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蘇定方和契苾沙門衝上來,秦懷道回頭一看,蘇定方槍法精妙,出手很快,也是一槍一個,契苾沙門則不同,俯下身,一鐵錘橫掃過去,砸飛一人,卻撞倒一大片,很是兇悍。
“隨我殺!”
秦懷道怒吼一聲,朝其他戰將追殺過去,敵人要戰,那邊戰。
“咻咻咻!”
弩矢似蝗蟲過境,所過之處一片狼藉,殺的敵軍倉皇而逃,戰將被秦懷道斬殺無數,無一人站出來指揮,亂成一團,只恨爹孃少生了一對翅膀。
很快,敵軍潰不成軍,一舳ⅰ�
將士們追殺一陣,前方很快出現更大軍陣,黑壓壓一大片,看不到盡頭,無數弓箭手張弓以待,殺氣逼人。
秦懷道勒馬喝道:“停止追擊。”
弓箭手難防,幾千人撞上去就是送死,命令被人傳下去,大軍停止下來。
秦懷道盯着前方軍陣,旌旗烈烈,殺氣渾厚,兵力恐怕有十萬校夂虿樘降南⒉粔驕蚀_,不過,打了一場,也算重創對方軍威,士氣,還重傷虯髯客、雷武,殺死十幾名戰將,血賺。
“徐徐後撤,防止敵人掩殺,收集沿途戰馬充作乾糧,這一仗有的打!”秦懷道叮囑道,目光有些凝重。
“遵令。”程處亮抱拳應道,指揮大軍徐徐後撤下去。
蘇定方護衛在秦懷道身邊,忍不住低聲問道:“大將軍,末將有一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什麼問題?”秦懷道扭頭看向對方。
蘇定方組織語言低聲問道:“大將軍剛纔言及此戰會曠日持久,但之前卻強勢出手,逼迫那面具人做選擇,給的選擇也只是一個,逼其戰下去,而不是虛與委蛇,趁機跳出包圍圈?”
秦懷道見蘇定方善於思考,能抓住關鍵,愈發欣賞,笑道:“因爲那人真正目的是借刀殺人,想讓我和東邊之人鬥個兩敗俱傷,他坐收漁人之利,至於許諾,不過是誘餌,想矇騙本將軍上當罷了。”
“末將也是如此猜測,但末將想不明白的是大將軍爲何不將計就計,跳出包圍圈再說?”蘇定方追問道。
“其一,這個殺局是衝本將軍而來,他好不容易佈下殺局,不會允許本將軍跑,其二,如果我們離開,他也會離開,重新藏起來,這事就不算玩,於本將軍和朝堂都不利,其三,本將軍故意跳進殺局,就是要逼出對方真正目的,現在只看到一半,還不知道東邊那位什麼意思;其四,本將軍爲什麼要跑?”
聲音冷漠,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氣。
蘇定方被這股霸氣感染,忍不住熱血沸騰,鄭重點頭說道:“大將軍英明,我軍確實沒必要跑,大不了一死,要跑的應該是他們。”
“沒錯,戰陣廝殺,要的就是氣勢,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的膽氣,血勇,爲將者有血戰天下之勇氣,將士們纔會有無所畏懼之士氣,方能以少勝多,戰無不勝。”
“多謝大將軍指點。”蘇定方感激地說道。
秦懷道回頭看了眼身後,冷冷地說道:“剛纔本將軍故意用言語相逼,甚至著書威脅,就是不想他們跑,那人會害怕身份暴露,唯有死戰到底,殺了我永絕後患,這麼一來,雙方大戰必然持久,我軍當早做打算。”
“大將軍,末將懂了,不過,那人到底是誰?爲何會怕身份暴露,還有東邊又是誰,怎麼看起來他們不是一路?”蘇定方問出心中疑惑。
“時機不成熟,還不能透露,否則你會有殺身之禍,以後別再打聽。”秦懷道叮囑一句,催動戰馬往前。
一個前太子,一個現太子,身份敏感,特殊,除非抓到,否則李二絕不想第三人知道,就算抓到,李二也會悄悄處理,維護皇家臉面,誰知道會死。
秦懷道不怕後果,但不想蘇定方死。
蘇定方感受到秦懷道話中並無疏離,反而透着某種關切,猛地意識到那人身份不是自己能夠接觸,知道越多死的越快,感激地說道:“多謝大將軍維護。”
“你很善於觀察和分析,好好領兵,不要管其他。”
這番話推心置腹,蘇定方感激地說道:“末將謹記!”
