上前,將東西堆在一起,然後退出去。

  薛仁貴將兩大袋銀子從馬上解下來,一手一袋,也拿上去,問道:“少主,這兒什麼都沒有,我去採買些用品來?”

  “讓羅章去,城內他熟悉些。”秦懷道說着來到門外,對正在安撫馬匹的羅章交代道:“你回府一趟,找些人幫忙,採購三百套被褥過來,要上好的,那些女子每人一套,每戶也發一套,算是打擾大家的補償,剩餘咱們用,另外,準備三百人喫飯用的碗筷,一千鬥精米麪,一千隻羊,還有各種做飯用的油鹽佐料,多買些,東西不少,不好拿,使些銀子讓人送過來。”

  “明白!”羅章會意的點頭。

  “拿三口府上炒茶用的大鐵鍋過來,天黑前必須完成,等着開飯,自己去裏面多取些銀兩帶上。”

  “喏!”羅章趕緊進祠堂取了銀子,翻身上馬,匆匆去了。

  這時,黃老匆匆過來。

  秦懷道迎上去問道:“黃老,都分配好了?”

  “住所都分配好了,三四人一間,有些擠,但終歸有個睡覺的地方,莊上糧食並不多,一兩天勻勻能過去,只是……”黃老欲言又止,一臉愁容。

  秦懷道會意地說道:“黃老無需擔心,已安排人去採買,幫忙找人過來壘三個竈,莊上可有木匠?”

  “只有一人,少主要做什麼?我去叫來。”黃老好奇地問道。

第65章 :公主進莊

  片刻後,一名中年男子被叫來,穿着粗布麻衣,光着腳,看上去有些木訥,但氣色還算不錯,姓周,因家中排行老大,便起名叫周大。

  “少主,有何吩咐?”周大作揖問道。

  “需要些木板,長六尺左右,寬三尺左右,厚五寸即可,用來做案臺擺放物品,粗糙些無所謂,一共六塊,一個時辰內可能做好?”

  “後山有大樹,伐一棵倒是能辦到,需要些幫手。”

  “黃老,多找幾人幫忙,天黑前必須完成。”

  “你們幾個去幫忙,要快。”黃老指着一羣人交代道。

  十幾條漢子匆匆去了,秦懷道指着祠堂屋檐繼續說道:“找些石頭過來,大小不論,越多越好,再弄些粘土,壘竈做飯,祠堂先徵用,等過些日子給大家蓋一個更闊氣的祠堂,要青磚瓦房,兩進院子。”

  “用便是,無妨的,老朽這就去安排。”黃老不在意地說道,青磚瓦房,還兩進院子,根本不敢想,大不了將來拆掉土竈,一樣還能做祠堂。

  秦懷道也不多解釋,尋思着莊上一下子多了兩百餘口,首要問題並不是喫飯,有幾萬兩銀子在足以支撐好一段時間,而是住房。

  幾個人擠一個房間,很不方便,而且房間都破敗不堪,到處漏風,隨時可能坍塌,會出人命,秦懷道看着不遠處低矮的茅草房,很是擔心。

  再過一兩月就入冬,必須儘快解決住房問題,買不現實,沒那麼多銀子,也沒地方買,只能自己建造。

  但低矮的泥土茅草房秦懷道看不上,費力、費工不說,還不安全,住着也不舒服,必須得磚瓦房,要不——自己燒磚、燒瓦?

  燒磚並不難,將粘土用水調和後製成磚坯,放在磚窯中煅燒十到十五天左右便製成磚,瓦也差不多,這秦家莊不缺粘土,人手更不缺,幾百漢子正沒事幹,建窯不存在問題,但木頭燒不行,溫度難以達到,得用煤,焦炭更好。

  焦炭可以用土辦法煉製,只需要挖出長方形土坑,將煙煤放入其中燃燒,再用土填埋,隔絕空氣,等煤氣全部燒完,不再冒煙就形成焦炭,品質一般,而且很不環保,但顧不上了,問題是去哪裏找煤?

