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92章

作者:丛林狼

  “無妨,多少銀子,我陪,一會兒算賬上一併結算。”

  服務員嫣然一笑:“郎君霸氣,給您換個新的!”

  “哐哐哐!”

  一個個杯子砸在地上,此起彼伏,發泄着心中的豪氣和痛快。

  有人高聲喝道:“小娘子,換杯子,今兒高興,多少銀子?我賠雙倍,這一砸,痛快,今兒聽了護國公一曲才明白,男兒當自強,以前白活了!”

  “哈哈哈,沒錯,砸一下就痛快,換杯子,繼續喝!”

  “喝就喝,誰怕你?”

  “小娘子,拿酒來,哥幾個今兒說好了,不醉無歸,誰都不許慫。”

  無數人高舉酒杯,跟着唱起來,藉着酒勁,哪怕聲嘶力竭,哪怕如狼吼。

  沒人在乎,沒人阻止,圖的就是一個痛快,要的就是一個熱鬧。

  臺上臺下,嗨成一片。

  現場頓時化成歡樂的海洋。

第278章 :特赦

  一間寬大的雅間裏。

  一羣女噰喳喳地說笑着,喝得面色紅潤,別樣風情,爲首的正是晉陽公主,旁邊坐着豫章和李雪雁,一女孩忽然感嘆道:“真羨慕豫章妹妹,能嫁給一個文武雙全,還能燒菜,唱歌,一看就懂得體貼女人的好郎君。”

  一席話說出所有人心聲,想到各自遭遇,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都是貴女不假,但婚姻誰能自己做主?

  不能做主也就算了,嫁人就像開盲盒,全憑邭狻�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豫章是個聰明的女子,心中甜蜜,但沒有表露出來,接也不接話,免得說錯,看到房門打開,秦懷道進來,驚喜地起身喊道:“你來啦?”

  那語氣,宛如妻子看到勞累一天的丈夫歸來,溫柔,賢惠中透着喜悅。

  秦懷道下了戲臺本打算去陪李二喝酒,但公主派人來請,總得露個面,點點頭,見大家喝得都是啤酒,一個個紅光滿面,笑道:“大家喝的還行吧?需要什麼跟外面服務人員說便是。”

  “夠了,就這,回去得捱揍。”程咬金的女兒趕緊說道。

  “就是,咱們得溫良淑德,要守禮,回去我爹肯定動手。”浴池靈兒也說道。

  秦懷道一聽就樂了,早知道會捱揍還敢這麼喝?想到另一個包房裏的人估計也喝的五迷三道,便安慰道:“沒事,你們的爹今晚肯定大醉,不會知道你們來過,不過還是別喝了,多了傷身,喝果汁吧,現榨的,新鮮。”

  大家一聽老頭子會喝醉,頓時心更大了。

  這時,晉陽公主問道:“秦大哥,你唱曲真好聽,就是全都打打殺殺,男兒的曲,有沒有唱咱們女兒的曲?”

  “有,一會兒會有人唱,我不行,唱不了情情愛愛的東西。”

  “還真有,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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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懷道看向豫章,目含詢問,豫章趕緊說道:“沒別的事,就是問問你唱曲這事,還有,少喝點,多了傷身,去忙吧。”

  “好,那我走了,大家喝好。”秦懷道從雅間出來,匆匆來到了另一個雅間。

  雅間裏在斗酒,非常熱鬧,服務員在門口候着,看到秦懷道過來紛紛行禮,秦懷道問道:“你們怎麼做門口?”

  “裏面的貴人說男兒當喝酒,在比鬥,把咱們趕出來,說他們自己倒酒,可不是我們偷懶。”一女孩趕緊解釋道。

  “沒事,誰去跑一趟廚房,準備些現榨果汁端來。”秦懷道叮囑一句,推門進入,見程咬金正拉着魏徵拼酒,魏徵酒量哪裏是程咬金的對手,但不甘示弱,硬撐着灌酒,兩人喝的鬍子上都是酒水,醜態百出,難怪將服務人員趕出。

  大家見秦懷道進來,畢竟是長輩,得端着點,紛紛坐好,停下來,誇讚秦懷道剛纔那曲唱的好,秦懷道假裝沒看到,謙讓了幾句,外面傳來大鼓聲,這是下一曲開始的信號。

  “你都在這兒,還有人唱曲?”程咬金問道。

  “我一晚上就唱兩曲,戲班子唱一句,曲單上準備了十曲,不可能一晚上全唱完,得慢慢來。”秦懷道解釋一句。

  大家一聽秒懂,一天三曲,還有別的曲子等着,吊足大家胃口,生意才能不斷,但沒人點破,李二好奇地問道:“接下來唱什麼?”

