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悍婿 第135章

作者:丛林狼

  延津城。

  與程處默的擔憂不同,李德謇一臉憤怒坐在城主府署衙,案几上放着一份情報,室韋忽然拿下,拿下扶余城後兵臨金山,要不是李德謇謹慎,在金山城留了三千人防禦,已經告破。

  房遺愛、薛楓和薛武則坐在兩旁,同樣義憤填膺,等待李德謇做決定。

  大軍接到秦懷道的命令後,已經拿下木底州和延津,正商議對南蘇州動手,結果金山城傳來不好的消息,這個決定不好下,一旦出錯,有可能導致滿盤皆輸,大好局勢淪爲室韋嫁衣。

  等了一會兒,房遺愛見李德謇遲遲沒有動靜,忍不住了,殺氣騰騰地說道:“李參軍,要不這樣,我五千人即刻動身,趕進金山城支援,擋住室韋進攻,多了不敢說,守五天沒問題。”

  “你確定能守住五天?”李德謇正色問道。

  “就算金山城還有一千人,帶五千人過去,六千人守五天問題不大。”房遺愛信心滿滿地說道。

  李德謇知道房遺愛的武力,但也清楚房遺愛莽撞的性格,一旦莽起來,容易衝動,這種性格適合衝殺,不利於守城,目光落在薛家兄弟身上,薛武倒是謹慎,武力也有,但武力不如房遺愛,未必能鎮得住契丹軍。

  怎樣才能讓大軍服從指揮,並且拼命戰鬥呢?

  忽然,李德謇想到秦懷道用賞銀刺激的手段,心中有了底,馬上說道:“薛武,由你領五千契丹軍過去。”

  “遵令。”薛武有些差異,但還是抱拳答應。

  薛楓猶豫了一下,但沒說。

  李德謇看出薛楓的擔心,笑道:“薛楓兄弟別擔心,薛武,帶着你的一千人隨行,押上十萬貫銀子過去,告訴大軍,殺敵一人,賞銀貫,六千人緊守不出,確保金山城不失,只需要守住十天,大軍必到,有沒有問題?”

  薛武一聽用賞銀刺激,還有自己從營州帶出來的一千人,頓時信心大增,鄭重說道:“李參軍放心,十天,完不成任務,您砍了我腦袋。”

  “沒那麼嚴重,契丹可用,也得防,讓他們打頭陣,這份賞銀你的人就不要爭了。”李德謇提醒道。

  “明白!”薛武心領神會,滿口答應。

  “多搬咝┯鸺⒓Z食帶上,去吧。”李德謇催促道。

  兵貴神速,薛武再次抱拳一禮,匆匆去了。

  薛楓暗自鬆了口氣,笑道:“李參軍思慮周全,金山沒問題了,大軍什麼時候出發拿下南蘇州。”

  房遺愛搶着說道:“金山不給我,這攻打南蘇州的任務非我莫屬了吧?”

  李德謇猶豫了一下,忽然目光一定,彷彿做出來某個重大決定,說道:“遺愛兄弟,給你五千契丹兵,敢不敢連夜出發,直奔扶余城,到了後無需攻打,截斷扶余到金山城的糧食,許你以戰養戰,沒了糧食,攻打金山的室韋必然撤兵。”

  “這有何不敢?順便把扶余城一併拿下。”房遺愛滿口答應道。

  “不可。”李德謇嚇了一跳,以房遺愛的性格根本不是攻城的料,趕緊叮囑道:“只許劫糧,不許攻城,否則,這個任務讓其他人去。”

  “行,行,行。”房遺愛巴不得領軍出去一戰,跟着李德謇軍功都不是自己一人的,多無趣,心中打定主意,不就是劫糧嗎?扶余城不能打沒事,草原上有的是糧,殺入室韋也算劫糧。

  李德謇並不知道把房遺愛放出去,就是雄獅入了草原,徹底放飛自我,對薛楓說道:“連夜準備好,留下一千人駐守,其他人明天一早出發,殺向南蘇州,務必五天內拿下,之後兵進扶余城。”

  “遵令!”薛楓滿口答應。

  “合着你想親自拿下扶余城?”房遺愛說道。

  “不服?”李德謇反問道,見房遺愛扭頭看向別出,顯然不服,氣樂了,說道:“不服也可以,立下軍令狀,拿下扶余一切好說,否則,軍法從事。”

  “算了,算了,還是你自己打,我劫糧也挺好。”房遺愛的心思已經飛到草原,根本看不上扶余城。

  李德謇沒多想,說道:“各自準備去吧。”

  腥思娂婋x開。

  李德謇則看着窗外喃喃自語:“此戰絕不能敗,爲自己,爲秦兄弟的信任,也爲父親一世英名!”

