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每一問更是誅心之論,將矛頭直指太子,既然侯君集要彈劾,太子要報復,那就挑明瞭,誰也別藏着掖着,問完後李德謇再次一禮,態度恭敬,無可挑剔。
全場一片譁然,紛紛議論起來,相互打聽內情。
侯君集臉色陰晴變化,沒想到李德謇如此剛烈,將事情直接挑破,沒了迴旋餘地,不由瞟一眼太子,但沒再說話。
李二也沒想到李德謇會將事情挑破,原本沒多想,仔細咀嚼三問,感覺到了不對勁,看向太子李承乾:“太子,你說幾句。”
終歸是自己兒子,自己可以打罵,別人不行,該維護還得維護。
太子臉色清冷,看不出內心變化,朗聲說道:“是,父皇。”
說完,太子看向李德謇,繼續說道:“奉父皇之命回李大人第一問,風雨樓殺手不過是誤打誤撞,巧合進入太子山莊,至於第二問更是無稽之談,太子衛隊不過是履行職責,阻攔一切靠近之人,何錯之有?第三問更是胡攪蠻纏,太子山莊那麼大,殺手本就善於隱匿,藏起來很難發現,加上太子衛隊事先沒看到,並不相信有人闖入,但聖旨一到,必須徹查,自然也就找出,爲協助監察府抓捕殺手,太子衛隊損失可不小,當然,都是爲了朝廷,感謝之語就免了。”
一席話有理有據,無可挑剔。
但滿朝文武可不是好糊弄的,有的低聲私語,有的蹙眉思索,但沒有證據,誰也沒傻傻地跳出來說什麼。
李德謇見太子的解釋也都在薛仁貴的預料之中,不由得對薛仁貴對了幾分好奇,佩服,抱拳一禮:“謝太子解惑,是微臣思慮不周,甘受懲罰。”
腥四樕僮儯娂娍聪蚶畹洛溃羝鹆祟^,卻又縮回去,這又是唱的哪出?
李二也疑惑地看了李德謇一眼,旋即看向李靖,私自調動兵馬可是大忌,而且還誤會太子,不處理皇家臉面何存?
李靖對李二太瞭解了,念舊歸念舊,雄才偉略歸雄才偉略,但對皇權看的非常重,否則當年也不至於搶隱太子的,可以說皇權是李二的禁忌,決不允許任何動搖的苗頭髮生。
好在一切都和預料的一般,李靖出列,朗聲說道:“啓稟聖上,犬子雖然事出有因,但違反朝廷法度罪不可恕,臣無話可說。”
一席話讓李二有些驚訝,原以爲會求情幾句,自己賣個面子從輕發落,沒想到不求情,還要求處罰,本能地感覺到背後有古怪,仔細一想,卻又毫無頭緒,就看到侯君集再次出列說道:“聖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不可廢置,否則人人效仿,後患無窮。”
“臣等附議!”
一個個朝臣出列贊同,這是要死咬着不放了。
李二掃了眼,不少是世家出身,平時和魏王走的近,現在卻都跳出來,難不成轉投太子了?想到這兒李二心中咯噔一下,愈發覺得這背後有問題,不由再次看向李靖,但李靖眼觀鼻,鼻觀心,置身事外。
事出反常即爲妖!
多年的帝王經歷讓李二感覺到了不尋常,謹慎起來,看向房玄齡,一邊尋思着難道是李德謇故意爲之,以退爲進,讓對手跳出來,好讓自己看到魏王近臣都投靠了太子,太子已經坐大?
難不成風雨樓殺手和太子有關?不是自己那藏在暗處的兄長部下?
還是說兩人聯手了?
一個個念頭閃過,李二愈發謹慎起來,見房玄齡也不吭氣,看着像是知道些什麼,心中一凜,不由得看向太子。
太子一臉平靜,放佛眼前這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這份平靜讓李二莫名不安起來,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當年的隱忍,如果處理李德謇,就會調入某個陰窒葳逯校衫畹洛来_實違法朝廷規法度,不能不處理,一時有些兩難。
“懇請聖上維持朝廷威嚴!”侯君集喊道。
“懇請聖上維持朝廷威嚴!”
“懇請聖上維持朝廷威嚴!”
