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仙人儿
慕容復雖然搞清了玉像復生是怎麼一回事,也知道了有關李秋水和玉像本身的身世,但對於掃地僧一直針對自己的原因,還是不太明白。
什麼天下大劫?什麼禍胎?爲什麼老和尚又突然釋懷了?
他心裏還是一知半解。
掃地僧從追憶往事中回過神來,嘆聲道:“老衲當年從雷劫中僥倖存活,雖損耗了修爲,但對大道的感悟還在,因此推演之術也更加精湛了不少。”
“當年,我曾算出百年之內天下會遭逢一場大劫,且此劫全繫於一人身上,此人若生,天下必亂,將永無寧日;此人若亡,則蒼生福禍無憂。”
“雖然老衲算不出大劫所指的具體是何人,但從慕容施主,以及慕容家的種種表現來看,將來禍亂天下者,必然是你慕容家的人了!”
“而慕容家的高手無出慕容小施主和令尊兩位,不過依老衲這些年對令尊的觀察,呵呵……令尊雖才識過人,但少了幾分成事者的遠見,並非是老衲要尋找的人。”
“如此一來,就只有慕容小施主你了!”
說到這,掃地僧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看着慕容復。
慕容復對掃地僧的話不置可否,隨即又問道:“那爲何大師如今又對我放下戒心了?”
掃地僧否認道:“老衲從未對慕容小施主放下戒心,所謂的放下,也不過是另殖雎罚o天下蒼生和自己一個機會而已。”
慕容復雙眼微眯道:“你怕我殺了你?”
掃地僧大笑道:“慕容小施主覺得自己能殺得了老衲嗎?”
以他對慕容復的瞭解,動輒可以隨時戕害數十萬無辜百姓,挑起兩國之戰的人,又豈會對自己這個大敵心慈手軟?
無非是沒有信心殺死自己罷了!
不然早在當年的少室山上,自己就已經死了。
慕容復跟掃地僧沒有大仇,而這老傢伙又難纏得很,若無必要,他自然不想在殺不死對方的前提下,把人給得罪死了。
“哈哈哈,大師說笑了!在下對大師的武功和人品由衷感佩,又豈敢妄圖加害?”
他牽起李秋水的手道:“算起來,我們還是一家人吶!一家人說什麼打打殺殺,不吉利,不吉利!”
慕容復跟着大笑起來,臉上的表情好似見到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熱情,就差拉着掃地僧擁抱一下了。
掃地僧就這樣靜靜地看着慕容復表演,淡淡一笑,也不說話。
就在慕容復想着如何先把這個老和尚打發走時,掃地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忽然說道:
“慕容小施主,老衲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可否?”
慕容復連忙擺了擺手道:“既然是不情之請,那就不用講了,顯得怪生分的。”
見慕容復跟自己打馬虎眼,掃地僧也是不緊不慢道:“關於慕容小施主和大理王妃……”
“我有什麼能幫到大師的嗎?”
慕容復一把握緊了掃地僧的手,語氣神態顯得格外的認真懇切。
掃地僧輕笑道:“只是勞煩慕容小施主,替老衲引見一番小世子。”
慕容復眉頭微皺道:“不知大師見我兒子有何貴幹?”
掃地僧道:“實不相瞞,方纔慕容小施主與我這徒兒的談話,老衲都聽到了,因此可以斷定將來的大劫或許與慕容小施主並無相干,但與慕容小施主無關,卻並不代表與慕容家無關。”
“關於這大劫的禍根,老衲心中已有計較,若是慕容小施主不希望將來你我二人爲敵的話,還是讓老衲見一見令公子的好!”
帝王長生……看來老和尚說的大劫多半出在這個問題上。
慕容復不是傻子,從掃地僧的種種表現來看,他所擔心的事很可能與慕容家的復國有關,而對方口中所說的大劫似乎不限於此,或許是慕容家在復國後會對天下造成更大的災難。
這顯然就是在暗指帝王長生和煉魂術這件事。
慕容復自己沒有做皇帝的野心,對於權勢也並不貪戀,他一心只想長生,而從某些方面來看,長生和做皇帝是相互矛盾的,權衡之下,他自然會毫不猶豫地捨棄皇位。
不過人心都是貪婪的,他會這樣想,但並不代表他的後世子孫也能將這兩件事分清,說不定就會像始皇帝一樣爲了追求長生而不擇手段。
始皇帝並無長生的手段,想要長生也不過是將希望寄託於海外的仙島,亦或是那些方士的煉丹手段而已,終究只是虛妄假設。
但經李秋水這麼一折騰後,慕容家則確實有了一個可以讓帝王長生的辦法,當不切實際的幻想變成了現實的時候,試問哪個帝王還能抵擋住手握權勢,長生不老的誘惑?
而且按照掃地僧所言百年之內的大劫,算來還有近四十年的時間,這個時間段,既可以說是他慕容複復國後給天下帶來的災難,同樣也可以說是他的兒子,或是孫子輩招來的禍患,這都有可能。
想到這,慕容復忽然覺得有些頭疼起來,畢竟他不可能一直陪在慕容承澤身邊,更不可能看着自己以後的子孫長大,似乎他慕容家將來必然出現一個禍亂天下的人,已成定局了一般。
“你要見我兒子,不會憋着什麼斬草除根的心思吧?”