  記憶中長安附近無煤山。

  正尋思着,黃老匆匆過來,臉色有些古怪,低聲說道:“少主,莊外來了一大隊人馬,看着氣勢不凡,對方聲稱是豫章公主和晉陽公主,尋少主看病,說奉上紋銀一萬兩,兩大車名貴藥材當越稹!�

  看個病哪兒用得着一萬兩銀子,何況還有兩大車名貴藥材,難道是李二找藉口補償那兩百餘女子?問題是自己哪兒會看病,萬一人在秦家莊沒了,秦家莊上下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好過,這不是添亂嗎?

  秦懷道趕緊說道:“就說我不在,讓他們回去。”

  黃老露出來苦笑:“少主,一個自稱豫章公主的人說,如果少主不見,他們就在莊上等着,隨便劃個地方安頓就好,絕不打擾大家,還說無論能不能治好,將來都與少主無關。”

  “人一旦進莊,豈能說無關就無關。”秦懷道有些上火。

  “老朽也擔心,可對方說奉旨而來,如果不管,就是抗旨,出個什麼事一樣逃不脫干係。”黃老提醒道。

  “這是賴上了。”秦懷道氣憤地說道。

  “要不,老朽再試試,看能不能把人請回去。”

  “算了,既然人來了就肯定沒打算回,讓他們過來吧,祠堂後面不是有塊空地嗎,安頓在那邊,叮囑大家不要接近,特別是看好孩子,免得衝撞了公主。”秦懷道鬱悶地交代道。

  黃老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沒多久,一支龐大的車隊緩緩進莊,其中兩輛馬車旁有宮女伺候,後面跟着一些拉物資的馬車,前後都是侍衛,警惕地盯着四周,在黃老的指引下來到祠堂後面空地停下。

  秦懷道懶得去管,兩百多口還等着喫飯呢,指揮人挖粘土,倒上水用腳踩,莊戶送來一塊塊石頭,老人、婦女和小孩也過來幫忙,很快堆積成山,大家在秦懷道的指揮下,用石頭和粘土壘出三個簡易的土竈,再壘了幾道矮牆,木板一方就是案臺,方便放各種東西。

  賈有財帶着府上護衛送來生活物品,滿滿幾大車,三口鍋也一併邅恚旁谛聣镜耐粮^上,大小剛好。

  “燒小火,烘烤。”

  秦懷道一聲令下,大家搬來乾柴點火,自然風乾太耗時間,等不起,用火慢慢烘烤問題不大,反正只是臨時湊活用。

  等土竈粘土烘烤的差不多時,羅章帶着採購的物資返回,長長的車隊排到莊外,大家過來幫忙卸貨,就連兩百女子也趕來幫忙,糧食堆在祠堂裏,羊交給一幫大孩子暫時看護。

  等物資卸好後,秦懷道宣佈請所有人喫飯,一聲令下,個個過來幫忙,三大鍋全部用來燉羊肉,面拿到其他莊戶家裏去做成饅頭,被褥發下去,莊子裏頓時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比過年還熱鬧。

  喫肉對很多人來說,太遙遠,太陌生,看着三大口鐵鍋咕咕冒泡,一個個猛吞口水,眼睛都在冒光,不少小孩更是口水都流出來,秦懷道卻心口堵得慌,一口肉而已,真是……

  饅頭很快出鍋,羊肉也燉爛,大家排隊,手裏拿着新買的陶碗,一個個喜笑顏開,黃老親自給大家分肉,擔心不夠,一人只給幾塊,沒人抱怨,拿上幾個饅頭到一邊大喫起來。

  薛仁貴端着一碗過來找到秦懷道,一邊低聲說道:“少主,公主那邊?”