出列附議的朝臣們也紛紛喊道,情緒激動,大有死諫之勢。
至於武將們,沒人敢站出來求情,畢竟調動兵馬太敏感,求情會被人懷疑別有用心,紛紛看向李靖。
朝堂頓時出現兩種聲音,一種附議,一種沉默。
李二頓時感覺到朝堂有些失去掌控,臉色變得陰沉起來,對跳出來彈劾的侯君集和附議的人很是不滿,但事情不能不處理。
嚴肅處理肯定不行,會寒了李靖等老臣的心,還會落入某種陰炙阌嫞瑥妮p發落不足以震懾,助長歪風,動搖國本。
一番權衡過後,李二冷聲說道:“李德謇私自調動兵馬,罪不可恕,念其事出有因,又是爲朝廷辦差,功過相抵,革去一應官職,保留爵位。”
“謝聖上不殺之恩!”李德謇朗聲說道,臉上看不到任何不滿,反而有一種解脫的歡愉,輕鬆,摘下官帽,拿出官身憑證和官印交給一名上來的內侍之手,轉身,袖子一甩,揹着手離開。
這一幕,像極了無官一身輕。
看得文武百官莫名其妙。
第326章 :確定人選
護國公府。
李德謇匆匆而來,被人引入書房。
書房內,薛仁貴早就在等候,荷兒給大家燒水泡茶,動作嫺熟,輕柔如流水,賞心悅目,一起坐着的還有賈有財,荷兒倒了杯茶放在李德謇跟前,甜甜一笑:“李大人,請用茶。”
“謝謝!”
李德謇客氣一句,秦懷道重視的女子,就算是丫鬟也不能託大,旋即看向薛仁貴,一臉苦笑道:“薛兄弟,一切都在你算計之中,我現在是無官一身輕,希望你的計劃能成功。”
“多謝李大人信任,少主說會賠你一個四品官職。”薛仁貴笑道。
“賠就算了,我本就不適合做文臣,更喜歡戰場廝殺,只要計劃成功,一切都值得。”李德謇不在意地說道。
薛仁貴點點頭,對李德謇多了幾分瞭解和欣賞,笑道:“少主說有人藏在背後算計他,不是報仇,而是咱們擋了他的路,背後之人是衝聖上去的,咱們夾在中間而已,今天的朝堂是個考驗,可以看清哪些人跳出來,跳出來的都是對手,還能看清聖上態度,既然聖上放棄您,也就是放棄少主,說句大不敬的話,咱們犯不着繼續替聖上擋刀。”
李德謇哭笑不語,道理上次就分析的很透徹,但真的發生還是難以接受,說到底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朝堂,爲了聖上,卻被拋棄,誰又真能無所謂?
賈有財看出李德謇心中憋屈,冷笑道:“當年聖上可不會這樣,對咱們老爺也是敬重有加,而今老爺不在,少主也沒少替李家立功,結果呢?真要想維護,一句事急從權就能揭過去,畢竟當時是晚上,皇宮落鎖,李大人無法進宮面聖請示,就算請示,一來一去耽誤時間,錯失機會,聖上心思不一樣了。”
“就是,又不是去幹私事,爲朝廷分憂還有錯,這官不做也罷,不如來咱們護國公府,反正李大人和少主親如兄弟,一家人,相互幫忙嘛。”荷兒笑道。
“別亂說話,沒大沒小。”賈有財瞪了荷兒一眼。
“哦。”荷兒趕緊閉嘴。
“李大人別誤會,荷兒年幼不懂事。”賈有財趕緊道歉。
“無妨,荷兒這是將我當自己人才這麼說,換個人肯定不會如此隨便。”李德謇擺擺手,混不在意,心中莫名有些心動,問道:“荷兒,我要是過來,能幫我那兄弟做些什麼?”