第230章 :挑釁

  遼東城。

  冬日暖陽跳出地平線,徽肿疟┌}皚的大地,風帶着積雪的冷冽匆匆吹過,驚到樹枝積雪瑟瑟發抖,掉落下來,噗噗作響,給這片沉寂的荒野平添幾分生氣,幾頭狼從樹林裏鑽出來,好奇地打量着前方城池,喉嚨裏發出低吼,像是在提醒躍躍欲試的同伴。

  前方城池外圍鋪滿了屍體,厚厚一層,經過一晚上已經被凍住,一起凍住的還有死前慘狀,不少人睜着眼,像是臨死前沒想明白爲什麼這麼多人,這麼瘋狂的進攻居然都拿不下遼東城,爲什麼?

  這個答案同樣瀰漫在高句麗高層頭上,大陣內瀰漫着一股悲觀氣息,官兵們打量着前方城池,沒了之前的憤怒、仇恨和自信,多了些迷茫和忌憚。

  昨天血戰,人海戰術,也是添油戰術,拼消耗,按說幾萬人完全可以攻上城牆,再一鼓作氣拿下,然後,事情並非如此,更可怕的是城牆上的反擊從始至終沒有減弱過,這意味着什麼?細思極恐!

  一股悲涼瀰漫大陣上空!

  遼東城內卻喜氣洋洋,一個晚上的休整,將士們戰力不僅恢復,一些部署也全部到位,更重要的是殺出來士氣,信心,更殺出來經驗,再有攻城,大家自信反應更快,配合更好,損失更少。

  城牆上,秦懷道看着前方敵軍大陣低落的事情,心情大好,過來一觀的執失思力也不可思議地說道:“將軍,原以爲他們有守土之責,本土作戰,就算遭遇打擊也會成爲哀兵,哀兵最可怕,現在看來老夫錯了。”

  “安國公沒錯,確實是哀兵,但一支沒了主心骨的哀兵,提不起戰鬥力。”秦懷道笑道。

  “主心骨,將軍何意?”執失思力有些驚訝。

  秦懷道指着前面解釋道:“敵軍高層不願意用糧食兌換戰死的士兵,任憑拋屍荒野,也不願意兌換被俘的將領,試想,誰都有被俘的可能,誰願意被俘後被人拋棄?士兵失望,將領擔憂,雖然想戰,敢戰,但更怕被拋棄。”

  “將軍高見,老夫受教了。”執失思力由衷地說道,還真沒想到這層,看着前方情緒低落的敵軍大陣,忍不住問道:“將軍,要不要衝出去,擺出陣勢打一場?說不定能進一步打擊他們的士氣。”

  “不行,守着城池就夠了,不能白白犧牲。”秦懷道果斷拒絕,轉念一想,出去打擊一下敵人士氣也不錯,就算不能成爲壓垮這頭大象的最後一根稻草,也能增加負擔不是?

  想到這兒,秦懷道看向身邊羅章和李義協說道:“帶一百羽林衛壓陣,隨我出去鬥將,可敢?”

  “有何不敢?”兩人一聽就興奮了。

  執失思力想阻止,堂堂主將,身份特殊,萬一有個好歹,這支隊伍就廢了,怎麼能輕易出去冒險?但也清楚秦懷道性格,一旦決定,誰也無法更改,只能提醒道:“將軍,注意安全,你倆保護好將軍。”

  “明白!”李義協和羅章滿口答應道。

  三人下城牆來到城門口,秦懷道示意打開城門,一邊讓尉遲寶林調來兩千人馬守住門口,如果敵人敢趁機衝殺進來更好,兩千人用連弩封殺,還有巨大的陷馬坑在,城門口狹窄,來多少都不夠殺。

  十幾人轉動着絞盤,巨大的石頭緩緩升起,城門被打開,一行緩緩出城,直奔敵軍大陣而去,秦懷道一馬當先,手持精鋼馬槊,目光冷厲如刀鋒般打量着敵人,在一箭之地外停下。

  羅章看了秦懷道一眼,上前喝道:“高句麗王,可敢出來一戰!”

  上來就直接挑戰高句麗王,霸道,自信,狂傲!

  等了片刻,見敵軍大陣內沒反應,羅章繼續喝道:“高句麗王,不敢接受挑戰,你無膽,不顧士兵屍體,你不仁,不顧俘虜死活,你不義,不仁不義的無膽匪類,出來受死吧。”

  這話就重了!