  “赤伶。”

  大家一聽曲名,趕緊翻曲子簿,找到曲名,再看內容,文風跟前面的差不多,但沒人敢忽視,李二說道:“走,看看去。”

  很快,大家再次來到陽臺,見一女子穿着戲服上臺,二胡的悽婉聲,伴隨着琴瑟和鳴,低沉的唱腔響起,音調深沉,舞姿優美,如泣如訴,讓人心碎,彷彿看到一個女子在哀嘆悲慘的命撸诳卦V不公,帶着某種倔強。

  戲中情戲外人,憑誰說?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着,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

  一曲罷,全場靜默,都陷入沉思。

  亂世中誰不是浮萍?是眼睜睜看着烽火燃山河,還是當有所作爲?

  一個戲子尚且知道“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堂堂三尺男兒,清貴無比,又豈能苟且?當尋那英雄精忠報國,當做那豪氣萬丈的好男兒,當自強不息,有所作爲,而不是醉生夢死。

  一種無聲的力量在心中噴發!

  曲子再次響起,大家聽到更認真了。

  臺上,唱曲的是東兒,已是淚流滿面,彷彿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看似風光,一旦無用,落魄無人問,都說戲子無情,誰又能真正懂得戲子心聲?

  “少主大才,此曲就是爲自己,爲天下戲子所寫,此生無憾!”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情之所至,冬兒唱的愈發深情,就像在燃燒自己生命,傾盡自己的心血,盡情演唱,雖死無憾。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着,心碎離別歌。”

  當年的萬花樓頭牌,看過臺下多少人,但過去欣賞自己的人再也沒回來,而自己還得在臺上唱着心碎,唱着離別。

  這一刻,冬兒淚流滿面。

  一股無聲的力量感染者四周腥耍瑘鱿馒f雀無聲,默默注視。

  萬花樓等風月場所掌櫃心在滴血,知道徹底完了,如果說剛纔那兩曲吸引的是食客,這一曲唱盡戲子心聲,吸引的是唱曲之人,用不了多久,不,恐怕今晚過後,無數人請辭,投奔這而。

  如果是別人,大家不怕,但這家燒烤吧背後站着的是護國公,誰敢惹?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一些雅間裏,偷偷過來的風月場所頭牌正隔窗觀看,淚流滿面,眼中滿是羨慕,還有對自己悽苦人生的無奈。

  一女子說道:“冬兒姐姐憑詞曲,當青史留名。”

  “是啊,冬兒姐姐在咱們萬花樓退居二線,被人嫌棄,現在看來,不是冬兒不行,而是沒有合適的曲子,憑詞曲,今晚過後,冬兒姐姐將成爲整個長安的頭牌,未來無人能超越,真羨慕她,一生有此曲,死亦無憾。”旁邊一人讚歎道。

  “聽說是護國公做的曲,護國公能做此曲,就能作更多,咱們也去投奔護國公吧?”又一女孩提議道,眼中有光。

  “咱們身上有賣身契,去不了。”

  一句賣身契讓腥顺聊�

  但剛纔說話的女子不甘心,提議道:“以護國公之能,只要他願意,沒人敢阻攔,大不了咱們自己給自己贖身。”

  “對啊?”腥搜劬σ涣痢�

  有人提醒道:“梅兒,你和冬兒姐姐關係好,你替大家出面去說說,只要護國公願意接納,幫忙打通禮部關係,不刻意阻攔,咱們自己贖身,只要護國公給一曲差不多的,又管喫管住,我寧可什麼都不要,白乾。”

  “沒錯,梅兒姐?”

  大家紛紛看向一名年紀稍大女孩,對方猶豫了一下,旋即鄭重點頭。

  於是,腥伺d奮地衝出雅間。

  ……

  秦懷道並不知道這首曲子帶來這麼大威力,聽着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唱腔,彷彿回到過去,心中激動不已。

  一曲唱畢,腥司镁秒y以釋懷。

  好一會兒,李二看向秦懷道:“此人是誰?”

  “回聖上,此人叫冬兒,原本是萬花樓頭牌,後來年紀大了,聲音沒有小娘子悅耳動人,被淘汰,機緣巧合,被臣聽到,發現聲音特別,就替他贖身帶回府,教他們唱曲,戲臺上那些女子都是萬花樓不重視,不待見,遭遺棄的。”

  大家一聽樂了,李二早聽說秦懷道替萬花樓女子贖身一事,沒好多問細節,聽到這個解釋有些感慨,笑道:“萬花樓不要的,到了你手上卻煥發更大魅力,唱的不錯,聲情並茂,曲子寫的也好,‘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着,心碎離別歌’單看感受不到,這一聽就不同了。”

  “謝聖上誇讚。”

  “這個冬兒還是奴籍?”李二追問道。

  秦懷道無奈點頭,賣身契從萬花樓拿到後給了她們自己,恢復了自由,但身份改不了,衙門裏還掛着奴籍身份,不在士農工商四民之內。

  李二想了想,說道:“這首《赤伶》道盡天下戲子悲哀,無奈,卻又充滿力量,催人奮進,這冬兒功不可沒,當然,其他人也同樣有功,傳旨,特赦免去奴籍,賜他們農人身份。”