慕容復揉了揉眉心,莫名有些煩躁地問道。
掃地僧道:“想來慕容小施主已經猜出了老衲心中所想,不過慕容小施主放心,老衲不會以殺止殺,在大劫到來前,一切都未成定數。”
自從經歷過玉像一事後,掃地僧就已經看透了殺戮的本質,若想要改變這天下的大局,並非是殺一人就能做到的,就像是大禹治水,一味的封堵不如合理疏導。
慕容復的志向便像是當年的自己,追求的是大道,是長生,就算日後復國稱帝,只怕也不會迷戀凡世間的權勢。
掃地僧雖然算不出慕容復的命數,但這天下的大勢已無需他來測算,慕容復的復國之勢早已不可阻擋,將來複興大燕也是遲早的事。
而慕容承澤作爲將來大燕國的繼承人,自然也成了掃地僧唯二關注的目標。
第354章 紅紗薄帳,自有暗香來
慕容復對掃地僧雖不太放心,但看在今天他坦障啻嬖V自己如此多辛祕的份上,對他的忌憚和敵意也消除了一些。
而他既然這樣說了,想來也不會對自己的兒子出手。
“大師今日來得當真不巧,我那孩兒被我留在了遼西郡,大師若是想見,不如明日我親自帶你去見他如何?”
掃地僧知道慕容覆沒有必要在這種事上欺騙自己,微微一笑,婉拒道:“就不勞慕容小施主陪老衲走這一趟了,老衲自行前往遼西郡即可。”
慕容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一時捉摸不透掃地僧的用意。
如果他大大方方的讓自己陪他去也就罷了,偏偏他還要獨自去見澤兒,這番舉措,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似乎看出了慕容復的顧慮,李秋水在一旁說道:“復郎,不如由我代你,陪師父走一這一趟吧?”
慕容復握住李秋水的手不由一緊,後者則將另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背上,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猶豫片刻,慕容復就答應了下來。
對於李秋水隨行,掃地僧並未拒絕,在嚮慕容復告辭後,就離開了。
李秋水見狀便隨師父一同離開,不過她的身形剛消失在原地,傳音大法在慕容復耳邊響起:“今日未能和郎君恩愛纏綿,實非賤妾所願,如有怠慢,郎君莫要介懷,曉蕾性情乖巧懂事,且對郎君癡心已久,望郎君切勿辜負良人!”
慕容復望着李秋水和掃地僧離開的方向,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曉蕾的心意慕容復如何不知?
只不過他身邊的女子實在太多了,他現在對每一個都心懷虧欠,而曉蕾從小在李清露身邊長大,雖然只是她的貼身宮女,也身處皇宮之中,但對外界人心的複雜卻是一點不懂,單純的就像一張白紙一樣。
偏偏這小丫頭又是個內向靦腆的性子,慕容復每次看到她都會不由自主地生出親近之意,但卻從未想過要傷害對方。
當初慕容復只是想將曉蕾帶在身邊,或許以後接觸的人多了,見識的多了,就不會再對自己有濾鏡,但不曾想,這小丫對自己的心思似乎從來沒有變過。
算來時間,從當初他扮作李延宗在西夏皇宮第一次見到對方,已然過去快十年了,那個青澀懵懂的少女,如今也二十有三,若換做尋常人家的女子,只怕孩子都滿地跑了,但她卻甘願做一個奴婢,留在李清露身邊,這其中又有多少原因是爲了自己?
慕容復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忘神。
“王爺,王爺……”
不知何時,曉蕾已經來到慕容復身邊,手上端着幾碟精緻的糕點,正面露擔心地叫着慕容復。
慕容復回過神來看向眼前的明媚少女,心情莫名沉重了許多。
“方纔想些事情,有些入神了!”
慕容復見曉蕾娥眉微蹙,眼中滿是關懷之色,心下一暖,解釋道。
曉蕾聽到慕容復無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甜美可人的笑容,將手上的糕點放在桌上,併爲慕容復重新沏了杯熱茶。
“咦,公主去哪了?”
沏完茶後,曉蕾纔想起少了一人,驚呼道。
慕容複道:“無需擔心,清兒因放心不下澤兒,去遼西郡了,可能要過些時日才能回來。”
曉蕾牽掛道:“公主一人去的麼?那我得馬上趕過去,在公主和小世子身邊伺候。”
見曉蕾雷厲風行,說走就走,慕容復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皓腕纖巧,細膩如上好的瓷器一般。
“王,王爺……”
察覺到手腕處傳來的溫度,曉蕾登時紅透了雙頰,看向慕容復的眼光又羞又怯,心裏好似有隻小鹿在亂撞一般,怦怦跳動個不停。
慕容復嘆道:“不必去了,清兒自有人照顧,且來她已走遠,你是追不上的。”
曉蕾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的表情,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弱弱地站在一邊。
慕容復見她如此,便知道曉蕾肯定的以爲李清露不要她了,或是不需要她在身邊照顧了,心裏爲此而傷心難過。
想到這,慕容復不由覺得好笑:“清兒此次走得匆忙,只是來不及帶你一起而已!”