“太多了,府上最缺李大人這種大才,最近咻旉犚パ罂h拉水泥,隊伍龐大,沒人看着不行,咱們都有事要盯着,抽不可身,要是李大人過來幫忙,最好不過。”荷兒笑嘻嘻地說道。
李德謇想想,答應道:“也行,反正沒事,就過來幫一個月,還能出去散散心,避開一些事,一個月後秦兄弟也該回來了,什麼時候動身。”
“越快越好。”荷兒嬉笑道,給李德謇再次倒茶。
李德謇喝完茶,放下杯子說道:“那我回去準備一下,下午去秦家莊,正好還能找程咬金、尉遲寶林和羅章他們喝酒。”
將李德謇送出門,三人默契地笑了,薛仁貴感慨道:“還是你厲害,換咱們開口肯定不答應。”
“嘻嘻,能辦成就好,有李大人幫忙,咻斁筒怀盍恕!焙蓛盒Φ馈�
“賈管家,那我回秦家莊了。”薛仁貴看向賈有財。
“等一下。”
賈有財喊道:“知道李大人爲何不問俘虜的事嗎,老夫有些看不透?”
“應該是不想沾上太多,他畢竟是衛國公府的人,可以幫忙,但不會陷進去,下午送走咻旉牐砩衔胰ヒ惶藨艨h找羅章問問審訊結果,還有,昨晚帶出來的那些匠人怎麼處置爲好?”薛仁貴反問道。
“先別放出去,不過,讓他們告御狀也沒用,太子會推個乾乾淨淨,咱們拿不出匠人是從太子山莊帶出來的證據,要是公開,反而將府上陷入被動,落個私闖太子山莊的罪名,那可是大罪。”賈有財一臉爲難。
薛仁貴想了想,說道:“我回去跟他們好好聊一聊,將利弊說清楚,乾脆讓他們留下幫忙,都是老匠人,手藝不錯,對咱們有利,不過得把他們家人祕密帶入秦家莊,否則他們不會安心。”
“這個辦法好,老匠人對我們很重要,秦家莊最缺,不過得讓他們籤賣身契,不讓不可靠。”賈有財贊同道。
“少主不喜歡賣身契。”荷兒提醒道。
“最不濟也得籤僱傭文書,僱傭期間不能離開秦家莊,爲安全考慮,還得讓他們換個身份。”賈有財堅持道。
薛仁貴覺得有道理,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荷兒,秦家莊由薛仁貴盯着,府上就交給你了,少主要求府上所有貨物都擴大產量,你得抓緊,我去盯幾處裝修。”
“要重新返修嗎?”荷兒有些驚訝。
“對,也是少主的意思,燒烤吧、鋪子和萬花樓都需要重新返修,好在距離不遠,我會三地跑,有事派人來找。”賈有財匆匆去了。
荷兒答應一聲,也忙碌去了。
……
甘露殿。
一干重臣奉命而來,紛紛見禮,李二讓人搬來矮凳,大家圍坐成一圈,都不說話,早朝的事實在太詭異,還在大家腦海中縈繞,琢磨不透。
李二環視一圈,直接說道:“召集形粣矍溥^來,是有一事商議,秦大人請辭封賞,吐蕃大都護府需要人坐鎮,諸位可有人選提議?”
大都督可是一方封疆大吏,非常敏感,沒人敢私自提名,李二看向掌管吏部的長孫無忌,長孫無忌當然有人選,但拿不準李二心思,不敢亂提,假裝沒想好,搖搖頭,一臉思索狀。
李二看向房玄齡,房玄齡想了想,也搖頭說道:“聖上,臣對吐蕃瞭解太少,難以判斷誰合適,不如聖上乾坤獨斷吧。”
舉薦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差事,舉薦對了,聖上歡喜,但其他有心想去的人不高興,舉薦錯了聖上不高興,左右都得罪人。
李二沒有馬上表態,又看看魏徵、李靖等身邊重臣,都搖頭,知道大家在迴避,滿意地笑了,真要是有人舉薦,不和心意還不好處理,便笑道:“諸位愛卿以爲夔國公如何?”