回到營地,秦懷道見陣前有三條不大的通道,不到跟前很難發現,大軍分成三隊通過陷馬坑區域,很是滿意,回到山坡中軍帳後,秦懷道讓蘇定方擂鼓聚將,畫了一份佈防圖,駐軍往前每隔五十米挖一條壕溝,一共三條,各軍壕溝串聯起來,中間有交通壕通行,在吐蕃的壕溝戰術基礎上做了調整,更有針對性。
等各軍主將趕到後,秦懷道將壕溝戰術詳細講解一番,最外圍壕溝躲藏的將士們沒有長槍可用,就躲在壕溝裏用連弩射馬腹,第二條壕溝同樣是射馬腹爲主,馬速太快,第一條壕溝不可能全部攔下。
兩次攔截當然還會有人衝過,但不會太多,第三條壕溝負責射殺落馬之人和倖存者,人數部署多一些,壕溝之後安排騎兵嚴正以待,獵殺連續闖光成功的敵人,如此一來,壕溝就是一個四連環殺的死亡陷阱。
各軍主將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一點就透,紛紛回去部署。
沒有趁手的工具挖土就用戰刀,多費些時間,和死亡比起來,時間算不了什麼,很快大軍都忙碌起來了,連各族騎兵都去幫忙,中軍和親軍沒有動,以防萬一,大批斥候散出去攔截,不準人上前窺探。
或許是之前一戰震住了各方,亦或者別的原因,沒有人再發起攻擊。
秦懷道正愁沒時間準備,跑去現場指揮挖掘,草原土質不算堅硬,挖掘並不太費勁,就是工作量太大。
天黑十分,陷馬坑倒是挖了不少,但壕溝只是個雛形,陣地上飄起了肉香,有人燉好了馬肉,也燒烤了不少,分發下去,大家喫飽喝足,體力大增,趁着月光繼續挖掘。
月色下,秦懷道在中軍大帳前負手而立,盯着灰暗的遠方沉思,蘇定方急匆匆過來,抱拳說道:“大將軍,各部族派人離營,南下找族人去了。”
“報!”
一名斥候打馬過來,拱手道:“大將軍,有一人從東邊過來求見。”
“東邊?”
秦懷道不由看向東邊方向,灰濛濛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心中起疑,東邊是朝廷的叛軍,誰會一個人過來?喝道:“帶過來。”
“遵令!”斥候匆匆去了。
沒多久,斥候領着一人過來,對方穿着普通士兵戰甲,沒有攜帶兵器,但年紀不小,國字臉,絡腮鬍,眼睛瞪得很大,一看就是粗魯漢子。
秦懷道一眼認出來人身份,心中大震,真要打招呼,看到對方丟過來一個眼神,心領神會,示意斥候離開,領着來人朝中軍帳走去,一般叮囑道:“蘇定方,親軍散開,任何人不準靠近十米。”
“遵令。”蘇定方也認出來人身份,差點喊出口,聽到命令猛地反應過來,趕緊示意親軍後退,離開中軍帳,心中滿是震驚。
中軍帳內,秦懷道看着來人上下打量,問道:“牛將軍,你怎麼來了?”
“聽說你要造反?”來人陰沉着臉喝問道。
第363章 :牛進達來訪
中軍帳內。
秦懷道聽到來人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有些愕然,但很快反應過來,笑道:“牛將軍看我像是要反的人嗎?”
“以俺對你不多的瞭解,不像,但人心難測,所以我過來看看,需要你一個肯定的答覆,你要反嗎?”來人瞪着大眼睛追問道。
“是太子跟你說的吧?說說看,太子是怎麼蠱惑你們的。”秦懷道並不解釋,反而追問起來,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聖上派你去安北都護府平亂,你卻違抗聖旨來到這兒,沿途還收攏各族兵馬,不是要反是什麼?俺老牛是個粗人,但懂得忠君報國,你要反,就得踏着俺老牛的屍體過去。”對方冷冷地說道。
“其實你並不相信我會反,所以過來求證一番對吧,坐下聊?”秦懷道笑道,自己先坐下,來人猶豫片刻也坐下,秦懷道繼續說道:“牛將軍,本將軍說沒造反你也不會信,問你件事,朝廷派薛萬徹取代侯君集,統領大軍平亂,薛萬徹呢?”
“薛萬徹偶感風寒,無法勝任指揮,大軍依由侯君集統領。”
“偶感風寒?那就是軟禁起來了。”
秦懷道冷笑一聲,盯着對方反問道:“牛將軍,你和侯君集是老搭檔,一起打過高昌,關係密切,按說是懷疑對象,但本官聽說過你的爲人,對聖上也是忠心耿耿,現在本官以驃騎大將軍身份問你一句,你要跟着太子一起反朝廷嗎?”