  一國之君,被人罵成不仁不義的無膽匪類,如果還不出來,就不是軍心士氣大跌問題,而是官兵失望的問題。

  秦懷道沒想到羅章口才還不錯,上來就戴了一頂大帽子,這是將高句麗王往死裏逼,頓時笑了,說道:“不錯,有腦子!”

  “阿叔教的好!”羅章嘿嘿一笑。

  “自從領軍後,進步很大!”秦懷道讚了一句,看到李義協一臉鬱悶狀,笑道:“李義協,如果敵人投者^來,也給你獨領一軍,可敢?”

  “多謝將軍成全!”李義協大喜,看向敵軍陣地,恨不得馬上有人衝出來投眨泊蝰R上去,說道:“將軍,我也去叫陣。”

  “去吧,李將軍勇猛無雙,天下少有,你的武力也不錯,好好打幾場,但能不能叫出來就看你們自己了。”秦懷道笑道,不介意給李義協機會立功,揚威。

  “將軍,這可是您說道。”李義協大喜,雙腿一夾馬腹,上前喝道:“有沒有不怕死的,誰敢出來一戰?”

  聲音滾滾而去,氣勢十足。

  羅章不甘心風頭被李義協搶去,也上前喝道:“高句麗王,無膽匪類,出來跟你小爺打一場,別一天就知道摟娘子,跟個娘子似的。”

  娘子在這是時代泛指女人。

  “咚咚咚!”

  一通戰鼓忽然響起,緊接着,幾名戰將從大陣中衝殺出來,最先一人騎着一匹黑色戰馬,手拿一對甕金錘,生得也是雄壯不已,一看就是力大無窮之輩,李義協用馬槊一拍戰馬,衝上去,一邊喝道:“這個是我的。”

  “給你,其他都是老子的。”羅章興奮地衝上去。

  秦懷道一看出來七個,兩個人肯定喫虧,示意羽林衛不要動,打馬衝上去,白蹄烏早就不耐煩了,得到命令撒開蹄子就往前衝,速度奇快,轉眼就衝到一人跟前,秦懷道見對方準備和另一人二打一攻擊羅章,怒吼道:“接招!”

  話落,精鋼馬槊狠狠砸過去,帶着雷霆之音。

  對方不敢託大,趕緊舉槍格擋,殊不知咔嚓一聲,硬木打造的大槍斷裂成兩截,精鋼馬槊力量不減,狠狠砸落。

  “嘭——”

  一聲悶響,對方頭盔炸開,顱骨炸裂,摔落馬下,當場死透。

  一擊,秒殺!

  恐怖的戰鬥力將敵將嚇得臉色一變,和羅章已經交手的戰將也是莫名一慌,羅章趁機一槍猛刺過去,如毒蛇出擊,狠狠捅進對方腰眼,順勢一挑,將人整個挑起,砸在另一名敵人身上,打馬衝上去,一邊怒吼道:“殺——”

  李義協見秦懷道秒殺一人,羅章也趁機幹掉一個,頓時急了,掄起馬槊就瘋狂砸過去,一口氣砸出十次攻擊,逼得對手用甕金錘連連格擋,李義協的力量一點不比對手弱,加上馬槊夠長,掄圓了砸,攻擊力很大,對方擋的辛苦,兩條手臂都在發脹,氣的嗷嗷怪叫。

  然而,甕金錘不夠長,夠不着李義協,這名戰將急眼了,一錘子再次擋住攻擊,另一錘子打在馬屁股上,戰馬喫痛,慘叫在衝上去,瞬間拉進雙方距離,一錘子順勢朝李義協砸去,玩命的打法。

  李義協不甘示弱,身體一偏,避開致命一擊,任憑大錘子砸中馬脖子,手上馬槊如有生命一般,一收,再隱蔽一刺,快如閃電。

  “噗呲!”一聲。

  馬槊狠狠捅進壯漢腹部,幾乎透體而出,李義協也被戰馬拋在地上,馬脖子被狠狠砸了一下,戰馬哪裏受得了,倒在地上慘叫起來。

  “找死!”李義協怒不可遏,迅速爬起,衝上去一看,壯漢已經沒多少生機,抽出馬槊,順勢劃,鋒利的刃口撕開對方脖子,將人徹底斬殺,回頭一看,秦懷道又幹掉一人,羅章也殺的另一名對手只有招架之功。

