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来火煮
是一處公園,視角看了看遠處,又看了看腳下的鵝卵石道路,牛仔褲,匡威帆布鞋?
瘦弱的晃盪的雙臂,以及藍色的體恤。
視野走過鵝卵石來到一處小區的入口處。
小區有着石雕大門建築,高大雄偉,門頭上寫着“黃金海岸”四個字。
隨後,這個視野走入小區,邁着急促的步伐走進一家裝潢高檔的餐廳內。
而這個過程李然只能看着。
他人都傻了。
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着。
“這是怎麼回事,我在他人的體內?”
李然最後得出結論,他成爲了他人體內的一個靈魂,或者說是一個視角。
重生?
附身?
第二人格?
意識?
李然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活着,以一種意識形態活在別人的身體裏。
“裴川,你長能耐了啊,中午怎麼沒有練顛鍋,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會了是嗎?”
李然的“宿主”裴川剛進入到西餐廳的後廚,就被一個身材高挑的廚師長給叫住了,廚師長一臉兇相,一副不好惹的模樣。
“張先生,我……我手腫了,你看。”裴川伸出右臂,整個右臂都是水腫的狀態。
他指着一旁用於練習顛鍋的沙子說道:“五斤細沙我真的顛不動,感覺手臂都要斷了一樣。”
可話音剛落下,一個鍋鏟就拍在了他的頭上:“廢物東西,給你長臉了是不,別人三天練完的東西,你練一個月,你說你能做什麼,爛泥扶不上牆!”
廚師長一邊打一邊罵裴川。
裴川被打得鼻青臉腫,手腳上都紅腫起來。
“還愣着做什麼,切洋蔥去啊,馬上上客人了,今天的績效還想不想要了!”廚師長大罵道。
裴川只好忍着劇痛來到切配臺處,拿出一籮筐的洋蔥與土豆。
因右手紅腫,導致他握菜刀的手也在顫抖。
“練了一個月的刀功你就是這樣回饋我的?”
裴川纔剛切下第一個洋蔥,廚師長一鏟子拍了下來。
這一鏟子下來讓菜刀傷到裴川的手指。
割傷的疼痛鑽心的疼,就連在裴川體內的李然也能同感深受的感受刺痛感。
“這是讓我體會別人的人生嗎?”李然喫驚不小。
他現在幾乎可以確定,他通過了第二重天倫地獄,進入到第三重地獄了。
第三重地獄的規則是:“來者啊,你將不是你,我將不是我。”
可這到底什麼意思呢?
難道這一重抵禦他只能活在別人的身體中嗎?
因爲不是自己的肉身,李然想動用金手指都不能,眼睛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眼下這種情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顯然,他的“宿主”在這個餐廳裏是一個軟柿子。
廚師長有事沒事就拿捏他,每次卻都只是敢怒不敢言。
裴川手流血了也不敢說,再加上傷口處有洋蔥染上去的辣辣的滋味簡直不是一般的酸爽。
“當初店長把你招進來我就不同意,我們這不是慈善機構不是你鍛鍊實習的地方,你還是從哪來滾回哪去吧,站在這我都嫌礙眼!”廚師長罵道。
後廚內的其他廚師紛紛投來幸災樂禍的目光。
“把這兩個鍋洗了,快點,一會我要炒菜。”一個五大三粗的廚師將兩口髒兮兮油膩膩的鍋丟了裴川身邊。
“裴川,把冰箱裏的鮭魚拿出來解凍,還有雞塊的配料,生粉、雞蛋液、麪包糠準備一下,跟你說話呢,聽見了嗎?”
“這榆木腦袋,簡直笨死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真是晦氣,把這種沒經驗的大學生招進來做什麼,學計算機的就去搞計算機啊,搞什麼廚師,學又學不會,喫不了這口飯趁早滾蛋啊。”
後廚裏的幾個廚師不留情面的對裴川冷嘲熱諷。
裴川緊咬着牙,目光堅定,一聲不吭忍着手上的傷口,一一將他們丟過來的活全部做完。
李然作爲一個第一視角的旁觀者,同感深受覺得委屈與窩囊。
他的這個宿主說實話的確有些窩囊,而且笨手笨腳呆頭呆腦的,像是個呆子。
也難怪廚師長會憤怒,一個月了,顛鍋、切菜都還沒有練會。
不過也能理解,對於一個學計算機的學生,來做廚師。
首先要放下極大的尊嚴,還要能喫苦,能遭受冷眼與嘲諷。
其次是,誰會喫飽沒事幹去做廚師?
