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仙人儿
“我數到三,如果無人認領的話,老夫便只好痛下殺手了!”
說話間,丁春秋的五指開始收攏,虛竹臉上也漸漸露出痛苦之色,面色開始漲紅,雙目充血。
正當丁春秋準備開始數時,只見一道身影已經從人羣中飛奔而出,跪在地上乞求道:“不要殺他,他……他是我孩子!”
看到跪在丁春秋面前的女子時,四周頓時譁然一片,表情震驚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
玄慈更是瞳孔一縮,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眼中有着愧疚、悔恨、欣慰和喜悅的淚光在閃爍。
“好你個葉二孃,聽說你很喜歡折磨別人的孩子,原來是你自己的孩子丟了,此人你可認清,當真是你的孩子嗎?”
丁春秋此刻充分扮演着慕容復讓他扮演的角色。
葉二孃眼中噙滿了淚水,神色悽怨道:“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出生不久,我便在他的背上和屁股上各躺了九個香疤,孩子,你身上是否有着三處香疤?”
此時丁春秋已經放開了虛竹,在一陣猛烈咳嗽後,虛竹也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對方道:“你怎麼知道,我……你,你真的是我娘?”
他這句話顯然是默認了,葉二孃心下再無疑竇,激動地將虛竹抱在懷裏,淚水止不住地潸潸而下。
虛竹也是在由死而生後,喜極而泣地抱緊了對方。
“你是我娘,你是我娘!”
看着相擁而泣,有悲有喜的母子二人,腥四樕系纳裆彩歉鞑幌嗤腥擞X得這般母子相認的場面甚是感人,也有人表示嗤之以鼻,想到葉二孃在江湖上犯下的累累惡行,已不知有多少無辜孩童終生不能與父母相見。
如今葉二孃卻是找回了孩子,腥酥粐@上天不公,竟也庇佑惡人。
第218章 母子相認,逼退段延慶
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丁春秋的目光落到了玄慈身上,大笑道:“好一個母子重逢的感人場面,怎麼做娘都願意和孩子相認,這個做爹卻畏畏縮縮的不肯現身?”
察覺到丁春秋似乎在看自己,玄慈心頭一震,急忙收斂了臉上的神情,變得事不關己。
而葉二孃在聽到丁春秋的話後,也是臉色大變,連哭都忘了。
“你……你休要胡說,他的父親早已不在塵世當中了!”
葉二孃嘶聲喊道,極力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向某處。
丁春秋冷冷笑道:“不在塵世當中,如此說來,便是個方外出家之人了?你如此不打自招,實在令老夫意外得很啊!”
“不是,不是,你胡說,我沒有……”
葉二孃沒想到自己投機取巧的一句話,竟也被對方抓到了破綻,一想到眼前之人很可能真的知道自己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一顆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突然不由分說地向丁春秋殺去。
丁春秋早就防範着葉二孃狗急跳牆,避開了她揮來的一刀後,羽扇輕輕一揮,就將她擊飛了出去。
“娘,娘!”
虛竹大驚,武功低微的他想要去扶葉二孃,卻反被撞得重重跌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
葉二孃噴出一道血箭,來不及查看自己的傷勢,忙去關心虛竹的安危。
見到這一幕,玄慈袖袍下的雙手忍不住攥緊,嘴角的白鬚微微抖動。
“嘿嘿,剛纔是殺兒子,如今老夫就殺了這對母子,看那男人現不現身!”
丁春秋一步步向着葉二娘母子走去,逼迫道。
玄難當即大喝道:“丁春秋,在我少林寺外,還輪不到你來逞兇!”
丁春秋道:“玄難大師,你少林不愧是一個藏污納垢之地,你若包庇這小和尚那也就罷了,難道這無惡不作的葉二孃,你少林也要包庇不成?”
“胡說八道,我少林乃佛門清淨之地,豈容你污衊!”
玄難面帶怒容,就連玄寂等人也紛紛一臉不善的看向丁春秋。
“說得好,既然少林是佛門清淨之地,那便快快帶走這小和尚,老夫今日難得做一回懲奸除惡的好事,難道你少林還要多管閒事嗎?”
“或者說,少林的諸位大師要親手處決了這位偷人孩子,再殘忍殺害的女惡人?”
說到這,丁春秋語氣一頓,看向玄慈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老夫以爲,由玄慈方丈出手最是妥善,那今日就請玄慈大師出手殺了這葉二孃,爲少林正名吧!”