  “給我留點。”李義協急了,撿起敵將一個甕金錘就衝上去,沒有戰馬,步戰李義協更拿手。

  一名敵戰將正準備背後偷襲秦懷道,李義協衝上去,一錘子狠狠砸中馬首,戰馬慘叫一聲倒地,站馬上的敵將也被飛出去,李義協追上去,一馬槊猛砸。

  對方翻身剛準備起,看到馬槊砸來,臉色大變,趕緊舉槍格擋。

  殊不知李義協早有算計,這一招是虛招,馬槊忽然一收,再猛刺過去,對方嚇得瞳孔猛地一縮,來不及變招,趕緊翻滾躲避。

  馬槊刺空,李義協並不氣餒,這種情況按說會趁機繼續捅刺,敵人也想到了,繼續翻滾躲避接下來的捅刺,殊不知李義協一反常態,掄圓了朝對方腦袋砸去。

  “砰!”

  一聲悶響,對方腦袋被砸開,當場死透。

  李義協戰意狂飆,扭頭看去,發現秦懷道又幹掉一人,羅章也殺死對手,瞬間,七名敵戰將斬殺在地,心中大喜,豪氣沖天地上前喝道:“還有誰——”

  氣勢囂張,霸道,殺意盈天!

  反觀敵軍大陣內,一片沉默,面面相覷,無人敢動。

  七名戰將上去,還是七打三,片刻功夫就橫屍當場,這還怎麼打?

  羅章也是意氣風發,高聲喝道:“高句麗王,無膽匪類,不要再派這些雜魚出來受死了,自己滾出來吧。”

  聲音滾滾,震盪人心。

  高句麗大軍看着這一幕,心中有恨,恨對手兇殘,更恨自己這邊戰將無能,十萬大軍居然無一人是對手,一時之間,士氣大跌。

  “痛痛痛!”

  忽然,一陣密集的戰鼓聲響起,緊接着,一支兩千人騎兵衝出來。

  秦懷道一看鬥將不行、改羣毆,一拉馬頭,果斷撤離,一邊喊道:“走,引他們進城。”

  “明白!”羅章應了一聲,高聲吼道:“無膽匪類,有種來追你爺爺。”

  大家打馬返回城門口,卻發現敵軍並不趁機追殺,反而停下來。

  秦懷道也聽下,打量着敵軍陣勢,想了想,說道:“李義協,進城找一套小娘子的裙子過來,替本將軍送給高句麗王。”

  “遵令,哈哈哈!”李義協興奮地跑進城去。

  羅章眼睛一亮,開心地說道:“阿叔,您這招比我罵陣還狠,這是殺人誅心,把高句麗王往死裏得罪啊。”

  “敵人,還用得着客氣?你記住,戰場上的手段無所謂好壞,能殺敵,能取得最終勝利就是好手段,別被虛名所累。”秦懷道提醒道。

  “記住了。”羅章鄭重說道。

  秦懷道算是看出來了,這幾個月下來,眼前這傢伙性格大變,不再少言寡語,一心武癡,彷彿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看來,這傢伙天生就適合戰場,一遇風雨便化龍,這是好事。

  沒多久,敵軍騎兵徐徐退去。

  李義協馬槊挑着一件顏色鮮豔的裙子過來,興奮地看了秦懷道一眼,打馬追上去,喝道:“等着,小爺送你們的王一件禮物。”

  徐徐退下去的騎兵看到李義協舉着的裙子,頓時眼睛都紅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彷彿受到莫大的羞辱,領頭戰將更是氣炸了,吼道:“袑⒙犃睿笸醪豢扇瑁o我殺——”

  “殺!”

  兩千騎兵就像火星落入油鍋,頓時炸燃,嗷嗷叫着衝上來。

  李義協毫不示弱的就要打馬反殺上去,聽到秦懷道撤退命令,只好丟了裙子,大吼道:“拿去送給你們王,讓他回去找阿孃,長大了再來吧,哈哈哈。”

  一聲狂笑,打馬回城。

  兩千騎兵氣炸了,如此羞辱大王,如果不作爲,回去也是死,一個個嗷嗷叫着衝殺上來,什麼都不管不顧了,秦懷道見誘敵成功,果斷帶人撤回,衝進城門洞後減速,從兩邊離開。

  城門洞前方看似平臺無奇,但下面是個巨大的陷馬坑,鋪了薄薄一層板子,板子上鋪了一層浮土,表面看不出來。

  陷馬坑外圍是兩千禁軍紮成口袋狀,人人持連弩,盯着城門洞嚴正以待。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