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遵令。”校尉嚇了一跳,趕緊記住,造反可是要夷九族。
重新回到火燒現場,秦懷道見火勢差不多了,讓將士們幫忙清理廢墟,將埋在下面的人挖出來,太子李承乾在背後搗鬼,那就別怪自己不客氣。
人手不夠,秦懷道讓人將府上男丁全部抓來清理,幾百人一起動手,速度不慢,一個時辰後,兩具屍體挖出來,都已經燒焦,面目全非,看不出是誰。
秦懷道上前也無法辨認誰是杜荷,但沒關係,這個時代的人都喜歡佩戴一塊玉牌,上面刻着自己名字,秦懷道從一具燒焦的屍體腰不車下一塊玉佩,上面黑黑的,讓人拿來水清洗一下,露出一個“荷”字。
“李義協!”
“到!”
“看好現場,將盧府腥朔珠_看押,別出亂子,等我回來。”秦懷道說着匆匆離開,直奔大門方向。
李義協趕緊追上來,不放心地說道:“大人,要不要派一隊人跟隨,路上怕不太平,小心爲上。”
“也好!”秦懷道答應道。
李義協趕緊叫來一隊人跟上。
一行來到大門口,秦懷道看到一支軍隊匆匆過來,爲首的正是蘇定方,好奇地問道:“蘇統領,你怎麼來了?”
“回大人,末將本已休息,聽值守的人說有行動,大人帶隊,我等是親軍,豈能不和大人一起,便擅自做主,帶人過來,還請大人恕罪。”蘇定方趕緊解釋。
秦懷道笑了:“不怪你,是本官還沒習慣有親軍,下次有行動一定帶上你們,來的正好,隨本官走一趟。”說着對李義協安排過來的那對人擺擺手,示意回去。
“列陣,護送大人。”蘇定方喊道。
一百親軍迅速衝上來,將秦懷道圍住,秦懷道一看這樣不行,對蘇定方說道:“一夥前出十丈開路,去皇宮,一夥殿後十丈,防止偷襲,左右各兩夥,貼着街道房舍走,其他人隨本官通行。”
“遵令!”蘇定方不知道秦懷道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清楚秦懷道領兵有方,善戰之人,這麼做肯定有深意,沒有質疑,迅速點將,安排妥當。
一行迅速朝前走去,很快蘇定方發現這麼做的妙處,一夥前面探路,如果有埋伏就能提前知道,一夥殿後也能防止忽然偷襲,至於左右兩翼,將士們貼着街道走,一來可以防止有人忽然從房間衝殺出來,或者隔着窗戶射箭偷襲,二來有人藏在屋頂偷襲,可以迅速破門進屋反擊,壓制敵人,掩護隊伍躲避。
一夥十人,一百人分出去六夥,還有四十人,就算有人偷襲也能擋一陣子,而且人員分散,不容易被人一下子團滅。
想明白其中關鍵,蘇定方對秦懷道愈發佩服,緊隨身後,目光警惕地盯着四周,全身繃緊,如臨大敵一般。
隊伍急行軍一段距離,秦懷道忽然感覺不對勁,警惕地看着一個方向,高聲喝道:“停止前進,戒備四周。”
腥思娂娕e着連弩防禦,都是上過戰場的羽林衛老手,無人慌亂。
蘇定方看看前後空蕩蕩的大街,並沒有發現異常,不由問道:“大人?”
忽然冒出的殺氣讓秦懷道警覺起來,不管兇手是誰,還在不在,都得查一下,但自己還有大事要辦,必須儘快進宮面聖,指着一個方向說道:“蘇統領,那邊有殺氣,殺手見事不可爲,放棄刺殺跑了,你帶兩隊人追上去,如果發現殺手,迅速示警,如果跟丟,來皇宮匯合,小心點。”
“大人,這個時候分兵不安全。”
“執行命令吧。”秦懷道堅持道。
蘇定方見秦懷道語氣堅決,不敢再說什麼,帶着兩隊人追過去。
“其他人保持剛纔隊形,全速前進,目標——宮門!”
