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丛林狼
“哭哭啼啼的,看着煩心,幹完賞下面兄弟了。”對方回了一句,忽然眼珠子一轉,問道:“可汗,既然太原王氏有求於我等,不如讓他們送些美貌女子過來解解饞,讓兄弟們也開開眼。”
“這主意不錯。”其他人眼睛一亮,紛紛附和。
“你想找死不成?”可汗臉色一沉。
剛纔那人渾不在意地說道:“怕什麼,反正是他們有求於我等,不同意咱們就回去,反正已經拿下奚族,收穫不小,悉萬丹部已經回去多時,他們狼子野心,萬一吞併我部可不得了。”
“報!”一人急匆匆跑進來。
“慌什麼,找死不成?”有人呵斥道。
進來之人臉色驚恐地看着可汗說道:“尊敬的可汗,大事不好,尊敬的可敦身邊護衛百夫長帶着幾人找來,說……說……”
“說什麼,快點,惹急了一刀看似你。”有人呵斥道。
來人嚇了一跳,擔心說出口被砍,趕緊說道:“他們就在外面,還是讓他們親口告訴尊敬的可汗吧。”
“叫進來。”可汗喝道,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沒多久,一名男子匆匆進來,風塵僕僕,滿身是雪,噗通一聲跪下,其中一人焦急地喊道:“尊敬的可愛,小人受尊敬的可敦之命特來稟報,部落……部落遭遇唐軍攻擊,全族被俘,在……在營州等可汗營救。”
“什……什麼?”可汗大驚,噌地起身來,死死盯着進來的人,要不是認識,知道其忠心,絕對以爲謊報軍情,但暴雪封山,道路難行,部落怎麼可能被人一鍋端?怎麼可能?
其他人也餓滿臉不可思議地看着腥耍渲幸蝗诵n上去就是一腳,將說話之人踹翻,拔刀架在對方脖子上喝道:“再說一遍?部落怎麼了?”
部落不僅有可敦,也有大家都妻兒,沒人能淡定。
稟告之人臉色惶恐地看了對方一眼,又看看可汗,硬着頭皮說道:“十幾天前,一支唐軍忽然出現,用的是連弩,密不透風,五千留守大軍上去就全部被殺,尊敬的可敦爲包住全族,不得不投降,可惡的唐軍逼我們清理積雪,開出通道,整整走了五天,最後抵達營州,是唐軍放我們過來的,他們說……”
“說什麼?”可汗上前來,臉上帶着煞氣。
對方趕緊說道:“說……說讓尊敬的可汗帶着太原王氏的人去交換,一個換一個,五天後不到,滅全族。”
“什麼……混蛋!”可汗大怒,猛地拔刀將其斬殺,又不解恨,對着其他人又是一通猛砍,一邊說道:“連部族都保不住,要你們何用?混蛋,該死,你們統統該死……”
刀光烈烈,鮮血飛濺。
一會兒功夫,這些人活過了偷襲,活過來挖雪打通道,也活過來築城,更是九死一生回來報信,卻死在了自己人之手,死不瞑目。
然而,可汗依然不結婚,兩眼通紅,像一頭髮狂的餓狼死死盯着屍體,難以平靜,整個部落被俘,所有人無家可歸,什麼都沒了,這算什麼?
倖幸苦苦拿下奚族又有什麼用?
所有人陰沉着臉不語,各懷心思。
房間裏靜的有些壓抑,和剛纔的歡聲笑語判若兩個世界。
好一會兒,一名將領提醒道:“尊敬的可汗,必須早作打算!”
“你想說什麼?”可汗盯着對方,眼中殺機湧動。
對方嚇的心頭一慌,趕緊改口:“全憑可汗做主。”
可汗深吸了幾口氣,將怒火壓下,讓自己冷靜些,回到原位坐下,看着跳動的篝火,上面烤着的羊正滋滋冒油,哪裏還有一點食慾,也沒了拿下奚族,爲部落開疆拓土的喜悅,臉色陰沉的都要滴出水來。
大家看着可汗,沒人敢說話,生怕觸了黴頭。
房間裏靜的可怕,只有篝火不斷爆響的噼啪聲,格外刺耳,彷彿在嘲什麼。
片刻後,可汗恢復了些理智,看着腥苏f道:“兩個選擇,要麼撤兵,回去救人,但這麼一來會得罪太原王氏,違背盟約,高句麗也會對我們下手,要麼坐等暴雪融化,繼續南下,妻兒沒了可以再找,再生,大家說說,怎麼選?”