一個學計算機的,不是走投無路了,一般也不會走上這條道。
今天不怎麼忙,餐廳裏來的客人並不多。
但裴川在下班前還是受罰了。
原因是在配菜的過程中,配菜的沉重克數不對,還有青椒絲切得太寬。
被罰在滿是油污的地面上做了兩百個俯臥撐,再加罰做後廚的衛生。
午後是餐廳員工休息的時間。
餐廳內賠償雙手顫抖爬在餐檯上清理抽油煙機的油污無污垢。
“真的廢啊。”李然看了一上午裴川的工作,都忍不住罵了一句。
裴川卻是一愣,疑惑的看向廚房問道:“誰在說話?”
聞言,李然也是一愣。
“能交流?”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裴川就嚇了一跳。
“誰在說話?”
李然卻是心中一喜,終於可以交流有所交集了。
只要能交流就意味着能解決很多的問題。
而且,現在整個餐廳就裴川一人。
李然覺得既然是在裴川的體內,那麼自己應該就是屬於金手指、老爺爺那一類的吧。
“別緊張,我是你的金手指。”李然說道。
“金手指是什麼?”裴川大驚道。
因爲他發現與他對話的這個聲音來自他的體內。
他的體內像是居住着另一個靈魂。
靠,連金手指都不知道是什麼,要你何用?
李然強忍心中罵意,他現在急需要弄清楚幾點。
爲何突然能與宿主說話了?
他是否能掌控宿主的身體。
是否能調動體內的詭力力量。
這三點很重要。
這也關係到他能否離開第三重地獄。
不能掌控身體的話,李然的金手指也會失效,很多線索無法獲悉。
“你別管,總之你要相信我,我是來幫你的。”
“我能改變你現在的處境,讓你踏上巔峯迎娶白富美。”李然說道。
裴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還真相信了李然的那些鬼話。
見這呆子那麼好忽悠,李然立刻說道:“現在我需要確定的是,有外人在的情況下,我們是否能交流,你到餐廳外,去到有人的地方,如無法交流,迅速到沒人的地方。”
“好,我這就去。”裴川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脫下廚師服,走出餐廳。
午後的陽光很是熱烈,黃金海岸的廣場上並沒有太多的人。
裴川來到一家小賣部的門口,站在一個肉眼可以看見小賣部老闆的地方,相隔十幾米左右。
“能交流嗎?”裴川問道。
結果,李然直接無法與賠償交流。
試圖叫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裴川立刻回到餐廳內。
“很好,已經掌握一條了。”
“有他人在同一區域的情況下,我們無法交流。”李然說道。
裴川覺得很神奇,真的開始幻象自己體內有一個無所不能的靈魂,能幫助他走上人生巔峯。
“現在你放鬆身體坐下來,我嘗試看看能否掌控你的身體。”李然說道。
裴川一聽,立刻警覺了起來:“這這不可以,這不成奪舍了嗎?”
靠,金手指你不知道,你居然知道奪舍?
“還要不要我幫你?拳打廚師,腳踹廚師長,把店長摁在地上摩擦?”李然道。
“要,要,要!”裴川道。
這一個月他受盡屈辱是嘲諷,店內的每個人都看不起他,覺得他什麼都不能幹,想方設法的折騰他。
其實並不是他不能幹,而是每天被安排的東西太多,身體太瘦弱根本喫不消,幹得事情太雜了,就無法精益求精了。
他是敢怒不敢言,因爲家裏父母病重在牀用光了家中的積蓄,弟弟又要上大學,學費都得他來出。
對於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在人才市場連續被騙,不是電銷就是詐騙,這完全與他的想要的工作背道而馳。
最後走投無路了身上就揣着三十五塊錢,硬着頭皮來餐廳面試。
結果面試的第一輪,店長說他氣色太差,直接給淘汰了。
當時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沒有找到計算機對應的專業也就算了。
他一大學生連個服務員和廚師的工作都幹不了?
他不信邪,於是第二天直接殺到這家餐廳,帶着簡歷再次面試。
店長也被他這突如起來舉動所觸動到了,最後破格將他納入後廚做一名後廚學徒。
包喫包住,月薪1200。
他只給自己留兩百塊錢,其他一千塊錢分別寄回家裏,寄給弟弟上學。
他骨子裏其實是一個很強勢堅強的人,一旦認定的事就會埋頭往前衝,直到將那件事做成爲止。
可爲了那一千二百塊,他寧願受盡羞辱嘲諷,寧彎曲腰板。
因爲他堅信,永不了多久,他會成功,會比任何人都做的好。
裴川遵照李然的話,坐在了椅子上,放鬆了身體。
“現在你閉上眼想象自己漂浮在一個黑暗的深淵之上,身體慢慢下沉,慢慢下沉,調節呼吸,放鬆身體,不要抗拒……”
李然的這一套話術是從電視上學來的,很多催眠師都會用這樣的方式催眠患者,從而用來喚醒患者體內的第二個人格。
他且就當自己是裴川體內的第二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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