聞聽此言,玄慈忍不住渾身一震,饒是以他的心境,此刻也如泰山將崩一般,徹底亂了方寸。
人羣中,段氏腥撕闷娴赝拇髳喝怂诘姆较蚩慈ィ苫笕~二孃被人如此口誅筆伐,爲何段延慶等人沒有動靜。
但等他們看去時才發現,段延慶正一臉陰沉地站在原地,在他身邊分別站着一位白衣紫衣少女,正是李師師和阿紫二女。
以段延慶的心高氣傲,自然不至於被人所裹脅,但當他看到了阿紫手中的倚天劍後,便再也不敢妄動了。
本來一個李師師就足夠讓他忌憚了,若是再加上這把倚天劍的主人,他只怕這條老命都會交代在這。
而嶽老三,則是由木婉清看着,見是那位在聾啞谷所見的師孃,他也不敢反抗。
至於雲中鶴,就沒有美女押挾那麼好吡耍还鼻惋L波惡左右分別守住,臉上冷汗直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是婉兒!還有那天萬劫谷的兩位姑娘!”
秦紅棉一看到這幾人,立時便認了出來,要趕去和女兒相認。
阮星竹跟在她和段正淳的身後,看着那同樣脅迫段延慶的紫衣少女時,不禁感到一股莫名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婉兒!”
奔到近前,秦紅棉忍不住抱緊了自己的女兒,眼眶溼潤起來。
木婉清倒是沒想到在這遇見了自己的孃親,好在隨慕容覆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她的性子也溫柔了不少,連帶着也喊了段正淳一聲爹,這可把對方給高興壞了。
“嘿嘿,你的大對頭來了,我說過兩不相幫,你只要不去管葉二孃的閒事,是去是留都由得你了!”
阿紫對阮星竹和段正淳的恨意可從未減少過,當即和李師師放開了段延慶,還了他自由。
段延慶有些忌憚地看了二女一眼,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撐着鐵杖便遠遠的去了。
雲中鶴緊隨其後,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見嶽老三也要跟着離開,阿紫嬌喝道:“恁大頭,你不等你師父啦?”
“呃,這個……我……”
嶽老三沒見過阿紫的真面目,自然也不知道她是誰了,但聽她提起慕容復,一時有些猶豫起來。
李師師檀口輕啓道:“嶽老三,你師父讓你在此處等他,日後不必再跟着段延慶了!”
這位師孃嶽老三見過,得知是師父的命令,只好答應了。
看着逃走的段延慶,巴天石、朱丹臣等人深感惋惜。
此處的小插曲,並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而在寺外的廣場之中,丁春秋仍在和少林腥藢χ拧�
“玄慈方丈,你若實在不願動手,那就由老夫代勞了!”
丁春秋再次向葉二娘母子靠近。
虛竹只是受了些皮外傷,趕忙攔在了葉二孃的面前,懇求道:“丁施主,我娘有什麼罪孽,就由我一人來償還,你要殺便殺我吧!”
“想不到你還是個孝子,不過可惜的是,你爹卻不肯認你,但你是少林弟子,老夫可不敢向你動手,還是老實回你的廟裏喫齋唸佛吧!”
說話間,丁春秋羽扇一揮,一股勁氣直接將虛竹推到了少林羣僧當中,看着近在咫尺的葉二孃,也是毫不客氣的一掌擊出。
玄難、玄寂等人均想出手相救,但一想到葉二孃的身份,又都愣在了原地。
如果他們出手,豈非坐實了少林藏污納垢,包庇邪魔外道之名?
這羣少林僧人或許不是六根清淨,也或許無慾無求,但對名譽二字,卻是看得極重,自然不希望做出影響少林聲譽的事來。
眼看丁春秋的掌力即將落在葉二孃的頭頂上時,忽聽一聲“阿彌陀佛”,丁春秋那落下的掌力就被一團紅雲捲走,一股外力襲來,將他推得後退了幾步。
第219章 既造業因,必有惡果
“玄慈方丈,你終於捨得現身了!”
丁春秋的話聲一響,所有人都震驚的將目光看向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想到葉二孃所說這孩子的父親不在塵世當中,那必然就是出家之人。
一個令人難以相信的念頭在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來,腥四樕系谋砬橐彩歉鞑幌嗤�
玄慈沒有理會丁春秋,而是看向一旁的虛竹,嘆道:“善哉!善哉!既造業因,必有惡果,虛竹,你過來!”
虛竹不明所以的走到玄慈面前跪下。
玄慈伸手撫摸着他的頭頂,神色慈祥道:“你在寺中二十四年,我竟始終不知道你是我的兒子!”
此話一出,頓時猶如晴天一道霹靂般,在虛竹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羣雄也是盡皆譁然,在一聲大譁過後,則是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
葉二孃泣不成聲道:“你……你又何必說出來?我寧願被他給殺了,也不願……不願你受天下人指責!”