  秦懷道一直在忙,沒顧上公主那邊,接過陶碗,直接上手,拿起一塊肉喫起來,一邊看向祠堂後方,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疑狐,來了這麼久居然都不露頭,這公主倒也不是什麼囂張跋扈、難以相處之人。

  心中的不滿頓時消散不少。

  三兩口吃掉陶碗裏的肉,秦懷道來到土竈前,從案臺上拿起一個大碗:“黃老,挑些好點的,我給公主送去。”

  黃老挑了些肥瘦相間的,滿滿裝了一大碗,秦懷道接過,見腥艘猹q未盡地盯着鍋,三大鍋根本不夠分,便說道:“黃老,再燉三鍋吧。”

  “可使不得,少主,肉精貴着呢,日子得慢慢過。”

  “無妨,聽我的,權當給大家補身體。”

  秦懷道丟下一句話,端着一大陶碗肉朝祠堂後面走去。

第66章 :救治

  “站住!”

  祠堂後面,一名侍衛見秦懷道過來,趕緊阻攔,一手握住刀柄,目含警惕,附近幾名侍衛圍攏上來。

  秦懷道理解大家職責所在,並不生氣,停下來和聲說道:“有勞通報一聲,就說秦懷道求見。”

  “等着。”對方答應一聲,看向身後一人,對方急匆匆去了。

  沒多久,一名宮女小跑上來:“請國公隨奴婢來。”

  說完,宮女對侍衛補充道:“豫章公主有令,以後國公過來,切不可阻攔,直接放行就好。”

  “喏!”侍衛趕緊記下秦懷道的模樣。

  秦懷道一聽有些詫異,豫章公主這是在示好?倒是個聰明人,跟着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來到一輛馬車跟前,宮女示意稍等,匆匆來到馬車邊,低聲說道:“公主,國公帶到。”

  “朝議郎,非在下失禮不見,實在是皇妹夢中驚醒,燒的很厲害,需要照料,還請諒解。”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卻透着幾分焦急。

  秦懷道嚇了一跳,不會死在這兒吧,趕緊說道:“可否讓在下看看。”

  “朝議郎稍等片刻。”

  沒多久,一名麗人下車了,鵝黃色裙子將青春氣息展示的淋漓盡致,但滿臉愁容,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正是豫章公主。

  “見過公主。”秦懷道喊道。

  “朝議郎不用客氣,秦叔叔當年還救過我的命,聽父皇說你年長豫章幾個月,不介意的話,非正式場合叫我豫章,我便喚你一聲秦大哥,免得生分,可好?”

  “如此……也好!”秦懷道無所謂地答應道。

  “請秦大哥過來一觀。”豫章趕緊將車簾拉開些。

  “這是剛燉好的羊肉,送來給你嚐嚐。”秦懷道上前遞上去,豫章示意宮女接下,心中有事,哪兒有胃口?秦懷道也不多說,上前一看,車廂裏躺着晉陽,蓋着厚厚的被褥,臉色通紅,嘴脣乾裂,身體在抽搐。

  “這是壞出事啊。”秦懷道大喫一驚,趕緊一摸額頭,燙的厲害,起碼四十度往上,退後幾步問道:“燒成這樣還蓋這麼多?”

  “啊——”

  豫章嚇得臉色大變,趕緊說道:“擔心邪風,所以多蓋了些。”

  “不要命了,馬上減少些,另外,額頭、手腕、小腿上各放一溼冷布巾,要勤換,其他部位用被褥或者衣服蓋住即可,必須儘快降溫,腋窩、腹部下方也需要用柔軟一些的布巾打溼,多擦,直到體溫降下爲止,公主已經脫水,再不醫治不死也會燒癡傻,太醫怎麼做的?簡直胡來,我去熬點水,不許喝生水。”秦懷道說着匆匆去了。

  心裏面鬱悶的不行,人要是死在秦家莊,自己恐怕得陪葬,這叫什麼事啊?