秦懷道沉聲喝道,大步往前跑去。
第281章 :夜審祿東贊
東宮。
已經睡下的太子李承乾被人叫醒,陰沉着臉出寢宮,在旁邊會客室見到來報告的黑衣人,心中莫名不安,這個時候過來肯定出大事了。
黑衣人趕緊行禮道:“太子,杜荷大人夜訪盧家主密談時遭遇攻擊,攻擊手段不明,一聲巨響,會客閣樓倒塌,燒成灰燼,盧家主和杜荷大人都死在了。”
“什麼?”李承乾臉色大變,睡意全無,這哪裏是大事,這是要人老命,後背涼颼颼的直冒冷汗。
朝廷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不允許太子結交五姓七望,但在李二那兒是禁區,不能觸碰,杜荷身份一旦查明,必然引火燒身,一股滔天的危機感撲面而來,李承乾慌了,一屁股癱坐在旁邊軟榻上。
黑衣人不敢打擾,低着頭等候指示。
房間裏瞬間多了一股壓抑的氣息。
片刻後,李承乾總算穩定情緒,追問道:“還有什麼消息?”
“聖上派監察府追查,秦大人已經帶人圍住盧府,具體不詳。”
“混蛋,又是他。”李承乾勃然大怒,情緒失控的一把推翻旁邊精美花瓶,氣的直喘粗氣,一時難以自已。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太子,風雨樓的殺手本計劃今晚出手,但秦大人身邊多了一支軍隊,沒機會,撤下去,卻不知道什麼原因暴露,秦大人派人追殺,屬下趕着來彙報,不知道後面情況。”
“風雨樓先不管他,差不到本太子,杜荷那邊是個大麻煩,你馬上去辦,將不利本太子的線索掐斷,知情人滅口,有些事僞造成杜荷私自行爲,本太子不知情,做的乾淨點,懂嗎?”李承乾冷冷地交代道。
黑衣人心中一顫,被李承乾的薄涼震驚,生出幾分心寒,但沒有表露出來,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李承乾鐵青着臉來到院外,看向窗外夜空低聲呢喃道:“杜荷,別怪本太子,實在是……做事太不小心了,等本太子走到那一步,給你報仇便是。”
“轟!”
夜空中一道驚雷忽然炸開,緊接着,起風了。
“咔嚓!”
熾亮的閃電撕開夜幕,照亮李承乾有些猙獰的臉龐,眼神分明帶着幾分瘋狂。
……
魏王府。
魏王李泰接到部下傳來的盧府消息,興奮的孤身一人站在院中涼亭,欣賞着忽如而至的暴雨,嘴角帶着某種冷笑,負手而立,目光凝思。
片刻後,魏王彷彿做出某個重大決定,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太子,本王就算去封地就藩,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那位置最終落在誰手中還未定,這麼着急招攬本王人脈資源,便成全你。”
話落,舉手,一道黑影飛掠而來,在旁邊同下,抱拳,躬身。
“傳令,讓投靠本王的各大世家、官員改投太子,讓他們盡力捧殺太子,並上書父皇讓太子接手政務,反正本王過幾天就該離開,總得給大家找點事做,順便坑一下太子,一舉兩得。”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魏王,一旦成真,會不會便宜太子。”
“哈哈哈,便宜他?”魏王不屑地說道:“你不瞭解父皇,以父皇對權勢的絕對控制慾,絕不允許任何人構成威脅,另外,咱他們一有機會就捧殺護國公,本王要讓父皇意識到養虎爲患,一旦父皇對護國公產生戒心,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去吧,做的隱祕點,別學杜荷那傻子。”
“喏!”黑衣人躬身後退幾步,匆匆去了。
“咔嚓!”
一道粗大的閃電將魏王府照亮,魏王李泰負手而立,一動不動地看着深邃的夜空,嘴角滿是冷笑,彷彿智珠在握,炙闾煜隆�
……
甘露殿裏。
秦懷道並不知道兩張大網即將落下,將玉佩和信交給匆匆趕來的李二,李二本已睡下,要不是事關重大,王德都不敢去打擾,臉上滿是疲憊之色,先看看玉佩,看清楚上面字樣後心中一驚,睡意全無,看向秦懷道。
“聖上,臣不敢妄言,最好查證一下。”秦懷道當然不會直接點名是杜荷,姓名中帶“荷”字的又不止杜荷一人,到時候反而說不清。
李二卻心中肯定了七八分,意識到了什麼,匆匆打開信件查看,不過是求購書籍的普通信件,沒什麼問題,如果是以前,李二絕不會多想,但經過上次秦懷道提醒,意識到技術類書籍的重要性,追問道:“查到書單沒?”