一席話,直擊人心。
五天趕回營州談何容易,就算趕到,拿什麼救?一旦唐軍將俘虜擋在前面,將士們的弓還能拉開?
而且,一旦撤兵,意味着撕毀盟約,契丹就會多出太原王氏和高句麗兩個敵人,加上唐軍,一打三,怎麼打?
所有人憋着一口氣,臉色漲紅。
一名老者忽然起身說道:“可汗,族人不可補救,否則軍心不穩,但此時撕毀盟約很不明智,會同時得罪王氏和高句麗,反正我軍已經拿下奚族,算是和大唐撕破臉,不如將情況直言告知,讓太原王氏幫忙,一起去救人,大家既然結盟,沒理由他們坐着不管。”
可汗也清楚不出兵營救,軍心就會大亂,用不了幾天都跑完,想了想,說道:“沒錯,契丹因太原王氏才起兵,現在出事,他們沒理由躲在後面看笑話,不過,暴雪封路,大軍難行……”
“可汗。”老者打斷道:“剛纔來報之人提到清理積雪,打通道路,既然唐軍能做,我軍也能做,幾萬奚族俘虜在手,不愁沒勞力,只要打通道路,契丹幾萬勇士拿下營州易如反掌。”
“有道理,傳令,讓太原王氏的人來見。”可汗果斷做出決定,只要兵圍營州,以屠城相逼,諒營州不敢殺俘,真要是殺了,大軍同仇敵愾,軍心可用。
沒多久,一名身穿鎧甲,健壯男子進來,正是太原王氏王同彪。
王同彪感受到了房間裏壓抑的氣氛,看了眼滿地屍體,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指着屍體直言問道:“尊敬的可汗,這是什麼意思?”
“趕來送信的族人。”可汗解釋一句,示意王同彪坐下後,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但隱瞞了以太原王氏換人之事,最後補充道:“王將軍,本汗希望太原王氏協助出兵,拿下營州,救出族人,否則,契丹軍心大亂,恐難以繼續南下。”
“你在威脅我?”王同彪目光一沉,有些不滿。
“不,本汗說的是事實。”
王同彪也清楚消息傳開,契丹大軍人心惶惶,確實影響軍心,想了想,正色說道:“貴族被俘,在下深表同情,不過,出兵營州事關大局,此事需要和家中長輩商議,當前局勢大汗也清楚,不可妄動。”
“這……”可汗有些來火了。
“一天後給大汗準信,可好?”王同彪問道。
“也好,拜託了。”可汗忍着怒火,擠出幾分笑容。
如果是平時,可汗根本不會給王同彪臉色,太原王氏族長過來還差不多,但今非昔比,有求於太原王氏,目視王同彪離開,心情複雜起來,生出幾分悔意,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等王同彪走遠,可汗看向那名老者:“巫師,此人如何?”
“此人心狠手辣,狡詐多變,剛纔所言看着像是拖時間,當派人盯着,如果此人逃走,果斷拿下,送與唐軍,轉投朝廷,忠粭l活路。”老者鄭重說道。
“轉投朝廷,能行?”可汗臉色大變。
老者卻笑了:“爲何不行?以往咱們也不是沒幹過出格之事,朝廷需要我們在北邊牽制高句麗,只能妥協,屆時我們只需要表面和太原王氏無任何瓜葛,拿下奚族是私怨,並無進攻大唐之心,再把奚族讓給朝廷,朝廷有了實惠,有了面子,必然安撫我軍,一如從前。”
“有道理,你去。”可汗看向身邊一員大將。
對方匆匆去了。
可汗看向腥死^續叮囑道:“安撫好軍隊,無論太原王氏來不來,我們都必須回去救人,大不了投唐軍,以唐朝好面子,講仁義的作風,加上需要我們牽制高句麗,不僅不會拿我們怎樣,還會釋放族人,此次南下,我契丹有奚族幾萬俘虜在手,還有大量繳獲,實力大增。”