玄慈看着葉二孃,語氣溫和道:“二孃,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葉二孃哭道:“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看着三人,羣雄都沉浸在震撼當中無法回過神之時,丁春秋卻在一旁冷笑道:“玄慈方丈,敢問葉二孃這二十年來在武林中犯下的累累惡行,你可知道?”
玄慈彷彿認命般的閉上了眼睛,嘆道:“貧僧知道。”
“身爲少林方丈,武林正道的魁首,雖說犯了淫戒,但男歡女愛乃人之性情,並非不可原諒,然而你卻縱容葉二孃四處盜取別人家的孩童玩弄,並殘忍殺害,敢問玄慈方丈於心何安?”
丁春秋的話,使得本來還對這位玄慈方丈有幾分寬恕的腥耍樕鋈蛔兊贸林仄饋怼�
畢竟殺人者雖然可恨,但縱容其殺人者,反而更令人所憎惡,試問在此期間,玄慈若是願意站出來阻止,難道以二人的關係,葉二孃還會繼續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嗎?
如果說玄慈對此事毫不知情,那也未免有些貽笑大方了,試問四大惡人的威名武林中誰人不知,玄慈作爲少林寺方丈,豈會絲毫沒有耳聞?
“所謂少林,也不過是個藏污納垢之地,可笑,實在是可笑啊!”
丁春秋見玄慈方丈被懟的啞口無言,也是不忘添油加醋的嘲笑起來。
而羣雄也漸漸開始議論紛紛,對玄慈三人一番指指點點。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虛竹被二人護在中間,看着受盡千夫所指的生身父母,他整個人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這二十年來潛心修佛養成的佛心,也在這一刻瞬間崩塌,彷彿這些人的小聲議論,在他腦海中被放大了萬倍一般,吵得他頭顱欲裂,整個人的精神、情緒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孩子,孩子,是娘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爹,都是我的錯!”
葉二孃哪怕平日裏再心狠手辣,但她到底只是個女子,在最後一片遮羞布被揭開後,心中除了無盡的悔恨跟絕望外,眼中已然蒙上了死志。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虛竹眼神空洞,表情木訥,只在口中不停重複着這幾個字,像是徹底癡傻了一般。
“孩子,是我對不起你……”
葉二孃看着虛竹現在的模樣,淚水開始模糊了她的視線,心如絞痛之下,在腥梭@駭的目光中,她忽然拿起手上的板刀直接從虛竹的胸背穿過,刀尖直刺自己的心臟,虛竹瞳孔瞬間放大,隨後就永遠的倒在了葉二孃的懷中。
而葉二孃在也一絲解脫的笑聲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這一變故,僅發生在瞬息之間,玄慈正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根本就來不及反應,更是無法救下他們母子。
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葉二孃和虛竹,玄慈的精神也終於崩潰了,淚水止不住的從眼眶流下,緩緩的跪倒在地。
“阿彌陀佛!”
玄寂、玄難、玄生等人眼中紛紛閃過一絲不忍,默默垂首唸誦着佛號。
殺死了別人孩子的惡人,終究在悔恨中殺死了自己的孩子,這一幕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場不小的衝擊,尤其是已經爲人父,爲人母的那些人,更是心頭一顫,只覺一股涼意瞬間蔓延至全身,手腳冰冷。
秦紅棉和阮星竹嚇得一個抱緊了女兒,一個則是抱緊了郎君,不敢去看這殘忍的一幕。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以葉二孃犯下的罪過,有此一劫那也是罪有應得,但真正看到她遭受此報應後,那股出於人性的本能,還是會令他們生出同情之心來。
玄慈眼神灰暗的看着抱在一起的葉二孃和虛竹,一顆心彷彿被人無情的揉碎了一般,想要伸手去觸摸二人,但顫抖的雙手,卻始終碰不到他們。
一股悲涼悽慘的氣氛瞬間徽衷谒腥说男念^上,不知過了多久,玄慈才緩緩站起身來,眼中已無淚道:“玄慈犯了佛門大戒,有玷少林清譽,自願領罰兩百杖,執法僧即可行刑!”
玄寂不忍道:“師兄,你……”
但不等他把話說完,玄慈便冷喝道:“執法僧,用刑!”
說罷,已是跪在地上,將身上的袈裟脫下。
玄寂闔了闔眼,語氣微顫道:“執法僧何在?”
“弟子在!”
只見兩個手持守戒棍的僧侶走了出來,滿面肅然道。
“少林玄慈,杖罰兩百,用刑!”
玄寂沉聲道。
那兩名弟子來到玄慈身後,說了句“方丈,得罪了”,便舉起刑杖向玄慈的背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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