“查到了。”秦懷道將書單遞上去。
李二掃了眼前面名錄,沒在意,看到後面書單目錄,特別是還有冶煉、製造類書籍,雖然不多,但也足以構成對大唐的威脅,怒火直衝腦頂,睡意全無,喊聲說道:“他們這是要幹什麼?簡直置朕的江山於不顧。”
“聖上,書籍五天前交付,以祿東讚的精明,臣懷疑已經咦摺!�
“來人!”李二喝道,如一頭即將發狂的雄獅。
王德趕緊從外面進來。
“傳旨徐將軍,讓他即可派人出城,通知長安通往吐蕃一線所有關隘守將,嚴查一切書籍販賣去吐蕃,一旦發現,全部扣押回長安,快去辦。”
“遵旨!”王德匆匆去了。
“說說你的想法。”李二看向秦懷道,臉色鐵青。
事關帝國大事,秦懷道不敢大意,鄭重說道:“當務之急是追回書籍,這批書對吐蕃至關重要,以祿東贊之精明,臣以爲會安排親信之人攜帶技術類重要書籍翻山越嶺,連夜趕路,不走官道,已經過去五天,想要追查難度很大。”
“一點機會沒有?”李二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不甘心。
秦懷道想了想,說道:“聖上,吐蕃能祕密咚臀迩笋R來我大唐腹地,必然熟悉許多密道,追查不易,不過——”
“不過什麼?”李二追問道,眼中精光閃閃。
秦懷道想着長安通往吐蕃的地形,鄭重說道:“不過,如果不走官道,該走密道,翻山越嶺需要時間,五天內未必已經出境,如果飛鴿傳書,通知邊境守將嚴防死守,派兵滿山搜查,或許還有機會。”
“此議不錯,絕不能輕易讓他們將書籍帶走,范陽盧氏這是賣國,資敵,書的事朕來辦,說說這塊玉佩吧。”李二氣的肝疼。
“玉佩之事還是聖上乾坤獨斷的好。”秦懷道提醒道,不想摻乎進去。
李二也清楚如果真是杜荷,就牽出太子,還會丟盡皇家臉面,只能遮掩,不能公開,內部處理,對秦懷道的謹慎和用心很滿意,說道:“難怪盧氏阻止勘察現場,不過,你辦的很好,此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臣,就只剩下聖上。”
“有心了,此事到此爲止。”
秦懷道也清楚僅靠一塊玉佩奈何不了李承乾,抓住不放反而對自己不利,不過,能讓李二對李承乾愈發失望,這就夠了,答應道:“臣明白,那盧氏那邊該如何處置。”
“全部打入監察府看押,等朕處理,你去把盧府抄了,資敵之罪,形同造反,決不輕饒。”李二殺氣騰騰地說道,好不容易逮住幾乎,豈能放過。
“遵旨!”秦懷道答應道。
李二想到什麼,話鋒一變:“盧府之事是你乾的吧?”
“聖上冤枉,臣豈能幹出這種事?”秦懷道果斷叫屈,這麼大的是豈能承認,見李二不信,補充道:“聖上,臣趕來稟告時,路遇一波殺手,身份不明,見臣隨行人員較多,趕緊撤離,臣讓蘇定方帶人追捕去了。”
“又是殺手?”李二眉頭一簇。
秦懷道趁機說道:“聖上,臣懷疑長安城內潛伏一批殺手,受某人指示,故意製造各種大案嫁禍給臣,離間君臣關係,盧府就是其中之一,又能讓臣和聖上胡亂猜測,借刀殺人,排除異己,同時,一有機會就對臣下手,一石三鳥。”
承認是不可能的,秦懷道故意將“某人”二字咬的很重,但不點破,讓李二去猜,這是話術的一種。
李二馬上想到自己兩個不省心的兒子,范陽盧氏向來支持魏王,不排除太子暗中指示風雨樓幹掉盧氏,爲撇清關係將杜荷做了棄子,引秦懷道查案,半路伏擊,還能剪除魏王一系實力,一石三鳥。
想到這兒,李二心中莫名一寒,那從小孝悌,仁義的大兒子不會這麼狠心吧?難不成是魏王去封地前故意動手,嫁禍太子?或者發現范陽盧氏改投太子門庭,氣氛不過,殺雞駭猴?