夔國公劉弘基也是最早一批老臣,彼此都熟悉,可信,房玄齡見李二看過來,知道不是詢問,而是要自己表態,當即說道:“夔國公常年駐守北邊地獄突厥,對處理外族事務頗有經驗,吐蕃也是苦寒之力,與北突厥相仿,而今北突厥境內局勢穩定,抽調夔國公過去倒也合適。”
長孫無忌見李二提名,而且不是幾個名字拿出來供大家商議,只提一人,顯然已經決定,趕緊說道:“突厥是異族,吐蕃也是異族,突厥苦寒,吐蕃也苦寒,兩地相差不大,夔國公常年與突厥打交道,頗有經驗,又是實幹之人,臣附議。”
“臣等附議。”
大家不是傻子,紛紛贊同。
人選就這麼決定下來,李二心中歡喜,看向戶部尚書唐儉說道:“長安到洋縣的水泥路快要修好,將來人行免費,但車輛需要收費,一共二十年,二十年後取消收費,具體收多少,怎麼收,戶部儘快拿出一個章程。”
“臣遵旨。”唐儉答應一聲,眼中閃爍一抹不爲人察的精光。
李二看向李靖:“藥師,關於李德謇之事……”
李靖趕緊打斷道:“聖上,那是犬子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朝廷法度不可廢,這是規矩,否則天下大亂。”
李二原本是想問問李靖有什麼內情,看到這一幕知道問不出什麼,還莫名的覺得李靖有些疏離,很奇怪的感覺,仔細一想又不得要領,尋思着可能是感覺錯了,沒好再問,示意大家離開。
沉吟片刻,李二不放心地朝東宮走去。
第327章 :各方反應
皇宮外。
大臣們乘坐各自馬車離開,房玄齡沒有急着上馬車,不動聲色地走到李靖身邊,示意到一邊後低聲問道:“老哥,你是不是在謩澥颤N事?”
“哪有。”李靖矢口否認。
房玄齡豈是好糊弄之人,緊緊看着李靖,一眨不眨,一邊正色說道:“咱倆一起風風雨雨多年,也算生死之交,有什麼事同個氣,別忘了我兒子還關押在天牢,不是你一個委屈。”
“真沒有,犬子無度,居然敢私調兵馬,其罪不可恕,理當受罰,沒什麼事我先走了,科學院還一堆事在等着處理,告示都貼出去那麼久,居然一個發明都沒人上報,有愧聖恩啊。”李靖一臉失落狀。
“少給我打馬虎眼,不想說就算了。”房玄齡氣鼓鼓地離開。
李靖目視房玄齡背影,苦笑一聲,也上了馬車,秦懷道讓人轉告計劃是莫大的信任,既然沒和房玄齡通氣,那就是防着,自己又豈能輕易透露?
想到薛仁貴轉達的整個計劃,李靖對秦懷道愈發佩服,好一招以退爲進,誘敵深入,等着看好戲吧。
不過,萬一玩砸了後患無窮,看來,自己也得儘早做些準備。
心思閃過,李靖喊道:“回府!”
馬車轔轔,緩緩遠去。
……
東宮,太子府。
李二端坐在上首位置,打量着一臉恭敬、溫順的太子,心中泛起嘀咕,難道自己想錯了,太子並無私心?
太子李承乾面對李二的威壓和審視,表面平靜,內心慌的不行,強撐着問道:“父皇有什麼吩咐讓人跑一趟便是,天氣炎熱,理當兒臣過去。”
“你與風雨樓什麼時候聯絡上的?”李二冷冷地問道。
李承乾一臉無辜狀,好奇地反問道:“聖上冤枉,兒臣怎麼與風雨樓那些殺手聯絡?要不是問天觀一戰,兒臣都不知道有這個殺手組織存在,一定是有人想趁機陷害兒臣,父皇明察。”
一句“陷害”讓李二猛然想到自己兄長,順着思路一想,頓時覺得可能性非常大,風雨樓那些殺手反正已經暴露,跑去太子山莊就能將太子拉下水,逼自己罷免太子,太子一位空懸,朝局就會動盪,再起國本之爭。
朝堂一亂,邊境就不會穩,各方封疆大吏就會動不該有的心思,到時候豈不天下大亂,而自己兄長就能順勢而起。
一個個心思閃過,李二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大,起身離開,一句話都不再說,渾然沒發現背後太子眼中閃過的一抹寒光。
……
後宮,一處偏靜的院子。
李雪雁匆匆來訪,和豫章相對而坐,臉色羞紅,尷尬,恨不能起身離開,旁邊,晉陽公主看看兩人,狡黠的眼中滿是亮光,但也沒吭氣。
氣氛有些壓抑,都能聽到彼此心跳。
上一篇:天龙从攻略王语嫣开始
下一篇:我能对话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