“可汗英明!”腥思娂姽ЬS。
可汗仔細想了想,也覺得此法可行,只要高句麗存在,只要更遠的北方各族存在,唐朝就需要契丹牽制各方,甚至給刀兵、糧食養着,一如從前。
袑⒁蚕氲竭@層,聯想到以往朝廷種種寬容和扶持,心中大定。
第212章 :可汗投�
三天後。
天高無雲,太陽高掛,卻無法給皚皚白雪封住的大地絲毫暖意,寒風不厭其煩地肆虐着茫茫雪原,吹的樹上積雪瑟瑟落下,吹的雪花漫天飛舞,這這片天地平添幾分肅殺,冷冽。
一片開闊地帶,無數人正弓着身體拼命挖掘積雪,身後是一條清出來的通道,寬十米左右,蜿蜒而去,如一條黑色巨蟒慢慢往前遊走,在這片潔白的冰雪世界看着格外突兀。
連續挖了三天,距離營州並不是很遠了,突厥大軍跟在後面等待,可汗騎在馬上極目遠眺,冷着臉說道:“加快速度,把所有人都給本汗派上去,兩個時辰後,本汗要站在營州城外。”
馬上有人跑去傳令。
很快,一大幫人被驅趕着過來,都是奚族青壯,手裏拿着簡陋的挖掘工具,但沒人敢反抗,這三天下來,已經是有上千人被活活打死,大家一窩蜂衝上去,加入挖掘隊伍,不少人跟上趟到前面,分段挖掘,效率快了很多。
誰也沒發現遠處的山坡上趴着無數唐軍,大家穿着厚厚的羊毛大衣,衣服白色,和積雪融爲一體,秦懷道也在其中,仔細觀察着這一幕,旁邊是房遺愛,迫不及待地問道:“將軍,幹吧,那騎馬的肯定是大人物。”
“那是我的。”程處默低聲說道。
“誰幹掉是誰的。”房遺愛不屑地說道。
“小聲點,聽將軍命令。”安國公提醒一句。
大家不再多言,紛紛看向秦懷道,眼中滿是戰意。
秦懷道示意大家縮下去,圍城一圈,在地上用手指頭劃拉一條線,一邊說道:“假設這是他們挖的通道,安國公的三千將士壓下去,隊形散開,放過挖掘的人,只攻打契丹戰兵。”說完,在旁邊劃了一條線,看看安國公和程家三兄弟。
腥它c頭不語。
秦懷道繼續說道:“兩千禁軍繞過挖掘通道的人前方,到另一面去,形成兩面夾擊之勢,動作一定要快,不要衝太近,避免自己人弩箭誤傷。”
說着在另一面也劃拉一條線。
尉遲兄弟倆會意地點頭,目光狂熱。
秦懷道繼續說道:“一舉喫掉先頭部隊後兩軍迅速往後推進,呈v字行席捲上前,爭取幹掉他們兩萬左右,剩餘敵軍肯定會逃,走的是挖好的通道,又是騎馬,速度比咱們快,不要追,就地防禦,保護物資。”
“就這麼放他們跑了?”安國公心有不甘。
“對,放他們回去,別忘了契丹地界還有悉萬丹部。”秦懷道提醒道。
“將軍這是驅虎吞狼?”安國公反應過來,眼睛一亮,有些激動地說道:“只要放走三萬左右,他們爲了生存,也只能搶奪其他部落的牛羊,和悉萬丹部大打出手,兩敗俱傷後咱們就可以坐收漁人之利,將軍英明。”
“所以,那批契丹人帶着點物資最重要。”秦懷道提醒道。
“明白,那可是契丹洗劫奚族的戰利品,除了牛羊,好東西不少,正好便宜咱們。”安國公興奮地說道。
秦懷道看看程家兄弟和尉遲兄弟,叮囑道:“諸位,此戰關鍵在於快,儘快喫掉兩萬人,儘快保護好物資,別被敵人毀掉,那批挖掘通道的應該是奚族,這麼多人帶回去需要糧食。”
“將軍要收留他們?”安國公詫異地問道,在安國公執失思力看來,弱肉強食,草原上的規矩,這批俘虜留着只會浪費糧食,沒啥用。
秦懷道也不多解釋,點頭叮囑道:“一定要快,行動!”
“遵令!”腥舜饝宦暎娂娀馗鞑俊�
很快,一支支軍隊踩着雪橇板衝下山坡,緩坡雖然不夠陡峭,但也讓起步速度加快不少,一個個拿着棍子猛點地面,身體更是朝前壓低,滑行而去。
房遺愛見又沒自己什麼事,急了:“將軍,我們幹啥?”
