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47章

作者:丛林狼

  未攻城,先攻心!

  秦懷道深諳此道,特別交代過李君羨一到就插旗。

  依着李君羨的脾氣,到了直接攻城,哪兒那麼多花活,不確定這麼做有多少威懾力,但也不違背,怕頭陣沒了。

  回頭營地,見城牆上那些達官貴人離開,不屑地撇撇嘴,對一干將領喝道:“都盯着點,小心敵人狗急跳牆衝出來。”

  “遵令!”所有人轟然領命。

  一個時辰後,程處默和尉遲寶林率軍過來,兩人在平壤以南找了塊空地安營紮寨,和李君羨的大軍成掎角之勢,一人盯一道城門。

  秦懷道帶着人也趕到,李君羨趕緊迎上前,領着來到早已搭建好的大帳,這兒將成爲指揮所,中軍帳,後面跟着到來的羅章則帶領僱傭軍去了北門,程處亮、程處弼和尉遲寶琪壓着糧草物資過來,在西門和北門之間,靠後一些的開闊地帶安營紮寨。

  北門只有僱傭軍,兵力有些單薄,這個位置方便三人及時支援,糧草也方便及時轉邇傻兀晨孔乓粭l河,不用擔心偷襲,都是出發前秦懷道特別安排的。

  秦懷道等部隊安頓下來後,來到營地前觀察前方平壤。

  城牆高大,堅固,易守難攻,就算拿命填,沒有三五萬別想拿下。

  這麼大傷亡秦懷道接受不了,決定還是用原定計劃。

  片刻後,李君羨忍不住說道:“左帥,咱們有足夠多雲梯,將士們士氣高漲,敢用命,拿下只是時間問題,要不連夜進攻?”

  “強攻傷亡太大,有沒有別的辦法?”秦懷道反問道。

  大家紛紛搖頭,攻城戰本就殘酷,沒有內應只能強攻,拿命填。

  秦懷道看到大家表情有些失望,說道:“擂鼓,聚將!”

  “遵令!”李義協趕緊說道。

  很快,戰鼓響起,低沉,渾厚,悠長。

  將領們聽到鼓聲紛紛放下手上事情,打馬趕來中軍帳。

  中軍帳內,秦懷道高座上首,腥岁懤m趕來,分立兩旁,一個個興奮莫名,程處默更是忍不住問道:“左帥,是不是要攻城?俺打頭陣,保證第一個攻上去。”

  “怎麼,想跟老夫搶頭陣?咱倆出去練練。”李君羨目光一瞪。

  “練練就練練!”程處默渾然不懼。

  秦懷道擔心節外生枝,打斷道:“這頭陣還是讓給李叔吧,咱們都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謝左帥。”李君羨大喜,瞪着程處默補充道:“看看,知道你爲什麼做不了左帥嗎?學着點,要有氣度!”

  “你不也做不了左帥。”程處默直接懟過去。

  “你?”李君羨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臉色漲的通紅。

  秦懷道一看要糟,瞪了程處默一眼,喝道:“怎麼,翅膀硬了?要不你來坐這個位置?”

  程處默意識到自己有些囂張,驕狂,傳出去不好,有不敬長輩,藐視帥帳之嫌,趕緊賠笑着說道:“李叔,您大人大量,別跟晚輩一般見識,主要是以前大家打鬧習慣了,說話沒遮攔,對不住了。”

  “你們以前議事就這麼吵?”李君羨也不是小氣之人,順坡下驢,反問道。

  秦淮到也順勢說道:“是啊,這幫傢伙仗着年紀比我大幾歲,一個個神奇的緊,好在還聽將令,不然這仗沒法打,李叔,我也沒少被他們氣,習慣了就好。”

  李君羨見自己兒子也點頭示意,愈發好奇了,問道:“中軍帳乃嚴肅之地,不得胡來,說說,你們平時怎麼議事,誰吵贏了聽說的?老夫反倒有些好奇了。”

  “也不是,戰前通報情況,大家各抒己見,博採虚L,最後集中,將令一出,倒也沒人反對。”秦懷道笑道。

  “各抒己見,博採虚L,有點意思。”李君羨眼前一亮,略有所聞,感慨道:“這麼做倒是能彌補經驗不足,讓每個人都明白自己的職責,就算遇到變故也清楚怎麼應對不影響大局,難怪你們一路勢如破竹,原來如此,老夫受教。”

  “你們不是?”秦懷道好奇地問道。

  李君羨感慨道:“我們都是聽聖上或者大帥的,上面說怎麼做就怎麼做,有時候出於保密需要,彼此都不知道任務,遇到事情很考驗臨機決斷能力和應變能力,能力差點,一旦決策錯誤,很容易引起整體崩潰。”