“太子反朝廷?”對方不可思議地喊道。
“看來太子僞裝的很好,連你也瞞過,本將軍之前和叛軍大戰過一場,想必你已經聽說,如果我要反,會和單于都護府的人大戰?而今本將軍被團團包圍,如果我是反伲瑺懞吻Ю锾鎏雠苓^來被包圍?反俅蚍促嗎?”
一席話說的來人沉默了,對方想了想,直言說道:“正是如此,所以俺纔過來一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此事很好解決,你誰的話都不要信,只需要信聖上即可,聖上是讓你來平亂,你心中沒底可以觀望,免得被人利用,並上書朝廷,不過得派心腹之人分幾路過去,否則會被截殺,最好是口信,不要用書信,否則你會很被動。”
來人聽到這番話有些動容,語氣沒那麼冷漠了:“不瞞你說,確實派人回長安,但至今音訊全無,恐怕真如你所言被人截殺,侯君集將大軍牢牢控制住,俺老牛都是假冒斥候出來,否則見不到你,這到底怎麼回事?”
“牛將軍,如你這般還有多少人?”
“還有三個,也是一頭霧水。”
“既然是假冒斥候出來,就不能太久,牛將軍還請速速回去,告知另外三人不要被騙,當然,你們也不需要信我,只需掌控自己軍隊,不參與戰事即可,如果太子相逼,就以聖旨只要求平亂爲藉口推脫,你信不信,太子絕不會讓你們攻打叛軍,因爲他們已經達成合作,合作內容還不清楚。”
“俺能信你嗎?”對方有些猶豫。
秦懷道卻笑道:“牛將軍,剛纔本將軍已經說過,你不需要信任何人,只需要遵照聖旨行事即可,聖旨讓你們平亂,你們就平亂,不要做其他,就算有事,將來也不會算到你們頭上,牛將軍以爲如何?”
“你的建議很中肯,起碼不像太子天天詆譭你造反,要求我們出兵,而是替我們考慮,所以,俺信你多一些。”對方說着起身來,抱拳道:“今天多有得罪,如果事後證明你是對的,俺一定負荊請罪,爲今天的失禮致歉。”
“牛將軍不用客氣,你跟家父也算平輩,是我長輩,咱們自己人,理當相互扶持,對了,能否告知一聲,你們能掌握多少兵馬?”秦懷道問道。
“三萬勉強可以,再多不行。”
“那就好,還請牛將軍回去和其他將軍說明情況,局勢複雜,本將軍也還沒完全摸透,你們要做的是自保,兩不相幫,儘快和長安聯絡,這個局恐怕只有聖上過來才能解,本將軍拖住叛軍給大家爭取時間,也不會主動攻打你們,如果攻打,你們可以將本將軍當反俳o砍了,大唐才平穩幾年,經不起折騰,拜託了。”秦懷道鄭重抱拳道。
對方抱拳還禮,轉身離開。
秦懷道將人送出中軍帳,看着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心中莫名放鬆幾分,只要東邊大軍有三萬不動,保持中立,太子就會心生忌憚,留下兩三萬人盯防,剩餘三四萬人對自己造成不了太大威脅。
沒多久,蘇定方匆匆上來,抱拳道:“大將軍,牛進達將軍怎麼過來了?”
“你認識?”
“對,當年一起在衛國公賬下效力,一起打過突厥。”
“太子說我造反,領兵來平叛,牛將軍不信,祕密來訪。”
“什麼……太子他怎能如此?”
蘇定方臉色大變,一股怒意直衝腦頂,兄弟們爲朝廷征戰四方,提着腦袋幹,卻被人懷疑造反,這讓人如何接受?
秦懷道笑道:“別多想,那只是太子的意思,非聖上意思。”
“啊——”
蘇定方一臉愕然,腦子有些不夠用,猛然反應過來,臉色大變,急切問道:“不是聖上懷疑咱們,那太子誣陷我們,他這是要……”
秦懷道趕緊打斷:“沒有足夠證據別亂說,小心腦袋,心裏知道就行,不過牛將軍說可以控制三萬人不動,咱們壓力就小了,專心對付南邊叛軍即可,至於東邊,不主動攻擊,當然,敢殺過來也不客氣,聖上應該會來,等着看好戲吧。”
“謝大將軍提醒,末將失言,以後會注意,這等大事也只有聖上過來才能破局,他怎麼敢?”蘇定方臉色古怪,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之色,想不明白。
“別想了,盯着點斥候,小心敵人夜襲。”秦懷道叮囑一句,回到中軍帳讓人找來紙筆,將最近發生的事和之前與李建成談判套出的消息一一列出,詳細說明,封好後爲難起來,軍報太過緊要,路上肯定不少太子安排的人截殺送信之人,派誰去送好?