  豫章也意識到有生命危險,抽搐模樣實在太可怕,聽秦懷道這麼一說頓時有了主心骨,趕緊喊道:“快,按朝議郎剛纔說的去準備。”說完鑽進車廂內。

  秦懷道匆匆返回,找了棵老柳樹用刀剝下一大塊皮,再返回祠堂,找了個罐子,將皮清洗乾淨後切小塊丟進去,裝水蓋好,放火堆裏熬煮,柳樹皮含有豐富的水楊酸,這是與阿司匹林類似的化合物,被認爲是“天然的退燒藥”,小時候秦懷道發燒,父母就熬一鍋,效果很好。

  等熬好後,秦懷道端着罐子匆匆跑向祠堂後方,侍衛這次沒有阻攔,秦懷道衝到馬車旁,不見公主,估計在馬車裏,感覺喊道:“豫章,藥水熬好,晾一會兒,常溫後服下,一定要儘量多喝。”

  “多謝秦大哥,剛纔按秦大哥法子,皇妹溫度有些下降,也不抽了。”豫章的聲音響起,透着濃濃的感激。

  “那就好,有事叫人來尋便是。”秦懷道將罐子交給宮女,回去了。

  行走中,秦懷道看看月色,目光漸漸冷厲起來。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時!

  王家,王圭那頭老狐狸絕不能留,是時候去討債了。

  ……

  馬車內,豫章忙的滿頭大汗,不斷給晉陽公主擦拭身體,感受着體溫在下降,慌亂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秦懷道的身影,臉色頓時羞紅,趕緊將雜念拋開,繼續擦拭。

  片刻後,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公主,溫度可以了,奴婢試過,沒問題。”

  所謂試過,就是擔心有毒,喝之前必須有人先嚐試,這是規矩,豫章沒多想,趕緊接過,重新鑽進馬車,扶着晉陽坐起。

  或許是溫度下降了些的緣故,晉陽甦醒過來,恢復幾分清醒,聲音虛弱地問道:“皇姐,這是哪兒?”

  “這兒是秦家莊,多虧朝議郎法子,不然皇妹就……嚇死皇姐了,快,這是朝議郎送來的藥水,快喝了。”豫章激動地說道。

  “秦哥哥的?秦哥哥醫術比太醫好,有勞皇姐了。”晉陽說着張開嘴,感覺味道怪怪的,但還是強撐着喝下去。

  很快,一碗水喝下去,晉陽頭暈無力,再次躺下睡了過去。

  豫章緊張的在旁邊候着,暗自祈丁�

  一個時辰過後,晉陽公主睜開眼,渾身是汗,掙扎着坐起,見豫章靠在旁邊睡着了,心中滿是感激,喊道:“皇姐,皇姐。”

  豫章驚醒,看到晉陽坐起嚇了一大跳,旋即大喜,一抹額頭,發現溫度居然神奇地正常了,不敢相信地摸摸自己額頭,再摸摸晉陽,一邊問道:“感覺可好?”

  “感覺好多了,出了一身汗,還有點餓。”晉陽趕緊說道。

  “知道餓就好,知道餓就好……”豫章激動地語無倫次,趕緊下了馬車,對候着的宮女交代道:“去,把稀飯端來,皇妹餓了。”

  “啊,太好了。”宮女驚喜地趕緊去了。

  豫章叫來一名侍衛,摸出一塊令牌遞過去,認真叮囑道:“持這塊令牌速速回宮稟告,就說晉陽公主病危,幸得朝議郎及時出手,躲過一劫,現高燒已退,有了胃口,有何進展明天再報,其他不用多說。”

  “喏!”侍衛鄭重應道,接過令牌匆匆去了,城門已關,皇宮更是落鎖,沒有特殊信物進不去。

  豫章目視侍衛打馬離開,看向祠堂方向,雙手合十,感激地呢喃道:“朝議郎,救命之恩,豫章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