  秦懷道想了想,笑道:“各有各的好處,你們那一代是統一戰,保密很重要,我們是國戰,都是自己兄弟,不怕泄密,背景不同。”

  大家恍然,紛紛點頭。

  “說正事。”秦懷道繼續說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掃了眼全場,語氣鄭重起來:“諸位,平壤城牆,守軍起碼十萬,剛纔留心觀察過,弓箭手比例很高,威脅很大,絕不能強攻。”

  “不強攻怎麼打進去?”程處默好奇地問道。

  “難不成有內應開城門?”尉遲寶林也問道。

  “大家都說說吧。”秦懷道沒有馬上說出自己計劃,想看看還有沒有更好的。

  大家面面相覷,思索起來。

  片刻後,尉遲寶林提議道:“要不,弓箭手集中起來,攻打一門,只要壓制住城牆上守軍,就有機會撞開城門。”

  “萬一城門用石頭、泥土封死了呢?”秦懷道反問道。

  這種事大家幹過,尉遲寶林鬱悶的低下頭去,繼續思索。

  程處默提議道:“要不,挖地洞進去,就是太耗費時間。”

  “地道倒是個辦法,但沒有一個月恐做不到,而去,長期不進攻,敵人必定懷疑,只需要在城內埋下大甕,派人聆聽,就會暴露。”秦懷道再次否決。

  大家點頭表示贊同,但都想不出更好辦法。

  秦懷道等了一會兒,不見有人提出更好辦法,便說道:“我有一策,用布袋裝土,弓箭手全部集中使用,輪番上陣,掩護將士背土過去,堆積於城牆下,只要堆積到城牆高,形成斜坡,將士們就能從斜坡殺上去。”

  所有人眼前一亮,興奮起來。

  “難怪在息城就讓我和寶林收集布袋,原來早有預郑擞嬌趺睿灰銐蚝茫值軅兙湍芤粨矶希洪_一個缺口,拿下平壤不在話下,這種一點突破的戰法,最好連弩開道,不如將頭陣讓給我吧。”程處默興奮地說道。

  突厥軍留下後,連弩都留給了程處默和尉遲寶林。

  尉遲寶林當即不樂意了:“憑什麼給你,我的部隊也有連弩。”

  李君羨一聽就傻眼了,自己大軍沒連弩啊,眼巴巴地看向秦懷道,秦懷道趕緊喊道:“都別吵,答應給李叔的事不能反悔,不過,李叔,這背土填埋之事得你們來做,沒問題吧?”

  “沒問題,布袋夠不夠?”李君羨滿口答應道。

  “有十萬左右,保險起見,可以砍伐樹木、背石頭混合使用,但最上面一層得是布袋,方便行走,還要考慮好穩固問題,堆積的時候兩邊用布袋,堆砌成牆狀,方便定型,裏面用什麼問題不大,利用天黑堆起來,兩人一組,一人背,一人持盾掩護,以防萬一。”

  “明白了,保證完成任務。”李君羨大喜。

  “處默,寶林,抽調兩千弓箭手掩護,用拋射,調整好角度,確保每一支箭落在城牆上,同樣兩人一組,一人射,一人持盾護,累了輪換,確保壓制住城牆上敵人弓箭手。”

  “遵令!”兩人趕緊答應。

  秦懷道見計劃沒人反對,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暫時想不到更好的,只能硬着頭皮上,補充道:“其他部隊用飯後多做火把,之後安排好警戒,剩餘人等養精蓄銳,城牆預計半夜能填好,到時候殺進去,一夜拿下。”

  “嘶——”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一夜拿下平壤,這是何等的膽大,又是何等的自信。

  仔細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能進城,以部隊的士氣,用連弩開道,十萬也照殺不誤,一夜換城旗,何等痛快。

  想到這兒,一個個激動起來。

  李君羨好奇地問道:“將軍,爲何之前還豎旗?”

  “豎旗有兩個好處,一,製造恐慌,打擊軍心士氣,二,逼某些人站隊,拖住城中守軍後腿,特別是看到我們在填土,隨時可能攻進去,會加速某些人選擇,等我軍真的攻進去,爲了能活命說不定會迎接,帶路,於我軍有利。”秦懷道解釋道,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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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腥吮袂槊C殺。

  “一通戰鼓後,南北兩門射箭,仰攻吸引敵人,兩通戰鼓後,南北兩門攻城,城西門堆土寬度不夠,不能同時進入,三面進攻更有利,圍三缺一,一旦攻入城內,李叔大軍無連弩,不適合巷戰,帶人封鎖四門,羅章率軍直奔敵營,處默和寶林直奔王宮,圍而不打,等候命令,處亮、處弼、寶琪和李義協率軍從西門進入,分四個方向一路碾壓到東門,肅清殘餘,降者不殺,不得擾民,哄搶,濫殺,違令者,斬!”