見曉蕾的神色有所緩和,但仍有些悶悶不樂。
慕容復想了想,又道:“清兒臨走前,託我好好照顧你,正好阿朱要照看小青兒,阿碧又要負責易安的飲食起居,我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人,你就先留在我身邊吧!”
曉蕾聽後美目流光,怔怔地看向慕容復,都快要把高興和激動這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曉蕾又趕忙低下頭去,嬌聲怯怯道:“王爺可不敢開婢子的玩笑,哪能讓王爺照顧曉蕾,應該是曉蕾照顧王爺纔是。”
慕容復笑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了!今日難得清閒,我就在這吟香小院住下了,你去讓廚子做些小菜來,順便讓王妃她們不必等我了!”
說罷,慕容復就端起桌上的幾碟糕點,往院中的閣樓走去。
曉蕾在身後施禮,看着慕容復離開的背影,心裏就好似抹了蜜一般甜,僅是這樣默默地注視着對方,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隨着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閣樓中紗燈燭帳,紅袖飄香,恍惚間,慕容復好像回到了當初西夏的太后寢宮,處處都瀰漫着一股香豔旖旎之感。
明明李清露是個溫情脈脈,小鳥依人的可人兒,但在靈魂深處卻偏偏住着一個百媚猩慕^世尤物,硬是將一個好好的閨閣,裝扮成了這副模樣。
只怕連康敏的小院和房間,都不及這吟香小院富有趣意,一踏進房間,尤其是在紅燭明火的映襯下,慕容復就好似來到了一個煙柳之地,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檀香,朦朧中又增添了一絲神祕,哪怕沒有歌舞助興,卻也能在靜謐中勾起人內心最原始的衝動和慾望。
慕容復酒足飯飽後,嚐出了是曉蕾的手藝,對她不吝稱讚。
曉蕾聽得心喜,便給壯起膽子要給慕容復捶肩捏背。
慕容覆沒有拒絕,享受着少女潛藏在心底的溫柔和情感。
第355章 康敏眼中的王府姐妹
“王爺,時候不早了,曉蕾伺候您寬衣就寢吧?”
曉蕾輕聲細語地詢問。
慕容複方才一直在想,該如何直面曉蕾的感情,畢竟現在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喜歡巧言令色,博得美人一笑的風流少年,隨着肩上的責任越來越重,身上的一些少年氣早就不在了。
走到牀邊,任由曉蕾替自己解帶寬衣,看着她那認真的表情,慕容復一些到了嘴邊的話,又頓住了。
就在曉蕾將慕容復的衣服收戴整齊,準備黯然退下時,慕容復卻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曉蕾還當自己哪裏沒做好,有些忐忑地看向他。
只見慕容復一臉溫和地看着自己,眼中並無不滿的說道:“今晚不必走了,留下來陪我吧!”
曉蕾心頭登時一顫,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復實在不知該說出什麼情話來哄得曉蕾安心,他伸手將對方摟在懷中,低語輕嘆道:“世間繁華終有盡……在清兒她們的生命中,我慕容復便是她們的唯一,但在我慕容復的心中,卻不能只容下她們一人,此中的痛苦與煎熬,你可曾想清楚了?”
慕容復的聲音越來越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曉蕾耳中。
曉蕾從一時的驚愕中逐漸回過神來,她伸手緊緊抱住了慕容復,眼中噙淚,語音悽婉道:“曉蕾只是一個卑賤的下人,從不敢奢求王爺的恩寵,此生只要能留在王爺身邊,曉蕾便再無奢求。”
慕容復聞言,心裏非但沒有卸下一口氣,反而覺得更加沉重了幾分,他沉默良久,就在曉蕾的內心開始變得不安時才低頭看向她問道:“當真不悔?”
曉蕾此刻的眼中只有慕容復,而她的一顆心,早就許給了對方,面對慕容復的詢問,眼中蓄滿了深情,語氣堅定道:“此生不悔。”
慕容復迎着曉蕾那情意綿綿的目光,隨即俯身吻了上去,溫軟的觸感中,一絲甜香沁入齒頰之間,令人心神盪漾。
而曉蕾則像是個受驚的小鹿一般,依偎在慕容復懷中,青澀遲鈍地伸着丁香小舌舔舐,想要大膽示愛,卻又因爲性格的膽小害羞,變得緊張起來,不多時,就漲紅了臉頰,喘息連連。
慕容復見她和當初的崔綠華一般,心下對這個小丫頭更加憐惜。
將曉蕾攔腰抱起,緩緩放在一旁的香榻之上。
曉蕾緊張地攥緊了衣角,一臉無辜可憐的表情看着慕容復,倒是頗有幾分涉世未深的天真可愛。
慕容復揮袖間,屋內的燭火盡數熄滅,那旖旎的氛圍也隨之消失不見,歸於一片黑暗。
曉蕾見眼前一黑,心裏又是緊張,又感到了一絲慰藉,伸手向牀邊抓去,好在很快就抓到了慕容復的手,這讓她又再度放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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