越想,李二心中越亂,表情陰晴不定。
秦懷道看出自己的亂心之語起了作用,心中大定,只要李二不懷疑自己就好辦,沒有哪個皇帝會允許臣子失控,等了片刻,估摸着差不多了,補充道:“聖上,臣建議嚴查長安城,以防萬一,今天是臣,明天恐怕死的就不知道是誰,長安城絕不能亂。”
“此事朕有主張,去吧。”李二點頭,正好王德傳旨完回來交差,便交代道:“王德,你帶幾人跑一趟盧府,協助秦大人抄家,將一應物品封存,帶回內庫。”
“老奴遵旨。”王德趕緊答應,心中掀起巨浪,范陽盧氏長安一支的盧府就這麼被抄家了,發生什麼事了?但不敢多問。
出了甘露殿,王德讓人叫來一幫內侍隨行,跟着秦懷道匆匆出了皇宮。
蘇定方迎上來,一臉羞愧:“秦大人,末將無能,沒追上。”
“沒追上?那看到了?”
“看到一人,對方速度奇快,臣無能,追到城牆時,對方殺了幾個巡城將士跳城離開,夜色太暗,又是暴雨,看不到影子,臣罪該萬死,請大人責罰。”蘇定方趕緊認錯,臉色臊的通紅,連個殺手都追不上,太丟人。
隨行追殺的兩隊人也個個低着頭不語,沒臉面對。
秦懷道卻笑了,真有殺手就好,正好圓了之前的君臣奏對,要是沒有,李二肯定起疑心,懷疑到自己頭上,安慰道:“算了,下不爲例。”
一行匆匆,直奔盧府。
王德幾次欲言又止,見秦懷道沒有透露的意思,打消詢問念頭,跟着來到盧府,房遺愛見王德過來,有些好奇,但也聰明的沒多問,抱拳行禮:“大人,附近居民來問,被驅趕離開,倒也沒什麼事。”
“繼續盯着,不得有誤。”
“遵令。”房遺愛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但有王德在,忍住了。
秦懷道沒有解釋,領着人進了府邸,來到出事現場,李義協上來行禮,看了眼王德,心中好奇,秦懷道交代道:“義協,讓人將盧府所有人全部押去監察府,找地方關押,不得有誤。”
“遵令。”李義協趕緊答應一聲,安排去了。
等府上所有人全部押走,秦懷道一聲令下,將士們開始抄家,擔心手腳不乾淨,讓王德安排內侍盯着,每隊跟一名內侍,免得將來說不清,自己卻留在現場,舉着火把查看廢墟。
蘇定方帶親軍在四周警戒,以防萬一。
一個時辰後,廢墟什麼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找到,估計都燒乾淨,秦懷道只好放棄,心中有些遺憾,要是能再找到點線索,更完美,不過,世家向來和魏王走的近,爲何杜荷會過來盧府?
因爲魏王就藩,沒有機會等大寶,所以世家開始改庭換面?
還是李承乾趁機遊說,招攬魏王的人脈資源?就不怕毒死?
秦懷道負手而立,看着雨後朗月,心中莫名有些煩躁,兩王相爭,憑什麼拉着這幾鬥法?簡直是找死不當人子!
“都等着,有機會好好算這筆賬。”秦懷道在心中發誓,見王德過來,迎上前問道:“王公公,可還順利。”
“還算順利,不過,盧府東西太多,還得一段時間。”
“要不,王公公在這兒守着,等抄完讓李義協帶着大家護送回宮,監察府還有事,得先行一步,如何?”秦懷道問道。
“也好,秦大人去忙吧,雜家盯着一樣。”
秦懷道拱手告辭,在親軍護衛下匆匆回到監察府,直奔後院,來到一個雜房,門口兩名守衛趕緊行禮,秦懷道擺擺手,對跟過來的蘇定方說道:“所有人後退十米之外戒嚴,不準任何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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