  “遵令!”腥宿Z然領命而去。

  秦懷道也走出中軍帳,緩步來到營地前觀察城池,除了兵力增加些外,並不見有異常,前方,孤零零一面紅色旗子飄揚,有些冷清,卻沒人敢忽視。

  晚飯後,大軍動起來。

  程處默和尉遲寶林各領兩千弓箭手過來,幾名射術好的校尉先試射一箭,修整位置和角度後又試射兩次,確定箭矢能落在城牆上,將角度和力度通報下去,方便其他弓箭手知悉,效仿。

  城上守軍以爲要連夜進攻,戰鼓轟鳴,更多人聚集起來,嚴正以待。

  沒多久,守軍看到大批人衝過來,兩人一組,一人持盾護着,一人扛着什麼東西,並沒有展開,而是排成四列,彼此還拉開距離,守將看不懂什麼意思,進攻不應該抬雲梯嗎?出於保險,等靠近些正要下令射箭。

  殊不知一蓬箭雨呼嘯而來,黑壓壓一匹,帶着淒厲的嘯音衝上高空,等力盡後墜落下來,如下雨一般,嚇得城牆守軍紛紛躲避,舉盾遮擋,箭雨密集,兇狠,沒人敢露頭反擊。

  守將通過牆垛開口發現不像進攻,將東西丟在城牆下就跑,速度很快,一時有些懵,看不透這是在幹什麼,只要不攻城,守將就不急着馬上反擊,喝令大家躲箭,打算看看再說。

  很快,守將發現對面的人流水線一般衝上來,又退回去,地上堆滿了東西,莫名有些擔憂,想讓人反擊,但頭上箭雨一陣接一陣,並不停歇,不斷有邭獠缓玫谋簧渲校瑧K叫聲此起彼伏,軍心有些不振。

  守將有些慌了,大喝道:“傳令,將傷員帶下去,弓箭手,反擊!”

  “遵令。”馬上有人應道。

  很快,有人頂着盾牌過來,將受傷的,戰死的人拖下去,人一站起,被射中概率就增大,但將令難違,弓箭手在同伴盾牌掩護下起身,拉弓反擊。

  城牆上,居高望遠,射的也更遠纔對,但弓箭手忌憚從天而降的箭雨,不敢拿來遮擋的盾牌,無法做到拋射,角度受限,無數箭矢飛過去,落在距離唐軍弓箭手前方十米左右位置,構不成傷害。

  這一幕讓唐軍弓箭手精神大振,但卻讓守軍將領臉色鐵青,大喝道:“瞄準衝過來的人射,不要管弓箭手,快!”

  不管弓箭手就意味着大家要冒着箭雨反擊,風險很大,但將令難爲,不得不調整角度,瞄準衝過來的唐軍射箭,雖然有人持盾護持,但總有意外,一輪箭矢過去,唐軍倒下好幾個。

  秦懷道看着這一幕沒有叫停,戰鬥,總有犧牲,忽然靈機一動,對李君羨喊道:“快,找程處亮他們,讓呒Z的俘虜背土。”

  連下幾座郡城,爲保險起見,投降的守軍全部成爲俘虜,負責押送糧草物資,得有兩三千人,死俘虜好過死自己人。

  秦懷道恨不能給自己抽一耳光,居然把俘虜給忘了。

  李君羨也反應過來,馬上叫停。

  沒多久,俘虜全部被程處亮等人壓過來,秦懷道叫來投降的官員做翻譯,上前說道:“都聽好了,背土壘砌成臺,此戰過後,放你們自由。”

  腥瞬皇敲穹颍菓鹗浚匀幻靼灼渲袃措U,都慌了。

  秦懷道繼續說道:“你們可以大喊,讓城牆上的人不要放箭,也會給你們盾牌,兩人一組,一人保護,一人背,還會有弓箭手壓制城牆,掩護你們上去,每人兩貫銀子,拿銀子幹活,不願意的,直接斬殺。”

  服從還有一線生機,有兩貫銀子,不服從馬上死。

  在死與生機之間,都知道怎麼選。

  戰爭是殘酷的,作爲主將,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讓自己人少死一些,秦懷道馬上讓李義協拿來銀子,直接發放,給兩貫安家費,仁至義盡。

  大家拿了銀子,牴觸性沒那麼高了,看到四周虎視眈眈的大軍,不服從絕對衝上來直接砍殺,將銀子收好,硬着頭皮幹活了。

  很快,大家衝上去,等靠近城牆後用高句麗語大喊大叫。

  城牆上守軍聽到熟悉的求饒聲,一時有些懵,紛紛看向守將,守將也懵,觀察者衝過來的人,試圖大喊幾句,詢問情況,一蓬箭雨落下,嚇得趕緊躲避,等再次探頭出去是,前面的正瘋狂後退,更多人接着衝上來,宛如之前。

  螞蟻搬家式的進攻方式讓守軍很慌,但城外是自己人,如果下令射殺,恐會影響軍心,如果不殺,誰知道對手癟的什麼招?一咬牙,讓人回去通報。

  上級的命令很快到來——格殺勿論!