  “臣替他們謝聖上!”秦懷道大喜,有了正式身份,那些可憐女子就能正常生活,正常嫁人,後代子孫就能抬着頭做人,參加科舉,參軍等,揹着奴籍,寸步難行不說,嫁人根本不可能,做個小妾都是幸叩摹�

  “告訴她們好好唱曲,朕的大唐需要這種充滿力量,積極向上的曲子,而不是青樓勾欄那些無病呻吟都東西,就知道蠱惑人心,情情愛愛,不思進取,萎靡之風。”李二鄭重叮囑道。

  秦懷道聽得出來李二其實是在變相敲打自己,解釋道:“請聖上放心,這兒唱的所有曲子都必須經過臣審覈同意,而且只唱臣教的曲子,絕對不會有問題,剩下未唱的曲子想必聖上也看了,忠君愛國,催人上進,絕不亂來。”

  “那就好,喝酒去。”李二滿意地笑了。

  腥斯恍Γ胚M了雅間。

  這一晚,李二喝的酩酊大醉,在千牛衛的保護下去了皇宮,大臣們也坐着各自馬車回府,其他客人們也散去,熱鬧的燒烤吧漸漸恢復安靜。

  秦懷道送走形淮笕耍氐綉蚺_,見大家東西已經收拾妥當,準備撤,趕緊喊道:“大家過來一下,說點事。”

  腥思娂妵鷶n上來,滿是好奇。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大家發現秦懷道並沒有官威,很好相處,都膽子大了不少,相處的很融洽。

  秦懷道等大家都上來後笑道:“今晚表現都很好,聖上口諭,特赦你們奴籍,賜農籍身份,聖旨明天就會到,大家明天在府上恭候聖旨。”

  “真的?”

  “太好了!”

  腥舜笙玻啾M甘來,一個個淚流滿面,旋即抱頭痛哭起來。

  秦懷道理解大家的心情,小小年紀就被打成奴籍,賣到青樓,都是因爲家中長輩犯錯,或者犯罪,受到牽連,一旦揹負奴籍,想要抬籍談何容易,除非平反,或者聖上大赦,無論哪種,都不容易。

  而今,大家卻等到了,如何能不激動?

  誰願意一聲揹着奴籍,看不到希望?

  秦懷道悄然離開,聽到腳步聲回頭看去,是冬兒匆匆過來,停下等候。

  冬兒小跑上來,擦了把眼淚,鄭重行禮:“冬兒謝少主成全,大恩大德,只願留在府上,盡心唱曲,以報答萬一。”

  “客氣了,都是你們自己努力的結果!”

  “不!沒有少主,我們一生只能苟延殘喘,甚至被客人活活打死,一張草蓆捲到萬人崗,淪爲野獸果腹。”冬兒鄭重說道,再次一禮,繼續說道:“冬兒叫住少主,是想說一件事,萬花樓一些姐妹剛纔找上門,都想過來這兒,只要少主願意接納,讓禮部那邊放行,他們願自己贖身,冬兒不敢私自做主,特來稟告。”

  “行,多大點事,人多熱鬧。”秦懷道答應道,找上門來的肯定都有功底,技術人才,幹嘛不要?

  冬兒大喜,趕緊說道:“謝少主憐惜!”

  “有一點先說清楚,這奴籍身份得看邭猓瑢沓昧耍}上高興,說不定就赦免了,邭獠缓茫瑒e怪我。”

  “明白,冬兒會跟大家說清楚的,能過來就已經是跳出火坑,萬幸至極,豈敢奢求太多?謝謝少主成全!”冬兒趕緊說道。

  “嗯,他們過來,也都歸你領着,有什麼事可以找荷兒,也可以直接找我。”秦懷道交代一句,轉身離開。

  冬兒目視秦懷道那偉岸的背影,眼中癡癡,但不敢有非分之想,鄭重一禮,轉身離開,直奔門外,姐妹們還在等消息。

  廚房裏,大家還在忙碌,看到秦懷道過來紛紛行禮。

  秦懷道見衛生保持的不錯,誇讚道:“今晚是第一天營業,大家做的不錯,也都辛苦了,賈叔,給沒人發一百文賞銀,晚上做點好喫的,犒勞犒勞大家。”

  “謝少主賞!”

  腥舜笙玻娂姷乐x,賞銀不少,但這份尊重,這份心意,更讓人感動。

  從廚房巡視一圈出來,推開了專門用來收銀的雅間,見荷兒領着幾名女子忙着收拾東西,笑道:“荷兒,今晚營收多少?”

  “是少主,見過少主。”幾名女子趕緊行禮,有些緊張。

  荷兒卻興奮地揚了揚賬本笑道:“今晚營收一萬三千餘貫呢,沒想到這麼賺錢,早知道這樣,咱們就應該早點做這個營生。”

  “怎會這麼多?”秦懷道有些喫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