“報!”
外面蘇定方的聲音。
“進來吧。”秦懷道喊道,將戰報貼身收好。
很快,蘇定方掀開門簾進來,拱手道:“大將軍,各族來報,說已經聯絡上自己人,今晚會找機會過來,人數不少,該怎麼安排?”
“讓他們靠河安頓,和大營呈掎角之勢,不得衝撞大營,否則亂箭射死。”秦懷道叮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一是假降,殺進來就樂子大了。
“明白,還有一件事,外面來了一隊人,說是大將軍家奴。”
“家奴?看看去。”秦懷道驚訝地說道,起身出來,看到不遠處有十人,被親軍團團圍住,距離有些遠,加上月色不足,看不清楚,好奇地上前去。
“少主。”那十人紛紛行禮,目光熱切無比。
秦懷道一眼就認出是護莊隊的人,眼睛一亮,問道:“怎麼是你們?快,都散了,自己人。”
警戒的親軍紛紛放下連弩,離開些。
一名隊正興奮地上前說道:“真是少主,太好了,我們跟着目標到這兒,白天見少主和人大戰,還以爲眼花看錯,兄弟們商量一番後,還是覺得過來證實一下爲好,免得有人假冒。”
秦懷道這纔想起薛仁貴安排一隊人跟蹤李建成,沒想到跟蹤到這兒了,一個個瘦不少,但精神不錯,滿意地拍拍隊正肩膀,看着大家說道:“都是好樣的,快跟我進帳說說情況,正好有事需要你們辦。”
第364章 :敵襲
深夜時分,月朗星稀,草原上朦朧一片。
中軍帳前,秦懷道負手而立,靜靜地看着南方,深邃,朦朧,不可測,也不知道今晚會不會偷營?送走護莊隊後心中的壓力少不少,只要李二得知消息,肯定會御駕親征,自己當務之急是拖住兩路叛軍。
“能拖着住嗎?”
秦懷道搖搖頭,讓思考得有些發脹的腦袋清醒些。
忽然,一匹戰馬狂奔而來,馬背上戰士伏着身體,馬上有親軍士卒上去牽住馬,一邊喊道:“不好,有傷。”
馬背上的人聲音虛弱地喊道:“快,稟告大將軍,南邊……敵襲!”
馬上有人跑到秦懷道跟前稟告消息,秦懷道快步上前,見對方中箭,應該是敵人事先派出人馬絞殺斥候,這人邭夂茫瑘猿只貋恚还膳鹬毙n腦頂,喝道:“快,帶人下去處理傷口,用白酒消毒,蘇定方,安排人傳令,備戰。”
“遵令。”蘇定方趕緊叫來幾人叮囑一番,腥思娂娚⑷ァ�
“拿我戰甲、兵器來!”秦懷道喝道。
有人衝進中軍帳取來戰甲幫助秦懷道穿上,拿來精鋼馬槊,秦懷道手持馬槊,威風凜凜,冷峻的雙眸盯着南邊,叛軍還是來了,這是好事,說明他們不打算跑,要反到底,但也是壞事,證明他們不惜代價,要玩命。
“轟隆、轟隆——”
戰馬的奔騰聲隱隱傳來,極富節奏,數量不少,但不見火把,秦懷道有些驚訝,夜襲是個技術活,雙方混在一起難以辨認,最好的辦法就是大火把,雖然會暴露自己,但也能看清對手,這不打火把是怎麼回事?
“走,看看去。”秦懷道翻身上了白蹄烏,迅速衝下山坡,直奔南邊而去。
蘇定方帶着親軍趕緊跟上。
一行順着不大的通道疾行,通道沒有挖陷馬坑方便出入,等衝到前沿陣地時,隱約可見一大批敵軍殺奔過來,戰馬奔騰聲如天雷滾滾,震盪天地間,大地放佛都在顫慄,躲在草叢裏的碎石都在瑟瑟發抖。
挖戰壕的將士們早已接到命令進入戰鬥位置,戰壕裏滿是人,一個個張弓搭箭,警惕地看着前方,戰壕還只有半人深,人在裏面同樣可以看到草原遠處,南邊守將是房遺愛,匆匆過來,抱拳道:“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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