  這一來一回耽誤了些時間,城牆下堆的土多了不算,將軍漸漸看出門道,高聲喝道:“袑⒙犃睿瑪橙诉@是要堆土造臺,衝殺進城,必須阻止,否則誰也活不成,弓箭手給我射殺背土的人,他們助敵,罪該萬死!”

  弓箭手也擔心打上來自己會死,紛紛出手。

  戰鬥變得詭異起來。

  唐軍弓箭手射城牆守軍,城牆守軍射背土的俘虜,俘虜丟下布袋就跑,但城牆守就那麼長,容不下太多人,加上還要躲箭,對背土的俘虜威脅並不是很大,而唐軍兩千弓箭手同時出手,每一次都能帶走不少人。

  此消彼此,城牆上的弓箭手很快全部戰死,守將不得不重新調弓箭手上來接防,時間又耽擱一會兒,然後繼續對耗。

  秦懷道看着俘虜一個個死去,終歸於心不忍,讓人給俘虜送去更多盾牌,兩個人護送一個上去,安全大增。

  戰鬥就這麼詭異的進行着。

  俘虜們按照要求先堆兩側,堆成一堵厚厚的土牆,等有一人高後往裏面丟木頭兩個人抬着走,每個抬木頭的人左右有人持盾保護,丟在土牆中間,堆積在一起,裏面堆滿再堆外面,一層層加高,並形成一道長長的斜坡方便上去。

  等厚厚土牆全部堆滿後,俘虜揹着一袋袋土衝上斜坡,如之前一般先堆兩邊,厚厚一排,形成護擋,然後中間繼續堆木頭和石頭。

  一個時辰後,城牆下堆土高了不少,看的將士們目光狂熱,迫不及待,守城軍卻心在發涼,一旦堆滿,大家首當其衝,最先被殺,誰能不慌?

  守將也慌,馬上讓人將情況通報上去,很快,一支大軍趕來協助,就在城牆下待命,各自找地方躲箭,但守將依然擔心,調更多弓箭手上來阻止堆土,可惜效果甚微。

  又一個時辰後,堆土有城牆三分之二高,長長的斜坡就算是戰馬也能衝上去,看到這一幕李君羨心中滿是感慨,簡單之法,卻妙用無雙,難怪能帶着五千人殺到平壤,確實不凡,看到李義協過來,低聲說道:“看出點什麼沒?”

  “看出來了,通城之路,今晚一戰必勝。”

  “就看出這點東西?”李君羨沒好氣地問道,見自己兒子一臉茫然,心中鬱悶無比,低聲解釋道:“記住了,城牆空間有限,敵人雖然兵力卸啵珶o法在城牆上施展開,兵多優勢發揮不出來,而土堆寬三丈左右,一旦填好,我軍能一次性衝上去不少,兵力反而佔優。”

  “有道理。”李義協一臉恍然。

  李君羨見自己兒子還是沒太懂,但親生的,不能拿不教,忍着脾氣繼續說道:“可見寬度是左帥早就算計好的,太窄,上去的人少,不合適,太寬,工作量加大,材料不夠,而且時間太久,明白嗎?回去好好學算學。”

  “知道了。”李義協不敢忤逆,心中卻不以爲然,想着有秦懷道在,自己學那麼多幹什麼,照做就是。

  李君羨看出自己兒子在敷衍,沒好氣地一巴掌拍在對方後腦勺,罵道:“記住,還有一個好處,軍隊上去後沿着城牆展開攻擊,只要佔領城牆,城牆下的敵人再多也發揮不出兵力優勢,居高臨下,用弓箭射殺,事敗功倍。”

  “知道,以前都是這麼幹的。”李義協不服氣了。

  “都是這麼幹的?”李君羨見自己兒子不像看玩笑,頓時意識到自己有些多餘,罵道:“你不在自己位置,跑來幹什麼?”

  “左帥有令,讓我過來協助你打頭陣,調了一千連弩,連弩開道,效率高,進攻速度快,一旦被堵在城牆上,後果很嚴重。”李義協趕緊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