堂堂羽林軍每次都坐看客,士兵也都有了怨氣,但良好的紀律素養讓大家沒表露出來,只是看着秦懷道,目光有些熾熱,還有一些渴望。
秦懷道笑道:“你不是說剛纔那人是個大人物嗎?交給你們了,要活口。”
“哈哈,將軍英明。”房遺愛大喜,對身邊腥撕鹊溃骸靶值軅儯瑢④娦湃危蹅儾荒軕Z,衝下去,抓獲口。”
“遵令!”腥舜笙玻杆偻滦n。
秦懷道沒有衝,起身來,看着衝下去的大軍,心中有些激動,對陪着的羅章說道:“此戰過後,契丹不足爲慮了,又有這批奚族俘虜在手,不出意外的話可以拿下兩地,也算對朝廷有個交代了。”
“那還攻打高句麗嗎?”羅章好奇地問道。
“看局勢再定。”
“要我看,乾脆一舉拿下,契丹和奚族兩地雖然功勞不小,但和高句麗比起來相差甚遠,高句麗是聖上的心病,如果拿下,居功至偉,阿叔將成爲新一代軍神。”羅章由衷地說道。
“但也功高震主。”秦懷道隨口說道。
羅章一怔,神情微變,說道:“也對,就算沒有拿下高句麗,阿叔也同樣有功高震主之嫌,聖上不好封賞,畢竟阿叔太年輕,可有辦法應對?”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秦懷道自信地笑道,指着前方一人補充道:“看到那名騎棗紅色戰馬的人沒?四十幾歲,披着白色貂皮圍巾,手上拿着一把劍,不是契丹常見的刀,應該是可汗,你去抓到他,也算一份大功,可汗的戰馬應該不錯,你需要換一匹好馬了。”
“喏!”羅章答應一聲,匆匆去了。
秦懷道巋然不動,繼續觀戰,作爲主將,只要打贏,功勞就足夠大,犯不着再去跟大家搶,何況真要參戰,將士們爲了保護自己會分心。
主將,最好呆在指揮位置,而不是一線廝殺。
前方,將士們衝殺下去,藉助上風口之便,弩箭密集如雨,呼嘯而去,反觀契丹大軍,擠在寬不過十米的通道內,人又多,根本沒地方躲避。
掉頭跑也辦不到,個個和活靶子一般,雖然也開弓反擊,但僅限於外圍士兵,中間的人沒辦法射,會射中自己人,除非對着天空拋射,那準頭對於衝下去的將士們而言,等同於無。
一通弩箭過來,張弓反擊隊人倒下,不等其他人做出反應,又是一通弩箭過來,接着還是連綿不斷的弩箭,如層層剝筍一般,將一批批人射殺倒下。
在五千人餘人夾擊下,在密集如雨,接連不斷的弩箭中,契丹被射殺的鬼哭狼嚎,紛紛掉頭就跑。
看到這一幕,秦懷道笑了,眼中透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羅章滑着雪橇板衝下去,也看到了這一幕,沒有急着出手,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目標,雖然不明白秦懷道憑什麼斷定對方是可汗,但也決定拿下。
很快,羅章追上攻擊部隊,見契丹正瘋狂往後逃竄,目標混在裏面,人擠人,不少人被寄倒,活活踩死,參加生此起彼伏,但目標身邊卻有人護着,甚至用刀砍殺阻擋之人,心中一喜,果然是條大魚。
下一刻,羅章衝過隊形,繼續往前,直接衝向契丹人挖的通道,身體騰空而起,狠狠撞向目標身邊腥耍┣涟遄銐蜷L,這一撞倒下一大片,羅章迅速拔出雙腿,脫離雪橇板,拔出一把刀瘋狂砍殺。
通道內積雪很湥袆硬皇芟拗疲艘捕啵瑪D成一推,羅章砍翻幾人來到目標跟前,但更多人衝上來阻擋,只好放棄抓捕,繼續砍殺,這些人哪裏是羅章的對手,很快倒下好幾個,出現空檔。
機會難得,羅章飛撲上去,將人拉下馬,刀橫在對方脖子上喝道:“別動,不然砍死你。”說着拉對方後退,來到通道邊緣,背靠厚厚的積雪,有積雪阻擋,敵人沒辦法迂迴背後偷襲,只需面對正面之敵。
幾名護衛想上來營救,但投鼠忌器,囇Y咕嚕大喊着什麼。
羅章一句聽不懂,直接忽視。
這時,攻擊部隊趕到,一通弩箭呼嘯而來,密不透風,無數人慘叫着倒下,羅章拉着目標撲進後面雪堆,整個沒入進去。
羅章身上穿着白色大衣,進攻部隊知道是自己人,刻意避開區域,繼續往前追殺,羅章起身,將目標從厚厚的雪堆提出來,喝道:“不想死就老實點。”
“投降,我投降。”對方趕緊說的,一口還算流利的唐語。
“什麼身份?”羅章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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